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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重生初苒-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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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定门就在眼前,萧若禅额上已有了微汗,高大的宫门此时正大敞,如同一道通向自由彼岸的玄关。
  「得得得…」一辆马车从一侧的宫道赶来,尚未散去的宫人们中有人认得,那好似是太后从前乘坐的鸾车。
  赶车的常侍到了宫门口,停下后展开了手中的圣旨:「朕昨日得懿德太后托梦,哭诉流泪不止,只为哀怜幼子。今特赐庶人萧若禅鸾车一辆,北出京城,不得有误。」
  萧若禅跪下接了旨,常侍冷漠地道:「上车吧,莫要误了离宫的时辰!」
  萧若禅含笑朝北深深一揖,便转身上了鸾车。
  尚陀见主子肯上车,欢喜的什么似的,在车后安置好竹篓,便上了车辕驾车而去,后头押送的几个侍卫也骑上马,疲疲沓沓地跟在后头。
  鸾车到底舒适,里头幽凉宽敞。萧若禅认得这鸾车是母后的旧物,一时感慨良多,并不去坐那锦榻。只是盘膝于小几前,抽了身后的玉笛握在手中反复摩挲。
  旅途寂寥,萧若禅几次将玉笛凑在唇边,都仿似听到一道温柔的声音在耳边提醒:「殿下不若等养好了身子,待梅开雪落之时,再来这听梅园吹奏一曲,那时必成佳音。」
  只可惜,他未必能等到那梅开雪落的时节了…
  修长的手指轻弹,一缕笛声悠然而起,如倾如诉,似折柳伤别,似高山流水,缱绻不舍。
  「阿苒不是说过,殿下的病不好总是吹笛的么?」
  清晰而细小的声音近在耳畔。
  笛声戛然而止,萧若禅茫然四顾,心中震惊如遭雷击。
  鸾车里侧锦榻的隔板被「扑」的掀开,露出一张热得满脸通红的小脸,齐额的刘海被汗水黏在脸上,甚是狼狈,可刘海下那双眼却灿若琉璃,美丽异常,不是初苒又是谁?
  「皇嫂?你怎么会…」萧若禅脱口而出。
  初苒忙跌撞着出来,捂了萧若禅的唇。玉笛脱手,撞在小几上,又骨碌碌滚到车厢的另一角。
  鸾车缓缓停下,尚陀疑惑的转身。
  方才笛声骤停,他就觉出异样,此后又似乎有许多动静,莫非主人发病了不成。他推开车门,眼前的景象大大却超出了有限的想象力。
  因为尚陀看见,本该在宫里禁足的璃娘娘此时却一副侍女模样,满脸通红地趴在主人身前,拿手捂了主人的嘴。
第099章如若梦境
  初苒见尚陀眼睛瞪得老大,忙松了手。
  萧若禅这才轻咳着朝尚陀挥手道:「没事。」
  后面的侍卫已经懒洋洋地跟了上来:「何故停下!」
  「提醒我家主人该服药了,这就走。」难得尚陀也会随机应变,顺手掩上车门,又笑眯眯地驾车前行。
  「璃娘娘是圣药女。」尚陀能想到的只有这个理由,有这一个理由,对他来说便已足够。
  听着尚陀在外头欢快地哼着不知名的小曲,车内的两人有些面面相觑。
  「阿苒本该是等到晚上再出来的,可里头太闷热了。」初苒无奈地解释。
  萧若禅仍趔趄着身子,脸上一副「幸好你没晚上出来」的表情。修长的手圈在唇上轻咳了几声:「皇嫂,你为何…」
  初苒的身子又欺近,指指外头低声道:「不是说,不要叫我皇嫂了么?」
  如檀似麝的香气令萧若禅如在梦中,若不是方才尚陀推了车门,露出一脸震惊摸样,自己定然会以为此刻是幻觉。萧若禅望望车窗外,也哑声低道:「阿苒,你是偷跑出宫的么,为何要如此?」
  初苒抿唇一笑,抬袖拭了额上的汗:「当然不是!是皇上让阿苒来送殿下去齐姜求医的。」
  凝视着初苒的如花笑靥,萧若禅忽然坐直了身子,漠然道:「阿苒不要作这等玩笑,此地离宫还不甚远,我让尚陀掉头送你回宫。」
  初苒见萧若禅一副认真摸样,当下便着了急,又是央告又是发誓赌咒,最后还是只得说了实话:「是阿苒求了皇上,皇上才肯答应的。百日禁足,是皇上对外头的说辞,现在颐珠守着凝华殿,宝珠扮了我,不会有人知道我来送殿下,殿下也不必忧心。万事宫里还有皇上挡着呢,等一会儿天黑,我们就换了马车朝齐姜去,皇上都安排好了。」
  萧若禅默不作声,苍白的手颤抖着从小几上滑下,缩入袖中紧紧的攒住。这,竟是真的么!
  鸾车行得不快不慢,直到天色黑定,他们才到了一处四海客栈。尚陀卸了马,扶萧若禅去客栈楼上,侍卫们也打着呵欠交待小二喂马,而后又各自歇息。
  围墙外,一辆墨色的檀木宽厢马车不知从何处缓缓驶来,停在客栈后院的墙根儿下歇了片刻,马儿们喝了几口水,马车便又嗒嗒前行了。
  车厢里,昏黄的角灯下。
  一边坐着不甚自在的萧若禅和满脸得意、兴奋不已的初苒,一边坐着笑成一朵花儿的尚陀。他真的太高兴了,主人不仅不用去极北之地,还有圣药女陪主人一道去齐姜求医,还有比这更好的事么。而且据璃娘娘说,若主人去了齐姜,齐姜的国君会给主人一个贵族的新身份,主人从此便可自由,安心养病。
  天色渐渐发白,马车已疾驰了百里。
  尚陀被安排套上车夫的衣裳,因为他是阉人,初苒他又给黏了一部大胡子,再带上遮阳的斗笠。
  初苒待萧若禅洗漱洁面,也递上一盒微黑的脂膏。这是她精心调制,可防汗水,但抹在脸上也并不绷得难受,萧若禅风采太盛,实在很引人注目,这脂膏抹了可遮盖他眉间的砂痣和苍白的肤色,令他看起来只是普通的黑瘦,而不象久病之人。
  独初苒自己偷懒不肯易装,仍是新裁的齐眉刘海,头上是丫头们惯常绾的「包子髻」,素着一张脸,穿了水绿的衫子。还美其名曰,衣裙俗艳便会少有人看她的面目。
  萧若禅哪里精怪得过她,被她哄得抹黑手脸,下了马车透气。
  几个侍从见到萧若禅,都齐齐拱手:「见过公子。」
  他们一共五人,年长的约么五十来岁,昨夜赶车的便是他,还有一位管事模样约莫三十多岁,其余三个俱是年轻人,长随打扮,高矮参差不齐,但那身板却让人极有安全感。
  行过礼后,老者便去了后面一辆敞口的载货马车,车上装了几口木箱,据说是些衣物药材和日常所用。
  三位年轻人也都跟着那老者去了后面,独留领头的管事与萧若禅详细禀明各人情况:「小的名叫陈泰。从此便奉公子为主,听从公子差遣。奴才们各人都有功夫在身,可护送公子前往齐姜。」
  半刻钟后,一支由车夫、管事、长随组成的小型车队,乘着清晨的阳光,在林间小道徐徐上路了。
  三个年轻的长随骑了黄骠马跟在最后,管事则骑一匹枣红良驹,巡在墨色的宽厢马车旁。车厢的小窗被打开,漂亮的小侍女眨巴着一双亮眼,伏在窗边看风景,一位面容黑瘦却俊俏不凡的贵公子安然倚在舒适的靠褥上,眼睛根本无心看他手中的书卷。
  初阳斑驳,清风拂面。
  萧若禅薄唇含笑,清亮的眸里冰消雪融,如万物复苏。
  「公子,饮茶!」
  仍是琥珀一般汤色的紫芝茶,氤氲的异香盘桓在车厢内格外浓郁。
  萧若禅轻啜一口:「多谢阿苒!」
  「阿苒却是再叫不得了。」初苒侧头思忖道。
  「不然,若禅该当如何称呼?」
  「就,就叫盼儿好了。」
  「盼儿?」萧若禅看了初苒垂下忽闪的长睫,轻轻一笑:「倒也配你。可是闺名?」
  「不是,呃,算小名吧,从前有人这么叫过。」初苒有些结巴,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何忽然就想起了这名字。反正天下叫盼儿的侍女丫头数不胜数,当是无碍的吧。
  与此同时,四海客栈里的鸾车也缓缓上了路,车后仍是疲疲沓沓地跟着几个侍卫,一路朝极北的流放地驶去。
  一切按照预期计划的顺利进行,消息传回了宫中,元帝欣慰之余心中泛起一阵酸意,直至今日,他才觉得这朱墙碧瓦的大晟宫是有多像一座令人生厌的四角牢笼,想着萧若禅与初苒同乘一车,遨游四海,自己却会在一生被困宫中,元帝不觉心头戚然。
  他已传书荻叔父,待初苒去了齐姜,便将她留下,莫要让她再返回宫里来。而他也在几日前看萧若禅留下的皮卷时,发现了其中的一种毒物记载「蚀龙」,与自己的瘾毒性状极其相似,穆风正对皮卷上「蚀龙」的部分认真研习,寻求破解之法。
  暮色中,元帝神色落寞背手立在窗下,心中默默祷念:「阿苒,回了齐姜,就去过你想过的日子吧,莫要再回来了…」
第100章招亲
  车队安然前行,萧若禅有初苒的血引护佑,精神似乎一日比一日好。是以,他们也不必每晚都宿在客栈,只要是好走的路,可谓日夜兼程。
  几日下来,晟京已远,前头就是琼州境。
  通常两境交接之处都会有集市,此地亦不例外。四面八方的人们都来此买卖易货,还有人从极边之地贩卖来稀罕的对象儿,想着博个好价钱。
  宽厢马车停在青峰镇唯一的酒楼前,初苒下了马车便冲进川流的人群,兴奋得连走路都是用跳的,萧若禅竟也十分率性地紧随初苒融进了人流之中。
  自初苒到这异世以来,从不似现在这般想仰天大笑几声——人生快意啊!没有规矩,没有争斗,如此自在,怀中还揣了大把银子,老天也太眷顾她了,开心之余,初苒在心中大大地感激元帝。
  陈泰一见两人那副模样便知道拦不住,立时带人跟了上去,独留老人看顾马车。
  市集里琳琅满目,玩意儿、吃食,目不暇接。初苒欢颜绽放,萧若禅宠溺纵容。二人虽名为主仆,但在他人眼中的看来,却是花中并蒂、水中双鸳,教人羡煞。
  初苒给自己买了大堆女孩子的日常事物,萧若禅微黑的脸都泛了红。初苒却顾自买得高兴,连尚陀、陈泰也都不放过,给各人都买了许多,每买一件陈泰与长随们都大加夸赞,拍马溜须把初苒当了土老财一般。
  开始初苒还不觉得,可是渐渐,她就从陈泰眼中瞧出了忧虑与心不在焉,莫非此地不安全吗?可是难得出来,初苒正在兴头上,想想便收敛了言行,跟在萧若禅身侧,牵了他的衣袖只是一路看些热闹,陈泰的脸色果然好了许多。
  忽然前头一阵花炮响过,一座漂亮的彩棚里正有人口沫横飞的说着什么。初苒还没来及说去看看,就与萧若禅一道被人流拥到了彩棚前。
  原来棚里是一位老管事在帮东家招纳夫婿:离青峰镇百里远的地方有座五谷寨,寨子里的杜亭长祖籍是江南人,如今家中有一个待嫁的女儿已十六岁,想找一位读书人入赘,所以,各管事就四里八乡的来通告,有意者可前去五谷寨,据说是要以文招亲。想来是那位杜亭长见琼州民风剽悍,男人多孔武魁伟,不配自己娇俏柔弱的爱女,才要寻一个文雅的男子做女婿。
  选亲的日子定在这月十五,有适龄不曾娶亲的男子,都可以到老管事这里领竹牌。
  老管事说完,乐鼓手便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吹奏,彩棚下的年轻人们都动了心,五谷寨虽在山中,却是极富庶的地方,千亩梯田,山灵水秀,寨子里的姑娘都不外嫁。入赘五谷寨,就意味着过上了神仙般逍遥的日子,绝对不会为生计发愁,何况杜家姑娘端地是千娇百媚,柔情似水。杜亭长家更是个当地大户,富庶和睦,家中人人知书识礼。
  奏乐已毕,一枚枚缠了红丝线的竹牌便开始发放。
  初苒忽然就挤了进去,萧若禅也只得跟上。
  「小姑娘,我家老爷可是招女婿,你领这竹牌做什么?」老管事虽然忙得满脸汗,但是见了初苒这样灵秀的小丫头,却仍是和蔼地询问。
  初苒一眨眼道:「我替我家公子领的啊。」
  老人一摇头:「那可不行,不见本人,老奴不能乱发竹牌。」
  初苒顿觉有意思,忙拉了身后的萧若禅道:「老爷爷,您看,这就是我家公子,可还看得过眼?」
  萧若禅脸上竟没有半点尴尬,浅浅一礼。
  老人凑近眯眼一看,虽觉黑瘦了些,却真真是鹤立鸡群的人物,立时老脸笑得如花朵一般:「好,好啊。可有婚配过,可愿入赘?」
  初苒笑道:「婚配了还能来找您老要牌子么?我家公子高堂双双过世,可以入赘的。」
  「好好好!」老人忙递上一枚竹牌,反复叮嘱道:「这月十五啊,可别误了。」
  初苒喜孜孜的抱了竹牌,一脸狡黠的笑,萧若禅却劈手夺过:「一个女孩子家,拿这等事物做什么。」
  「诶!诶,公子你…」初苒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好容易骗来的竹牌,就这样被萧若禅收入袖中,心中极不甘,却又不好去翻他衣袖。
  一天玩儿下来,日已西沉。
  萧若禅的身子必须好生休息之后才能上路,陈泰便拿主意,让一行人在青峰镇耽搁歇息一天。
  初苒满心惦记着那个什么五谷寨招亲的热闹场面,想去找陈泰问问五谷寨的位置,谁知才刚踏出房门就与陈泰、尚陀撞个正着,原来陈泰也正来寻她,初苒忙将他二人让进屋来。
  打量陈泰的摸样,像是有要紧话说,初苒便先声夺人,直接向陈泰打听起五谷寨的事来。不料陈泰丝毫没有觉得吃惊意外,只是默默从怀中取了布帛的地图出来,给初苒细指他们的方位,和接下来要走的路线。
  初苒一看便傻了眼,这布帛很陈旧,绝不会是陈泰临时伪造出来忽悠自己的,那五谷寨的位置在青峰镇北,与他们要去的齐姜方向几乎是南辕北辙。
  看来这热闹无论如何是凑不上了,初苒一声哀叹,看着尚陀道:「可怜你家公子,至今尚未婚配呢,到手的媳妇儿又飞了。」
  陈泰苦笑着摇头,尚陀却认真地道:「主人是断不会入赘的。」
  初苒不禁打趣道:「谁说他要入赘了,就你家公子这般俊俏的摸样,十个女子有十一个都会跟着他私奔的。」
  尚陀憨直的一笑,虽然「私奔」两个字不大好听,但是娘娘的意思反正是在夸主人就对了。按理娘娘是主人的皇嫂,尚陀还真怕娘娘会做主让主人入赘杜家了去。
  陈泰见他俩玩笑完了,才又恭谨地说道:「小姐,今日咱们在镇子里太张扬了些,若要安全抵达齐姜,公子与小姐再不可象今日这样了。」
  陈泰等五人并不知初苒与萧若禅的真实身份,只是接到上头下派的护送任务,也只知晓那位公子和这小侍女都是极尊贵的人。
  初苒见他如是说,顿觉无趣。话说她与萧若禅都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自己虽在晟京露了些锋芒,可名义上还是在凝华殿禁足的,谁能知道她已出了宫?颐珠的缜密她可是信得过的。更何况,谁会相信元帝能让她与萧若禅同行,直到现在,连初苒自己都还觉得不可思议呢。现在他们已然离宫几百里,那里还会有人认得。
  陈泰见她全然听不进的模样,只能苦口劝道:「小姐有所不知,这里的市集与其他地方不同。」
  初苒诧异:「有何不一样?」
  陈泰肃然道:「或者说象青峰镇这样,地处州郡交界的市集,都与其他地方不同。一般这种地方的市集,就是情报暗信的交接汇集地,也是监视两地往来人等的关隘之处…」
  待陈泰细细说完,初苒当下脸上就有了愧色,心中也明白了陈泰的担心。
  因着他们乘的是马车,所以走得虽不是官道,却也是大路。这青峰镇看似是一个镇子,实则就象官道上两境交界的城门关隘,虽然没有明着盘问检查的兵士,可是有多少势力都在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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