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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重生之初怀公主-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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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有几分好奇,夏侯昭的话中到底有什么让王晋这样忌讳。

    在上三军中,陈睿是他的师父,那关系自然亲近,阿莫林的夫人与殿下交好,又以夏侯昭马首是瞻,故而与墨雪卫的往来也多。只有王晋,总是和墨雪卫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

    但严瑜并不是喜好多言的人,心中好奇,却不露声色。

    除了程俊和几名墨雪卫外,夏侯昭和严瑜再也看不到旁人。因为离开了人群,也无需防范什么异动,程俊便带着墨雪卫落后几步,隔了几丈远的距离,看着夏侯昭和严瑜。

    此时他们行走在帝京的城墙之外,眼前是星幕低垂的旷野,身后是绵亘无语的古城。

    山风也累了,吹了一会儿便歇了下来。天地之间一片寂寂,似乎只能听到夏侯昭的马发出“哒哒哒”的蹄声。

    夏侯昭忽而低低咳了一声。

    “殿下,喝点水吧。”严瑜从马鞍之旁取了一个囊袋,里面是他出宫前备好的清水,还带着微微的余温。他旋开盖子,递给夏侯昭。

    夏侯昭接了过来,喝了几口,先前的酒气散去了一半,但心中那股跃跃而试的感觉还在。

    她将囊袋递还给严瑜,看着他一板一眼地将盖子扭好,脸上的神色极为认真,仿佛在做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她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开口道:“大哥,我们打个赌好不好?”

    严瑜刚刚将囊袋重新挂回马鞍,不明所以地问道:“什么打赌?”

    夏侯昭嘴角微翘,道:“我呢,就是想问你件事情。”

    “殿下想问什么?”

    夏侯昭摇摇头,道:“那多不公平,这样好了,我说一件事,你说一件事,好不好?”

    严瑜想说,殿下您想知道什么,直接问就是了。但看着夏侯昭脸上跳动的光彩,又想起白日在永延宫中见到的那个微微消沉的夏侯昭,严瑜点了点头,应道:“便如公主所言。”

    他的脸上露出了今夜的第一个笑容。

    夏侯昭爽快地道:“你先问!”

    严瑜想了想,将刚刚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

    “你是问,我刚刚在和王晋说什么?”夏侯昭问,“你真的一点都没懂?”她有些不可置信,仿佛在她的心中,严瑜应该知晓刚才那番对话的含义一般。

    “的确是不懂。”严瑜在夏侯昭面前素来不加伪饰,何况他是真的没听懂。只记得夏侯昭提到了什么南朝的新书,这……

    “难道王将军里通南朝?”

    “嗤!”夏侯昭这次是真的笑了出来,“大哥,你怎么想到那个地方去了。”

    严瑜也觉得自己的说法太过异想天开了,若王晋真的有里通南朝的嫌疑,夏侯昭哪里还会和他笑语晏晏地打机锋呢,恐怕立刻就点兵拿下了。

    他摇摇头,道:“确是不知其中的缘由。”

    夏侯昭道:“想来你是平时并未留心,你可还记得,璇玑宫中为什么会有那许多藏书?”

    “因为姨母好读书。”这个问题严瑜倒是回答得上来。月姑姑出身官宦之家,素喜读书,等她陪着皇后入住璇玑宫之后,皇后特地将璇玑宫的一间偏室留给她做书房,为的就是储放她的那些书。

    可这与王晋将军今夜的所为有何关系?严瑜还是不明白。

    夏侯昭看他苦思不得其解,笑道:“那些南朝的新书,都是王将军送给月姑姑的。我估摸着,王将军至今未娶的缘故,就在月姑姑身上。”

    严瑜不敢置信,道:“这怎么可能?”

    夏侯昭道:“有什么不可能。上一次信州之围,原本只要王晋一句话,援兵的统帅之权就落入了沈泰容手中,但他偏偏没有这么做。这才有了你带兵出征的机会。我想,这其中虽然有他不喜沈泰容的缘故,恐怕也因你是月姑姑的侄儿。”

    其实这件事,她很早就有所察觉,前前后后观察了许久,方才定了定论。但若非今夜喝醉了,也不会这样说出来。

    不过看到严瑜那副震惊的样子,夏侯昭笑得更加开心了。她道:“好啦,你问的我回答了,现在轮到我问了。”

    严瑜虽然还有些不敢相信夏侯昭刚刚所说的事情,但仍旧抬起头来,望着马上的夏侯昭道:“便请殿下提问。”

    夏侯昭双眸波光闪闪,认真地看着严瑜,问道:“你说你不愿和丘敦小姐成婚,是不是有了心仪之人?”

    “只要你说出来,我一定助你成功!”

    作者有话要说:  节日快乐!

 第116章 依依

    秋风微凉,带着北方的气息扑面而来。旷野无垠; 漫天繁星犹如仙子随手打翻的宝石; 闪耀着烁烁的光华。

    夏侯昭的脸上还带着酒醉后的绯色; 眨着眼睛等待严瑜的回答。

    严瑜放开了牵着缰绳的手; 慢慢地转过身来,道:“殿下为什么问这件事?”

    “你对我说过; ‘朋友贵在相知。但朋友之间绝不可能事事皆通达’。所以我现在想要和你‘通达’一二。”

    夏侯昭在王雪柳身上栽了跟头,从秦王选妃阅看至今过去了几个月,她常常独坐静想,如果当初自己不是那样排斥秦王,如果自己曾经给过王雪柳机会说出她内心的想法; 她们是不是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若是早点知道王雪柳心中竟将秦王藏得这样深,她也不会用那么简单粗暴的法子去隔绝两人的往来。

    严瑜微微一怔; 他自然记得; 夏侯昭所复述的那句话,正是他劝夏侯昭时所说,却不料今日又被她提了起来。

    他摇头道:“殿下,我与雪柳姑娘并不相同。不一样的。”

    “什么不一样?”夏侯昭没有听清; 喃喃地问了一句。

    严瑜没有回答; 什么不一样?哪里都不一样; 什么都不一样。

    对于雪柳来说; 夏侯昭是公主,是殿下,是玩伴; 对于他来说,却并非如此。

    小时候,在他还不知夏侯昭的身份之前,夏侯昭于他,是帝京小院中唯一的亮色。她总是那么欢乐,笑着跳着闯进门来,要么拉着他去外市坊上看杂耍,要么在院子里听他吹笛子。

    等到他离京前往信州的时候,皇后也带着夏侯昭来送行。月姑姑第一次告诉严瑜,这位总是穿着一身布裙的夫人乃是大燕帝国的皇后。皇后送给严瑜一匹红色的小马,道:“瑜儿此去信州,务要小小谨慎,习武要紧,身子更要紧。”

    皇后说完话,将躲在自己身后的女儿拉了出来,道:“你不是一直囔着要见哥哥吗?怎么连话都不说一句?”

    前几天还在抱怨换牙痛楚的小女孩,低着头怏怏不乐。

    皇后笑对严瑜道:“自从听说你要离京,她就一直是这个样子。”说完又推推女儿,道:“你再不吭气,哥哥就要走了。”

    夏侯昭终于抬起脸来,朝他道:“我听说别的公主都能遣将带兵,你等我长大一点,我一点将你调回帝京!”她双眼泛红,显然是哭过了。

    严瑜感到自己的心软成了一团,有甜有涩,他点头道:“那我就等着殿下了。”

    夏侯昭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揉揉眼睛,脸上露出了倔强的表情。

    可是当严瑜骑上马向外走的时候,又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大哥”。他勒马转头,看到夏侯昭挣脱了皇后的手,跑到他的马下,垫着脚将一个锦袋塞到他手里,道:“之前答应你的袋子。”她也不等他回答,快速跑回了皇后的身边。

    皇后出宫不易,带着夏侯昭离开了。

    严瑜拿着夏侯昭塞给自己的锦袋看了又看。那锦袋上绣着一朵莲花,针脚笨拙。他掏出怀里的笛子刚要放进去,月姑姑已经走上来,道:“这锦袋你不能带到信州去。”

    月姑姑朝着身后望了望,严瑜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披着金黄璎珞的辇车正在驶出他们的视线。

    锦袋被月姑姑收在了怀中,她道:“只要你真正长大了,我就把这个还给你。”

    信州的夜晚那样难熬,他在只铺了一层粗布的铺上翻来覆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得快点长大,他的公主在帝京等着他。

    她是他留在帝京城里的牵挂,无休无止,昼夜不息,

    夏侯昭当然不记得自己曾经在帝京城门之前大哭的窘事了。那对于现在的她来说,隔着两世的波澜,足足近二十年的岁月。

    她只是不愿意再次重蹈王雪柳的覆辙。

    酒意又涌上了头顶,她继续喃喃道:“要是你曾经娶过什么人,我多少还有一点头绪。可你……”

    前世的严瑜始终未婚,她也从来没有听过他是否有意成亲。

    “我只知道,我不能让你留在边疆。你上一次去信州,我好几个晚上都没有睡好。我多么害怕一觉醒来,又回到了公主府。我看不到你的信,一个月……一个月……我就知道你可能已经……沈泰容那个混蛋!”她断断续续地说道,在酒意的催动之下,她忘记了自己立下的规矩——绝不在第二人面前提起前世之事。

    严瑜越听越惊,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自己该作何反应。

    夏侯昭忽然抬起头来,道:“所以,你快和我说,你到底想要什么?”两世的事情在她的脑海中翻滚,她却始终记得自己今日的初衷。

    严瑜深深看了她一眼,道:“殿下,您的愿望又是什么呢?”

    夏侯昭苦笑了一下,道:“我?我有什么愿望?我没有愿望。我只能按照设好的路向前走,一步也不能踏错。只有我登上储位,父皇、母后、你和风荷,还有其他所有的人,才能无恙。”

    她松开方才拉着缰绳的手,划过半个旷野,指着远方道:“这百万黎元是我不得不背负起来的担子。我如果后退一步,让他们落在其他人手里,就得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受苦。”

    她头一次向严瑜说到自己心底的秘密。

    重活一世的夏侯昭不是不可以做一名只图享乐的公主,只要不嫁给沈泰容,择选一名说得过去的驸马。再将庶人郑的幼子通令克立为储君,想来等他继位之后,还得小心翼翼地供奉着她。

    可是,当她一步一步接近太极宫的那个御座之时,她也一点一点明白了自己身上的担子。

    她可以选一条容易的路,但大燕的未来也会受到影响。

    立国百年的大燕并非一块铁板,外有南朝北狄虎视眈眈,内有部族豪强心怀叵测,胡汉之间的矛盾虽然略有缓解,但仍是一个随时可能被触发的隐患。

    前世的始光朝听上去风调雨顺,仿佛一个太平盛世,实则北部被北狄人割去了九边的一半,东部又有起义频发,着实算不上盛世。

    而她重新回到晏和朝,如果只是改变自己的命运,未免也太对不起流淌在身上的血脉了。

    所以夏侯昭无论如何也必须一直向前,即使前方荆棘满布,即使前方风雨交加,她都必须向前。

    她愿意为之付出一切,去换取其他人的幸福。比如帝后两人的,比如严瑜的。

    “我这一生只能和这些东西纠缠在一起,而你们,我希望你们能过得开心。”她笑着说道,原本是醉意蒙蒙的眼睛里,透出了温暖的神色。

    严瑜感到自己的心越跳越快,她温暖的目光渐渐将他心底包裹秘密那层寒冰融化。

    他听到自己道:“殿下,末将……我想要陪在你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娅的营养液!

 第117章 所愿

    夏侯昭仿佛没有听清严瑜的话,她微微侧了头; 用一种迷茫的眼神看着自己的侍卫队长和最亲近的大哥。

    她感到自己的脑海里一片混沌; 严瑜的话明明很简单; 她却只听懂了一半。她那样看着严瑜; 眼神清澈,似乎比天上的星星还要明亮; 让严瑜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

    那是他随着月姑姑回到帝京的第一个上元节,他坐在院中的大树之上,吹着《入阵曲》。因为没有良师教导,他只能自行摸索,这首曲子反复练习了数月; 方才能够连成一曲。

    皇后第一次来拜访姨母,穿着素色长裙; 发髻上插着一根玉簪; 微笑着唤他“瑜儿”,有种熟识的亲切之感。她身边站着一个被裹成雪团子一般的小人儿。风帽里露出一张小小的脸,笑起来的时候,酒窝浅浅。

    雪团子糯声糯气地道:“你刚刚吹的是什么?真好听!”她说着就从皇后的身后跑了出来; 一拉牵住严瑜。

    月姑姑上前一步; 却被皇后拦住了; 她道:“让孩子们自己玩吧。你我姐妹许久未见; 想要说的话很多。”

    皇后和月姑姑进了内室,院中便只留下了两个小孩子。

    自来熟的夏侯昭已经拉下自己头顶的帷帽,兴致勃勃地打量起眼前这个小小的院落。她看到什么都觉得很新奇; 一叠声地问道:“这树会结果子吗?这个我听国巫大人说过,是我百姓家自己晒的干肉。对了,你们怎么不去我家玩?”

    她有那么多的疑问,多到他回答不上来。又指挥着他从皇后带来的礼物中取出一盏做成了兔子形状的灯,高高地挂在树上。

    “今日可是上元节,怎么能不挂一盏灯呢。”她煞有其事地点评道,说着还绕树走了两圈,露出一副胸有成竹的神态,配上她团团的一张脸,十分可喜。

    在他的记忆中,她似乎从来没有露出过这样迷茫的神色。她又问了一遍:“大哥,你刚刚说了什么?”

    严瑜深深吸了一口气,道:“我知道殿下派李罡去信州不单单是为了帮助安秀。您已经察觉到李家的意图,虽然您并不准备答应这门婚事,但也不愿意伤害到李罡。故而借机将他派到信州,也是爱护人才之意。”

    派出李罡的时候,丘敦律等人都有异议。丘敦律认为李家本为九边番属,既有归顺之意,夏侯昭理应先将其理顺后,再做差遣。

    如今贸贸然将李罡派往信州,也失去了李家将其放在帝京为质子的本意。

    阿莫林考虑得更实际一些,李罡虽有高爵,带兵的经验却远远不够。信州情势复杂,万一有所闪失,丢的可不只是李家的颜面。

    只有严瑜赞同夏侯昭的观点,他将京内的军力分布一一分析,指出的唯有加紧训练墨雪卫的士卒,方才能够在接下来的交锋中更好地保护夏侯昭。彼时秦王夏侯明尚有行动自由,的确是心腹大患。

    而信州则是最佳的机会。

    严瑜又道李罡虽为李家之人,实则心地淳厚,对公主殿下十分忠诚。他是墨雪卫的队长,既然说了这样的话,旁人自然唯有听从。李罡就此成行。

    夏侯昭没有想到,原来严瑜早就明白了自己没有言说的深意。

    自从信州大捷之后,李家的态度越发明显,连帝后都有所察觉,身为当事人的夏侯昭怎会全无所知。

    再加上其他的著姓大族也不是没有打这个主意的人,芷芳殿中的礼物都快堆成小山了。

    而夏侯昭对此事的态度只有一个:从不理会。

    只是旁人她可以毫不在意,对跟随了她三年的李罡却不忍心这样做。在夏侯昭看来,李罡本人对成婚什么的,也是全无概念,一心只想着在战场上建功立业。

    与其将他留在帝京,受到李岳时不时的怂恿,还不如干脆送他北上,一展宏图。

    事实证明,她的这一决策的确是正确的。李罡用他的战绩向世人证明了初怀公主麾下,勇将辈出!

    “李罡是飞鹰,我又岂能因为一己之私将他留在帝京?”

    夏侯昭摇摇头,道,“如今陈睿和阿莫林都是曾在边疆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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