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初苒-第3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惠嫔依旧一身黛衣锦袍,沉闷闷地垂眉用膳,虽然每一箸都吃的极少,但是居然片刻也不曾停下。
丽嫔不冷不热地笑道:「惠姐姐今日倒是好胃口,妹妹看你身子才刚好了,晚间还是少进些,当心停了食。」
元帝闻言,侧头看向惠嫔,道:「气色果真是好些了。」
惠嫔缓缓搁了银箸,拿帕子轻拭唇角回道:「臣妾谢皇上挂怀,近日是好些了。一则天气暖和,二则皇上近来过得顺意,臣妾自然也得了福荫。」
丽嫔咯咯咯笑道:「臣妾就是不及姐姐会说话,少不得自罚一盏。皇上,可愿与臣妾同饮?」
「清竹自罚酒,与朕何干?」难得高兴,元帝也淡淡顽笑。
「那,不如我们都敬舅舅,贺舅舅身体康泰,福寿无疆。怎样!」婉嫔忽然插话,小身子挺得笔直,很是豪气地捧起一盏梨花酿。
众人皆笑着附和。
婉嫔眸子滴溜灵转,一周环顾下来,奇道:「郑充媛,该敬酒了,你在做什么?」
「啊?哦,臣妾也贺皇上…」郑宜华一惊之下,见众人皆在把盏,忙也收了遐思,端起案上的佳酿。
初苒眼角一瞥郑宜华的慌乱,悠悠笑道:「其实啊,最会说话的,还是咱们婉娘娘!」
「说了不许叫我娘娘的,你怎么还这样说!」婉嫔闻言立时怒目初苒,酒盏也搁了一旁,气道:「苒姐姐明明亲口答应过的,筠儿不依了。」
「你本就是娘娘,如何就叫不得。」初苒忍笑逗她。
「就是叫不得!」
「别人都叫得,偏我就叫不得么。婉娘娘,婉娘娘…」
「啊~」
说话间,婉嫔已然忿然离席,与初苒「你你我我」地闹到一处。初苒不过比婉嫔大了三岁,两人皆是大眼盈盈的妙人,眉目相斗起来极有看头,大家纷纷侧目笑看,都忘了方才郑宜华的尴尬。
「好了,好了。朕许你们不称封号,二人以年龄为序,互称姐妹就是。」元帝唇边眼角均是笑意。
惠嫔也以袖掩口,笑斥道:「这两个孩子,也不看看都多大了,当真以为自己还小么。不成体统!」
说罢,仍是笑个不住。惠嫔只比元帝略小,在众妃中年纪最长,今年过了生辰,也该三十了。丽嫔最看不得的,就是她一副倚长为尊,处处压其他嫔御一头的模样,现下更是撇了撇嘴,别过脸去不再说话。
婉嫔得了元帝的首肯,便大喇喇的与初苒坐在一处,两人嘁嘁喳喳,说个没完。
对于婉嫔,初苒总有种爱恨不得的感觉。她行事怪异难测,可与之相处时,却又总让人欢喜高兴,尤其令初苒有一种久违的放松感,就如同前世里相处的朋友们,随时可以嘻嘻哈哈笑闹一番,不用去管什么规矩、身份。
见初苒巧笑嫣然,御座上的元帝眼神愈发柔和。他今日颇饮了几杯,现下更是凤目迷蒙,只随着初苒的一颦一笑而动,再也容不下旁物。
初苒身边的婉嫔仿似浑然不觉,郑宜华却尽数看在眼里,心怀安慰。在她的心中,璃贵人从来都不是对手,而是个她可以放心依赖的人。贵人若能圣宠恩隆,她也就多了层保障。
宴会已到了盛处,歌舞俱兴。
忽然,一阵杯盘落地的声音哗然。大家循声望去,只见顺王萧若禅竟然满脸通红,修长的手指握了衣领梗着脖子抽搐,随后,整个人便翻到在几案之下。
「殿下——」郑宜华失态地惊叫,初苒一推自己面前的几案,过去俯身探看,顺王的一众随侍也都围拢来。初苒见萧若禅喉中不断的发出「呵呵」之音,似是呼吸困难,忙驱散众人,跪下将萧若禅的头置于膝上,又不断以锦帕忽扇,低头凝住萧若禅的眼,稳声呼唤:「殿下,呼吸!你做得到,放松了呼吸,一定要挺过去,能挺过去就会好了…」
「传夏荣安来!」元帝目光猛得一清,冷脸喝道。小禄子便飞奔了去请这位专为顺王侍病的御医。
夏老太医一到,见了顺王这般情形,立时就地开箱施针。几针下去,萧若禅便猛烈地喘嗽起来,好赖是缓过了气。夏老太医让侍者们将他抬到屏风后去治疗,初苒拿帕子给萧若禅拭净唇角,便也跟了进去。
盯着屏风内初苒忙碌的身影,元帝一脸难看的坐在御座上,甚是不悦。也不知是为了顺王突发疾病,还是为了初苒的过于殷勤。
丽嫔见状冷笑道:「这璃贵人也真是,急起来男女大妨也不顾了,就那么抱着殿下私语。果真是齐姜与大晟风俗不同,连女子都格外奔放些?」
「丽嫔,你就少说两句罢。殿下还病在里头,吉凶未卜,现在是说这种话的时候么?况太后也是齐姜人,你那话是想刺谁!」惠嫔训斥道。
丽嫔被教训,心中闷到极处,又不好接下太后这个话茬儿,只得不耐地笑道:「是,妹妹我口无遮拦。可妹妹只是觉得这里内侍太监这么多,用得着璃贵人她那么出头么。真是什么事儿都有她!」
听了丽嫔的话,元帝眉头狠狠一皱,正欲发作,却又听惠嫔说道:「医者父母心!璃妹妹本就是圣药女,想来,在齐姜时治病救人就是平素的寻常事,遇到病患,悉心救治大抵也是出于本能。怜悯之心人皆有之,只怕璃妹妹比我们更重些,怎么到你那里就成了出风头?别再呱噪的让皇上糟心了,且好生候着吧。」
惠嫔难得如此话重,一众嫔妃都不敢再吱声。
第069章暗涌
宫宴仍是一派欢庆,桥栏外正起了一曲歌舞,群臣皆不知顺王病发之事。
元帝坐在御座上闷闷低饮,等着夏荣安回报。婉嫔也难得的安静,抿着小嘴忽闪着一双大眼一动不动。
萧若禅服了丹药,又有夏太医几番推气,病征已然消退。初苒召来顺王随侍,抬了轿辇,嘱咐他们小心送顺王回去永安殿歇息。回头见夏太医正欲去给元帝复命,便将方才替萧若禅拭过唇角污物的帕子递上,夏太医一嗅之下便不住点头:「就是这个了。」
初苒绕到御台之后拾级而下,悄然离去,夏太医拿了帕子自去前头回话。
「什么,误食了香料?」元帝一听顿时愠怒。
「不可能!」丽嫔起身厉道。
宫宴素来都是丽嫔在张罗,听夏太医如此说,她哪能忍气吞声:「顺王殿下的膳食从来都是单另一厨,连茶盏食器都与他人分开,怎可能误食了香料?」
夏太医擎着一方帕子,道:「微臣只知,顺王殿下方才确实刚刚食用了香料。」
众人皆认得,这是刚才璃贵人给顺王擦拭过口唇的锦帕。
「这是璃贵人的帕子,许是她吃了带香料的膳食…」丽嫔声音已然有些尖利。
「去查!」元帝截口斥道。
不消一盏茶功夫,事情便水落石出。
顺王的食物并没有问题,只是方才上菜之时,一名内侍错将端给璃贵人的菜,放到了顺王桌上。大家都在看婉嫔与璃贵人顽笑,也都没注意,顺王殿下便不慎便误食了。
犯错的内侍跪在阶下,慌乱失措告罪求饶,还是被侍卫拉了下去发落。
桥栏下的群臣终于觉出些不对,打听之下,听说是顺王旧疾突发,便都不住的朝御台上张望。元帝全然没了心情,一场宫宴草草收场。
嫔妃们也都各自悻悻回宫,走到一半的郑宜华却悄悄转了方向,让轿辇抬去璃贵人的凝华殿,侍女澜香低声应了,脸上却神色复杂。
丽嫔怒气冲冲地回了瑶华宫,刚进宫门,走在后头的卉雀就埋怨道:「娘娘,您怎能如此妄动,您忘了公主殿下是怎么交代的么?若是坏了殿下的大事,当如何是好!」
丽嫔本就一肚子不快,听见这等无端指责,按捺许久地怒火顿时喷薄而出,一掌反掴在卉雀脸上,抬手指了卉雀的鼻子骂道:「混账蹄子,一个贱婢也敢翻天了!母亲不过让你们帮衬着本宫,你们都当自己是主子了么?」
自长公主下嫁了舜纯后,丽嫔就管长公主叫做母亲,对崔氏仍然称呼娘,如此还颇讨了萧萝阳一番喜欢。
兰莺见情势不对,忙拉了卉雀跪下:「娘娘息怒,奴婢们可不是也一心想着帮衬娘娘,卉雀她是替娘娘担心,才话急了些…」
「替本宫担心?本宫今日不过就刺了那璃贵人几句,有什么了不得,你们一个个就都来教训本宫。看惠嫔那个贱人张狂,你们也蹬鼻子上脸了是不是?」丽嫔越说越气,将桌上的几盘果子尽数掀在卉雀身上。卉雀不敢躲闪,只能垂头受着。
「今日那香料之事,不是娘娘做的么?」兰莺一阵错愕,顿时听出了丽嫔话中的端倪。
「香料?!本宫有那么无聊么!」丽嫔瞪大了眼睛:「那样做,本宫有什么好处!本宫哪知道顺王殿下一发病,璃贵人那个骚蹄子就会冲过去抱着殿下不放。本宫不过就是抓着机会刺她几句罢了,怎么…」
丽嫔看着兰莺和卉雀惊愕的脸色,忽然也意识到什么,迟疑着问道:「怎么,那带香料膳食——难道是有人故意弄错的?」
兰莺缓缓点头,卉雀也正色道:「娘娘真的不是你做的么?」
丽嫔现下也忘了发火,赌咒起誓道:「上次那丫头闯殿闹朝,坏了父王事,母亲不是已经准备出手准备教训了,本宫又怎会在这种时候做这样无聊的事。」
兰莺、卉雀对视一番,这才相信动手脚的不是丽嫔,而是另有其人。难道还真是意外,可多年的后宫生活告诉她们,宫中的意外,不过都是看起来像意外罢了。
两人跪在地上都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苦思。
「哦——本宫知道了!」丽嫔忽然道:「本宫知道那人是谁了,就是璃贵人!她为的就是陷害本宫。」
「医者父母心?哼,本宫才不信!皇上还在那儿呢,她就一点不避讳?顺王殿下刚一发病,她就冲过去抱住。不是瞧上了王殿下容貌俊俏,就是为了急着陷害本宫…」
兰莺与卉雀听着丽嫔喋喋不休地咒骂,面面相觑一时也没了主意,虽然觉得匪夷所思,却不由得信了几分。
雪阳宫。
时辰已经不早,回宫后的惠嫔仍没有歇息的意思,侍人们都下去了,只有惠嫔的乳娘宁嬷嬷在一旁伺候:「老奴恭喜娘娘!」
惠嫔斜倚在坐榻上,缓缓搅着一盏牛乳雪蛤,不可置否。
「娘娘今儿个一只纱箩下去,竟网了两只雀儿。偏这些雀儿也傻,还扑棱棱的折腾,浑然不知已然进了娘娘的天罗地网。」宁嬷嬷抱着手,在惠嫔耳边低低地笑道。
「论傻,还有人傻得过丽嫔么?」惠嫔放下手中的小碗,唇角挑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每见她一回,本宫都有好几日可乐的。要说舜阳王也是个人物,怎么生出个女儿这般愚蠢。」
「也就是本宫还肯容让她。若换了别人,还不知怎么让她丑态毕露呢。」
宁嬷嬷见惠嫔欲起身去歇息,忙弃了话头,拦在惠嫔身前,一脸肃色地端起惠嫔刚放下的牛乳雪蛤,拿匙舀了凑在惠嫔唇边。
「怪腻的,不想吃。」惠嫔见还是没能躲过,只得恹恹地抱怨。
「娘娘!」宁嬷嬷眉宇间浮起一丝忧虑:「老奴今日见皇上那光景,怕是已经对齐姜那丫头动了真心了。您若不养好身子怎么行,再多手段,都不及圣宠要紧!」
惠嫔眼神一缩,想起宫宴上元帝眼中只容得那一人的摸样,心就好似被什么狠狠揉捏了一把,酸痛难当。
接过宁嬷嬷手中的小碗,惠嫔再没有半分犹豫,一仰头尽数饮入喉中。
第070章冰火两重
紫宸殿内。
元帝不断的来回走动,小禄子极不情愿的从外间磨蹭进来,元帝一眼瞥见忙问道:「人呢?」
「娘娘她,带了穆风去瞧顺王殿下。」小禄子缩头缩脑的答道。
元帝心里顿时一凉,本来听说初苒并没有跟顺王回永安殿,他还略安心了些,哪知她竟是去找了穆风一同看诊。想着方才初苒扶着萧若禅的头俯身低语,元帝就莫名光火,那场面就仿似看到了从前初苒是如何紧张自己。
「去凝华殿。」元帝说着,已经一脚踏出殿外。
不该是去永安殿么?小禄子满腹狐疑,还是小跑着跟上。
本该寂静的凝华殿,此时灯火通明。
元帝心中一喜,扬声唤道:「阿苒,你回来了么?」
「皇上!」
正在殿内坐立不安的郑宜华,竟眼见着元帝进来,不禁满脸惊骇。
「郑充媛,你怎么在这里?」元帝也是诧异:「阿苒呢。」
「娘娘她,还不曾回宫,臣,臣妾也是在等娘娘。」郑宜华惊魂未定。
「这么晚,充媛来找阿苒何事?」
元帝也不过随口问问,郑宜华却慌乱万分,煞白了脸强稳心神道:「是,是花草上的事,臣妾本要给娘娘送来的花,最近,最近生了虫子。因怕娘娘明日要用,故,故在此等候。」
元帝神色淡然的坐下:「朕也是过来看看阿苒,充媛不必如此紧张。若是事情急,不如也坐下来等。」
「不不,宜华已然将事情知会了宝珠,不用再等了,宜华告退。」郑宜华忙摇了手,福身离去。
元帝起身掸掸衣袖,转身进了内寝。
宝珠如今也已是近身宫女,颐珠不在她便没了主意。眼见着皇上进了娘娘寝房,也不知道是不是要在凝华殿过夜。她红着脸咬唇想了半晌,还是吩咐下去,准备寝衣及沐浴所用。
元帝一人枯坐殿内,一众宫女太监则在院儿里进进出出忙得热火朝天。
永安殿。
萧若禅蜷卧榻上转侧不宁,欣长的颈项上浮起许多肿斑,呼吸极为艰难。
穆风已然给萧若禅看过脉象,初苒紧张的询问时,他却只是摇头。真是可惜这么个人,穆风心里一时沉甸甸的。
「到底如何,你倒是直说啊?」初苒真恨自己不会看脉,一个夏太医讳莫如深,自己带来一个穆风又是摇头不语。
穆风见初苒着急,忙道:「这香料是不打紧的,调养数日,就好了。」
「那你摇什么头?」初苒不解。
穆风抬眼看着初苒,半晌,才压低了声音一字字道:「殿下的病,只怕熬不过今年冬天。」
如万钧雷霆骤然压下!怎会这样…初苒脚步有些虚浮,迷迷瞪瞪地步出殿外。
一轮孤月高悬,青白的银光撒在檐下,映得院中一派清寂萧瑟,教人触景生情。
郑宜华当时只说,顺王是得了好不了的病,初苒还只当是什么不易治愈的慢性病。后来又见顺王年少隽秀,风采翩然,便忖度那病应该尚在浅中。这个时代医术有限,许多病症都没有治疗的良策,但那并不代表真的就不能医好,或者,象荻大师那样的神医就有办法。
可现在,穆风居然说熬不过今冬!那意思岂不是萧若禅随时都有可能死去,初苒忍不住红了眼圈。
穆风隐在暗处,见初苒一脸不甘,低低开解道:「夏荣安乃是治内病的高手,有他在可保顺王无虞。夜已深,主子在此多有不便,还是回宫去吧。」
颐珠也正端了汤药进去,听见穆风的话,也驻足相劝。初苒看着颐珠手里的药汤,忽然心中一动,当即咬破指尖,凝了血珠儿预备滴入药碗。
穆风闪身而出,制止道:「娘娘,药性相生相克,血引乱用不得!」
初苒轻轻的抬眼:「你放心吧,阿苒的血不是药,绝不会与药性相克。这么做只是让殿下少受些苦楚,或许能睡得安稳一些。」
血珠儿落入药碗,一缕若有似无的异香便悠然弥散。颐珠第一次亲见,倍觉神奇,忙端进去。不到一盏茶功夫,萧若禅颈上的肿斑便消退了大半,睡容亦是安详许多。
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