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初怀公主-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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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将台四周的将士都没有发觉,只有严瑜听到了空中传来的诡异风声,抬头一望,正看到霜羽鹘扑落的一幕。
他大喝一声:“殿下!低头!”
霜羽鹘速度极快,不过转瞬之间便逼近了夏侯昭。严瑜已经来不及开弓拉箭,只能将手中的墨雪剑连着剑鞘掷出。
这却是歪打正着了。
若是此时射箭,距离太近,无法蓄积力量,霜羽鹘的双翼轻轻一扫,那带起的风就能将之拨落。
而墨雪剑却很有分量,破空而来,带着呼啸的声音。霜羽鹘识得厉害,转头朝墨雪剑看去,伸出左翼,迎上剑柄。
便是这短短的一滞!
夏侯昭听到严瑜的疾呼,就立刻低头,趁着霜羽鹘回击严瑜宝剑的空隙,倒退了一步,避开了霜羽鹘的第一击。
点将台四周的墨雪卫也都涌了上来,离着比较远的侍卫们也纷纷张弓射箭。
但霜羽鹘全然不为所动,根本不理会其他人的攻击,仍然直逼着夏侯昭扑去。它并非狂妄,那些箭羽根本无法给它带来伤害。即便是侍卫们的□□和剑锋,在它眼中,都算不上威胁。
夏侯昭今日身上也带着佩剑,此时早已抽了出来,用之抵挡霜羽鹘的攻击。
霜羽鹘是能够独自捕猎一只野牛的猛禽,它的每一击都几有千斤之重,夏侯昭不过挡得两下,就感到自己的手臂酸软,再举起宝剑时,连手腕都是颤抖着的。
霜羽鹘的眼中闪着精光,早已看出了她的颓势,攻击得更加猛烈。夏侯昭不得不一步一步向后退去,很快便退到了点将台的边缘。
一众侍卫虽有兵刃,却被霜羽鹘的双翼挡在一丈之外,近身不得。
便在此时,夏侯昭脚下一个踉跄,霜羽鹘利喙前伸,朝着她的面孔啄了下去。
“殿下!”丘敦小姐惊呼。
一个身影从一旁扑了上去,伏在了夏侯昭身上,这人身着墨甲,正是严瑜。只听“当”的一声,霜羽鹘的利喙啄在了严瑜的铠甲之上。
严瑜顺势一滚,连带着夏侯昭落到了点将台下。
霜羽鹘还待追击,却有一柄利剑破空飞来。原来是李罡接到警讯,匆匆赶回,正好看到严瑜扑救公主的一幕。
他连忙从一旁的侍卫手上夺过长弓,抽出自己的墨雪剑,搭在弓上,朝着霜羽鹘射去。
他本来箭术就在众人之上,这墨雪剑又极为锋利,带着弓弦上的助力,一下就穿透了霜羽鹘的右翼,带着血花,飞了数丈之远,插入了地面。
霜羽鹘悲鸣一声,被团团围上的墨雪卫擒拿了下来。养鹰人战战兢兢地走上来,还没开口,手中的铁链就被墨雪卫抢了过去,一圈一圈缠在了霜羽鹘的身上。
本来如这样的情形,他们应当将霜羽鹘就地□□,但此时乃是飞霜大会,鹘鸟皆为赌注,不可轻易妄动,只能先捆绑了起来,再待夏侯昭之命处置。
点将台有一人多高,夏侯昭落在地上的时候却没有受伤,因为严瑜正垫在了她的身下。
饶是如此,她仍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在场的墨雪卫都是男子,自然不好上前搀扶她,只有风荷与丘敦小姐伸出手,扶着她站了起来。
“殿下,您没事吧?”风荷急急问道。
夏侯昭顾不上回答她,转头去看严瑜,却见他在墨雪卫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大……严校尉?”夏侯昭唤了他的名字,却问不出话来。还是李罡接着道:“严瑜,你怎么样?”
夏侯昭低头朝严瑜身上的盔甲看去,只见上面虽然沾了不少泥土草屑,却没有破损,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
严瑜摇摇头,正想开口,还没说话,喉头一甜,竟然吐了一口血出来。
众人大哗。
原来方才霜羽鹘的那一击,正中严瑜的心口,只是因为墨雪卫□□的盔甲乃用精钢百炼而成,故未破损。但那千斤之力到底透过铠甲压在了他身上,因此严瑜的腹内已经受了伤。
夏侯昭忙道:“快扶校尉回帐,传御医!”
严瑜顾不上擦掉唇边的血迹,道:“殿下,末将的伤是小事,更有大事需您决断。”
“哪里还有——”夏侯昭想说这伤既在腹内,已是非常严重,哪里还有什么大事?
可严瑜的神情告诉她,此刻,她必须先听他讲完。
她点了点头,道:“你说。”她感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她这样熟悉严瑜,隐隐约约已经猜到了他要说的事情,必然远远超出自己的预期。
但她不能退缩。
第133章 依靠
众人都望着严瑜,他强抑住胸口的痛楚; 道:“将他抓起来!”
夏侯昭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正好看到一个养鹰人鬼鬼祟祟离开的身影。这人也听到了严瑜的话; 不敢回头; 撒腿就跑,朝外奔去。
李罡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养鹰人还想躲闪,被李罡伸腿一绊,重重倒在了地上。
李罡伸手提起他的衣襟,如鹰抓小鸡一般,把他提到了严瑜和夏侯昭的面前; 丢在了地上。
到了这时候,在场的人都看出异样来。
夏侯昭的心里升起一个模糊的念头; 她推开风荷与丘敦小姐搀扶的手; 上前两步,问道:“你为何逃跑?”
那养鹰人浑身抖如筛糠,听到夏侯昭这样问,他似乎更加胆怯了; 一边磕头一边结结巴巴地道:“不关我的事; 不关我的事; 我只是听从上面的命令而已!”
另外几个养鹰人也纷纷跪倒在地; 跟着他一起磕头,然而神色间却是一片茫然,显然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夏侯昭又看了一眼严瑜; 严瑜朝她点了点头,轻轻念了一个字:
“沈。”
夏侯昭的心中越发笃定。她向李罡挥了挥手,李罡从一旁的墨雪卫手中接过方才投射出去的墨雪剑,架在了养鹰人脖子上。
夏侯昭道:“孤问你一句,你便答一句,不是有一句不实,那么你的性命便由你脖子上的宝剑说了算。”
利剑如冰,落在那名养鹰人的颈间,稍稍移动一下,便是一道血痕。他不敢多言,使劲儿点了两下头,又摇了摇头,最终磕了两下头。
夏侯昭问道:“你可是乐阳长公主府内的人?”
她这句话一出,周围的人脸上都现出了惊诧的神色。
现在的帝京当中还有谁不知道乐阳长公主与初怀公主两位之间的关系微妙。
虽然初怀公主一直没有和乐阳长公主有过表面上的争执,但自从沈泰容的婚事定下来之后,他们之间就再也没有来往了。
此次飞霜大会,乐阳长公主殷勤地向圣上提出种种建议,初怀公主却从未作出过回应。
如果真的有乐阳长公主府上的人混入了飞霜大会,那么墨雪卫以及负责筹办的程俊等人都难逃失职的过失。
那个养鹰人又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道:“小的不是乐阳长公主家中的人。但小的母亲在乐阳长公主的乳母家帮佣。前几日她来找小的,说只要我将飞霜大会上的霜羽鹘换掉,便能得到一大笔钱。足够我们一家老小过上三辈子。”
听完他的话,连素来和气的程俊都发了怒,一脚踹在他的身上,喝道:“你是吃了什么雄心豹子胆,竟然敢在飞霜大会上做手脚,还说什么三辈子,恐怕你一家老小连这辈子都过不下去了。”、
那养鹰人扑倒在地,也不敢爬起来,只哭诉道:“小的也说不能这么做,母亲却说如果不照乐阳长公主的话行事,我们都会被灭口。”
李罡怒极,提剑在那养鹰人的头上一挥。只听一声惨叫,那养鹰人竟被吓晕了过去,然而墨雪剑上却并无血迹。
丘敦小姐俯身去看,长舒了一口气道:“原来你只是削了他的头发啊,怎么吓成了这个样子。”
李罡转身朝夏侯昭道:“殿下,如今事态紧急,我们应立刻回京。”
乐阳长公主既然敢在飞霜大会上动手脚,那么必然也会在帝京做好了准备。众人回望远处巍峨的帝京城墙,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升起。
在那里,又有什么等待着他们呢?天枢宫中的帝后与小皇子是否安好?有多少人参与了乐阳长公主的逆谋?
没有人能回答这些问题。
“殿下。”严瑜轻声唤了夏侯昭一声。
她恍然惊醒,立刻道:“事不宜迟,立刻集结神策、虎贲两军,一同回京。”
程俊应了一声是,便要去鸣金。
严瑜却拦住了他,道:“殿下,现在是敌暗我明,不如将计就计,假意上了对方的当,等进入帝京再做打算。万一他们要是得知我们已经洞悉了这其中的阴谋,恐怕我们连帝京都进不去,那时候想要攻破帝京的城门,殊非易事!”
这帝京的城墙经历数个王朝更迭,每隔几代,便有帝王修缮完备,十分坚固。莫说此时夏侯昭他们手中只有区区上三军的几千人,便是十万大军兵临城下,也很难一下子攻破此城。
李罡也赞同道:“殿下,正是这个道理。如今我们不能示敌以实情,鸣金必然会引起他们的警觉。还是派人去寻两位将军吧。”
“光是如此,恐怕不能迷惑对方,”严瑜望着夏侯昭,轻轻道,“殿下,如今末将有两个计策,可以供您选择。”
“你说。”夏侯昭立刻应道,此时她的内心十分焦虑,既担心天枢宫中的父母和弟弟,又有些不知所措。
严瑜道:“请殿下允我入帐启禀。”
夏侯昭微微一怔,忽然意识到,严瑜接下来所说的话可能并不适宜让更多的人知道。她道:“孤允可了。”
两个墨雪卫扶着严瑜走进了大帐,李罡似乎毫不在意严瑜的回避,已经着手派人去寻陈睿和王晋了。
风荷与程俊自然守在大帐门前的两侧,等那两个墨雪卫出来之后,大帐的帐帘便落了下来。丘敦小姐嘟着嘴看了一眼,又望了望柳智,到底没有吭气。
此时的大帐之中,只留下了夏侯昭与严瑜,她让严瑜坐下,道:“没有外人了,你坐着说吧。”
严瑜也不客气,道:“殿下,如今有两条路可以走。其一,我们领着手中这几千人离开帝京,前往秀水,在李家的帮助下组建大军,回师攻打帝京。”
“你是说,让我丢下这整座帝京自己跑了?”夏侯昭愕然。
严瑜道:“殿下,乐阳长公主既然敢于此时发难,必然有了十足的把握。若靠我们手上这些人,恐怕必须兵行险着,方有致胜的可能。”
“你有了计策,我们便照计策行事即可!又有什么好犹豫的?再说了,即便是着急兵马,也应该向河东去,那里有守卫帝陵的羽林军驻守,远比李家的部署精锐。”夏侯昭立刻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破绽。
“是,我的确有看计策。但是这计策,却要殿下你以身犯险!”严瑜情急之下,竟然站了起来,“殿下,你要知道,乐阳长公主若要发难,必定已经在天枢宫中有了内援,否则,她入不了宫城,一切都是妄谈!”
夏侯昭忽然想起上次在洛水集遇刺的一事,那时候她就怀疑夏侯明在宫中有了内应。但她一直觉得多半是昔年悯仁太子或悯仁太子妃留下的宫人内侍,因此这些日子来,她借口调理宫务,将许多神焘年间便当值的宫人内侍调离了天枢宫。
如今想来,难道这内援竟是——
“你是说,乐阳长公主和沈德太妃已经联手了?”夏侯昭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若是如此,河东驻守帝陵的羽林军自然也不可信了,因为庶人郑就关押在那里。
可是,沈德太妃怎么会和乐阳长公主联手呢?要知道,若不是她三年前好心相救,如今的沈德太妃早就是一抔黄土了。而她的孙子也不可能活到这么大。
“为什么?”
“殿下。”严瑜看到夏侯昭心痛的表情,只觉自己的胸口如同坠了一块巨石一样。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站起身来,走上前去,将她拥在了怀里。
夏侯昭的身体先是僵硬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慢慢地,轻依在那宽广的胸口上。
第134章 柔软
夏侯昭不记得自己有多少年没有和人这样亲近了。
前世从晏和末年,帝后相继去世的时候起; 她就一直是一个人。即便是与沈泰容成婚的那几年; 两人也不过是从相敬如宾到相敬如冰; 从未有过这样缱绻的时候。
三年前刚刚重生的时候; 她拥抱过皇后,也在圣上的怀中撒过娇。但随着她逐渐长大; 拜师参政,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人们仿佛已经将她当做了一位高高在上的公主,给予她敬畏和遵从,却再也少有这样的脉脉温情。便是亲近如风荷,也要在她的命令下; 才敢坐下来陪着她用一顿膳食。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会那般器重过去的王雪柳和现在的安秀、丘敦小姐。
她听得到自己的心跳。
像是很多很多年前; 她提着从市集上赢来的灯笼; 回过头来笑着对严瑜道:“大哥,你怎么那么聪明,一下子就猜中了那些灯谜?”
严瑜笑着看他她,刚要解释; 忽然眼神一紧; 急道:“小心脚下。”
“什么?”她兀自懵懂; 脚下却一个踉跄; 原来是踩到了一块石头。严瑜方才就是看到了它才出声提醒,谁知道还是晚了一步。
她心里一慌,更加难以定住身形; 只觉得天旋地转,手中的灯笼都甩了出去。想到即将要到来的痛楚,她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但是她没有碰到坚硬的石板,严瑜冲了上来,垫在她的身下。
等回到严家小院的时候,皇后有些诧异地问:“你还不是去看灯了吗?怎么滚得满身都是土?”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刚才摔了一下,还把大哥也给摔了。”
皇后和月姑姑对视一眼,没有说话。从一开始,她们似乎就不太同意她以“大哥”来称呼严瑜,那么如今,她们又是否会同意……
“殿下,陈睿将军和王晋将军回来了。”帐外传来程俊的声音。
夏侯昭恍然惊醒,她伸手想要推开严瑜,却忽然想到到严瑜方才已经受了伤。这情形下,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两难之间,竟将她窘在了当场。
还是严瑜先放开了手,他似乎有些气息不定,道:“殿下,如今您只要做出决断。离开帝京,我们可以收聚各地兵马,反攻回来。若是留在帝京,以沈明和乐阳长公主的实力,我们只能险中求胜。”
他顿了顿,道:“若以末将私心而论,自然希望殿下选择第一种方法,只要末将和墨雪卫在您的身边,无论谁来,都伤不了您一分一毫。但是——”他微微笑了起来,眼中闪过微光,接着道,“末将也知道您恐怕放不下帝后与皇长子。”
夏侯昭轻轻闭上眼睛,点点头,道:“是这样。”不仅仅是帝后,也不仅仅是襁褓中的弟弟,还有月姑姑,高大监……
即使严瑜没有说,她也知道他的内心必然十分担心月姑姑。
“走吧。就按你说的,我入城!”她站了起来,走道帐门之前,忽然停下了脚步,“你……”
她想说让严瑜留在飞霜野养伤,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他又怎么可能留情愿留下来?
严瑜却似乎已经看出了她想说的话,抢在前面道:“如果末将不在,是无法让他们相信的。殿下,这点伤算不了什么。”
夏侯昭摇了摇头,然而此时她又能说什么。
她伸手拉开眼前的帐门,李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