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初怀公主-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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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会爬之后,皇长子就将全身的精力都放在了探索身周这件事情上,常常趁人不注意,就伸手朝着地上探去,恨不得在地上打几个滚才开心。
“如今要三个人才能看得住他。”又阻止了一次坠地的月姑姑长舒了一口气,朝夏侯昭道。
好在宫中什么都多,尤其不缺人手。行宫中又只有圣上和皇长子两个人,除了高承礼日常跟着圣上,其余人都围着皇长子转,倒也并没出什么事。
皇长子还是很依恋父亲,看到圣上进来,立刻伸出手。等坐到了圣上的怀中,他就用那双明亮的眼睛看着夏侯昭,仿佛在思索忽然出现的这个人是谁——他还太小,早就将几个月前的那次相见忘记了。
但也许是血缘天性,他觉得这个人十分亲切,甚至可以允许她抱抱自己。
当夏侯昭看到弟弟朝着自己伸出的两只胳膊时,忽然愣住了。
月姑姑笑道:“上次殿下抱皇长子就很稳当。”
在月姑姑的催促下,夏侯昭接过了皇长子。
和在宫中那次不一样,那时候皇长子哭得撕心裂肺,她匆匆抱到手中,就赶去熙雨宫找圣上。
这一次她将这个小小婴孩拥在怀里,忽然想起了前世自己也曾这样抱过一个孩子。
这一世,那个孩子……
车轮辚辚,夏侯昭的思绪陡然飘得很远,连风荷的声音都恍惚起来了。
风荷笑道:“可不是,我们老家讲孩子风一吹就长大了,等殿下下次再见到皇长子殿下,说不定他都会走路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前世的龄哥了。
第160章 震怒
乐阳长公主宫变的时候,打的旗号便是要扶持夏侯明登基。
等到宫变覆灭; 人人都猜测着; 初怀公主会不会趁机将素来不亲近的秦王除掉。可是夏侯昭什么都没有做。
这并不仅仅是王雪柳的缘故。
在她的计划中; 对于如何处置夏侯明其实一直没有下过决断。她痛恨夏侯明和乐阳长公主联手夺去皇位的行径; 可是她也不得不承认,如果在前世没有夏侯明的保护; 自己可能会过得更加凄凉。
还有龄哥。
每当宫中的玉带牡丹,就不可避免地想起龄哥。
如果前世不是一个梦,那么独自留在那里的龄哥听到姑母去世,该多么伤心,多么无助?
如果前世只是一个梦; 那么这一世龄哥还会出生吗?
而对于波云诡谲的帝京风云来说,多一个姓“夏侯”的人; 就多一分变数。所谓“天家无父子”; 如今的夏侯昭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
等回到宫中,她便让程俊报来最近秦地的消息。
自从宫变之后,程俊就加紧了对秦王夏侯明和王妃王雪柳的监视。若不是看到他们在随后的几个月里颇为老实,程俊早就上谏; 请夏侯昭做个决断了。
听到夏侯昭问起两人; 他道:“最近也没什么大事。秦地的官员都是忠心皇室的贤臣; 秦王和王妃只需安享尊荣就好了。”
秦王还想治理藩地?算了吧。他和王雪柳成婚之后; 圣上下旨将原来秦地的官员都升了一级官,那些素来亲近秦王的官员自然都高升离开了秦地,新就任的官员自然乖觉很多。秦地有他们勤勉处理政务就足够了; 秦王和王妃在王宫里和美度日即可。
连最近北狄人入侵,秦地奉旨筹备粮草,他们都没敢让秦王费一点心。
夏侯昭想了想,问道:“王妃可曾有孕?”
程俊唬了一跳,道:“这还在国孝期间呢,他们万万不敢如此。何况藩王有子乃是大事,我万万不敢疏忽的。而且……”他有些犹豫,似是下面的话极难开口。
夏侯昭疑惑地抬起头来看了看他,程俊肃然道:“听闻秦王殿下和王妃争吵了数次,现在都不一起安寝了。”
“为了什么争吵?”夏侯昭不解,前世的时候,夏侯明虽然对裴云颇多宠爱,但对王雪柳这个妻子也十分尊敬。夏侯昭在宫中多年,从未听说他们有过争吵。
程俊低下头,回道:“对不是什么大事。秦王想要喝酒,被王妃阻止了,两人便争吵了起来,后又一次事情是秦王宠幸一个侍女,欲要立为侧妃,王妃劝他国孝期间不要做此等事。”
果然,他一说完,就看到夏侯昭的脸色巨变,显然是怒极了。
国孝期间,岂容玩乐?实际上新年以来,时常有官员报上民间偶尔触犯禁令之事,夏侯昭大多宽宥了。只有几个情节严重的官吏,被她罚了俸禄。
而夏侯明的身份可不一样,从爵位上来说,他是仅次于夏侯昭的宗室成员,理应为民表率。更重要的是,元心皇后于他,岂是普通的叔母?
若不是元心皇后怜惜他幼年丧父丧母,将他养在宫中,他怎能如此平顺地长大。皇后对他可谓尽心尽力,连王雪柳这个王妃也是皇后亲自依照他的心意择选的。
“你怎么不早报来。”
程俊道:“秦王最后到底是被王妃劝住了。”他也很为难,若是报了吧,秦王明明没有做那些事情,若是不报……不就引来了今天的事情吗。
夏侯昭冷冷地道:“赐一本《孝经》给秦王,传我的口谕,让他好好体会该当如何为人子侄!”
等退出芷芳殿,程俊忍不住问风荷:“你说,殿下怎么忽然想起秦王了?”
风荷端着点心,正要送进去,稍作思考,道:“可能是看到皇长子殿下,就想起堂兄了吧。”
程俊想了想,也点点头。毕竟在皇长子出生之前,公主殿下只有夏侯明和通令克两个兄弟,虽然因为储位的事情,两人渐渐疏远了,但内心多少还是会有记挂吧。
只是公主万万没有想到夏侯明竟然会如此不堪吧。
他将公主问及王雪柳子嗣的事对风荷说了,道:“你说公主是希望王雪柳有个孩子呢?还是没有呢?”
风荷笑了,道:“有没有都无所谓吧,反正十几年内,他们是回不来了。”
两人说笑间,锦芳苑内传来了匆匆的脚步声,上三军中留守帝京的陈睿大步走了进来。
因夏侯昭一早就去了郊外的行宫,所以这一日并未举行早朝,只等午后夏侯昭午睡后,再起身批阅奏折。
风荷与程俊一看到陈睿的身影,便知道定是来传送军情的。程俊连忙请陈睿入殿坐下,风荷则入后殿禀告。
夏侯昭一听陈睿此时到来,立刻站起来迎了出去。
诚如她之前向圣上禀告的那样,如今九边的战局正处在焦灼之中。
身在千里之外的帝京,他们只能听到几日之前的战报,在这样的情形下,每一份战报都有可能带来惊人的消息。
不过当她看到陈睿的时候,胸中那颗忽上忽下的心就定了下来。
虽然在很多不熟悉陈睿的人看来,这位将军的脸上总是一副冷峻的表情。但夏侯昭毕竟跟着他学了数年的剑法,也算半个子弟了,多多少少能够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些端倪。
此刻,她看到他眼中的光彩,便知道这军情多半是好消息。
果然陈睿一边呈上战报,一边道:“殿下,他们追上延渚了。”
夏侯昭大喜过望,道:“真的?”
与北狄人作战最难的地方,就在于北狄人总是行踪不定。
目前集结在九边的燕军数目实际上已经超过了北狄人,但是由于北狄人很少长时间固定驻扎在一个地方,燕军无法及时做出应对。
所以燕军想要真的打赢这场战争,首先就要找到北狄人的主力。
这一次北狄人一共分为五路,除了攻打信州的那一路已经退回了草原外,还有四路人马留在大燕的境内。
其中燕军最想抓住的便是延渚统帅的那一支兵马。
他们中的很多人都听说了折川的惨状,身为保护燕国的将士,面对这样的情形,一想到能够手刃延渚,哪个不热血沸腾!
可偏偏延渚这支兵马跑得最快,明明前一天还在秀水附近,第二日就有人报称于平州郊外见到了黑狼旗。
夏侯邡和严瑜推断,延渚能以这么快的速度在燕国内地行军,恐怕不仅仅是因为北狄骑兵所拥有的马非常矫健。
陈睿道:“因此,他们做出一个大胆的判断,延渚身边应该有一个极为熟悉九边地形的人。”
夏侯昭放下手中的战报,冷笑道:“怪不得我们派出那么多人手都找不到他,原来竟是跑到了北狄。”
这个投靠了延渚的人,便是乐阳长公主的驸马沈明。
依据着这个判断,夏侯邡和严瑜在仔细研究了九边的地图后,推测延渚下一步将会围攻平州。
“从折川掳劫的粮草应该已经快要用尽了,加上信州那一路退却带来的心理影响。他们此时极需要在尽可能的时间内攻下一座城池,平州曾为段平打理,沈明素知其虚实,加上如今此城刚换了守将,正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平州。”夏侯昭抬头看向陈睿,将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
陈睿的眼中露出些微的暖意,道:“是的,殿下。正是平州。”
第161章 大捷
无怪乎陈睿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当他一拿到今日战报的时候; 心中便十分喜悦。
他向夏侯昭道:“殿下; 平州在九边诸镇中虽然不是最难守的城池; 但沈明和延渚想要在短时间内攻下它; 也太小看我们大燕军了。”
陈睿并不说什么“必定破敌致胜”的话,但言语之间自有一股傲气; 显然对平州战事颇有信心。
夏侯昭也被他满满的信心所感染,望着挂在芷芳殿墙壁上的九边地图,露出了期盼的笑意。
严瑜并不知道芷芳殿中的对话。此刻他正站在平州城外的一座小土丘上,借着山上稀稀疏疏的灌木掩藏着自己的身形。
他没有带更多的兵士扈从。在信州一战后,北狄军加强了对野外的搜寻; 生怕再次被人里外合计。
因此夏侯邡便带着大军驻扎在平州和信州之间的山谷里,严瑜自请领着五十墨雪卫前往平州侦查情况。
果然还未望到平州的城墙; 他们就看到了北狄大军经过的痕迹。
严瑜将五十墨雪卫分成三部分; 三十人分头沿着北狄其他三路大军的方向探寻,防备他们前来与延渚回合,十人回报夏侯邡,另外十人则跟着他一路到了这个距离平州城几里的山丘。
为了稳妥起见; 严瑜命他们在山下守着; 他独自上了山。
此时的平州城已经被北狄人的军队围成了铁桶一般。
段平父子死后; 这里换上的新任守将乃是莫纳律家的一个中年将领莫纳律兴哥。
莫纳律兴哥从军几十年; 这还是头一次担任主将。他之前不受重用,固然有家世的原因——他只是莫纳律的旁支,也有他本人才干并不出众的缘故。
不过正因为他在沈明统帅期间一直泯然于众; 等到夏侯邡清查沈明余党的时候,他自然也未受波及,甚至有福气在随后的将领调整中升为了平州守将。
不过这福气未免太短暂了。莫纳律兴哥在守将的位置上还没安稳度过一年,北狄人就大举入侵了。
莫纳律兴哥顾不上感叹自己的运气,连忙遵照夏侯邡的旨意整饬防务。
北狄人第一波进攻的时候,延渚派来进攻平州的兵将并不多。莫纳律兴哥谨记夏侯邡的军令,只严防死守。
依托着平州城墙和兵士拼力,倒也让他保住了平州城。
等到北狄人退去的时候,莫纳律兴哥崩了数日的心才平稳下来。
谁也没有料到,这才过了几日,北狄人去了复来。
莫纳律兴哥站在城墙上一望,远远看到迎风招展的黑狼旗,立刻感到自己头也晕,眼也花。
幸好他总算没在将士们面前露了怯,沉声将城内守军分为三波,轮值守城,然后就回到自己的城守府晕着去了。
夏侯邡之所以择他为平州守将,就是看中他稳妥守成的性格。可是面对驰骋草原多年的延渚,莫纳律兴哥显然就没了底气,只盼着援军快来。
严瑜将城外的守军细细看了,又潜行数里,到另一处山上望了许久,这才带着人回到了夏侯邡驻扎的地方。
夏侯邡先前得到了他命人传回的消息,便已经做了不少布置。等到严瑜回来,他召集了王晋等人,一起商议到晚上,诸将方才散去。
夏侯邡站在自己的中军大营前望向整片谷地。
此时,除了九边诸镇各城原有的守军,其他来援的兵力以及北卢府的五万北军都驻扎在这里。
为了防止被北狄人发现行踪,他们不敢埋锅造饭,只以冷水就着面饼果腹。整座营地都半点星火也无,只有头顶高悬的明月撒下澄澈皎洁的清光。
在这一片月色之中,北军、上三军的兵士因为盔甲的颜色不同很容易就区分开了。不过最醒目的还是身着墨甲的墨雪卫,他们虽然只有五百人,但看起来颇有威势。
其他的队列中偶尔还有窃窃私语的人,墨雪卫却始终毫无声息,而他们的统领,奔波了一日的严瑜还没有休息,仍然在拿着一份地图仔细查看。
刚才在诸将集会时,严瑜便就着一副地图侃侃而谈,从夏侯邡以下,无人不颔首然可。
后生可畏!夏侯邡的心中再一次浮起了这四个字。
他看得出来的事情,旁人自然也能看出来。
王晋笑道:“王爷这是在看什么呢?可是担心明天的战事?”
夏侯邡看了一眼王晋,见到对方的脸上的笑意,道:“我在想什么,你会不知道?”
旁人并不知道,他和王晋其实很早就熟识了,只是在王晋当上虎贲军中郎将后,夏侯邡为了避嫌,表面上的来往就少了。
现在身边只有王晋一人,夏侯邡也不再隐瞒自己的心思,道:“沈明此人太过自负,纵使到了如今的境地,仍旧以为自己手握智珠,算无遗策。他太小瞧严瑜了,这平州到底是他和陈睿经营了数年的地方。”
“他做了十几年的北军统帅,小半个大燕国都在他的手中握着,能不自负吗?”王晋自然也瞧不太起沈明。
这一场仗虽然是硬仗,但是两个人都不担心。说着说着,话题便转到了其他事情上。
夏侯邡道:“听闻圣上想要退位?我看啊,若是圣上退下来了,我们这帮人也要把位子让给那些乳臭未干的小子了。”
王晋笑道:“王爷肯吗?”
夏侯邡语气戏谑,道:“若是公主下旨,怎能不依从。再说退下来有什么不好?在北卢呆了这半年,我可都没睡好觉。”
王晋知他这话半真半假。若是高宗在位,夏侯邡当这个北军统帅,那可真是要提心吊胆地过日子,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触怒了高宗。
然而现在主政的初怀公主对夏侯邡实在客气极了。这次虽然派了自己亲信的墨雪卫下来,却严禁他们自作主张,进退皆需听从夏侯邡的命令。
当然夏侯邡也不是那么傻的人,他对严瑜也十分器重,大小事宜都会征询严瑜的意见,也并不限制严瑜的行动。
严瑜想要出战,夏侯邡就点齐人马,送其出城。严瑜想要侦查敌情,夏侯邡就派他出城。这次推测延渚大军的行踪,也是严瑜为主。
夏侯邡在一旁瞧着,心里倒很佩服初怀公主有识人之能,除此之外,也不免升起一些寥落之感。
王晋叹道:“可惜你姓了‘夏侯’。”
他们少年相识,一起上过羽林演武堂的课。王晋知道夏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