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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重生初苒-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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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颐珠一闪身已挡了初苒的去路:「娘娘,这事您还是不要管了。皇上今非昔比,自古斩草除根,娘娘您劝不动皇上的。」
  初苒根本不理会颐珠的劝说,披了轻裘就要往紫宸殿去,颐珠并不坚持,只是站定殿中淡淡说道:「乐侯已被革除了卫将军之职,现正赋闲在家,听说,乐侯有意去戍守山海关…」
  初苒猛地止步,缓缓的回头看着颐珠。
  颐珠并不上前,只是直直的站在当下,眼神恳切:「娘娘,走吧,既然不愿呆在宫里,就按照您自己的心意离开吧,乘着穆风与奴婢都还在娘娘身边,必定能将娘娘送出宫去。」
  初苒脚步虚浮,一个趔趄,扶额晕眩,颐珠忙奔了过来,将初苒扶回榻上。初苒却不肯歇息,紧紧拽了颐珠的衣袖,急问道:「颐珠,你说,穆风又是怎么了,都告诉我!」
  颐珠牵过初苒的手徐徐安慰:「娘娘宽心,穆风没事,皇上只是限他这月返回齐姜。哦,现在应该是青州了,皇上让他去西什雪山照看荻大师。到底还是顾念了娘娘的情绪,否则穆风一个暗卫而已,皇上那会不会如此宽待。」
  宽待?初苒忽然觉得欲哭无泪,她早就知道这深宫、这皇家不适合自己,为何在离开昌勒城后,还要巴巴儿的赶回晟京来。乐熠与穆风显见得是被自己带累,如此颐珠还说是元帝宽待。初苒只觉得耳中嗡嗡,眼前发黑,人已到了强弩之末。
  颐珠扶初苒躺下替她掖好被角,低低地道:「娘娘,且先歇一歇,万般急事也要等娘娘好起来好了才能再说。」
  翌日一早,元帝已去上朝。
  初苒饮了碗参汤便径直去寻婉嫔和世子昊阳。幽深阴暗的石牢里,婉嫔搂着一个七八岁大的男孩儿正睡得迷糊。初苒见她小脸儿尖瘦,衣裙肮脏,顿觉心酸。
  「筠儿…」初苒轻唤,一直警觉的婉嫔忽然惊醒。
  「苒姐姐!」醒来的婉嫔拼命揉着眼,不敢相信这从天而降的喜悦:「苒姐姐,你也是做错事被舅舅关起来了么?」
  听着婉嫔关切的话,初苒眼中酸涩:「不是,是皇上让我来接你出去。」
  「真的么?昊阳,昊阳快醒醒,舅舅放我们出去了。」婉嫔摇晃着怀中的男孩儿:「快起来,我们去看爹爹和娘亲。」
  初苒与颐珠相看无言,她连长公主已死也是不知道的么。
  「爹娘?」小男孩终于醒来,憔悴的小脸因为听到爹娘的消息而显出光彩。
  颐珠铁指一钳,铜锁应声而开,初苒带了婉嫔和世子昊阳出来,外头却侍卫林立,不肯放行。初苒拿了九龙佩出来,眉眼凌厉。颐珠喝道:「你们不知站在你们面前的是璃娘娘么,还不闪开。」
  阖宫上下的侍卫哪能不知璃贵人,又见她手持九龙佩,一时犹豫。
  「有什么事本宫担着,人本宫要先带走。皇上一会儿下朝,本宫自会向他解释。」初苒虽然心急,也只能耐下性子,生怕把事情弄僵,如今元帝行事不可捉摸,不然她也不会出此下策,想先把人救了出去,再向元帝求情。
  颐珠却沉声威吓:「娘娘大病初愈,贵体违和。却站在这阴潮地儿与你们废话,若是娘娘身子有了什么不适,你们谁来担待。」
  侍卫们闻言面面相觑,似有松动之意。
  初苒微笑道:「不如侍卫长与本宫同去长春宫吧,待皇上下朝,本宫交待清楚,诸位也不必但了干系。」
  侍卫们终于让开一条路,侍卫长带了两名身手敏捷的侍卫跟了初苒去长春宫,守在殿外做个样子,只为免于玩忽职守之责。颐珠为婉嫔和世子准备了香汤与早膳,看着两个干干净净,粉妆玉琢的孩子狼吞虎咽的样子,初苒又是疼惜又是欣慰。
  「苒姐姐,吃完了粥筠儿就可以去看爹娘是么?」婉嫔粉颊微鼓,大眼忽闪,殷切的看着初苒。
  初苒缓缓点头:「是的,快吃吧,吃完了好好歇一会儿,苒姐姐去给你们准备衣裳。」
  说罢,初苒便红了眼,顾自折身出去。
第156章君心难测
  这日,元帝下朝并没有如往常一般回凝华殿。初苒却不敢耽误,打听明白后,便嘱咐了颐珠看好婉嫔与昊阳,独自去了紫宸殿。
  天阴沉沉的,初苒刚离了凝华殿,大雨便倾盆而下,厚厚的云里有隐隐的闷雷,初苒走在便道上,裹紧了轻裘,飞溅的雨点濡湿了拖曳的裙裾。
  这样的初冬天气实在罕见,初苒心中隐隐生出不祥的预感,朝紫宸殿去的步伐却毫不迟疑。
  紫宸殿里,元帝并没有坐在御案前批阅奏章,而是背身立在层层帷幕之中,遥看窗外的雨帘。初苒进去后,吴寿便带着小太监们都退了出去。
  初苒福身轻道:「皇上,阿苒想向皇上求个人情!」
  元帝仍是静默,不肯转身。
  初苒只得硬着头皮道:「皇上,稚子无罪,筠儿只是个女子,世子也不过七八岁。废为庶人,流放极边,或者不拘交于哪位藩王的封地去看管,皆好于处决不是么。皇上宽仁,就赦了他们可好?」
  「是谁告诉你,朕要处决了他们?」元帝喜怒不辨的声音传出,初苒周身都觉得冰凉,不知该如何说下去,她忽然从穆风联想到颐珠。元帝既然能将穆风遣返荻大师身边,那么颐珠会不会也被…
  半晌不见初苒言语,元帝冷冷地道:「不处决了他们,难道等着筠儿变成第二个大皇姐,等着那舜昊阳长大成人后,再来颠覆大晟江山么?」
  「皇上不会的,昊阳世子还小,且《上古残篇》已毁。只要从小好生教导,必不会如舜阳王那般。」初苒信誓旦旦的保证,却连自己都觉得无力。
  「哼!」元帝霍的转身:「老沽舜王死的时候,舜纯比现在的舜昊阳也大不得多少。《上古残篇》是没有了,可是不死的还有人心和欲望。朕绝不会再如父皇一般姑息养奸,阿苒不必多言,这祸根定要除去。」
  初苒呆呆地看着帘幕深处满脸煞气的男子,这哪里还是温言软语、含情脉脉的多情郎君,分明就是杀伐果断的帝王。究竟是从前的「蚀龙」消磨了他的锋锐,还是他对自己的温情,让自已一直生活在幻象里。初苒轻轻颤抖,不知道是寒冷还是畏惧,裙裾上的雨水在裙下的脚边悄悄积出水洼。
  「姐姐~苒姐姐…」
  一阵风灌入殿中,初苒忽然就隐隐听到了什么,她脸色一变,便冲了出去。
  滂沱大雨里,刚刚才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婉嫔,此时又跪在雨里,浑身泥水,颐珠也陪在婉嫔身侧,大雨湿透了她的衣衫,微乱的发丝贴在脸颊上。见颐珠这般失态,初苒顿觉不妙。
  「颐珠、筠儿你们这是做什么?出了何时?」说着初苒便要冲出。
  吴寿忙一把拉住,连连告罪:「娘娘去不得,您这身子才好些,沾不得雨啊。」
  颐珠抢前几步,来到檐下:「娘娘,颐珠无能,方才有羽林卫来带走了世子,说是行刑的时辰到了…」
  「你说什么?!」
  冷风凄厉,吹得初苒一阵眩晕,她跌跌撞撞地回了大殿,扑跪在地:「皇上,阿苒求您,饶了昊阳世子吧,到底是长公主的儿子,与皇上有着骨血之亲啊!」
  「报——」一声洪亮的通报,穿透了雨声。
  初苒骇然回头,只见一个身着甲胄的羽林卫如半截铁塔一般稳稳立在殿门外,他的银盔上插着一尺多高的白羽,被淋的湿透,身上的银甲被雨水冲刷的晶亮如雪,可初苒分明嗅到了血腥的味道。
  「嚓嚓嚓…」那羽林卫得了传召大步入殿。
  初苒根本看不清他的脸面,只死死盯着他手中捧着的那只一尺见方的木匣。见他伸手去揭,初苒猛地阖眼别了头,不忍目睹。
  「启禀皇上,行刑已毕,逆臣舜纯之子舜昊阳首级在此,请皇上过目。」羽林卫言辞慷慨,声声如锤。
  重重地跌坐在地,初苒终于「哇」得一声哭了出来,今早还在膳桌旁看见的粉妆玉琢的孩子,此时却已身首异处。说不出的哀怜,道不明的失望,初苒的世界里忽然一片空白,只余下痛哭。
  没有从前的紧张呵护,没有温暖的拥揽慰藉,元帝甚至连指尖都没有动一下:「吴寿!」
  「奴才在!」一直呆站在门外的吴寿忽然一惊,疾步进来。
  「将婉嫔带回瑶华宫,赐白绫!」元帝的声音分外淡漠。
  「不——」痛哭的初苒惊骇万分,霎时止了哭抬头呼道:「皇上,阿苒求您,筠儿不过是个女子,颅脑还受过伤,她威胁不了江山社稷,求皇上饶了她吧。」
  「大皇姐也是女子,心魔丛生时,照样戕害太子和紫嫣…」元帝冷笑。
  「筠儿不会的,筠儿最听阿苒的话,阿苒会好好开解她,看着她,断不会让她重蹈长公主的覆辙。」初苒乱了心思,连连保证。
  「哦?」元帝冷漠的脸忽然有了些动容,缓缓踱步而来,立在初苒面前,俯下身来低低地道:「阿苒不是要出宫的么,又如何能帮朕盯着筠儿?」
  初苒呆看着元帝近在咫尺的脸,忽然心中悲戚,原来还是因为这个——不然,方才的羽林卫何不将婉嫔与昊阳世子一并带走,元帝这是在让她用自己的自由去换婉嫔的命。
  「不走…阿苒不走了,阿苒会在宫里好好儿看着筠儿,让皇上放心。」初苒神情呆纳,两眼空洞,口中喃语。
  元帝唇角微挑,直起身子冷声道:「婉嫔舜雅筠降为采女,赐居凝华殿侍候璃贵人。」
  初苒肩上猛地一松,脚下的寒气直袭上心口。她摇摇欲坠,眼前的空间扭曲着、摇晃着,终于,整个世界都分崩塌陷,将她掩埋。初苒的头无力的朝后仰去,堪堪坠落,这一次,她无知无觉,却跌落在元帝急急伸开的双臂中。
  依旧是远山的眉,含情的眼,凉薄的唇轻轻印在初苒松散的鬓边:「阿苒,不管用什么方法,朕都要将你留在身边…」
第157章痴恋凝华殿里,压抑而沉闷。
  初苒到底还是得了寒症。太医们忙乱一片,不敢有稍许大意。
  舜雅筠亲历了弟弟昊阳的死,也得知了舜纯和萧萝阳的噩耗。她日日不言不语、不吃不喝,只是不眠不休地坐在自己的小房间里。
  然而今非昔比,现在除了颐珠偶尔会来看顾她,拨给她使唤的小宫女香彩会来询问她以外,再没有人肯理会她。再不是什么天之骄女,身为长公主的女儿已经成了她的污点,她现在就是个最末等的嫔妃,再也不配别人称一声娘娘。舜雅筠似乎也觉得自己不复从前的伶俐,许多事她都有些犯迷糊,可她并不是什么都不懂。当她发觉就算自己饿死也不会有人在意时,她终于开始正视她的新身份——婉采女。比卑微的宫女、奴婢好不了多少!
  现在,她所能依靠的人只有将她从石牢中接出来的璃贵人。
  舜雅筠去看过初苒几次,每次都能撞见元帝匆匆来去的身影。灰暗的心情在那一刻忽然变得鲜亮,她看着元帝风姿俊逸的从自己面前经过,完美的侧脸近在咫尺,她便会忘记了一切。从宫变开始,她几月都不曾见过元帝了,此刻再见,心中那份深藏已久的悸动,开始变得愈加清晰,不可阻挡。
  八岁那年,她第一次入宫。
  当时她是那么排斥,那么愤怒。在舜阳王府里,她就瞧不上那个虚有其表的姐姐舜清竹,现在凭什么她还要也一同嫁给姐姐的夫君?她才不要,哪怕那人是皇帝也不行!
  可是当舜雅筠第一次在姐姐丽嫔的瑶华宫看见元帝时,元帝光风霁月的风姿和成熟男子独有的魅力就深深的烙印在她那颗稚子之心里。她不知所措,仍然按照她原本别扭的心思管他叫「舅舅」。当时元帝忽然就笑了,冰雪般的清眸里漾过春风,从那一天起,她不再吵着回家,不仅肯留在宫里,还要和丽嫔一道住在瑶华宫中。
  其实这么多年,舜雅筠一直懵懂于这份感情,舅舅?还是夫君!这两个身份常常让她困惑。躲在「舅舅」这个称谓背后,她可以肆意享受元帝不设防的亲近。但是,当她看到姐姐可以峨眉婉转的倚在元帝肩侧,舜雅筠就厌倦极了自己让元帝扮演的舅舅角色。
  本来这样的懵懂和小儿女的纠结还可能会持续的更久,但是自初苒入宫后,元帝对这位璃贵人前所未有的偏爱,让舜雅筠困惑的感情开始倾斜失衡。直到几月前,她得了一场「大病」,现在每至月圆十五,她都会有些头痛。不过打这以后,舜雅筠却忽然极清楚的明白了一件事——从前她叫元帝舅舅,只是为了吸引他更多的目光,只是为了和他走的更近。只要她叫他舅舅,他就会对她笑,会叫她「筠儿」,会宽纵她撒娇耍赖,会应允她无理的要求…
  原来自己曾是这么有心机的人,但是舜雅筠更喜欢现在的自己,因为她不再遮掩、疑惑对元帝的喜欢,她毫不掩饰的嫉妒璃贵人,但她又喜欢住在璃贵人这里,可以天天看见元帝——比原来在瑶华宫里更容易更频繁。
  对于元帝,舜雅筠一点儿也不恨。因为他是皇帝,可以俾睨众生;因为璃贵人和颐珠都说是爹娘做了错事,还连累了弟弟,所以元帝才会一并惩罚。现在舜家只剩了她一个,只要她不再做错事,乖巧听话,元帝就会和从前一样爱护她。
  她们如是说,她便愿意相信。
  起码,如今她仍是采女,舜雅筠甚至专门去问过,采女虽是末等,却也是正正经经的妃嫔,可以受元帝召幸,也就是说元帝仍会是她的夫君。很快她就要十四岁了,满了十四她就及笄成人是可以圆房的年纪了。雅筠想想都觉脸热,每到这时她就痴痴的笑,甜蜜的期待。被降为采女不要紧,失去了爹娘、弟弟不要紧,只要最心爱的人仍是自己的夫君,还肯疼她怜她,她就觉得世界完整。
  凝华殿上下都看出了婉采女的这番心思,当然也包括颐珠。颐珠一点儿也不觉得吃惊,就在舜雅筠还是婉嫔娘娘时,颐珠就已察觉。只是那时,舜雅筠将这份感情巧妙的掩饰在她光怪陆离的性情里,让人捉摸不透。若她仍是从前那样,颐珠自有办法对付,可现在舜雅筠直露坦白和日日憧憬痴望,反倒教颐珠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暂时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照顾初苒上头。
  就在凝华殿乱成一团之时,雪阳宫却已经俨然有了中宫的气派,惠妃宋雪芙也当仁不让的成了六宫之首。
  宫中的女御、采女不顾地位低微,都争相去雪阳宫请安。原因很简单,因为惠妃不止将后宫打理的井然有序,更依祖制规矩,在后宫中抬了两位美人,四名充衣,还精心筛选了四名良使女官分别送至紫宸殿与宣室殿当值。死水一潭的后宫,立时有了生机。
  宋雪芙做的很用心,尽可能悄无声息一点点去触摸元帝的底限。美人、充衣虽有品阶,但不过都是说起来好听的摆设,没有什么实际地位,却可以替元帝安抚后宫。而以俞颂嫃为首的四名良使女官,更是宋雪芙公心筛选,颇费了一番功夫,决计没有掺杂半分私意,真是个个端丽稳重,忠于职守。
  在前朝,宋恒道也低调收敛,做出一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态度,上辅佐元帝,下约束家人。从前宋党的权势开始删减收缩,渐渐从明面上转到暗处,只保留核心的部分,以图后效。这样不着痕迹的处理,确实瞒过了元帝的耳目,宋家那几个不成气候的儿子已是众所周知之事,如今也被宋恒道变成了隐藏宋家实力最好的障眼法。
  元帝渐渐放松了警惕,连宋雪芙示意,皇帝该当雨露后宫之时,元帝也没有过激的斥责和抵触,只是表示了回避和厌倦。宋雪芙一边体谅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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