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富为婚(芳尘)-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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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云大师闻此,并无喜色,却面色凝重的望着易卿回道:“要说这易楚贤侄的妻室,并不是哪个适龄的姑娘都可以的,必是要与他八字相合的祥瑞之人。我今日进府之后,只觉的这陶府之上笼有一片祥云。依我推算,这将来的少夫人或许已在府内了,若是贤侄不忙,不妨与我去寻一下,否则耽误了时机,便错过了一对大好的姻缘啊。”
听了逸云大师的话,陶易卿一脸讶然的问道:“真有此事?那就求大师您指点迷津,帮我们寻到这祥瑞之人吧。”
淑颖闻此,也瞪大了眼睛,也想知道这陶府的救星究竟是哪个。
逸云大师见此也不敢耽搁,只向陶易卿示意,便大步走出了这玉烟阁,随着头顶这朵祥云,四下寻找起来。
原来呆愣在一旁,吓呆了的刘氏这会儿也才缓过神来,想着少爷有自个闺女梧桐照顾,还有大小姐在这里看着,一定不会有什么大碍。于是心生好奇,便一路小心的跟在逸云大师身后,想看看这个能配得上二少爷的女子到底是什么模样。
想着梧桐那孩子从小与二少爷一起长大,她的心思我这个做娘的又怎么会不明白。只是先前与二少爷订婚的玉烟小姐与陶家是门当户对,那玉烟小姐又生的端庄漂亮,与二少爷也算的上是一对璧人。
本以为少爷对梧桐那孩子是有些情谊的,将来许就被少爷收做了偏房。只可惜玉烟小姐红颜薄命,就这么去了,害的少爷也变作今日这般冷漠自闭的性情。梧桐想要亲近少爷已然是不可能了。
而眼下这陶府之中竟然有个丫头,不费吹灰之力,只因为八字好,就能做上这二少奶奶,实在是没有天理了。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看看这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有如此吉祥的命格。
☆、第三十四章命定的姻缘
良辰站在这静园门前站定。一路走来,只觉的体力不支,有些头晕目眩。
天阴的可怕,良辰只怕一会儿就会下起大雨来,也不敢再耽搁。于是赶紧掏出了怀中的铜质钥匙,麻利的打开了这静园门上古朴的大锁。
即使在阴霾的天空之下,这静园却也一直散发着平静而祥和的气息。
良辰只觉的舒服,脸上不禁扬起一抹平和的微笑。
踏在青石板的小路上,良辰心情舒畅,猛然发现这院中的花木经昨晚那一场雨,越发的新亮而茂盛起来。
虽然这小院已经许久没人居住了,却依旧充满了生机。
良辰努力的勾勒和描画着陶家大夫人的长相,只觉的这宅院的主人,一定是一个美丽而又温和的女子。
良辰进屋之后,却发现先前还光秃秃的棺木之上,不知何时竟罩上了一条丝绸盖巾。
见此,良辰淡淡的笑了笑,自顾自的念叨着:“真看不出陶易岚那小子是如此细心之人,竟比我想的还要妥当一些。”良辰摸着这条淡黄色的丝绸盖巾,这才安了心。只觉的人生还真是奇妙,每当你以为走投无路之时,总会有峰回路转的机会,虽然不知未来还有什么在等着,却也不再害怕了。
良辰想着,想着不宜在此久留,毕竟这静园是已故大夫人的故居,想必陶易岚也并未将两人之间的秘密告与他人,若是在这里被人撞上,只会横生事端,说不定还会给陶易岚惹上麻烦,所以只将棺木上的丝绸盖巾盖好之后,便掩上了门,快步出了屋子。
一阵清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院中梧桐树下的秋千也随风轻轻的摇摆。
良辰望着那秋千,情不自禁的走到秋千架前,轻轻的抚着秋千架上的绳索,轻叹了一口气说:“这秋千架上的绳索这么新,陶易岚定是经常来这里换的,看来他真的是很喜欢已故的陶夫人啊。”良辰说着,不禁俯身坐上了这秋千架,自顾自的荡起秋千来。虽然荡的不高,却觉的心情舒畅,似是回到了儿时无忧无虑的时光,眼角不禁有些湿润。心里念着:若是知道爹和娘会那么早的离开我,我一定不会那么任性,一定要好好的陪伴他们,只是现在,一切都晚了,沐家也只我这一人了。
良辰想着,双手握的更紧了些,只在这晕眩和失重之中,寻找片刻的安宁。
逸云大师协同众人,一路寻找,只在这静园前停下,望着静园的牌匾,轻声问道:“这院子的主人是?”
陶易卿闻此,赶忙应道:“是家慈过世前的住所,现已空置出来,是座空院。”
逸云大师望着这静园,眼中有些疑惑,不禁上前站在门边,想要推门进去。
陶易卿见此,也随之上前,眼见这门上的铜锁是开的,眼中也充满了疑惑,忍不住低声念道:“自从家慈去世之后,这静园的钥匙都是交给我五弟保管的,寻常时候不会有人进来,莫不是易岚那孩子在里面。”陶易卿说着抬手将那铜锁拿下,推开了静园的大门,引逸云大师进了院子。
一入静园,众人就见那梧桐树下的秋千架上,一黄衣女子正旁若无人的荡着秋千。在微风的浮动之下,那女子裙摆飘扬,青丝飞舞,脸上挂着恬淡的微笑,仿佛仙女一般的灵动优雅,周身散发着一股子仙气,灵气逼人。
陶易卿望着眼前这一幕,有些失神,没想到会是良辰在这里,心里隐隐的有些不安,难道——
逸云大师见了良辰,脸上蓦地扬起一抹满意的微笑,不禁抬手摸着垂胸的胡子,向陶易卿微微点了点头。
良辰沉浸在回忆之中,根本就未发现众人,只待随后入院的易婉轻唤了一声,这才回过神来,慌乱之中从晃动的秋千架上下来,却险些栽倒在地,幸好及时扶住了梧桐树的树干才好不容易站稳了脚。
良辰见眼前这情形,只觉的自己是闯了大祸,特别是望着陶易卿略显苍白的脸,心里就更加不安了,于是定了定神,赶忙解释道:“这个,先前我拜托陶三少爷帮我那副棺木找个去处,三少爷就将这屋子腾给我暂时安放,我眼见这几日阴雨连绵,想要过来看看——”良辰说着,只觉的自己现在的样子简直是傻透了,本来口齿伶俐的自己,现在竟然前言不搭后语,实在是丢脸,刚想要再解释,便见一边那身材高大的老爷爷一脸笑意的望着她问道:“姑娘是哪家的小姐?可有婚配。”
良辰闻此,一惊,不禁瞪大了眼睛盯着这个白发老者,寻思了半晌才想起,这个老爷爷不会就是传说中的逸云大师吧?良辰想着,比方才又紧张了一些,只盯着那逸云大师,竟忘了回话。
眼见良辰不说话,易婉有些急了,不禁上前帮良辰答道:“回大师,这姑娘唤作沐良辰,是永安棺材铺家的小姐,也是我的义妹。前些日子定亲的少爷已经过世,所以并未婚配。眼下我这妹子父母双亡,无依无靠,只有我这个姐姐,便在我家住下了。”
逸云大师闻此,脸上的笑意就更浓了,又望着目瞪口呆的良辰问道:“敢问姑娘的生辰八字是多少?”
听了这话,良辰就更蒙了,脸瞬间变的通红,只望着逸云大师呆呆的重复道:“生辰八字?”
见此情形,淑颖赶紧上前从袖中掏出了一张折好的红纸,十分恭敬的递到了逸云大师跟前说:“本想要大师您帮良辰妹子合合八字,没想到赶巧就遇上了这孩子。这纸上就是良辰妹子的八字,大师您过目。”
良辰眼见自个的生辰八字已经递到了逸云大师的手中,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只在慌乱之中竖起了耳朵,生怕漏掉了逸云大师将要说的每一个字。
逸云大师打开了红纸,只看了看那生辰八字又看了看良辰,而后侧身望着陶易卿说:“贤侄,咱们要寻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许是天意吧。”
陶易卿闻此,有些微怔,不禁抬眼望着良辰,神色十分的复杂。
听了逸云大师的话,易婉和淑颖也是一脸讶然的望着良辰,让良辰不但紧张还浑身的不自在。
到底发生了什么,逸云大师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陶家大哥为什么用那么怪异的眼神盯着我,就连淑颖姐和易婉姐都是这幅神情,我该不会真的在无意间闯了什么大祸吧?
良辰想着,只觉的浑身发热,有些晕眩,只扶着树干才能勉强站稳。
陶易卿沉默了良久,才望着良辰低声问道:“沐姑娘,你可否嫁于我三弟为妻,做我陶家的二少奶奶?”
闻此,不光是良辰,就连易婉和淑颖都是一脸的惊疑。只觉的陶易卿这话说的未免太过突兀。只有逸云大师一脸的淡然,似乎眼前的一切事情都发生的十分理所当然。
良辰望着面色凝重的陶易卿,只觉的是自己听错了。
嫁给他的三弟,陶易楚,陶家的二少爷?这怎么可能?若是说陶易岚还有些靠谱,我与陶易楚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会忽然提这么不着边际的事呢?
良辰想着,嘴巴一张一合,却也不知该如何作答,只靠着梧桐树,一身的冷汗。
陶易卿见此,不禁又开口问道:“不是要沐姑娘这就答应下来——”
“不行,沐良辰她是不会嫁给三哥的。”
就在这时,只见陶易岚大步迈进了静园,望着院中的众人,面色铁青。
陶易卿闻此,回身望着陶易岚,微微皱了皱眉说:“易岚,逸云大师面前,你修要无理,有什么事咱们回去再说。”
“不,有话自然要在这里说清楚。”陶易岚说着,第一次这样当众顶撞自己亦父亦兄的大哥。
陶易卿心里有数,知道良辰虽然入府不久,但与易岚的情谊非同一般,若是没有这些牵扯,他自然可以想尽一切办法劝良辰嫁于易楚,只是考虑到易岚,这事情才有些难办。
难不成易岚的那风流的小子,这次是动了真心?
想到这里,陶易卿不禁紧盯着陶易岚,眼中尽是疑惑。
“沐良辰绝对不能嫁给三哥。”陶易岚说着,口气前所未有的坚定。
陶易卿闻此,没有说话,依旧直直的盯着陶易岚。
陶易岚见众人都不说话,只觉的不自在,沉默了半晌才说道:“大哥难道不知这丫头的身世吗?她先前还未过门就克死了自己的丈夫,难道大哥还想三哥步那个庞家少爷的后尘吗?如此不祥之人,怎可嫁入我们陶家?”
闻此,陶易卿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深深的望了神情纠结的陶易岚一眼,便回身望着良辰,刚想说些什么,却见良辰一阵摇晃之后,便一头栽倒在地,似是晕了过去。
见此情形,连同逸云大师在内的众人,都慌了神,赶紧上前。
陶易卿最先上前将良辰从地上扶起,逸云大师随后赶到,探着良辰的脉门说:“只是身子虚弱,好好休息下,就会醒来了。”
闻此,易婉和淑颖这才放了心。
陶易卿便将良辰抱起,吩咐道:“淑颖,你与易婉先行去逸仙居那里张罗下,叫映兰去喊家医过来。”
淑颖和易婉闻此,赶紧应了下来,先行离开了。
陶易卿说完,一脸歉意的回身望着逸云大师说:“大师——”
“赶紧去吧,我随后就到。”逸云大师说着,拍了拍陶易卿的肩膀,示意他快走。
陶易卿闻此,赶紧点头应了下来,抱着良辰快步往院外走,当经过易岚身边的时候,忍不住轻声说:“一会儿在书房等我。”说完,抱着良辰快步离开了。
寂静的小院里只剩失魂落魄的陶易岚和一脸淡然的逸云大师。
陶易岚望着还在随风荡漾的秋千架,眼中尽是悲凉。
陶易岚,你都说了些什么,说了些什么啊?
☆、三十五章再见时光
陶易岚失神的站在静园里,呆呆的盯着秋千架发呆。
逸云大师见此,沉默了半晌,才缓步走到了陶易岚的跟前,柔声安慰道:“易岚贤侄,话一出口,已然无法收回。往后一定引以为戒,切勿口是心非,可知有些话语,字字如刀,刀刀刻骨。伤的不只是情谊,还有人心啊。”逸云大师说完,轻叹了口气,便稳健的迈着大步匆匆的出了静园。
陶易岚闻此,只安静的站在院中,一动不动。
鼻尖一点冰凉,陶易岚微怔,不禁仰头望天。
阴霾的天空终于落下了几行浊泪,先是几滴几滴的飘落,然后是大把大把的抛洒。
陶易岚只这样站着,没有躲避,只觉的麻木。
为何我要那样伤她,为何伤了她,我又会这般难过。
我,一个风月场上的常客,怎么为了一个这样平凡的女子伤神。
我到底是怎么了?
雨越下越大,花草在雨水的拍打下略显颓势,整个静园一片的萧条。
正当陶易岚失神之时,只见二夫人尚氏撑着伞,略显狼狈的闯进了静园,见自己的宝贝儿子真的在这里,赶紧快步上前,将伞高高的举起,遮在了陶易岚的头顶,十分紧张的问道:“岚儿啊,你这是怎么了,这大雨的天,为何跑来这静园呢?若不是你二姐找洛水过来只会一声,你还想在这里站到什么时候啊。快,快跟娘回去。”尚氏说着,扯着陶易岚的臂膀就要往外拉。
陶易岚见此,这才回过神来,回身望着尚氏,只轻声说了句:“娘,我想娶良辰过门。”
映兰在家医那里刚取了药要回去,就见顾怀青火急火燎的从外边进来。
见映兰竟在这里,顾怀青先是一怔,才问道:“映兰,沐姑娘刚在外边昏倒了,你赶紧回去看看。”
映兰闻此,一惊,手中的药包险些失手掉在了地上,只望着顾怀青嘀咕着:“方才说要请宋大夫给她瞧瞧的,还逞强,这会儿子出事了吧。真是——”映兰说着,只叹了口气,也没再说什么,便匆匆出了屋子,往逸仙居赶去。
见映兰如此反应,顾怀青也没再耽搁,只交代宋家医拿上了医箱,便领他往逸仙居去。
逸仙居里,易婉与洛水正在屋里细心照看着良辰。
前厅,陶易卿虽然紧张却也不忘劝淑颖回去歇息。
淑颖本是担心良辰,想在这边等良辰一切安好再回去,只是这脸上方才被沁怡公主打过的地方,这一会儿工夫就肿的老高,就连说句话都痛楚难忍,于是只能在丫环筠巧的陪伴下先行回了殊源居。
不多久,映兰与顾怀青领着家医就赶到了逸仙居。陶易卿没多说什么,就吩咐家医进屋去给良辰诊断。
陶易卿起身踱到门前,望着门外滂沱的大雨,回身对顾怀青说:“怀青,逸云大师这会儿该是要回道观里了,眼下我走不开,你就去帮我送送他老人家。”
顾怀青闻此,赶紧应道:“方才去请宋先生的路上,遇见了逸云大师,大师只将这封信笺给我,要我转交给少爷您,便告辞了。还说要大少爷您珍重,来日方长。”顾怀青说着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笺,小心的递到了陶易卿的手中。
陶易卿接过信笺,立即打开查看,上面只灵逸隽永的写了四个大字“顺其自然”。
陶易卿看完,长长的叹了口气,心里莫名的有些伤感。
顺其自然,谈何容易。
每个人心中都有欲望,都有追求,所谓的天意,只不过是人对自己理想坚持程度的不同结果。这四个字,可比人定胜天要难太多太多了。
陶易卿正失神,宋家医便从屋里出来,没等陶易卿发问便赶忙回道:“回大少爷的话,沐小姐许是因为昨晚着了凉,有些发热,再加之没有休息好,才会突然昏厥。如今在下已经开了药,只要按时服下,再好生休养,不出三日便可康复了。”
陶易卿闻此,点了下头,吩咐道:“那就有劳宋先生将药抓好,待会我就遣人去取来。”
宋家医得令,赶紧应了下来,行礼之后便背着诊箱撑伞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