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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我为表叔画新妆-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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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徐潜最担心的其实是六侄子徐恪。
  沉默片刻,徐潜还是压低声音道:“你年纪轻,幼时常与老五老六他们玩耍,现在你是长辈,他们也都谈婚论嫁了,以后见面还是疏远些好,不必有婶侄以外的交情。”
  阿渔脸色大变。
  虽然他也提了徐五,可阿渔心里清楚,徐潜就是在告诫她与徐恪撇清关系。
  她急红了眼圈:“我与六……”
  徐潜倏地抬手,食指指腹按在了她唇上。
  阿渔一怔。
  徐潜看着她水色浮动的眼,低低道:“我知道你心里无他,说这些只是以防他们糊涂,还想把你当表妹亲近。”
  真的是这样吗?
  阿渔不太信。
  徐潜见了,无奈地拍拍她肩膀:“别想太多,你这样,母亲还以为我欺了你。”
  这时的他总算流露出了一丝温柔。
  阿渔放松下来,对着他腰间的玉佩道:“好,我知道了。”


第71章 
  松鹤堂,国公府各房的人都到齐了。
  五位老爷、六个公子,统共十一个男丁,徐潜这个叔父却排到了倒数第三才成亲,这还是其中一个侄子让着他,否则他就是倒数第二了。
  屋里人多,徐老太君当中坐,左侧依次坐着镇国公、二爷、三爷、四爷等四对儿夫妻,右侧坐着世子徐慎等年轻的几对儿,尚未成亲的徐五、徐六身侧无妻,显得突兀了些。
  另有两个乳母分别守着一个小男娃,竟是四世同堂。
  徐老太君左看看右看看,笑眯眯道:“小五亲事已定,明年就能把媳妇娶回家了,到时候再把小六的婚事定下,我就再也不用替你们几个泼猴操心喽。”
  被点名的徐五咧嘴笑,徐恪也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二夫人最会哄人,闻言对婆母道:“母亲想偷懒可不行,将来询哥儿、诚哥儿他们小哥几个的婚事也得您操心呢!”
  询哥儿是世子徐慎与世子夫人小赵氏的长子,今年两岁了。
  诚哥儿是徐二与二太太钱氏的长子,才满周岁。
  此外,三太太孙氏也有了四个月的身孕,体型变化尚不明显,四太太李氏年初才嫁过来,暂且还没有传出好消息。
  镇国公府的兴旺,已经延续到了徐老太君的曾孙辈儿。
  徐老太君身体康健,今年才六十二岁,若是能活到八十,没准真能看到曾孙们一个接一个的娶妻生子。
  徐老太君顺着儿媳妇的话想象了一下,跟着连连摆手:“算了,小六他们兄弟几个就够我烦的了,我可不要再操心询哥儿他们。”
  说完,徐老太君瞄了眼三孙媳的肚子,儿子孙子曾孙,这胎若是个曾孙女她兴许还愿意长命百岁。
  女人们欢声笑语,外面芳嬷嬷过来提醒道:“老太君,五爷、五夫人来啦。”
  笑声暂歇,众人齐齐朝门口看去。
  徐潜、阿渔才到走廊拐角,屋里的人看不到他们,但夫妻俩都看到了芳嬷嬷通传的动作。
  徐潜看向身侧。
  阿渔感觉到了,也朝他看去。
  徐潜见她面带霞色,担心她红成昨晚那个地步,便道:“都是熟人,不必紧张。”
  阿渔笑着点点头。
  她才没紧张,国公府里有什么好怕的呢,前世她不是他的妻子徐潜都能护她周全,这辈子两人是名正言顺的夫妻,阿渔更不必担心。更何况,有了前车之鉴,她知道该防着哪些人。
  没走多久,两人就来到了门前。
  阿渔是真的不紧张,红润的脸色是因为过来之前吃了半碗热面。
  进了厅堂,她跟在徐潜右侧,只往前瞧了徐老太君一眼,对上老人家慈爱的目光,阿渔这才露出几分羞色,垂下了眼帘。
  可屋里众人却都在看她。
  新郎官是自家人,清清冷冷一张脸没什么值得打量的,当然要看新娘子。
  爷们这边,镇国公徐演四位老爷都上了年纪,平时待徐潜既像弟弟也像儿子,这会儿谁也不会傻傻地盯着阿渔,看清模样便一本正经地收回视线,至于心里有没有什么想法,那就只他们自己知道了。
  而年轻的六个公子,徐恪喜欢阿渔,徐慎等人也是知道的,所谓兄弟妻不可妻,十二三岁的阿渔秀色初成时他们便将她看成了未来的六弟妹,不曾有过其他念头,现在准六弟妹变成五婶了,徐慎五个更不可能觊觎阿渔的美色,因此也守礼地没有多加窥视。
  只有徐恪是想多看阿渔几眼的,但他却不能看,五叔防着他,其他长辈们也都在。
  徐恪黯然地看向地面,视野里只有她红色的裙摆。
  女眷这边,平阳侯府为阿渔办及笄宴时徐家的大小媳妇们都已经见过阿渔了,此时倒也还算平静,都面带笑容地打量一对儿新人。
  “母亲,儿子带阿渔给您请安来了。”
  脚步站定,徐潜朝主座上的母亲道。
  徐老太君笑眯眯的,点点头,问阿渔:“昨日忙了一天,今天又这么早起,阿渔饿不饿?”
  阿渔羞答答地摇头:“不饿,多谢母亲关心。”
  徐老太君活了这把岁数,已经不太看重虚礼了,猜到儿媳妇肯定又饿又累,她马上吩咐旁边的丫鬟们:“行了,东西都拿过来,敬完茶就开饭了。”
  芳嬷嬷领着小丫鬟们来铺放锦垫,厚厚的垫子,跪着都舒服。
  锦垫摆好了,小两口一起跪下。
  阿渔微微提起裙摆,刚要跪,旁边芳嬷嬷笑着弯腰扶住了她,仿佛知道她身子会有不适。
  阿渔又感激又难为情,杏眼朝徐潜看去。
  都怪他,看着清冷自持不为美色所动,夜里却像换了人一样贪得无厌,偏徐潜又那样高大……
  脸上越来越烫,阿渔不敢再回忆下去。
  但两侧观礼的众人,除了尚未成亲的徐五、徐恪,其他人都领会到了芳嬷嬷这个动作的深意。
  徐三、徐四彼此递个眼色,均低头偷笑,五叔啊五叔,你也是凡人一个。
  兄弟俩揶揄之意外露,端坐的四位老爷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但平均四十多岁的他们在女色上早已心有余而力不足,现在弟弟徐潜却生龙活虎娇妻新娶,真是叫人羡慕,尤其是,徐家家风不许男子纳妾,几位爷想去年轻的美人屋里找找新鲜都不行,家里肯定不许,外面寻芳问柳万一传出去,谁担得起败坏家风的名声?
  反正二爷、三爷、四爷都不敢。
  国公爷徐演敢。
  外面顾虑多,府里面,他书房的丫鬟三两年便会找个由头换一次,虽然容貌都不出挑,但徐演要的只是她们的年轻娇嫩。徐演颇有积威且驭下有方,那些被他宠幸过的丫鬟们没有泄露过半句,徐老太君、容华长公主便是有所猜疑,没有证据也无法插手。
  当年江氏随曹廷安来国公府做客时,徐演便曾幻想过与江氏春风一度,现在容貌酷似江氏却比江氏更娇艳水灵的女儿羞羞答答地跪在了他面前,徐演心里就又痒了起来。
  垂眸看衣摆,徐演一边掩饰心中所想,一边也暗暗奇怪。
  他见过很多美人,外面的家里的,年轻时候的三位弟媳,这几年陆续娶进来的儿媳侄媳妇,甚至包括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容华长公主,这些全都是美人,且美得各有千秋,但徐演看到她们就没有生出过如此强烈的占有之念。
  为何江氏母女能轻而易举地挑起他的邪念?
  因为她们美得楚楚可怜?
  不是,这样娇柔的女子徐演也见过不少。
  因为她们都是曹廷安心尖上的人?
  徐演无意识地敲了敲膝盖,若有所思。
  “这是大哥、大嫂。”
  五弟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徐演回神,惊觉小两口已经给母亲敬完了茶,开始认亲了。
  他迅速调整神色,微笑着看向阿渔。
  阿渔没看他,只欠身行礼:“大哥、大嫂。”
  小姑娘声音甜濡却清朗,并没有半分因为年龄差异产生的别扭。
  “五弟妹。”徐演有些无奈地道。
  容华长公主配合丈夫的语气,好笑道:“阿渔以前跟瑛姐儿玩得好,两人跟亲姐妹似的,谁曾想阿渔会变成五爷屋里人,都跟我们平辈了。”
  这是事实,她拿来打趣也正常。
  徐老太君笑哼道:“知道阿渔小就好,你们几个当嫂子的可不能欺她年少。”
  容华长公主与其他三位夫人忙道不敢。
  玩笑过后,徐潜继续领着阿渔认亲。
  兄嫂们认过了,接下来该小辈们向阿渔见礼了,同样是按照长幼顺序。
  世子夫人小赵氏抱着两岁的询哥儿,教询哥儿喊“五祖母”。
  询哥儿瞅瞅其他四位祖母,再瞅瞅另一侧的婶母们,再瞅瞅面前的美人,鬼机灵地叫道:“五婶!”
  “扑哧”一声,正要喝茶的徐老太君喷了一口茶。
  笑嘻嘻看热闹的徐五也瞪大了眼睛,臭侄子叫谁五婶呢!他媳妇还没过门呢!
  徐潜脸黑了,面若冰霜地看向小侄孙。
  小赵氏赶紧教儿子:“叫祖母!”
  询哥儿一扭头,胖手指指着容华长公主:“祖母!”
  颇有年纪大的才是祖母,年轻的都是婶母之意。
  然而越美丽的女人越不想承认自己老了,平时询哥儿喊祖母容华长公主会高兴地叫宝贝孙子,现在这种场合下,亲孙子都讨人嫌,容华长公主就瞪了询哥儿一眼,顺便也给了儿媳妇一个眼刀。
  小赵氏抿唇。
  世子徐慎直接向徐潜、阿渔道歉:“询哥儿顽劣,还望五叔、五婶海涵。”
  徐潜绷着脸。
  阿渔一点都没生气,笑着道:“无碍,我初来乍到,询哥儿认生呢,改日慢慢教好了。”
  徐慎再次行礼,领着妻子退到一旁。
  徐二、徐三、徐四三对儿夫妻依次见礼,轮到徐五,徐五开玩笑道:“五婶以后叫我小五就是,五叔是大五。”
  徐潜瞪他。
  阿渔谨记路上徐潜的告诫,忍住笑,正色叫徐五的字。
  终于轮到了徐恪。
  徐潜淡淡给她介绍:“这是老六,字子堂。”
  阿渔点头,轻声道:“子堂。”
  开口时,她大大方方直视徐恪的眼睛,仿佛她从未跟在他身后甜甜地喊过“六表哥”,更不曾在前世与他做过三年夫妻。
  徐恪赫然发现,原来表妹待他与待四哥、五哥没什么不同。
  忽然间,徐恪心灰意懒,连虚伪的假笑都维持不住。
  低下头,徐恪死心道:“子堂见过五婶。”
  玉树临风的六公子弯着腰,喊得很是恭敬。
  阿渔看向身边的男人。
  徐潜面无表情,替她免礼:“起吧。”


第72章 
  在松鹤堂用过早饭,夫妻俩离开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阿渔很困,偏过头,以手掩面打了个哈欠。
  徐潜不禁想起昨晚她最困时候的样子,小胳膊抱他都抱不稳,隔一会儿就从他肩上滑落下来。
  回到春华堂,徐潜让阿渔去后院休息,他去了书房。
  阿渔也实在没精神应付他了,一边打哈欠一边往后院走。
  进了闺房,阿渔只叫宝蝶帮她取下头上的各种首饰,然后连长发都没通顺,脱了外袍便钻进了被窝。
  快晌午时徐潜过来了,本想同阿渔一起吃饭的,得知阿渔还在睡,徐潜就吩咐丫鬟们不必叫醒夫人,他一个人回前院吃了。
  无人打扰,阿渔舒舒服服地睡到了黄昏,迷迷糊糊听见书页翻动的轻响,阿渔睁开眼睛,透过红色的纱帐,看到徐潜手持一册书卷坐在临窗的书桌旁。他侧对着床,坐姿端正,椅子下露出一双修长的腿,脚上穿着黑靴,利落威严。
  秋日金灿灿的夕阳照亮了他的脸,清冷却俊美。
  阿渔一手托腮,悄悄调整个舒服的姿势,就这么静静地望着他。
  如果上辈子她没有毫无预兆地回到现在,那她与徐潜是不是早就过上了夫妻恩爱的日子?
  从十一岁等到十五岁,多等了四年,终于还是让她等到了。
  时间无声流逝,徐潜看完新的一页,习惯地朝床上看去。
  阿渔见了,慌得闭上眼睛。
  迟了,徐潜发现她在装睡了。
  算一算,她整整睡了三个时辰,午饭都没吃。
  放下书,徐潜朝床边走来。
  阿渔自知掩饰不住,红着面儿睁开眼睛,一副“我偷窥了我老实交代”的乖巧样。
  这样的一个美人,又是这么的乖,徐潜就像面对一朵娇花,神色温和下来。
  “睡够了?”他坐在她身边,看着她羞红的小脸问。
  阿渔点点头,他的目光总是叫人难以抵挡,阿渔重新看向床边,小声问:“什么时辰了?”
  徐潜道:“快用晚膳了,饿不饿?”
  阿渔感受了下,还是点头。
  徐潜还不知她的饮食喜好:“想吃什么?我叫厨房去做。”
  阿渔想吃早上没吃够的酸菜面,特别是那面汤,酸溜溜的好吃极了。
  她说话的时候,情不自禁地咽了下口水。
  徐潜失笑,解释道:“是前院乔大厨做的,他以前在军营里当伙夫,做面做饼都很有一手,既如此,今晚就吃酸菜面、牛肉饼?”
  徐潜是真没想到,娇滴滴的小妻子会喜欢这些一点都不精致的伙食。
  阿渔眼睛亮亮的:“好啊!”
  徐潜便叫丫鬟们进来伺候,他去外面等着,顺便叫人去前院传话。
  饱睡了一觉,阿渔神清气爽,面颊红润都不用涂胭脂了。天越来越暗,今晚她肯定不必再离开春华堂,就让宝蝶给她梳了个简单的发髻,插一支红玉簪子。镜中美人冰机雪肤,宝蝶再挑了一对儿红玛瑙樱桃状的耳坠替阿渔戴上。
  红珠摇曳,衬得美人更加娇艳妩媚。
  出门之前,阿渔悄悄地舔了下双唇。
  于是,徐潜听到脚步声抬头,便看到了一个目光如水、樱唇湿润的小妻子。
  男人搭在膝盖上的手攥紧了一下。
  以前听戏时曾听到一句戏言,讽刺有些男人如色中饿鬼,见到貌美的女子便想扑上去。对于不近女色的徐五爷来说,他完全无法想象怎会有这等下流男人,一点自制力都没有,戏言定是夸张了,可此时此刻,徐潜竟也冒出了那样的念头。
  但他没想扑过去,只是想将小妻子拉到怀里狠狠地亲上一番。
  半斤八两罢。
  他想了那么多,其实只是一瞬,瞥眼阿渔便重新低头,看手里的书了。
  这是今日阿渔第三次见他看书了,原来也有武将如此好读书吗?
  静静地坐到徐潜身边,阿渔歪头,看到徐潜的封皮上写着“列传”二字,前面的两个字被他的手挡住了。
  徐潜知道她在做什么,移开手指,平静地介绍道:“这本讲的是齐朝大将秦毅,你可听说过?”
  阿渔摇摇头。
  徐潜便简单地讲述了大将秦毅的生平,末了道:“你若有兴趣,这书就放在这边。”
  阿渔笑:“多谢五表叔。”
  徐潜挑眉,想提醒她改口,可她笑得甜美,丫鬟们又都在旁边,徐潜便继续看书了。
  没多久,前院厨房送了晚饭过来,一盘切成数个三角小块的牛肉饼,还有两碗热气腾腾的面,在徐潜那晚辣汤面的衬托下,阿渔的酸菜面显得特别清汤寡水。
  “会不会很辣?”阿渔震惊地看着徐潜的碗问。
  徐潜:“还好。”
  见阿渔还盯着他的碗,徐潜提议道:“你来尝尝?”
  阿渔咽口水。
  徐潜便用她的勺子舀了一点汤,伸向她。
  阿渔张开嘴,试探地将汤水吸了过来,紧跟着便像有一团烈火般直接从口中窜到心口,辣得她张嘴吸气,眼泪汗珠一起往外冒,辣得说不出话。
  这可怜样,徐潜立即抓起一块牛肉饼叫她吃。
  阿渔连着吃了一整块饼又灌了一碗茶,这才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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