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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哑舍的·零·秦失其鹿-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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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觉得这很美吗?那就守护这样的景色吧。”青年的头顶上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螭吻虽然嗜睡,却不是一直在深眠,偶尔也会醒,它不怎么说话,只是懒得理会嘲风和鹞鹰这两个二货罢了。
“诺。”
青年没有道别,因为他知道无论他走到哪里,鹞鹰都能看得到。而他,最终也会回到这里。
看着青年一步步坚定地离他们越来越远,嘲风终于忍不住嘀咕道:“螭吻老大,就这样让他走了?”嘲风还是舍不得青年,他要是走了,就真没人陪它们聊天了。
“万事万物,都是由盛及衰。”螭吻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它活了太久,久到已经看尽了人间喜怒哀乐悲欢离合,所以才对世间发生的事情难以提起兴趣。“来来去去,生生死死,也属常事,尔等怎么还是看不开呢?”
鹞鹰和嘲风都陷入了沉默,逐渐西落的太阳在它们身上镀了一层金黄的光辉,和过往的每个日落时分一样瑰丽,却依旧没有多少人注意到。
※公元前206年※
咸阳被起义军攻破,先是刘邦约法三章,之后西楚霸王率军攻入,楚军掳掠了金银财宝。肆意杀戮。本是天下最富饶的都城咸阳,变得烽烟处处,民不聊生。
最后,西楚霸王离开咸阳的时候,一把火烧了咸阳宫。
小乞丐今年十五岁,在成为一个乞丐之前,也是被家人精心教养的世家公子,只是过去已经虚幻得像他做的一个梦,他现在只是一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
小乞丐打算继续去废墟上翻找有没有什么可以贩卖的物件,例如被火烧熔的金粒,虽然会融入了杂质,可也能换几天的饱饭。每天他只能在黎明之前最黑的时候去翻找,白天那里可是其他人的地盘。
不过今晚当他到达废墟的时候,却已经有个人影坐在那里了,小乞丐还以为是个来抢他生计的,但观察了那人很久,发现他只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小乞丐等了一刻钟,就有些等不下去了,因为他若是再不翻找,一会儿天就要亮了。所以他硬着头皮向前挪了几步,发现对方并没有反应,便越发地大胆,把对方当成不存在,和往常一样借着月光翻看残垣断壁之下,是不是有什么可以卖钱的东西。他很专注,专注到有一个幽幽的声音传来时,有好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和他说话。
“你可知此乃何处?”那人的声音嘶哑,身上的衣服都看不清楚原来的颜色,长发混乱,身上也满是伤痕,就像是从乱坟岗刚爬出来的孤魂野鬼。
小乞丐并不怕什么鬼,咸阳城在过去的一个月内死去的人,简直都可以砌成一个新的咸阳城墙了,他瞧了瞧左右,发现周围都没有任何人,才吸了吸鼻子道:“知也,此处原是咸阳宫。”他再辨认了一下方向,才确定道:“这里应是咸阳宫主殿……”他后面的话隐去了,因为他忽然想起,去年的时候,他父亲还带着他来宫里参加过宴会,打算找个门户相当的人家为他议婚……
“原来……还有人知也……”那人咧开嘴无声地笑了两下,随即又陷入了沉默。
小乞丐歪着头等了一会儿,发现对方真的没有攀谈的意思,便撇了撇嘴继续翻找。他今天的运气不错,在东方的天空微微发白的时候,找到了两块缺了角的玉件,虽然不值什么钱,但也能给他添个被子了。
把玉件贴身藏好,小乞丐直起腰伸了伸,锤了锤因为低头而酸痛的腰背,而这时东方都已经开始泛红,意味着他要回家了。
那个怪人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在经过他的时候,小乞丐忍不住回过头看了看。
第一缕阳光正好照在那人的脸上,虽然污浊不堪,但一双眼瞳却深邃得像是承载了千年都化不开的悲愤和忧伤,让人不禁心下恻然。
小乞丐忍住心酸,连忙转身离开,身后传来那人幽幽地叹息声。
“明明上天,照临下土。我征徂西,至于艽野。二月初吉,载离寒暑。心之忧矣,其毒大苦。念彼共人,涕零如雨。岂不怀归?畏此最苦!……”
越来越远了,远到最后的话语都有些听不清楚。小乞丐依稀记得这是诗经里的一段,正在琢磨,一个念头却划过脑海。
咦?刚刚那个人看起来好像有点眼熟啊……
不过不可能吧,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而且那人不是已经死了吗?
小乞丐摇了摇头,摸了摸怀里的玉件,迎着朝阳哼着歌离开了。
在他身后,咸阳宫的废墟上,还有些未燃尽的黑烟,在晨光中袅袅而升,一个人影孤独地坐在那里,就像是过去的许多年间一样。
※现代※
老板坐在院子里,捧着古旧的漆盒发了一会儿呆,最终拿起软布,把漆盒上面的灰尘都仔仔细细地擦干净。之后又特意去净了手,这才重新坐回石凳,把那漆盒慢慢地打开。
金黄色的软缎之上,静静地躺着一个雕琢古朴大气的石质龙首。
老板换了块干净的软布,轻柔地擦拭着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哈欠……找好新地方了?给本座安排了最佳位置没?要晒到太阳哦!”懒洋洋的声音响起,还是如同两千多年前一样的没心没肺。
“找了,只是有些小,您别嫌弃。这一代是古城区,倒是没有太高的楼挡阳光。”老板勾唇笑了笑。这吞脊兽是他在漫长的岁月中,苦心寻回来的。只是,他只找回了螭吻,另外两个脊兽都不在了。也许是被带走了,也许是被火烧了……
他一直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咸阳宫会着火,因为有吞脊兽在,咸阳宫是没办法被烧毁的。吞脊兽可吞万物,也可吞火焰雷电。后来找到了螭吻才知晓,原来在他离开咸阳的那一年,就有人把螭吻从咸阳宫正殿的房檐上拿下来了。
至于是谁做的,螭吻表示他不知道,他睡得正香嘛!
“小就小吧,唉,其实我挺喜欢上次你带我去的那个什么故宫的太和殿的,霸气!”螭吻瞥了眼旁边刚刚装修好的重檐庑殿顶,嫌弃地叹了口气。
“若是给您安置在那里每天会有至少六万人参观,最多曾经有过一天有十四万人游览,您确定您能受得了吗?”老板淡淡地笑道。
螭吻直接懵掉了,十四万人?!它没听错吧!半晌之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讪讪道:“好……好吧,我还是在这里吧,虽然小,但很清静!话说,在我睡之前要把存在我肚子里的古董给你吐出来点不?”
“有劳了。”老板点了点头,这位祖宗确实不好叫醒,而且睡眠时间极其没有规律。若是能随叫随醒,几十年前的战乱时,也就不用躲得那么辛苦了。
感慨了一番,老板抬头看着天边落下的夕阳,同样的景色,他看了许多年都不会腻。虽然店面的重檐庑殿顶并没有当年咸阳宫正殿的巍峨壮丽,但却在周围的钢筋水泥的楼房之中,依稀也有些缥缈的古意。
“可惜,一直都没有找到鹞鹰和嘲风。”
“切,没有它们两个,我还睡得安稳些。”
老板闻言勾唇一笑。
是的,也许鹞鹰和嘲风两个,说不定在哪家的屋檐上,还在吵架呢。

第二章 金干戈
大师悠闲地坐在自家庭院中,拿着一卷古棋谱,自娱自乐地打谱下围棋。
他手里摸着的是蛤贝雪印围棋子,面前的是一块厚达7寸4分的独板榧木棋盘,这套棋盘和棋子是他最近新收的物件,正是新欢期,所以最近几日经常拿出来显摆。
蛤贝是天然贝壳,根据厚度从薄到厚分华印、月印和雪印。越厚的棋子就代表蛤贝的年份越老,纹路越细。因为属于不可再生资源,蛤贝的围棋子近年来都已经买不到足够厚度的了,大师手中这套蛤贝雪印,纹路细腻,是精品中的精品。更难得的是那套180枚白子,每一枚的大小和厚度都一致,另外181枚的黑子也都是用明治时期的那智黑石打磨而成。而那尊独板榧木棋盘,是取自一棵800年龄的榧木,光树墩的阴干就花了近一百年,之后才做的棋盘。这独板榧木棋盘色如黄金,触手若纸,隐隐还传来阵阵木香,令人无比陶醉。
使用着如此等级的棋子和棋盘,大师每落下一子,都会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庭院中悦耳无比。
大师其实对围棋并不是很精通,却十分享受这个过程,可惜圈内的好友们不是看不上和他下棋,就是对围棋毫无兴趣,因此他只能沦落到自己打棋谱。
感觉自己的档次又上升了那么一点点,大师满意地喝了口手边泡着的明前龙井,同时听到了一阵轻巧的脚步声。
能不经过他本人同意,管家直接就放进来的人,肯定是他的那些老友。他也没转头,直接就笑着嚷道:“来得正好!快来陪我下棋……呃……”
大师的声音嘎然而止,目瞪口呆地看着一名年轻男子悠然自得地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这年轻男子正是前阵子大师帮忙给他开了家古董店的老板,他身上穿着的赤龙服在阳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却透着让大师为之胆寒的气息。
“怎么?不欢迎我来?”老板扫了一眼棋盘,随手拿起一旁的黑子,“吧嗒”一声落下一子。
“怎么会呢!”大师笑得有些勉强,他放下手中的古棋谱,拈起一枚蛤贝雪印棋子,犹犹豫豫地放在了棋盘上。不过想起老板曾经送他的好东西,大师又忍不住搓手问道,“可有什么事我能帮上忙的?”
“我想要你收藏里的一件东西。”老板也不和他客套,直接把带来的杂志翻到某一页递了过去。
大师接过来一看,诧异地挑了挑眉。这是一份他的专访,杂志是好几年前的,时间已经久到他都忘记自己接受过这样的采访了。“哎呦喂!我当时的头发还很多嘛!”大师第一时间注意到的是自己的照片,哀怨地摸了摸已经光溜溜的头顶。不过他也没花太长时间哀悼他的头发,见老板淡然的目光投注过来,便立刻召唤了管家去收藏室把老板想要的东西给拿过来。
两人在等待的时间里,就有一搭没一搭地下着围棋,大师喝了两口茶也缓过劲来了,动手又给老板沏了一杯。两人没有再说话,喝茶下棋,倒是极有默契。
没过多久,管家便推了一辆板车过来,上面放了一个硕大的锦盒。凭着轮子在青石板上通过的声音来判断,这个锦盒里的东西应该特别沉重。
管家把板车停在两人旁边,轻手轻脚地把锦盒打开。在黑色的丝绒布上,静静地躺着一个造型奇怪的物事,类似于汉字里的“干”。这件物事整体居然能有一米多长,而且通体全都是用纯金打造的,之上又有很多坑坑洼洼的凹处,像是被利器钝器所击打过。
“这个到底是做什么用的?应该是件摆设吧?但都是纯金打造的也太土豪了,不过看起来年头挺久远的。我当时收下来,也是觉得对方要熔掉做金条太可惜了。”大师的收藏有很多,但他只专精于古董修复,不可能每一样东西都知道来龙去脉。当时的杂志访谈就谈起了这件事,这件奇怪的古董也是他当初拿出来举例用的。
老板伸手摩挲着那古物,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在许久许久之前,他好像也曾问过同样的问题。
※公元前228年※
“大公子,此物乃何用?”才十二岁的绿袍少年还未到束发的年纪,长长的头发披散在其后,就像是只有八九岁的模样,只是那充满稚气的面容上,却一直挂着严肃的表情,让人忍不住想要逗弄他。
真想去捏捏对方毫无表情的脸。扶苏按下蠢蠢欲动的手,看了一眼少年所指的物事,淡笑道:“这是一套纯金打造的兵器模型。”
他们现在站着的地方,是练武所用的半步堂。
《国语·周语下》曰:“古以六尺为步,半步为武。夫目之察度也。不过步武尺寸之间。”武本是和步一样的量词,但在扶苏看来,半步之内便是一个人的禁区,就是可以拔剑相向的距离,这才有了半步为武的含义。
半步堂便以此命名,是一间宽敞的练武室。不同于礼、乐、书、数等课程单独有夫子给扶苏授课,御和射都是很多人一起上课。
扶苏有二十三个弟弟,除了才刚学会走路的那几个以外,所有人的练武课都是一起上的,再加上各个将军大臣家的公子们,几十个人一起吵吵嚷嚷乱成一团,所以一堂武课,总是让喜静的扶苏烦躁无比,推脱不了才会偶尔过来上一次。但对于别人来说,武堂恐怕反而会很受欢迎,因为这是少有的可以接触其他人,并且拉帮结派的机会。
看他那些自以为聪明的弟弟在几堂武课下来之后,果然都各自呼朋唤友,形成了一个个小圈子。
身为大公子的他反而不能这样,因为他的一举一动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扶苏环视一圈,发现能理直气壮站在他身边的人,竟然也就只有这十二岁的甘上卿了。
“大公子,臣是问此物。”少年并未在意扶苏敷衍的回答而是固执地指着那面墙说道。
半步堂的一面墙上,挂着一排用纯金打造的武器模型,一来是彰显秦朝的富强,二来也是暗喻着一切财富都是源于强大的武力。扶苏顺着少年纤细的手指看去,知道他所指的是最前面的那一个,勾唇一笑道:“那后面的武器甘上卿可知否?”
少年眯了眯那双还未长开的凤眸,明显有些不爽扶苏的态度。但沉默片刻后,还是轻启双唇,一个个清脆的字如冰珠一般蹦了出来:“戈、弓、矢、刀、剑、矛、弩、戟、斧、钺、锤……”
“认识的蛮多的嘛!为什么不说那第一个?”一个嚣张的声音从旁边插嘴,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少年的话语。
扶苏往旁边一看,发现是个和他差不多高的少年,年纪大概也和他相仿,十四五岁左右,相貌粗犷,眉眼已经初见精悍的武将雏形。他身穿一身宝蓝色的窄袖胡服,这种衣短袖长的服装自从赵武灵王亲自带头推广以来,就受到了武者的欢迎。就连扶苏他们上武课,也都会换上一身窄袖胡服。只是他身份尊贵,穿一身玄黑色的胡服,而他的那些弟弟也都穿着低一级的深色胡服。
而这位嚣张到他身边来插话的,果然是摸不清楚状况的生面孔,指不定是被哪个心眼多的弟弟拿着当枪使了。
还没等扶苏开口问对方的身份,他身旁的少年就已经平静地开口道:“此乃王离,十四岁,王翦将军之嫡长孙。”
哦,对了,扶苏恍然大悟,想起之前内侍顾存曾跟他说过,和这位甘上卿一起,秦国上将军王翦的嫡长孙也同时入宫侍读。只是他之前一直都是夫子私人授课,武科也是逃了几次,这回是没什么借口才过来上的课,所以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小王少爷。
王离显然不相信自己进宫那么长时间了,大公子居然还不认识他。他瞪了一眼那位介绍他身份的绿袍少年,认为是他刻意多嘴扫他的面子,口中嗤笑道:“甘上卿博学多才,区区十二岁就封了上卿,怎么连‘大动干戈’之‘干’都不认识呢?”
绿袍少年倒是没有在意王离口中的讽刺之意,对他来说,求知才是最关键的。只听他喃喃自语道:“《诗》中有云,载戢干戈,载櫜(gāo)弓矢。原来,此乃干的模样。”
在上古时代,干乃是树干状的防具,戈便是攻击的武器,是以用干戈二字,来作为兵器的通称。绿袍少年一直只是读过书中的文字,戈倒是知道军队一直在用,但干却早就在战争中进化为盾,所以今次倒是第一次看见实物。
其实这半步堂中也不止绿袍少年一人不识此物,只不过只有他一人敢于直截了当地问出口罢了。那王离出身于武将世家,得知这物事的名称倒也不足为奇。但显然这两人之间的对话,引起了他人的不满。
“此物在秦国称之为‘盾’,其余六国称之为‘干’,上卿不知者不怪也。”扶苏瞥了王离一眼,开口回护道。开什么玩笑?就算他也觉得这才十二岁的小甘上卿太年轻了,但好歹也算是他的人,别人哪有什么权利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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