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富为婚(芳尘)-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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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听了这话,也不敢反驳,只俯身僵在那里不敢动弹。
良辰了解映兰的性子,是管不住她这张嘴巴的,于是也没理会,只吩咐了一句说:“听你母亲说你前些日子病了。这大病初愈,便不要行礼了,起身说话吧。”
梧桐闻此,这才起了身,抬眼望着良辰说:“梧桐原先轻狂不懂事,前些日子,鬼门关前走一趟。许多事情也想开了。只怪自个先前不懂事,给少夫人添了不少的麻烦,这会儿心里也不是滋味,便想过来给您当面赔礼。”
良辰听了这话,也未听进心里,只觉的梧桐如今放下身段与她交好,大抵都是为了重回易楚身边伺候。
良辰虽然不是个小气的女子。原先倒也还好。只是如今她已与易楚完婚,怎还容得下一个别有用心的女子侍奉在易楚身侧。况且梧桐不是寻常的丫环,是自小在易楚身边,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的女子,作为易楚明媒正娶的妻室,也不得不防啊。
良辰寻思着,也不愿与她多言,只想打消她心里这念头。于是还算客气的应道:“你的心意我知道了,也收下了。眼下玉烟阁里就你与你母亲二人守着,可要小心照看着,没有旁的事也别再出来了。毕竟人言可畏,我可不想你因先前的事被大少爷或公主厌弃,草草配了人家,耽误了你这一生啊。”
梧桐听良辰虽然是句句都为她着想,可也句句疏离,没等她提,便断了她重回易楚身边伺候的念头。
真是好决绝的一个毒妇啊。梧桐想着,难免心存怨念,不想良辰这样的女子竟也能在陶府得势,如今还协助公主当家,也不是一般聪慧机灵的人能做到的。眼下自个若是想再回楚少爷身边伺候,也不能再指望这不通情理的丫头,还是要想旁的办法了。
梧桐寻思着,也是咽不下这口气,于是抬眼望着良辰,挑了挑眉说:“敢问少夫人,少爷在静园可住的惯,平日里可会念起玉烟阁的槐树槐花。记得我侍候在侧的时候,少爷夜夜都念着玉烟姑娘的名字,想着少爷是个长情的人,如今虽有旁人睡在枕边,但那份念着旧爱的心思,怕也是没变的。姑娘为人大方隐忍,可不要往心里去,多担待就是了。”
映兰听梧桐句句挑衅,心里很是不痛快,张口就要骂回去,良辰却轻拧了她一下,径自回道:“我自然不会往心里去,如今易楚每夜拥我入怀,携手睡去,早就没有梦魇,即便梦中呓语,也是念着我的名字,想着这世上最可怕的是时光,岁月流逝,时光荏苒,即便是心中还有印记,也是渐渐淡了,早就不同往昔刻骨铭心,玉烟如此,远不及玉烟的旁人怕是连那道痕迹都留不下了。”良辰说着,瞥了梧桐一眼,见梧桐依旧强颜欢笑,也不想再与她斗嘴,便吩咐说:“想着你到底是丫环的身份,原先遣去帮刘氏做活的两个粗使丫环也可调回来了。免得旁的丫环不服你,说我对你多有殊待,往后你与刘氏就好生看着玉烟阁的院子,旁人不会去打扰,你们没事也别出来,免得冲撞了主子不好。”良辰说完,吩咐映兰说:“你一会儿去玉烟阁,将申儿和宝雀领回来。”
映兰最喜欢干这营生,听良辰交由她干,自然很是得意,赶忙应下这事。
梧桐心里虽然气恼,但也清楚,这会儿是不能得罪良辰的,毕竟良辰得势,自个一个丫环是不能与她抗衡,只是风水轮流转,总有翻身报仇的一天。
良辰见梧桐不言语,想着也没趣,便吩咐了一句,“你退下吧。”便领着映兰离开了。
映兰刚搀着良辰拐过回廊,便难掩兴奋的握着良辰的腕子说:“姑娘方才可是做的漂亮,我这心里可是好久都没那么痛快了。”
良辰闻此,笑了笑应道:“我这心里也是痛快呢。先前顾忌着易楚的面子,不愿与梧桐太计较,眼下我既是易楚的妻室,怎能由着她在一旁作怪,扰了我的好日子。只是梧桐留在府里到底是个心思,等过些时日,我便让易楚做主,给她个归宿,这些日子也苛刻冷待着她,要她清楚,与其硬留在府里与我较劲,倒不如嫁出府去,过自个的舒心日子去。”
映兰见良辰终于想开,心里痛快,赶忙应道:“姑娘早该这么办了,梧桐那边就交由我管,你放心,我不会做的太难看的。”
良辰知道映兰早就对梧桐有成见,若是将梧桐交到映兰手里,梧桐怕是会吃了大亏,这样算下来也不好,于是回道:“这事还真不能交给你办。你这丫头鬼主意多,我的意思只是小惩梧桐一下,可不是让人欺负她害她,若是真让你插手搀和,梧桐可还有活路?”
“姑娘——”映兰说着,也没话接了,便问道,“那姑娘不交给我办,交给谁呢?”
良辰闻此,寻思了一下说:“我瞧着青鸾素日做事稳妥仔细,也没你那么多鬼心眼,小惩大诫也该有数,你回去就吩咐她来盯着玉烟阁的事,想来事情也急不得,年底前办成就好。”
映兰虽然十分厌恶梧桐,也知这差事不好办,下手重了轻了都达不到效果,所以才没有争下去,只应下了良辰的吩咐,想着只要能将梧桐撵出府去,那日自个一定亲自拿着锣鼓,点了鞭炮,欢欢喜喜的将她送走。
良辰领着映兰回了静园,正是准备晚膳的时辰,映兰惦记着小厨房那边,也没跟良辰进屋去。
易楚见良辰回来了,这才从软榻上起了身,迎上来牵着良辰到桌边坐下,又将良辰的手捧到嘴边,哈了口气轻轻搓了搓说:“往日手暖的像个小手炉似的,如今手怎么这般冰凉,是不是身子不好,不如一会儿让映兰去将宋师傅请来给你把把脉,开几幅温补的方子,给你补补身子。”
良辰闻此,笑了笑说:“大惊小怪,只是手凉,有你给我暖着,可比吃那些苦药舒心的多了。”
易楚见良辰与他有说有笑,也知道方才在公主那边也算顺利,便不想多问,倒是良辰,也不想瞒着易楚,自个说道:“方才公主找我去,是想把家事再交由我管。我知道你不愿我被家事所累,只是眼下公主吩咐,我也不好拒绝,只想着过了中秋之后,再卸了这包袱,与你一同游山玩水去。”
易楚知良辰是个细腻的人,若是当家,也是公主有远见,只是当家并非易事,难免劳心伤神,良辰身子本就弱,也不知担不担得起这责任。
易楚自有他的疑虑,却也不想扫了良辰的兴,只握着良辰的手交代说:“只要你高兴,都随你了。”
这日是沈嘉萝进府问话的日子,良辰一早就起来梳妆打扮,将昨日公主遣含贞送来的那副合欢花首饰戴在了发间,装扮的格外隆重,只不想在沈嘉萝面前放低了身份。
其实直到这会儿良辰也不知该如何待沈嘉萝,要说对沈嘉萝这人良辰是十分不屑的,可她到底怀了易岚的孩子,况且易岚倾心于她,自个虽为易岚的家人,也不方便在一旁指手画脚。所以昨晚良辰一夜没睡,只打定主意,今日也只是在一旁作陪,不偏不向,若是公主点头愿意成全一对佳偶,那是沈嘉萝的福气,若是公主今日是摆了一场鸿门宴,自个也尽力保全沈嘉萝就是了。
☆、第一五四章天生凉薄
良辰走时,易楚刚准备好画案,说是想要画画这秋日的景致,良辰见易楚有事可做,也是放下了一桩心事,只答应易楚早些回来陪他,便领着映兰往锦华园赶。
映兰一早上起来,脸色就不大好,寻思着往后要将沈嘉萝当主子似的侍奉,心里就老大的不乐意。
良辰原未想到映兰是为此,只以为是心里还惦记这易岚,对沈氏得势而不服,也就没再过问,只随这丫头去了。
良辰匆匆赶到锦华园,远见易婉也打西边来了,便驻足招呼说:“姐姐怎么也来了?”
易婉见是良辰,快几步走到跟前,应道:“妹妹知我本不是多事之人,可我昨日得知沈氏被叫来问话,也就坐不住了,便不请自来了。”
良辰闻此,心里有些担忧,却摸不清易婉的意思,也不愿妄自猜想,索性直接问道:“姐姐还是不愿沈氏过门吧。”
易婉似是被良辰说中了心事,稍稍犹豫了一下,才苦笑一声说:“这愿不愿意倒不在我说,想着我虽打小与易岚亲厚,但到底不是同出一个娘胎的姐弟,况且庶母在世,家里还有公主主事,我即便不愿意,也只能藏在心里。”
良辰听了这话,也是松了口气,刚想出口安慰,易婉又忍不住念叨着:“况且男女之事,都是你情我愿,若是易岚乐意,咱们还能说什么呢。”
良辰闻此。想着婉姐姐也是由此及彼,心里难免唏嘘,只希望易婉和顾管家的情谊能有始有终,得一个好的结果,到时这府里上下也大都圆满了,再无怨气,日子自然能过踏实下来。
良辰寻思着,觉的不便在锦华园门前久站,就上前挽过易婉的胳膊,两人十分亲昵的携手进了院去。
这会儿时候还早。沁怡公主还在屋里梳妆,含贞等近身丫环也都在屋里侍候着,只留些粗使丫环招呼良辰和易婉进正厅坐下。
虽说是粗使丫环,但都是这陶府中拔尖的,公主挑剔仔细,若是不好,也入不了公主的眼。
丫环们上了茶点便都出去了。良辰和易婉在屋里坐着,也没旁的事,良辰寻思着便问道:“想着公主是皇上长女,颇得圣心,大婚之时也是十分隆重的,为何只从宫里领了含贞一个丫环伺候着,可知宫里调教仔细。该是更合公主心意的。”
易婉闻此。也未太多情绪,只低声应道:“原来是赏了六个陪嫁丫环的。除了含贞还在,其中两个因为不合公主心意,给撵回宫去了。一个因为偷了公主的镯子,被送去了宫中严办,想着是活不成了。还有一个是与家仆私通,直接杖毙送去了乱葬岗。最后一个不知所踪,只记得是一日出门之后便没再回来。宫里也来人找过。却一无所获,便不了了之了。”
良辰听闻,只觉的不寒而栗,没想到陶府还有这段过往,只怪自己多嘴,硬要问下去,没想到清楚之后,难受的还是自个。
易婉见良辰不说话,轻声嘱咐说:“心中有数之后,便要引以为戒,所谓伴君如伴虎,妹妹千万小心。”
良辰虽知易婉这话是为她好,只是话一入耳,还是让人心惊。
在这陶家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并非皇族,只是朱户,怎就不能像寻常百姓一般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呢。
太多未知,太多猜忌,让人如坐针毡。
此后良辰也未在多言,映兰见良辰不说话,脸色也不好,便端起桌上的茶碗奉到良辰跟前说:“姑娘早膳用的少,一路走来,身子凉,喝点热茶暖暖身子吧。”
良辰闻此,接过茶碗,握在手心里,没有用。
易婉见此,也未出言安慰,想着也是时候让良辰认清公主的为人,即便恐惧心寒,也好过日后被公主利用后,弃之如敝履,甚至香消玉殒要好的多。
不多时公主在含贞的伺候下,进了屋。良辰和易婉赶忙起身行了礼。沁怡公主见易婉也来了,先是瞥了一眼,入座之后才问道:“二妹是过来请安的吗,我可是好些日子没在这时辰见你了。”
易婉知道自个早就被公主划为淑颖那一党了,公主如此不客气也是情理之中,也不愿说些场面话矫情,很实在的应道:“公主有孕在身,早就免了咱们请安的规矩,想必您也记得。我今日冒昧前来,是听闻沈氏过会儿会过府问话,所以才过来瞧瞧的。”
沁怡公主听易婉说话敞亮,只说了一句,“二妹倒是有心了。”便转向良辰说:“你今日的装扮我甚是喜欢,想着你到底是咱们陶家正经的少夫人,整日穿戴素净,便少些威严,往后只这么打扮着,让旁人不敢小看了你去。”
良辰听沁怡公主虽是在夸她,可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正想着怎么应付公主得体,沁怡公主又接着说:“只是你这脸上的胭脂是淡了些,刘海挡着额头,还像个小姑娘似的,回头等额前的头发长了,便梳上去吧,描个娇俏的眉,也显得伶俐些。别总挡着眼睛,可知你这眼睛长的最是标致,挡着怎让人瞧着知你漂亮呢。”
良辰闻此,赶忙抬手抚上自己的刘海,怯生生的说:“易楚说,我这刘海好看,喜欢我这样。”
沁怡公主瞧良辰这神情,虽是悖了她的意,却也气不起来,只说:“出嫁从夫,你倒是有妇德,这刘海是小事,只要你能帮我当起这个家,即便你不修边幅,我也答应。”
良辰为了方才那事,只觉的浑身不自在,也没有心情再去哄公主高兴,便点头应道:“良辰愿为公主分忧。”
沁怡公主瞧得出良辰不对劲,可一时半会也说不出哪里不对,斜眼见易婉也绷着脸,便猜出了个大概,想着该是易婉丛中作梗,乱了良辰的心绪,才让她如此消沉的。
想着在这家里,易婉也算是个多余的人,若是没有她在,淑颖便少了盟友,人也会安分些,良辰没她挑拨是非,也不会再分心,定会服服帖帖的追随于她。所以沁怡公主这会儿也打定了主意,只等沈氏之事尘埃落定之后,便谋划着给易婉寻一个适宜的婆家,再嫁之后,这家里便再无多事之人了。
易婉见沁怡公主瞧她的眼神有异,心里也不安稳,虽然千万次的告诫自己不要与公主作对,却也管不住自个的心,只因为这些年来一件不落的目睹了沁怡公主所做的昧心事,所以才不愿良辰与这样的冷血的人为伍。眼下公主虽然对家中姊妹宽厚体贴,可天生凉薄之人,未存真心,这一切都只是演给大哥看罢了。毕竟在公主眼中,陶府上下,只有大哥是实实在在的人而已,连同自己在内的兄弟姊妹也不过是公主取悦大哥的棋子罢了。
易婉想着,心中也有些释然,不禁开口问道:“今日沈氏过府,公主打算赏她一个什么名分?”
沁怡公主先前知道易婉十分抵触沈氏进府,却也难保主意未变,也未清楚的回答,只十分含糊的说:“人还未见,问题也未仔细问过,怎就能枉然定论呢。我今日找了良辰作陪,就是想要个公平,二妹既然也来了,便一起看个明白,心里有了数,便知道该不该给个名分,或者该给个什么样的名分了。”
易婉闻此,也未再细问,心里不自在,便端起桌上的茶碗,撇了撇茶末子,低声念叨着:“水还未开就沏了茶,茶叶全都飘在水上,可怎么入口呢。”
良辰闻此,侧身瞧了瞧易婉那碗茶,见确实没法入口,想着不是大事,正要吩咐身边的丫环再去泡一碗来,沁怡公主也掀开了身侧的茶碗,见这泡茶的水确实是生的,便问道:“这茶谁泡的?”
闻此,门口的小丫环赶紧上前跪下应道:“回公主的话,这茶是奴婢——”
话还未回完,只听“哐当”一声,沁怡公主就连茶带碗抛去那小丫环身上,茶水虽不滚,却也很烫,全都浇在那小丫环身上,那小丫环烫的直叫唤,却也不敢挪地方。
沁怡公主见这丫头还算识相,便冷冰冰的说:“你若是敢挪地方,仔细你的贱命。”说着瞧了易婉一眼,吩咐说:“是我屋里的丫头不仔细,招呼不周,惹的二妹不高兴了,你只管将那这茶水泼到贱婢身上,消消气,也让这贱婢长长记性。”
易婉闻此,哪下得了手,只别过脸去不说话。
良辰见那丫环半边身子都湿了,想着身上该是烫红了,若是再浇热水,可怎么受的了,寻思着正要为她求情,但瞧着公主的脸色,也不敢贸然开口,知道公主这不是气那丫环,分明是与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