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犹怜_卯莲-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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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后,阿宓还是靠上了他的胸膛,硬邦邦的并不柔软,但胜在那结实的力量感就带给人无形的安心。但阿宓没有忘记,昨夜就是这硬邦邦的胸膛压着她不让她挣脱,像块巨石一样沉重,甸得她几乎要喘不过气。
眼眸微微转了几转,阿宓暂时没什么表示,在马车行至宫内,准备掀帘而出时忽然回头,不管沈慎疑惑的眼神就隔着衣裳在那胸膛上张开小牙狠狠咬了一口,感觉到留下了印子,这才满意地搭上宫人的手。
沈慎愣在那儿,被啃了一口的触感清晰极了,他几乎能顺着轮廓描绘出阿宓的好牙口来。
不过……真是一点儿痛没感受到,反而让他的某种感觉又蠢蠢欲动起来。
这种姿势仿佛也不错,等阿宓消了气,哪夜他们来试试不同的做法吧。刚开了荤的老男人面色淡淡地大步而去,实则心底都是些下|流带着废料的想法。
长公主和驸马成婚第一天来拜见陛下,这不叫回门,不过是因为阿宓身份特殊又与少帝感情深厚,才有这么一着。
留侯自然无法享受这等待遇,但他早已十分机智地一早就进宫来了,准备借着少帝的面子来看看女儿新婚之夜过得如何。
这一看,他和少帝的脸色都不大好,甚至是压抑着怒气。
那隐带青色的眼下,颤颤巍巍发软的腿和对沈慎刻意的疏远,傻子也能看出来昨夜沈慎做得多过分。他们李家水嫩嫩的小白菜,一夜竟就被采摘成了这样,便是采阴补阳也不过如此了。
一个是兄长,一个是老父亲,其实两人的目光都不免添了一层滤镜。阿宓的模样并没有他们看着认为的那么凄惨,昨夜是劳累过度了些,但并没有受伤,气色也在喝过热粥休息之后有所恢复,甚至因为成为女子而添了一抹娇艳。
不过这些少帝和留侯通通都看不见,他们只知道沈慎这头大尾巴狼连一点过度的时间都不给,一大婚就迫不及待地把他们家的白菜给啃了。
护着阿宓的面子,少帝没有在阿宓在场时发作,而是等人被扶去了后殿歇息才砰得顺手就把朱笔砸了过去,咬牙切齿道:“庭望,这就是你给朕的保证?”
沈慎:“……”
这种时候辩解是没用的,最好的办法是虚心认错少说话,对此沈慎颇得其中精髓,当即就表明了良好的认错态度,“是臣不好,忘了陛下的嘱咐,昨夜阿宓大婚劳累,该让她在府中多歇息。不该只是想着陛下今日会想见阿宓,便一早和阿宓一同进宫。”
少帝:“……”这么说还是朕的错咯?
他当然不可能直接说错的不是这方面,那到底是闺房秘事,身为兄长的少帝也不可过多插手,是以咳了咳之后他竟也只能道:“你——你知道就好,阿宓身娇体弱,需要多多呵护。”
“臣领受陛下教诲。”
这么认真谦虚的态度,让少帝都不好意思对他发火了。
留侯眯了眯眼,忽然直接道:“庭望,新婚之夜如何?”
面对两座大山,沈慎斟酌词句,“铭记终生。”
“哦?”留侯缓缓道,“我还想着,殿下毕竟年幼,许多事还需等待,不如……让陛下再赐几个伺候的宫女去公主府……”
这是赐人去伺候沈慎的意思,隐藏的深意是男人都明白。
留侯倒不是那种为一己之私给女婿送人让女儿心堵的人,此话一为试探二为警告,告诉沈慎阿宓还小,这种事不能着急。你要实在等不了,我们不介意你去寻别人,不当这个驸马了就是。
沈慎正色道:“侯爷多虑了,我和阿宓都喜欢清静,不喜人多。平日闲杂之事由旁人做也就罢了,其余的事……自有我效劳,阿宓恐怕也不习惯让外人做,添人着实没必要,还是留着伺候陛下才是。”
“哼”少帝从鼻间溢出这么一声,“你若想要,朕还要先废了你呢。”
自古男子三妻四妾是常理,少帝身为天子更是可以开三千后宫,他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但唯独放到阿宓这儿,不好意思,能开后宫的只有朕的妹妹,驸马没有人权,不算世俗的男子。
早就了解这二位对阿宓的维护程度,沈慎也过了因这种无伤大雅的“威胁”而感到委屈或动怒的年纪,无论什么话,一一应下就是。
等这二人交待完了,沈慎顺势道:“陛下,臣此来还有一事相求。”
“哦?何事。”少帝换了坐姿,怎么看沈慎怎么不顺眼,语气也没多好。
“当初陛下给臣大婚的休沐是五日,臣恳请延期一月,想……在府中好好陪伴阿宓。那些紧要的事务,臣在之前就已处置好,剩下的小问题有其他人去做便可。”
少帝瞬间像被咬了脚趾的猫般要跳起来,“不行!这怎么能行!你看朝中哪个成亲能休沐一月的,这要求也太过分了!”
实则是心底嫉妒沈慎能有阿宓陪伴,本来妹妹离开宫里就让他很不爽了,如今自己没有软绵绵可爱的妹妹陪,难道还要眼睁睁看着沈慎在那儿潇洒一月?这怎么可以!
留侯倒是心中一动,听罢缓缓道:“陛下,庭望此言……也不无道理,毕竟殿下身份不同,其他人又如何能相比呢。何况庭望之前那般劳苦,为的也就是大婚这段时日能多陪陪殿下。陛下那般疼爱长公主,想必也不希望殿下刚成亲便要整日看不见驸马。”
少帝如何不知道这个道理,可是嫉妒使他面目全非,“那些事岂是能处理完的,朝中的事离不了他,朕也离不了……”
“陛下。”留侯正色,“您即将亲政,怎能事事不离臣子。庭望是臣您是君,如此岂非本末倒置?”
…………
留侯的教导不同他人,纵使少帝再不耐烦听,也得忍着性子领受。
他委屈巴巴“噢”了声,看了看留侯,沉闷半晌,小心翼翼道:“不然……十日?”
“一月已经很短了。”
“……二十日?”
“一日也不可少,陛下,莫孩子气了。”
第102章 世子番外①
春风化雨; 绵绵刺入人心; 带着未褪的冬日寒意,让李琰持壶的手都不禁抖了一抖,在白玉制的案面洒下几点澄黄的酒液。
玉是细腻的白,酒是剔透的黄,让李琰想起阿宓柔软纤细的手指,和每次不胜酒意却在他的含笑下慢慢将酒渡进口中的娇羞。
佳人已逝,他却是再也见不到她那又羞又惧的可爱模样了。
李琰忽得将瓷杯摔碎在地,腾然起身; 把周围的人都唬了一跳; 讷讷道:“世子; 这……”
“没意思。”他冷冷道,微垂的眼泛着不耐和戾气。
显王世子素来温和待人,鲜有怒意,可眼下他的模样谁也不奇怪。众人都知道; 世子妃一杯毒酒鸩杀了世子养在别庄的爱宠; 致使世子性情大变; 得知消息的当日就杖杀了世子妃身边的半数亲信。
世子没有就此颓靡; 行事却愈加冷酷; 再亲近的人在他面前都讨不了好。有人暗暗把他和朝廷鹰犬沈慎相比,竟觉得二人行事风格丝毫不差。
半年过去了,世子的阴戾之气有增无减; 愈发喜怒无常。
这不; 宴会中好好地喝着酒; 也无人招惹,突然就摔杯离去,一点预兆都没有。
旁人说伴君如伴虎,他这性情比陛下还要捉摸不定。
众人望着他的背影议论纷纷。
李琰跃马回府,经过正厅时世子妃蒋行云正端坐在梨花木椅上,她身前还有后院的其他侍妾。
李琰看也没朝那边看一眼,径直就要回书房,被蒋行云一把叫住,“世子!”
脚步只顿了一顿,继续往前,蒋行云无法,几步上前甩过长鞭,烈烈的风从耳边刮过,李琰一手握住鞭端,缓缓回头,面无表情,“世子妃这是要刺杀?”
蒋行云冷笑一声,“如果不是这样,你怎么舍得回头看一眼!怎么,你的小心肝走了便成了行尸走肉,那般难受怎么不和她一起去死呢!”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眼见王府中最尊贵的两位主子斗起来,毫不犹豫地用最尖锐的话语相刺,那些侍妾和下人瑟瑟发抖,恨不得原地昏过去。
李琰被这话刺得浑身僵了下,转瞬漠然道:“关你何事。”
“你生死如何我自然不关心,但只要你活着一天,我的世子妃头衔还在,我就不得不管你。”蒋行云对他也没什么好脸色,起初她也许因为这个男人的好皮相有过些许好感,但这些都在冷淡的夫妻生活、和她毒死别庄那个少女后他对自己欲杀之而后快的恨意后荡然无存。
如果不是自己出身足够高,显王尚在还能勉强压住他,恐怕自己早就被他一剑杀了。蒋行云木然地想。
但她从未后悔过自己的所作所为,李琰已经明显迷恋甚至是爱上了他养在别庄的少女,为此甚至后院都不沾。
时局之下,蒋行云需要一个孩子,显王府世子也需要一个长孙,李琰的所作所为触犯了许多人的利益,她不得不对那个少女下手。
唯一没料到的,大概就是李琰对小姑娘的感情竟如此之深,得知她的死讯后疯狂的模样让蒋行云大为震惊。
震惊的同时,其实她也对李琰这样的爱嗤之以鼻。如果真的爱那个小姑娘,就不该把人当成禁|脔养在别庄两年,丝毫不让人与外界接触,不给她一个正式能见光的身份,甚至不让她通晓世事。
最重要的是,他给予了她自己的宠爱,却没有提供与之相等的保护。
别庄里的护卫功夫确实不错,数量也不少,可身份地位高如蒋行云,他们能挡住什么?
蒋行云第一次意识到,她这名义上的丈夫其实不过是个任性且不懂如何爱人的孩子。他出身太高了,从小就没有得不到的东西,更没有人会教他要如何珍惜。所以他纵然性情算不上霸道,但对待真正喜爱的东西的态度便是独占和圈养,不让外界有丝毫沾染的机会,殊不知这样的爱意专|制且令人窒息,只会把人推向死路。
她的眼神也是极冷的,出身将门世家的蒋行云行事风格向来干脆利落、爱憎分明,当初她刚进府时一干侍妾就不敢招惹,如今这模样更是让人想躲得远远的。
毕竟谁也没有她那么剽悍的功力,在王府里就能对世子大打出手。
…………
李琰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窗外清风无语,唯有太师椅摇晃的吱嘎声在书房时而响起。
摇摇晃晃间,他好似再度感受到了阿宓坐在自己怀中的满足,她浑身都是香甜的,柔软的乌发和腰肢,天真水润的双眸,偶尔仰眸望着他时像只怯生生的小兔子,叫他恨不得一口吞进腹中。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就那么喜欢她,论相貌阿宓确实很美,但还算不上世间罕见,论气质体态或腹中诗书,京城任何一个世家贵女都比她出色。
他只是……好似在梦中曾经见过这么一个小姑娘,从头到脚都是为他打造,无一处不按着他的心意来。所以在初见阿宓,得知洛城要把女儿送给自己时,李琰第一次没有拒绝。
再往后,李琰像养最合心的宠物一般养着她。起初是觉得这小姑娘太乖太美太过惹人怜爱,叫他忍不住多分了几点心思,分着分着,心思就沉在那儿出不来了。
得知阿宓的身世时,他曾经动摇过,思索是否要让阿宓与乔府认亲。可习惯了独自拥有宝贝的日子,谁又能舍得给她自由。
最重要的是,当时李琰已成亲娶妻,而阿宓若回到乔府,以她母亲曾经在府中的受宠程度,和乔府几位心中对她的亏欠之情,他们恐怕不会委屈她为妾,纵使为妾的对象是他这个显王世子、乔家长孙的好友也不行。
他无法忍受失去阿宓的可能,所以李琰忍耐住了。他暗中加快了筹谋大位的速度,想着待自己登上那个位置,就可以让阿宓认亲,且光明正大地拥有她。
李琰一生顺遂,万事皆在掌中,唯独在阿宓这儿失策。
他没想到,自己的一时私心,让阿宓被蒋行云轻轻松松毒死。
第103章 翁婿
在留侯的努力争取下; 沈慎最终还是得到了一月婚假; 为此少帝足足瞪了他有一刻钟,直到阿宓醒来才迅速恢复成一个好兄长的模样。
“哥哥——”刚睡醒的阿宓声音软软的,人也是小小的。她换下了进宫参见时正式的宫装,绾色褙子配藕荷色长裙显得温柔而清美,才成亲一日,她好像就多了几分人妇才有的婉约之美。
少帝心情复杂,其中有身为兄长被抢走妹妹的心酸,有看着臣子沈慎娶得娇妻的嫉妒; 还有一丝看到阿宓被旁人转化为真正女子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昨夜没睡好吗?”他不知怎的就脱口而出; “是不是公主府住不习惯; 不如还是回宫里来——”
少帝的话戛然而止,他收到了留侯的目光,还有沈慎不着痕迹把阿宓往身边带的小动作。
阿宓倒不觉得什么不对,于她来说这就是来自兄长的关怀; 摇头道:“不用啦; 只是最近为了成亲的事准备得有些累; 多休息几日就好了。”
再有; 便是某个禽兽翻来覆去的蹂|躏; 不知餍足,阿宓差点儿嗓子都说不出话来。
“噢……”少帝点点头,却不知该说什么了。
留侯瞥过女儿和另外两人一眼; 开口道:“许久未和阿宓下棋了; 来一局如何?”
阿宓想了想; 欣然答道:“好呀。”
她棋艺算不上好,可有沈慎在,如今夫妻一体,就算他在旁边指导也是正大光明、理所当然的。
对彼此身份心知肚明的翁婿二人借着阿宓的手开始对弈,少帝难得老实安静地旁观。
两人都是心计深沉之辈,来往之间看上去一派平和,实则处处陷阱。沈慎在留侯身边待过一段时日,对其落子的风格了解无比,也没想着要让一让“岳父”之类。
阿宓起初还下一子看一眼沈慎,也大致看得懂棋局,到后半场,她的手都由沈慎掌控了,被控制着取子落子。棋盘局势变幻就在瞬息之间,不一会儿她就看得满脸茫然,双眼发直。
怎么感觉……有股杀气呢?
位于杀气正中央的她不安地挪了挪坐姿,却被沈慎误以为是不舒服,干脆自己坐在位置上,把阿宓抱坐在大腿,毫不顾忌旁人,“这样舒服些吗?”
一点也不舒服,凳子上放了软垫,而他的大腿硬邦邦的……
阿宓到底没在几人面前下沈慎面子,但忍不住悄悄鼓了鼓腮,勉强嗯了一声。
她乖乖巧巧地坐在沈慎怀里继续观局,这下对弈的人真正变成了另外两人,然后她就茫然地发现,杀气更重了。
这盘棋下了足足一个时辰,最终沈慎以半子的微弱局势取胜,还特别“小人得志”般道:“侯爷承让。”
留侯“呵呵”两声,“江山代有才人出,我老了,庭望自然要比我厉害。”
阿宓安慰他,认真道:“侯爷也很厉害的,也一点都不老。”
“不老吗?”留侯摸了摸没戴面具的半张脸,“那阿宓觉得,我若年轻二十岁,和庭望比谁的容貌更俊俏些?”
呃……
这真是个千古难题,虽然阿宓不知道日后会有“我和你妈掉水里先救谁”这种类似的送命问题,但她此时无疑已经感受到了同等的纠结情绪,两双眼齐刷刷地期待看她,压力不可谓不大。
半晌,她小声道:“侯爷儒雅,大人英气,风格不同无法比较。”
“那阿宓更喜欢哪种呢?”
“……”阿宓求生欲极强道,“两种都喜欢。”
留侯不由莞尔,轻笑起来,“没想到阿宓竟也会如此贪心。”
倒没有要追究或加问的意思。
听着几人的对话,少帝不知为何突然想起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