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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我为表叔画新妆-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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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院附近有条菊花小路,九月时节菊花开得正好,阿渔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摘了一朵白菊低头赏。
  可她的心已经飘远了,飘到了凤阳城的那个参将府。
  她回来了,徐潜呢?是不是也跟她一样回到了今年?今年,徐潜才十九岁,还是镇西侯府的五爷。
  阿渔仰头,天蓝蓝的,像极了凤阳城的天。
  如果徐潜也回来了该多好,这样他男未婚,她女未嫁,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再没有身份的顾虑。
  想着徐潜,阿渔不知不觉就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宝蝉站累了,扫眼不远处的桃院,她小声劝道:“姑娘,咱们回去吧?一会儿该吃午饭了。”
  阿渔问她:“咱们在这儿待了多久?”
  宝蝉如实道:“快两刻钟了。”
  阿渔便站了起来,如果她没记错,上辈子父亲没在桃院待多久就离开了,阴沉着一张脸去了梅院,而后不久,吴姨娘便有了身孕,可惜没保住。
  那么,她若能让父亲不去找吴姨娘,有孕的会不会变成母亲?
  母亲总念叨生个儿子就能在侯府站稳脚跟了,说明母亲还是想怀孕的,只是她太畏惧父亲,才不敢多留父亲。
  阿渔心事重重地往回走时,桃院上房,江氏正躲在被窝里哭。
  曹廷安只觉得扫兴,非常扫兴。
  换个女人求之不得的事,她偏弄得好像他欺男霸女一样。
  穿好衣服,曹廷安大步往外走。
  走到院子里,就见小女儿捧着一束五颜六色的菊花笑盈盈地跨了进来。
  想到小女儿在门口的表现,曹廷安下意识地换上了一副笑脸。
  不笑不行啊,好不容易孩子不怕他了,他再黑脸,把女儿吓回去怎么办?
  “爹爹,原来你在啊,我还想下午去找您呢。”阿渔不太熟练地撒娇道。
  曹廷安好奇了:“你何事找我?”
  阿渔捏捏帕子,难为情地道:“没事,就是,就是想您了,想多见见您。”
  曹廷安:……
  这个大胆说想他的小姑娘,真的是他那个胆小怯懦宁可哭死都不敢吭一声的女儿?
  犹豫片刻,曹廷安决定在桃院用午饭了,但他不是给江氏脸,而是疼女儿。
  作者有话要说:阿渔:爹爹对我真好。
  曹国舅:必须的。
  饭后,阿渔准备送老爹出门。
  曹国舅:咳咳,我还有话跟你娘说。


第4章 
  曹廷安随女儿坐进了厅堂。
  对阿渔来说,这是父女阴阳相隔后的第一次单独相处。
  她忍不住凝望上首的父亲。
  曹廷安真的很奇怪,摸把脸,确定脸上没有什么脏东西,曹廷安看着女儿问:“阿渔不怕爹爹了?”
  阿渔摇摇头,认真地道:“以前是女儿不懂事,误会了爹爹,其实爹爹可好了。”
  曹廷安奇道:“你误会爹爹什么了?”
  阿渔犹豫了下,才低头,小声道:“小时候我生病,吴姨娘来看我,她以为我睡着了,悄悄跟姨娘说爹爹的事,她说,说爹爹在战场上杀人如麻,有次粮草断绝,爹爹先命人杀了马匹,马匹不够吃,爹爹,爹爹就让手下去抓敌兵……”
  这真的是吴姨娘说给她们母女听的,而且当时阿渔根本没睡着,吴姨娘就像说书的先生一样,绘声绘色地讲了这个故事。
  从那时候起,父亲在阿渔眼里就变成了一个会吃人的可怕将军。
  就算现在,阿渔也不知道父亲是真的那样做过,还是吴姨娘完全瞎编的。
  但不论如何,是吴姨娘、曹溋害她与母亲白白误会了父亲那么久,现在阿渔告她一状也问心无愧。
  说完了,阿渔紧张地观察父亲的神色。
  曹廷安脸色难看极了!
  从他认识江氏的时候,江氏就胆小怯懦,所以江氏生出一个同样胆小怯懦的女儿,曹廷安也没有太过奇怪,他只是不懂为何江氏跟了他这么多年还那么怕他,怕到动不动就哭着求他饶命,明明他只是稍微用了点力气,她也不像真的受不了的样子。
  原来是吴姨娘在搞鬼!
  曹廷安很少理会他那些女人,但这不代表他看不透吴姨娘乱嚼舌根的目的。
  “阿渔别听她胡说八道,爹爹打仗从来没有断过粮草,更不会做那等天怒人怨之事。”生完气,见女儿怯怯地打量自己,曹廷安迅速收起怒色,心平气和地澄清道。
  阿渔本就对吴姨娘的故事产生了怀疑,现在父亲亲口否认了,阿渔立即选择了相信,松了口气,她站起来帮父亲倒茶。
  曹廷安喝口茶,语气随和地问:“阿渔,吴姨娘还说过什么?”
  阿渔一时半刻也记不起来,刚要仔细回忆,厅堂门口一黯,阿渔抬头,看到了母亲。
  江氏今年二十八岁了,穿了一条白底绣青荷的裙子,身段纤细玲珑,莲步轻移,颇有弱柳扶风之姿。她不太喜欢打扮,乌黑如云的长发简单地用一根翡翠簪子绾了起来,姣好的脸庞素面朝天,只是她天生丽质,黛眉水眸,雪肤朱唇,竟比涂抹了胭脂还要明艳。
  不知为何,她眼圈泛红,飞快得瞥了一眼曹廷安,马上又垂了下去。
  曹廷安意味不明地哼了声。
  江氏攥了攥帕子,坐到了女儿身旁。
  阿渔看见这样的母亲,想到上辈子她跟母亲几乎一模一样的姿态,那父亲天天面对这样一对儿丧气的母女,能喜欢才怪。
  阿渔肯定要改掉一些习惯的,为了父母和睦,她也得帮母亲改了才行。
  “姨娘,刚刚在前院,大哥说明日带我们出去逛铺子,要给我们挑礼物呢。”阿渔离开椅子,笑着帮母亲倒了一盏茶。
  江氏惊奇地看向女儿,女儿不是很怕世子爷么,怎么笑得这么开心?
  阿渔放下茶壶,鼓起勇气走到曹廷安身后,仗着自己年纪小,她一边笨拙地帮父亲捏肩膀,一边用特别钦佩的语气对母亲解释道:“娘,我今日才知道爹爹与大哥都是咱们大齐的英雄,便是对战俘也十分宽厚,才没有做过吴姨娘说的那些事,吴姨娘是故意吓唬咱们的。”
  说完她哼了哼,一副娇憨的小女儿姿态。
  江氏瞪大了眼睛,这,当初吴姨娘特意嘱咐她们别传出去,女儿竟然当着侯爷的面抖搂了出来?
  “你,你听谁说的?”慌乱之下,江氏本能地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
  阿渔尚未开口,曹廷安冷冷瞪了过来:“怎么,你当真以为我吃过人?”
  江氏被他一吓,登时把一张诱人的樱桃小口抿成了闷葫芦。
  曹廷安气得看向一旁,蠢女人,她为何不想想,如果他真是那等凶神恶煞之人,当初怎么会将她从一群纨绔子弟手中救下来,还风风光光地替她厚葬了老父亲?
  厅堂里氛围冷到极点,阿渔背后出了一层汗,但还是硬着头皮替母亲辩解道:“爹爹,您别怪姨娘,姨娘是小地方来的,我年纪小也不懂事,吴姨娘说得头头是道的,我跟姨娘就糊里糊涂地上了她的当。”
  曹廷安正是明白这点,现在才愿意在桃院坐着,否则早走了。
  “摆饭吧。”拍拍女儿的小手,曹廷安吩咐丫鬟们道。
  小丫鬟们快步去厨房端菜了,阿渔坐回原位,努力忽视父亲脸上的怒色,轻声关心道:“爹爹,这次行军打仗,您一切可好?有没有受伤?”
  女儿甜濡的关切话语成功缓和了曹廷安的燥火,他又喝了口茶,盯着江氏道:“还好,侥幸没被胡人抓走,否则我吃了他们那么多兵,胡将还不将我碎尸万段扔进油锅。”
  阿渔:……
  她以前只知道父亲威武霸道,今日才知道父亲也很能说会道。
  江氏被丈夫讥红了一张脸。
  曹廷安就当她知错了,终于开始心平气和地询问女儿这半年的生活。
  父女闲聊,江氏一声不吭,不过瞥见女儿时不时的笑脸,而曹廷安居然女儿问什么他就答什么,十分地好说话,江氏第一次认真思索起女儿方才所说来。莫非,真的是吴姨娘在骗她?可吴姨娘为何要编这种谎言?
  江氏没有头绪。
  曹廷安知道她笨,因此饭后打发女儿回东跨院休息后,他板着脸将江氏叫到了内室。
  进了屋,曹廷安重重地一撩衣摆,坐在了床上。
  他面容冷峻,左脸的狰狞疤痕更为了他添加了几分戾气,像极了阴曹地府的阎王。
  江氏腿都要软了,哆哆嗦嗦地随时要跪下去的样子。
  曹廷安开始审她:“吴姨娘都编排过我什么?你给我一五一十地招来,休想替她蒙混过去。”
  江氏不敢,苍白着脸跪下去,一边攥着裙摆一边回忆起来:“吴姐姐,我刚进侯府的时候,吴姐姐说了很多侯爷与夫人的恩爱事迹,后来,后来她又开始讲侯爷在战场上的雷厉风行,诸如您,您虐杀战俘那些事。”
  曹廷安冷笑道:“你可知她为何要跟你说这些?”
  江氏不知,那时候她完全以为吴姨娘只是在说实话罢了。
  曹廷安揉了揉额头,一一剖析给她听:“后院的女人,耍那么多心机无非是为了争宠,你比她貌美比她年轻,她自知争不过你,便想办法让你主动避宠。她说我与夫人恩爱,是为了让你误会我对你没有多少感情,她把我说成凶神恶煞,是为了让你怕我,你怕了,自然不敢耍心眼争宠。”
  江氏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曹廷安回想午饭前的扫兴,瞪着她道:“你那么抗拒跟我睡觉,是不是她也编排了什么?”
  江氏抿唇,垂着头道:“她,她说侯爷天赋异禀,我进府之前,曾有几个丫鬟、姨娘死在,死在侯爷的床上。”
  所以她怕他,怕到每次他过于激动之时,都要哭着求他饶命。
  “嘭”的一声,曹廷安一拳砸在了床板上。
  好个吴姨娘,为了打击江氏,她真是什么鬼话都敢扯!这么能编,她怎么不去写茶馆说书?
  虽然他确实算得上天赋异禀,但也没异禀到能杀人的地步。
  想到十年来他在江氏这边的败兴全拜吴姨娘所赐,曹廷安旋风似的往外走。
  江氏全身一抖,在曹廷安经过她身边时,她情急之下扑过去抱住了他的腿:“侯爷去哪儿?”
  曹廷安正在气头上,托着江氏走了两步才停下来,怒道:“我去杀了那长舌妇!”
  江氏心里咯噔一下,虽然吴姨娘编造谎言骗了她与女儿十来年,但吴姨娘毕竟没有伤了她与女儿的血肉,如果今日吴姨娘因为她的泄密惨死,她岂不是间接害了一条人命?
  紧紧地抓着曹廷安的衣袍,江氏仰头,不安地恳求道:“侯爷,吴姐姐污蔑王爷确实有过,但她罪不至死,求侯爷看在二姑娘的份上饶了她一命吧!二姑娘才十三岁,她还没成亲,您若是杀了吴姐姐,事情传出去,往后二姑娘怎么嫁人?”
  曹廷安嗤道:“我的女儿,岂会愁嫁?”
  旁人来求娶曹家姑娘,看的是他的面子,与个姨娘有甚关系?只要平阳侯府不倒,他的庶女也能嫁进勋贵之家当正室。
  男人霸气十足,江氏只好改口道:“那请侯爷看在阿渔的份上轻罚吴姐姐吧,否则我怕阿渔钻牛角尖,把吴姐姐的死背在自己身上。”想到那情形,江氏的眼泪便落了下来。
  曹廷安最见不得她哭,她一哭,他就跟出门遇到下雨天似的,浑身不自在。
  而且她刚刚说的在理,为了女儿,他也不能直接杀了吴姨娘。
  “好了,那就罚她去寺里当姑子,给老太太抄一辈子的经。”曹廷安扶起江氏,改了惩罚。
  没有因为自己弄出人命,江氏好受多了。
  她一身白裙,长发凌乱,哭得梨花带雨,曹廷安鬼使神差地想到了初遇那一年。
  当时江氏在街头卖身葬父,虽然一身粗布麻衣却也掩饰不住她我见犹怜的美貌,曹廷安骑马经过,正赶上她被两个纨绔争抢,纤细瘦弱的女人蒲草一般无处可依,哭红的眼睛对上他,那里面只有丧父的悲恸。
  曹廷安不是没见过美人,但不知为何就在那一刻动了心。
  唰唰两鞭子,曹廷安抽开了两个纨绔拉扯她的毛手,直接将江氏抱到了马上。
  她被他脸上的疤痕吓到了,抖如筛糠。
  曹廷安搂着她的小腰,只问了一句话:“我替你厚葬父亲,你做我的女人,如何?”
  她望着老父亲的尸首,哽咽着点头。
  一晃眼十几年过去了,她一点都没变。
  喉头滚动,曹廷安用他拿惯刀枪布满茧子的大手轻轻地抹掉了江氏脸上的泪,低声喟叹道:“在你之前,我的那些女人,无论妻妾都是老太太替我安排的,只有你,是我自己挑的,懂了吗?”
  江氏面露茫然,懂什么?
  曹廷安忽然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不想动口,那就动手吧。
  曹廷安猛地弯腰,直接把江氏抱了起来。
  吴姨娘肯定要罚的,但他得先喂饱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阿渔:原来如此,吴姨娘还真能编啊!
  曹爹:咳咳,也不算完全虚构吧。
  江氏:当着女儿的面您胡说什么?
  阿渔缩缩脖子,她什么都没听见,也什么都不懂!


第5章 
  江氏睡着了,累的。
  曹廷安默默穿好衣服,离开江氏的房间,他脸上只剩冰冷彻骨的寒意。
  吴姨娘的梅院离桃院并不远,没用一盏茶的时间,曹廷安便到了。守门的婆子还以为远行归来的侯爷来看自家姨娘了,喜气洋洋地高声行礼,可下一刻她们就震惊地发现,身穿华服的侯爷,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
  本来就像阎王,当阎王发怒……
  守门的婆子谨慎地缩到墙角不吭声了。
  曹廷安在江氏那边待的时间不短,吴姨娘与二姑娘曹溋都歇完晌了,这会儿正在说悄悄话。
  “娘,阿渔今天怪怪的,好像突然不怕爹爹与大哥二哥了。”曹溋坐在梳妆台旁,一边看母亲打扮一边小声道。
  吴姨娘在专心地描眉,她眉毛略粗,可侯爷喜欢江氏那样的柳叶细眉,所以吴姨娘定期会修理自己的眉毛,尽量模仿江氏的柔媚之姿。
  “是吗?”吴姨娘心不在焉地问,说完放下眉笔,对镜照照,确定两边眉毛都一样细了,这才满意。
  曹溋撇嘴:“娘打扮得再美又怎样,爹爹到现在都没过来,八成是被江氏给迷住了。”
  吴姨娘蹙眉,训斥女儿:“闭嘴,这种话也是你该说的?是不是又偷偷看了什么禁书?”
  曹溋不服气地扭头,她都十三岁了,该懂的早懂了,如果她像阿渔那么没心没肺只知道伤春悲秋,那她拿什么跟那些名门嫡女争?
  吴姨娘的心思根本不在女儿身上。
  侯爷出征一去数月,以她对侯爷的了解,一回来肯定要找女人的,而江氏早被她骗得团团转不敢陪侯爷太久了,所以,今日侯爷一定会来找她。
  念头刚落,院子里就传来了丫鬟们此起彼伏的“侯爷”。
  吴姨娘美丽的眼睛顿时爆发出一种枯木逢春的光彩。
  平阳侯曹廷安,年少一战成名,英勇神武,面容冷俊,便是那道疤痕也只会让他更显英气,绝不会让人联想到毁容。人如苍松劲柏,曹廷安身份也尊贵,本身就是侯爷,亲妹妹更是当今皇上盛宠的皇后。
  皇上器重国舅,在京城,除了皇上,便是元后所出的太子爷也难压曹廷安一头。
  如此勇武又尊贵的男人,吴姨娘早就爱得如痴如狂,让她死在曹廷安身下她都愿意。
  递给女儿一个赶紧换脸的眼神,吴姨娘最后瞥眼镜子,这就往外走了。
  曹溋开心地跟在母亲身后。
  曹廷安已经进了堂屋,面无表情地看向走出来的这对儿母女。
  他并不知道曹溋其实也骗了阿渔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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