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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贤妻造反[封推]-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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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纵然林家不怕杜家,可这窝藏人女,也不是什么好名声。
    林侯爷气的立刻青了脸:“胡闹,三郎就是个浑不吝的性子,自打穆家那小姑娘过了身之后,他就越发混了。你倒好,不说规劝,反倒纵着他,是不是非得等他做下大逆不道的事才知道后悔啊?”
    一提起穆家的“小姑娘”,林夫人就满心的不高兴,别转了身子道:“侯爷倒是只会怪我,当初还不是你说的娶妻娶贤,穆家小姑娘太过骄纵任性,又有那么个爹,妾身才宁可做了恶人么?三郎性情大变,你也是看在眼里,急在心上,怎么到头来反是我一个人纵着他了?”
    大孙子,小儿子,老爷子的命根子。林侯爷虽说一向公正,可落到自己身上,也难免口不应心,到底对林暮阳这个小儿子多疼几分。
    上头两个儿子都是禁得起摔打的,世子好武,次子好文,都是早熟、懂礼、规矩的性子,林侯爷没费多少事,因此一腔父爱,都撒到了林暮阳身上,偏他最是个不好拿捏的性子,打小就古灵精怪,大了就更是掌控不住了。
    林侯爷气的哼哼了两声,道:“明儿你把那逆子叫来,问问他到底想做什么?既然纳了人家姑娘,就该好好对待,这么不明不白的,成何体统?”
    林夫人也知此事关系重大,马虎不得,忙应道:“侯爷放心,妾身一定好好和他说道说道。只是这杜氏的事,到底该怎么办才好?”说时又后悔:“旁人倒罢了,可那日妾身带杜氏过许府做客,眼见得许夫人是识得她的。”
    就算这会儿想杀人灭口也晚了,早晚对证起来,许夫人那就是活人证,杜家仍是要恨上林家。
    林侯爷想了想,道:“别打歪主意,这事本就是三郎不对,且看看再说,若真的不行,也只好让他亲自去杜家负荆请罪。”
    林夫人虽然不情不愿,可也知道这事既然侯爷问起了,就不能小觑,当下哼了两声道:“那杜氏么……与三郎委实不配。”让她认下这个姨娘,她还觉得委屈呢。
    林侯爷冷冷的瞥了她一眼,道:“妇人之见。”
    林夫人不服气,挑起秀眉,眼睛里就带了不服不愤,只是碍于林侯爷的威严,不敢顶嘴罢了。林侯爷只得挑明道:“不管怎么说,杜氏终究是妾。一日为妾,终身是妾,杜家再不甘心,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若是三郎舍得,放那杜氏出去也不是不可以,否则这杜氏终究是林家人。杨氏即将进门,有她出面,你我就不必多管了。”
    林夫人恍然大悟。
    也是,正妻拿捏妾室,那是天经地义的,甭管这妾室来头有多大,违逆了正妻,都不会有什么好果子,杜中玉再为女儿鸣不平,这国法家规他不能不遵。

    第209章、咳血

林夫人特意一大早就叫人去堵林暮阳,却还是没堵住,气的林夫人干瞪眼没办法,只好命人守住了门,只要他一回府,便立刻将他抓来。
    林暮阳却干脆晚上都没回来。
    林夫人恨的没法儿,念叨了一大晚上,只得作罢。
    她寻他时,他偏不见,她懒的看见他时,他又出现了。一大早林暮阳就来给林夫人请安。林夫人没好气的道:“就说我还没用早饭,让他等着吧。”
    林暮阳已经掀帘子进来了:“儿子就是来娘这蹭早饭的,这不正好嘛。”
    林夫人没办法儿,瞪了他半晌,问:“你这几天在忙什么?有家不回的,你当这是什么地儿了?客栈吗?”
    林暮阳笑嘻嘻的扶着林夫人坐下,道:“就算是客栈吧,可上哪儿找这么漂亮的老板娘去?”
    林夫人甩手就给了他一巴掌,终是忍笑道:“满嘴胡泌,你倒打趣到你娘身上了。”
    林暮阳呼痛,道:“娘,您倒是轻点啊,我究竟是不是您的亲儿子?”
    林夫人瞪他一眼,示意他坐下,问他最近在忙什么。
    林暮阳漫不经心的道:“北边战事紧张,陛下有意让我去督军。”
    “不行。”林夫人心都立起来了:“我不许你去。”战场上刀剑无情,他怎么能去?
    林暮阳摊手道:“这可由不得我。有本事您跟皇上讨个情面去?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我总不能因为自己贪生怕死,就临阵脱逃吧?”
    林夫人当然不敢去跟福平帝讨什么情面,且不说国家大事,由不得她一个妇人做主,就说这是忠君爱国之事,她岂敢阻拦?
    林夫人目瞪口呆,眼睛都憋红了,喃喃道:“这。不行,这怎么行?你再有一两个月就要成亲了,杨家那边可怎么交待?”
    林暮阳心道:要不是你非要逼我成亲,我也不至于非得请缨要去督战了。可这话不能说。他面上露出遗憾之色来,道:“国事当前,家事说不得只能推后。要不就等我回来再娶亲,要不,就先把杨氏娶回来,等我回来再圆房。”
    这两个主意都不怎么样。谁知道他这一去,还能不能回来。呸呸呸,林夫人心知这想法不吉利,连忙在心里啐了几口。可一去战场,前途定然难料。杨家不可能巴巴的这就把杨氏送过来。谁愿意让自家女儿守活寡。
    林夫人情知儿子之又是为了不娶亲想出来的妖蛾子,可这如惊天霹雳一般的消息砸过来,她还真有点招架不住:“这消息可做准了?几时下圣旨,几时出发?”
    “圣旨就在这几天,出发么。当然是越快越好。”
    被这消息一打岔,林夫人哪还有心思问杜霜醉的事,她心乱如麻,忙叫人去找林侯爷,想着赶紧和他商量商量,看林暮阳的事还有没有转寰的余地。
    林暮阳得以顺利脱身。
    他大步出了内院,小厮撵上来。低声道:“三爷,杜姨娘病倒了。”
    林暮阳冷笑一声道:“病了就请大夫,治好了便罢,治不好就一块陪葬。”
    小厮吓的噤声,挠挠后脑勺,道:“爷。您,您还是去瞧一瞧吧。”
    林暮阳回身一瞪眼,道:“爷去瞧什么?我又不是大夫。”
    小厮心道:爷怎么就和变了个人似的?从前表小姐有病,爷可比郎中跑穆府要殷勤的多。可见这是不是真心喜欢,待遇是天差地别。
    他讪讪的道:“小的不是这个意思。杜姨娘病着,您过去瞧瞧,说两句好话,杜姨娘心里一宽,这病不是好的就快些吗?”
    他不信自家三爷不懂得“心病还需心药医”这个道理。他不去,要么就是和杜姨娘置着气,不肯低头,要么就是他压根不在意杜姨娘,索性任她自生自灭。
    林暮阳嗤笑一声道:“你小子懂的倒是多,我记得你也没成亲呢?”
    小厮一咧嘴:“三爷都还没成家呢,小的哪敢?只等着三奶奶进门,能体谅小的辛苦,肯替小的谋一门差不多的亲事,小的就感恩戴德了。”
    一提“三奶奶”,林暮阳眸光就是一沉。
    小厮一缩脖子,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便虚着视线,道:“爷,您事多又忙,小的再不说房媳妇可就老了。”
    林暮阳被他说的倒是心下一凛,半晌呵笑一声,道:“行了,我回去瞧瞧。”
    时光过的如此之快,他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不解世事、无忧无虑的毛头小伙子。人都在变,他也不可避免的……老了。
    院子里静的诡异,就和一座死城一样。林暮阳一踏进这门就怒气满怀,两肋隐隐做痛。他就不明白了,杜霜醉怎么就能这么拧?这么作呢?她到底在执着什么啊?好歹也是个女人,就不知道服软是什么意思吗?认个不是,低个头,有那么难吗?他哪儿不如人了?她都进了林家门了,还这么不情不愿?她到底想要什么?
    林暮阳恨不得掐死杜霜醉,所以这么些日子,他不闻不问,一面都没见过她,他也不去问她的消息,只要她还活着那就足够了。
    可真的再踏进这里,他竟然有一种近乡情怯的紧张和焦灼。他不知道自己来了能说什么。他不只一次的斥骂杜霜醉无情无意,好像是在为许七鸣不平,可每每对上她那清冷的眼眸,他清楚的验证到了自己的失败。
    林暮阳站在房门外,眼神复杂的望着门里。
    从来没有这么清楚的知道,他和杜霜醉一直都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他可以把她困死在这座坟墓里,却并不能伤害到她什么。也许她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求死。
    他这人也拧,别人越想得到什么,他偏不让他如意。
    丫鬟过来给林暮阳请安,林暮阳一手拨拉开她,径自推门进屋。
    床帐半垂,里面睡着一个人。他走近了,注目凝视着杜霜醉。她和上次两人大吵一回那会儿没什么变化,不显得多憔悴,也不显得多萎靡。一时间林暮阳十分怀疑她病了的消息是不是假的。
    可触到她望见自己时那惊讶的眼神,林暮阳又打消了“杜霜醉是借故骗他来”的念头。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杜霜醉,道:“你病了?”
    杜霜醉挣了下,坐起来,道:“没。”说着没,还是忍不住咳嗽起来。
    林暮阳冷声道:“不用跟我撇清,你就算是为着你自己,也不会拿自己的身体跟我置气。”
    杜霜醉摆摆手,道:“不是什么要紧的病,就是晚上着了凉。”她又开始咳嗽,林暮阳到底不忍心,倒了碗温水递过去。
    杜霜醉喝了两口,咳嗽压下去了些,仍是垂眸闭目,虚弱是真,不愿意和他照面、说话也是真。
    林暮阳竟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又气愤又失望又羞恼的瞪着杜霜醉,希望她能说点什么。可她不说,他便什么都不能说。
    杜霜醉迷迷忽忽的,似乎又要睡着了。
    林暮阳这才开口道:“许七不知所踪。”
    杜霜醉唔了一声,忽然睁开眼,问:“什么叫不知所踪?”
    林暮阳不掩心底的失望。一提到许七,她到底还是有所不同。可她不知道,她和许七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了吗?这条路,还是她自己走的。她不仅断了许七的后路,她连她自己在杜家的后路都断了个干净。
    那么她现在还关心许七做什么?
    林暮阳道:“字面上的意思。在半月前的一场恶战中,他被包围,无一人生还。”
    廖廖几个字,便将许七的情况交待的一清二楚,可却远远形容不出当日的惨烈。杜霜醉一抚额头,只觉得脑仁疼的厉害,像是有什么尖锐的东西一直扎了进去,把脑子搅的血肉模糊,却还不肯罢休,不断的旋转,旋转,再旋转。
    她却笑出声:“呵呵,呵呵,果然……”
    他走之前告诉过了,死是最坏的结果,现在不过是失踪。
    杜霜醉竭力的想要站起来,却只觉得头昏眼花。她越发痛恨自己这孱弱的身体,让她什么都不能做,像个软弱的小羊羔。
    她喘息了良久,才道:“你要走了吗?”
    林暮阳听懂了她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反问:“怎么?”
    杜霜醉摇摇头。她才不自讨没趣。
    林暮阳气的捏紧了拳头。只要她开口,他没准就答应了呢。
    杜霜醉才不信。她抬起眼睛问他:“你和杨氏的亲事,怕是要推迟了吧?”
    “谁说的?婚期不会推后,只会提前。”林暮阳愤愤的道。
    杜霜醉点点头,道:“哦。”她捂住嘴,又咳了几声,原以为能压住,却越咳越厉害,面红耳赤,竟怎么也停不下来。杜霜醉用帕子捂了嘴,垂头弯腰,模样十分痛苦。
    林暮阳的脚如同生了根一样,一动不动,只等着杜霜醉自己咳平了,才道:“你好生养着吧,别想有的没的。”
    他迈步就走,眼角余光掠过杜霜醉的帕子,却不禁大骇失声:“杜霜醉,你……”咳血了。
    杜霜醉却只是漫不经心的将手里染红了的帕子团了团,扔到一边,轻淡的道:“林三公子慢走,不送。”

    第210章、病故

林暮阳解了杜霜醉的禁令。
    他什么都没和杜霜醉交待,也没和底下人交待,除了恢复杜霜醉从前的自由之外,他没再踏进过这院子里一步。
    自有太医给杜霜醉看病,熬了几副药,杜霜醉的咳嗽也就好的七七八八了。
    林府正在准备婚事。
    杨家到底还是同意先把杨五姑娘嫁过来,至于日后如何,那就日后再说。
    杜霜醉虽然有了自由,她却哪儿都不去,但丫头们私底下都在议论这场盛大的婚事,她就算不想知道也得知道。
    也有人同情她,说是三奶奶进门,她的好日子可就到头了。
    杜霜醉于无人时整理自己的贴身东西。当初她来时是孑然一身进来的,如今想要出去,也仍是手头空空。
    她不是一般人家的姨娘,林暮阳不曾把家用交到她手上,也不曾用首饰衣物之类的向她示好。林老夫人和林夫人倒是有过赏赐,可这些东西不能随易往府外带,带了也换不了钱,而且一出手,就会泄露行踪。
    杜霜醉怏怏的躺回去,睁眼到天亮。她想,不怪人们都习惯了委曲求全的活着,实在是想打破一些东西,重新树立起来一些东西,太难了。
    可越是这样,她越是坚定了一定要走的决心。
    五月十六,林暮阳和杨氏大婚。
    一整天杜霜醉都在院子里闭门不出。
    到了晚上,林府的热闹还不曾消停,角门处却出现了一个瘦小的小厮。他穿着普通的半旧的青布衣裳,一路走的不快也不慢,门口处原本有两个小厮守着的,可因为今儿是三爷大喜的日子,也就多喝了两杯,见来人便例行公事的盘问了两句,见他手里有林暮阳的令牌。也就放他走了。
    过了三更,林府的府门早就关了,谁也不关心刚才出去的小厮到底是谁,又还回不回来。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林暮阳和杨氏的新房。杨氏的贴身丫鬟正小心翼翼的服侍着杨氏,并小声的说着话:“奴婢昨儿都打听了,三爷身边没多少人,就只有一个姨娘……听说姓杜,原是官奴身份,不知怎么入了三爷的眼。也没过明路,总之阖府都是姨娘姨娘的叫着……三爷这么多年,也就只这么一个人……”
    杨氏今年十七岁,个子娇小,五官清楚。一双眼睛又黑又亮,看着就是个极精明利落的人,举手投足间颇有气度。听丫头这么说,也只是神色淡淡,不见得有多愤怒。对着铜镜。抚了抚发际,道:“等我回来再说,我先去给老爷、太太敬茶。姑爷呢?”
    便有丫头回:“姑爷一大早就出去了,说是去练拳,估磨着这会儿也该回来了。”
    杨氏便站起身道:“备下热水,我去瞧瞧三爷,免得耽搁了敬茶的时间。”
    杨氏才出院门。就遇上了回来的林暮阳,他只着中衣,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杨氏脸蓦的一红,垂头行礼:“三爷回来了?”
    林暮阳漠然的嗯了一声,大步过来,却没打算再和她说话。
    杨氏主动伸手:“三爷快去梳洗。把外衣给妾身吧。”
    林暮阳也就顺势将手臂上的外袍给了杨氏,自己迈步进了门。
    门外林夫人身边的程嬷嬷进来,满面笑容的道:“奴婢给三爷、三奶奶道喜。”
    杨氏满面羞涩,叫人打赏,程嬷嬷收了元帕。越加恭敬:“太太说,三爷和三奶奶不必急着过去,且等着吃饭早饭再动身也不迟。”
    婆婆给面子,杨氏也就投桃报李,笑道:“母亲体恤,媳妇不敢惫懒。有劳程嬷嬷了……”
    敬茶敬的十分顺利,不管是林老夫人还是林夫人、林侯爷,对这门亲事都十分满意。杨氏是个精明能干的,也不乏温婉贤淑,至于林暮阳的不情不愿,他们都不在意。看杨氏身形微涩,看向林暮阳时含羞带怯,可见对林暮阳十分满意,剩下的,林夫人就不担心了。
    男人不都是一个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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