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娘娘是土匪-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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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洵有些失望的拿起碗往厨房去,走到一半又回过头来冲王景眨了眨眼,有些夸张地做了个口型,丝毫不见刚刚的郁结之色,反倒灿若春花。
王景读出来了,她说的是“我等你”。
他收了脸上温柔的笑意,理了理衣装,轻轻扣了扣云绣的门,觉着自己头回喜欢个人,竟如同回到了孩提时代一般,就连登基的时候,都不如现在这般紧张。
“进来。”里头传来云绣的声音。
王景走了进去,就见叶汀和云绣都正襟危坐着,认真打量着他。
王景正要行礼,云绣就起了身,道:“先别行礼,你过来。”
王景有些疑惑,按着云绣的吩咐走上前去,刚走进了些,就见云绣端起身旁的一杯茶,一扬手洒了出去。
王景毫无防备的被泼了个正着,忙向后退了一步,面色愠怒,他肯低声下气的求亲已经是他出身帝王家最后的底线,岂料云绣真拿他当了穷小子,不分青红皂白就羞辱,一时间恼怒不已。
他正要发作,就听云绣惊道:“皇上!?”
楚尚璟这才发现,刚刚云绣泼在脸上的茶水并不是一般的茶水,而是莫彩特制的化颜水,那茶杯不过是个伪装。
莫彩先前在云绣楼里当杀手,那化颜水的秘方,云绣作为主子也是知道的,莫彩的易容技艺高超,遇水不化,唯有逢着她自制的化颜水,才会顷刻间恢复原本的模样。
叶汀也惊了,忙反应过来,扑通跪倒在地,顺势拽了拽云绣的裙摆,云绣这才回过神儿来,跟着跪倒在地,连声道:“皇上恕罪。”
楚尚璟眼看被识破了身份,面上温良恭俭让的神色便褪了个干净,为了掩饰心里头那一抹挥之不去的尴尬,索性端起架子,恢复到了一贯的威严,道:“红玉娘子,一别经年,没想到你还记得朕?”
云绣忙叩首道:“陛下天人之姿,草民绝不敢忘。”
“你是忘不了高六儿吧。”楚尚璟似笑非笑道:“当年朕软硬兼施逼得高六儿进了宫,想必你到现在还恨着朕。”
叶汀忙转头看向云绣,后者却仍低着头。叶汀露出诧异的神色,呼吸一时间有些紊乱,他目不转睛地看着云绣,只听后者道:“绝无此事。高六儿能得皇上提拔,那是他的本事,草民为他高兴,从无怨怼皇上的心思。”
楚尚璟正要开口,就听见外头传来轻快的脚步声,他不由自主地微微偏了头。
“王景!我给你拿木头削了柄剑,你怎么还不出来——”叶洵笑闹着推开了门,手里拿着刚刚削好的剑,还粘粘着木屑,随着推开的门缓缓掉落在地上。
叶洵看见跪在地上的两人,僵在了原地,缓缓抬起头,看向了“王景”。
楚尚璟对上叶洵的目光,一时沉默,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王景?”叶洵的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可楚尚璟还是从她的口型里看出了她的意思,末了,有些僵硬地微扬了扬下颚。
叶洵见着楚尚璟与王景截然不同的面貌,以及那周遭全然相反的气场,一时间有些恍惚。忽然只觉一阵血脉贲张,仿佛四肢百骸都纠缠的生痛。少女一把扔下木剑,反手抽出长刀,不分青红皂白就往楚尚璟周身招呼上去。
“洵儿,你冷静一点!”云绣忙起身拦,这才发现叶洵眼眶里布满了血丝,已然愤怒得失去了理智。
楚尚璟没移动分毫,直直的立在原地,就见着叶洵凌厉的刀锋携风而来,堪堪落在了颈侧。
“洵儿,这是皇上!”叶汀怕叶洵手一错办下砍头的错失,忙劝道。
楚尚璟没出声,只神色淡淡的看着叶洵。
“王景。楚尚璟?这么不动脑筋的化名我都没看出来,活该我被骗。”叶洵的手连着刀柄都开始抖。
“洵儿。”楚尚璟终于开了口,余光扫着颈侧的长刀。依然是深黑的,透不出一丝颜色,如同不动声色的猛兽,“你这刀,还从未沾过人命吧。”
叶洵忽然笑了,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一同落下的还有那把大刀,擦着楚尚璟的肩膀,“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砸出石破天惊的声响,“你知道我不会杀你,所以你连动都不肯动丝毫,是吗?”
楚尚璟眼里有微光闪过,旋即恢复了神色,道:“你没有弑君的胆子。”
叶洵冷笑一声道:“我没有弑君的胆子,可我有杀负心汉的胆子。”
“你终究,不是也没杀我吗。”楚尚璟微微低头,捡起了地上的长刀,插进了叶洵身侧挂着的刀鞘里。
“你——”叶洵指着楚尚璟,发觉自己声音连着嘴唇都开始发抖,前日的种种,竟都成了镜花水月,走马灯似的在眼前一晃而过。
大清早她还同屋子里的姑娘们讨论着大婚适合什么样的嫁衣,一个漂亮的姐姐还答应给她在嫁衣上绣上小叶子。可她转头就发现,虚假的新郎官并着这些天的种种,从一开始就是骗局。
楚尚璟看着叶洵发红的眼眶,轻声道:“对不起。”
九五之尊,京城最金贵的天潢贵胄,低下头说,对不起。
叶洵死盯着楚尚璟,眼神里是少女一贯的倔强:“可我不原谅你。”
“洵儿,你先别急。”叶汀见着事态逐渐失控,也来不及追究皇上暗指的高六儿,叶洵口里的高公公,到底与云绣有何关联,忙拦住叶洵,生怕她做出什么傻事儿来。
“哥,云姐姐,我就当从来没认识过他。”叶洵不再看楚尚璟,用脚尖勾起掉在地上的木剑,打磨的还有些粗糙的木剑飞到叶洵身前,她抬起手,凌厉的手势里裹挟着剑风,徒手将木剑一刀两断,从正中断成两截的木剑砸到楚尚璟的足间,发出喑哑的声响。
飘起的木屑顺着掌风挤进了叶洵的眼睛,叶洵忙背过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看起来有些单薄的少女,步伐却丝毫不踉跄,那稳健的背影,是叶洵最后的倔强。
只是眼眶里的木屑扎得眼睛太痛,教人忍不住泪流满面。
“谁都别想走。”楚尚璟盯着叶洵一步步远去,微微眯了眼,目光逐渐凛冽。他从怀里抽出骨哨,尖利的声响划破天际,身着银线黑衣的飞影自四面八方而来,如同鬼魅,顷刻间就将这座小庭院给包围,显出密不透风的凌冽。
楚尚璟看着叶洵依然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的背影,面上静如止水的表情终于微微裂开,冷笑道:“把他们都给朕抓起来,收押天牢,听候发落——”
叶洵依然没有回头,也没有停止步伐,直到从天而降的飞影将她团团围住,一时刀光剑影,迷花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掉马来的猝不及防》0《
小剧场:
楚尚璟:夫人做的早膳,跪着也要吃完。
叶洵:不好意思您哪位,并不认识你呢。
第19章 后宫
“陛下,成妃娘娘给您送的莲子百合粥,奴才给您端上来了。”高公公提着雕花的食盘,恭敬道。
“不必。”楚尚璟蹙着眉,把手头的一本折子往地上一掷,怒道:“朕有没有子嗣关他们这些老头子什么事,都给朕罚俸一月,以儆效尤。”
高公公忙往后小退了一步,把食盒搁在案上,俯身捡起了折子:“皇上您消消气儿,成妃娘娘还在外头候着呢。”
楚尚璟把一封刚写好朱批的折子扔在高公公眼前,道:“叫她进来,让她看看她父亲是如何埋汰朕的。”
高公公忙去了殿外,对萧成玉道:“陛下心里头不舒坦,现下传您进去呢,奴才劝您多担待着点儿,切莫与皇上置气。”
萧成玉忙应了是,盈盈走至楚尚璟身前,道:“臣妾无能,无法如贵妃娘娘一般为陛下分忧,还望陛下珍重自己的身子。”
楚尚璟睨了眼萧成玉,也没再提折子的事儿,转而揭开了食盒,尝了一口莲子粥,一贯的清甜可口,“你自己做的?”
“是。”
“你一个尚书家的小姐,御上亲封的成妃,做这些,不合适。”楚尚璟叹了口气,为了不驳萧成玉的面子,还是又吃了一口。
不知怎的,他忽然就想起小庭院里叶洵端过来的黑乎乎的东西,明明寡淡无味,却让他心头一甜。楚尚璟深吸了口气,感到胸口有些闷硬的生疼。
那个小土匪,被他关在牢里好多天了,他想见她,却又总觉着迈不出脚。
“为陛下,怎么都合适。”萧成玉笑道,打断了楚尚璟的思绪。
“成玉。”楚尚璟站起身来,引着萧成玉坐到了一旁,道:“你进宫三年了,朕许给你的承诺,依然有效。”
萧成玉一听这话,面上笑意顿失,拜倒在地道:“皇上恕罪,臣妾不愿出宫。”
萧成玉的父亲多年前就不肯做南家的走狗,被贬谪之后,卧薪尝胆多年,靠着顾枫牵线,暗中同楚尚璟密谋,并为南家的覆灭出了大力。因此楚尚璟大权在握,手握朝纲之际,头一件事儿是赏了顾枫,这第二件,就是召回了萧大人,官拜尚书。
当楚尚璟问道尚书大人可还有心愿之时,萧尚书一不提财,而不提美人,独独提了句,女儿爱慕皇上多年,渴望入后宫为妃。
那时的楚尚璟礼敬忠臣,便同意了萧尚书的请求,把萧成玉迎入后宫,并封为成妃。
而也是在与萧成玉的新婚之夜,年轻的皇帝坦言,自己在皇宫中如履薄冰多年,怕是不会爱上什么人了,也因此不会与她成为真正的夫妻,并承诺萧成玉无论何时想离开皇宫,他都能应允,并会为萧成玉赐婚,以公主之礼出嫁。
然而那时的萧成玉回答:“臣妾愿永远追随陛下,不离不弃,不求结果。”
楚尚璟看着眼前的萧成玉,起身扶起她,叹了口气,道:“三年了,你何苦执着于朕。”
“皇上可是已有了心上人?”萧成玉问道。
楚尚璟没有言语,只是沉默的抬头望着宫殿的上方,很高,可那个姑娘能顺着蟠龙柱爬上去,还能从背后给他个偷袭,若是楚尚璟不小心些,那姑娘还能撕了他的衣服。
萧成玉有些神色落寞道:“臣妾知道了,臣妾说过,皇上若是有了心上人,臣妾自会离开。只是臣妾还未寻至心上人,待臣妾有了合适的人选,自会告诉陛下。”
那是皇上,所以她没办法问他为什么出尔反尔,为什么说了不会爱上任何一个人,却还是动了心。
“朕有愧于你。”楚尚璟道。
“不。”萧成玉抬眼看向这个男人,笑道:“当初是臣妾执意要嫁给皇上,陛下如今愿意给臣妾这样的承诺,已是皇恩浩荡。”
“你和你爹,都很好。”楚尚璟不知该说什么,只好安慰道。
萧成玉勉强笑了笑,没有多言,只行了礼道:“臣妾告退。”
她进宫前,其实从未见过楚尚璟,只是听父亲说他一表人才,人中龙凤。
萧成玉柔柔弱弱的外表下,是想嫁给普天之下最优秀的男儿的决心。
还有,她从小羡慕着的,或者说是妒忌着的南晖,那个众心捧月的南晖,曾嫁给了这个男人。
她随父贬谪,尽管身处穷苦之地也不忘修习女红,研习诗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可以与比得上南晖,直到南晖随着南家覆灭,而她,终于等来了入宫的那天。
可人人皆言,皇上是因为南晖娘娘伤透了心,从此不入后宫,不临幸后妃。
萧成玉这才发现,自己还是输了。
可她不甘心,她和南晖那么像,如出一辙的温婉秀丽,知书达理,于是年少的她问皇上:“您为何深爱南晖,而不爱臣妾。”
而她得到的回答是:
“朕从未爱过南晖,她是朕的眼中钉,肉中刺。”
萧成玉不信皇上,也不信命。所以哪怕皇上许她以公主之礼嫁给旁人,她也不愿离开皇宫。
直到萧成玉花了三年,终于明白了所有的传言都是假的,那个面上含笑的皇帝陛下,其实就是个心冷如铁的人,心里头谁也没有。
若是有,那也只是因为无穷无尽的羞辱带来的对南晖的恨意,让他把南晖这个人死死的记在了心里。
她应该还是赢了南晖的,至少皇上对她好,尽管不是爱人的好,尽管是因着她的父亲。
直到南晖似乎成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人,又重新闯入了后宫,还闯入了那个人的心。
从此眼中钉成了眼中星,肉中刺成了肉中血。
萧成玉抬头看了看望不到边的宫墙,风云诡谲,是山雨欲来的征兆。从未想过放弃的萧成玉,头一次想到了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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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尚璟吃完了莲子粥,心中仍是燥郁,索性让人传了顾枫进宫。
顾枫还未等侍者通传就大步走进内殿,内侍们都习惯了,也不多拦。顾枫扬声大笑道:“听说皇帝陛下把人一锅端给关进了大牢,叫微臣来,可是让臣来称赞陛下的壮举的?”
“顾枫。”皇上揉了揉眉心,轻声呵责道。
“好好好,我不笑便是,皇上的脾性真是一日比一日大了。”顾枫言罢,走至楚尚璟案前,替了高公公给皇上研墨,“说说吧,这是怎么一回事。”
楚尚璟简略说了些,就听顾枫又笑起来:“看来微臣这几日没白帮陛下批折子,万年不动心的皇帝陛下居然这么快就和心上人订了亲。”
“哪有你说的这般容易。”楚尚璟有些头痛,一手支着头,一手马不停蹄的批折子,心头的郁结却被顾枫的笑闹打散了些。
“可是你说的,连梳子都接下了,那丫头还能反悔不成?”顾枫接着揶揄道:“我就说你动了心,你还不肯认。”
“她可是南晖。”楚尚璟叹道。
“那又怎的?”顾枫笑了,“喜欢这事儿本来就不分什么身份地位,只求个心意相通。再者,这遭你不是连着她哥哥都一起抓起来了吗,不妨问问,谁知她究竟是不是南晖。”
楚尚璟犹疑道:“你先前还劝朕得顾忌她的身份,如今怎的就换了说法?”
一贯舌灿莲花的顾枫忽然哑然了一刻,索性没有出声,垂眼看着手里的墨块儿,轻轻笑了。
“倒是你。”楚尚璟见着顾枫没回嘴,抬眼看向顾枫,也同他打趣道:“我就从没见你对谁动过心。”
“我么?”顾枫笑道:“满京城谁敢嫁给我顾枫这日日流连青楼的主儿,我说句大不敬的,皇上见过的女人怕是都不如我多呢。”
“收收你那风流性子,”楚尚璟颇为无奈的看了看顾枫:“你早该成家了,省的朕为你操心。”
“微臣就不必皇上操心了,”顾枫放下墨块,拿起绢布拭净了手,走至楚尚璟身后,手指搭在后者的太阳穴上,用力揉捻着,成年男子的力道很足,倒是颇有凝神静气的功效,“皇上早些把红玉娘子并着姑娘们放了就成,云绣楼里,可还有我相好的姑娘呢。”
说完不等楚尚璟多言,又道:“前几日陛下让微臣闹了云绣楼,臣那相好儿估摸着还在生我的气。”
“你当朕不知云绣楼里都是些什么人,那儿的姑娘你也敢碰?”楚尚璟微蹙眉道。
顾枫一勾唇道:“微臣有分寸,只是盼着皇上早日放了他们,本来么,他们也没做错什么。”
“你按的倒是比朕的宫女们舒坦多了。”楚尚璟笑道:“朕便教人去放了就是。倒是先前承诺你的事儿,也该提上日程了。”
“哟?皇上这意思,是想让微臣给你当小厮?”顾枫佯怒道。
楚尚璟伸手拿开了顾枫的手,转过身面对顾枫道:“顾兄,早日成亲吧,朕是为你好。待你大婚之后,朕就将丞相之位正式交给你。”
顾枫听完,露出意料之外的神色,戏谑笑道:“不如求皇上给我赐个亲?”
“你刚刚还让朕别操心,怎的,这转口就要朕赐婚了?不知看上了谁家姑娘。”楚尚璟调侃了一遭,笑道:“云绣楼的姑娘不要了?”
“也不是我看上了。”顾枫扫了眼还未收拾的莲子百合粥,道:“微臣只是想替皇上解决了成妃娘娘的麻烦。”
“哦?萧成玉?”楚尚璟神色犹疑了片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