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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重生初苒-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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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暗的夜里,两位内侍公公在永延宫走动,倒也没激起什么大波澜。但是第二日,一位名唤宣芷的采女得了内侍府发下的召幸的牌子,却如同翻天骇浪一般冲击了整个后宫除开长春宫以外的所有地方。
  雪阳宫里,宁嬷嬷拖了臃肿的身子走得衣裙生风。
  惠妃宋雪芙犹在内殿因为婉采女舜雅筠的事费解苦思。将舜雅筠安置在浣兰轩由教引嬷嬷看管,宋雪芙不得不承认璃妃这是一步好棋,不过,让婉采女去刺激璃妃的目的已然达到了,看管起来就看管起来吧,倒也无甚要紧。可婉采女何以会心甘情愿,满心欢喜地搬去浣兰轩,且一副要关起门来安心过日子的摸样,实在教宋雪芙有些费解。
  外头宁嬷嬷一脸不善地进来,见惠妃独自在殿中,便忙过去一阵耳语。
  「什么?这…」宋雪芙满面惊色,甚至还夹杂了些许尴尬:「这怎么可能,给的当真是宣召侍寝的牌子?」
  宁嬷嬷无奈的一垂手,默道:「是。此刻,人都已梳洗停当送往承露殿去了。」
  宋雪芙如遭雷击,无力地跌坐。这是大晟宫里,自结束了丽嫔专宠的时期后,元帝召幸的第一位嫔御。宋雪芙不可置信,元帝竟然宁愿召幸低等的嫔御,也不肯来雪阳宫看上一眼,这教贵为四妃之一的她情何以堪。
  「是谁?又是哪个狐媚子在作祟!」宋雪芙恼羞成怒,脑中混乱。
  宁嬷嬷叹道:「不是狐媚作祟,宣采女倒也是个端静知羞的。只是昨晚——殷仁带了小禄子去过永延宫。」
  「璃妃?!这不可能!」宋雪芙脸都扭曲了,她第一不肯相信的就是璃妃授意。璃妃的心思她早已瞧得一清二楚,就算是为了回击,抑或是安抚笼络后宫,璃妃也不可能付出这样的代价将元帝拱手相让。
  「老奴也不信,难道是皇上恼了璃妃,故意做此样子?」宁嬷嬷苦思不解。
  宋雪芙气得胸膛起伏、不知所措,闻听宁嬷嬷此言顿觉有理。那日,婉采女去找过璃妃后,谁也不知凝华殿里发生了什么,会不会是婉采女狠狠地刺激了璃妃,而后璃妃便与皇上吵翻了?以璃妃那样宁折不弯的倔性子,定是不肯认错的,所以皇上现在才会做出安抚婉采女、又召幸宣采女的样子来,其实是故意气璃妃?
  心中如此作想,宋雪芙才觉稍稍好受,否则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元帝忽然召幸的事实。
  「去盯着,只要那宣采女一离开承露殿,就抬回去给本宫细细检查。」宋雪芙不死心地叮嘱。
  「是,老奴这就去安排。」宁嬷嬷不敢迟疑,脚步生风地赶了出去。
  承露殿。
  一乘锦帘四闭的坐辇,正被四名内侍徐徐抬进院内。
  这处秀丽的宫殿在紫宸殿东,乃是皇帝召幸没有品阶的嫔御之处。只因低等嫔御不能随意进入紫宸殿,而采女、女御又没有自己的宫殿居处供皇帝临幸,所以召幸嫔御时都是在承露殿里。
  坐辇一直被抬进殿内才搁下,内侍掀了锦帘,满脸笑意的殷仁便上前朝轿里娇羞的美人道喜:「宣采女,规矩可都知道了?」
  辇内的美人静言不语,含笑怯怯点头。这宣采女名唤宣芷,正是那晚殷仁与小禄子精心挑选而出,双十年华,身姿丰盈,眉目如画。
  殷仁满意地捏了细嗓儿温声道:「老奴还是要多嘴提醒宣采女一句,采女可还记得先前的丽嫔娘娘?」
  美人困惑,殷仁悄声道:「皇上最见不得的就是那等张狂样儿,『庄静柔顺、知礼守拙』,采女若是肯听了老奴这八个字,老奴包下次召幸时皇上还能想着宣采女。」
  美人恍然大悟,忙下辇福身:「谢殷公公提点。」
  「好说,好说。」殷仁堆了笑,将深垂的帷幕拉开一线道:「宣采女请吧!只管安心等候就是,皇上稍后就来。」
  娇怯温柔的美人会意,红晕满颊,垂了螓首袅袅地没身进去。
  殿内空无一人,香暖的气息扑面而来,宣采女直觉全身的毛孔都开始舒张,原本静静流淌的血液忽然就奔流起来。她本来还甚是忐忑,可抬眼目及之处皆是彩绣辉煌、奢华浮糜,便只顾得赞叹恍惚,一路乱看着步入内殿。
第182章假凤虚凰
  内殿里头暖意融融,一尊双耳熏炉里焚了百合香,吞霞吐瑞般丝丝缕缕弥散在殿内沁人心脾。
  殿中一张神仙榻足有十数尺阔,四面拿屏风围起被明烛映得影影绰绰。屏风上绣了花团锦簇的海棠春睡、真人般大的美人出浴,处处都透着慵懒娇媚,春意盎然。
  宣采女只着一袭妃色软罗衣,赤足踏在琅木铺就的地上,仍觉心头似火,双颊滚烫。她脑中一片混沌,痴痴醉醉的步了过去,就见铺展开来的锦被之上,蝶儿双飞,鸳鸟交颈。宣采女身软如绵,眼前一恍便跌了进去。触手之处温凉舒适,丝滑的锦被贴了火热的肌肤,宣采女不觉便勾紧了足尖,弓起腰肢,眼前尽是鱼水之欢的幻像。
  几番辗转,罗衣已堪堪散落,半掩半露的娇躯莹洁无瑕,如红池之中一朵妖娆的浪花。
  修长的玉腿止不住的摩挲,心头的热火已经冲入灵台,迷蒙的眼中盈满无辜的泪水,婉采女燥热的小手在身上乱抓。正无计可施之际,一道明黄的身影幽然而来,俯身压下。
  「皇上~」宣采女在心头呼唤,微张的口中发出的却是动情的低吟。
  腿间忽然一阵钝痛,又似乎有些麻木,宣采女嘤嘤的哭泣着,一会儿底下便传来阵阵酥麻,那感觉就象渐次迭高的浪将她一次次抛入另一个癫狂的世界——好似云端的舞蹈,犹如雷电的狂欢…
  欢愉的哭喊换来了更激烈的虎摸狼吻,宣采女再度醒来时,见到的便是自已一身狼藉,爱痕处处。
  羞涩的起身,腰际的酸楚让她几乎无力站立,腿间的刺痛更是教她热泪涟涟。待她看清了榻前小几上摆着的两件事物,融暖之意又袭上心头——红漆的托盘之内盛了一方素锦和一只玉瓶。素锦正中一块血斑,自然是她的处子血,至于那玉瓶,宣采女小心的取过,凑在鼻下嗅闻,直觉一股幽凉的药香冲脑而上。殷公公说过,若是伺候的好,皇上怜惜则会赐下御药,看来这就是了。
  将玉瓶攥握在手心,宣采女疲惫的脸上悄然浮起一丝微笑。
  忽然,外头传来内侍淡漠的声音:「宣小主,回宫的时辰到了,请小主更衣。」
  这便是一催了,待到二请时,她就该衣着整肃的离宫。宣采女哪里敢耽搁,当下便不顾疼痛,蹒跚到了屏风后的净房梳洗妥当,又抹了药膏换上宫衣,盈盈出去站在门内,手里捧了承装素锦的漆盘等着内侍二请。
  就像有天眼俯窥一般,宣采女刚刚站好,殿门便应声而开,外头依然是方才那乘轿辇。殷仁这次手上捧了彤册,一旁的内侍上前接了宣采女手中的漆盘,检查过后朝殷仁一点头,殷仁便提笔在彤册上记下「某年某月某日,帝幸采女宣芷于承露殿」字样。宣采女挺直了脊背,目不斜视,昭示她不同于从前的尊严。
  小小的坐辇渐渐远去。
  偏殿密室内,小禄子吔了一眼身边漆盘里那根栩栩如生,看了教人脸热心跳,他与殷仁却又都没有的事物,不禁鄙夷地冷笑道:「假凤虚凰也被他弄得跟真的似的,果真是个阳根未尽的,您老可真是会挑人。」
  殷仁忙陪笑道:「此人从前是暗卫,一次任务时弄坏了阳根,才做了跟咱们一样的人。比不得咱们从小就净了身子心里头静。今次又有那香催动,有些把持不住也是情理之中,若是禄公公觉得不合意,老奴再另换人。」
  「不必,好得很!就他了,他面生又跟宫里诸人不熟,方便行事。」小禄子挥手制止,黑着一张脸道:「下次给他服些解药再进去,没得象今儿这么胡天胡地,万一坏了事,你我又惹一屁股麻烦。」
  「是是是…」殷仁也敛了坏笑,神情凛然。真要坏了事,何止是麻烦,只怕自己也在被灭口之列。
  「这东西,还有那个人都藏好了,惠妃那个娘们儿不知道多少耳目在宫里头,对付她您老后脑勺都要长眼!」
  「老奴省得,禄公公放心。」
  小禄子又厌嫌的瞥一眼那盘中的事物,便起身离去。一路上想起方才那二人情动处的纠缠难解,小禄子只觉心中气闷难当,一阵烦躁。
  宣采女自是被惠妃遣去的嬷嬷上下里外检查了个清楚,她如今初得「圣宠」,心里又记着殷仁的忠告,一味忍气吞声,问什么也一律含羞不答,只是点头抑或摇头。
  宁嬷嬷隔了屏风看这副光景心里明镜儿似的,看来皇上召幸的事儿是真的。
  回到雪阳宫,宁嬷嬷心事重重。宋雪芙顿觉不好,待仔细问得清楚明白,手边两尊二尺高的瓷瓶便被她扫落在地砸得粉碎。
  尖锐的瓷片划伤了手背渗出滟红的血珠,宋雪芙心内一片冰凉。璃妃的出现或许只是让宋雪芙觉得多了一个劲敌,可元帝对宣芷的「召幸」却狠狠打击了宋雪芙的自尊——如今她已彻头彻尾的变成了这宫中的「老妇」,皇帝新欢旧宠,左拥右抱,她却空有尊崇的地位,坐在高处任人笑话。
  宁嬷嬷忙着拿锦帕去包扎她受伤的手,宋雪芙一脸怪笑,握拳仰头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嘶喊:「皇上,你何故负我如斯啊~」
  「娘娘,娘娘…」
  有倒是: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可怜宋雪芙盘萦在心头十年,对元帝的这番钟情苦恋,就在小禄子安排的一场假凤虚凰的好戏里,彻底被涤荡一空,付诸东流了。
  宫中出了这样大的事情,初苒又怎会不知。
  连颐珠都觉心头颤颤,怎么也不料小禄子能折腾出这么大动静来。她深知初苒性情,这次小禄子不透半点口风,又把皇上也拉下水,娘娘心中定有万般不满。好在「召幸」那晚,皇上根本就宿在凝华殿,娘娘不会瞎想,不然乍一闻听这消息,还不急火攻心,直接气得厥过去。
  是以,颐珠禀复完也不待初苒吩咐,便直接去传了小禄子进内殿来回话,好将诸事原委给初苒当面解释清楚。
第183章守护
  见小禄子同手同脚趔趄着进来,初苒满腹的气懑都化了无有,明明是极可笑的姿势,看在初苒眼中却觉得心头丝丝酸楚。
  小禄子知道主子心里有气,就算不是主子,换了谁被这样蒙在鼓里心里也不痛快。平素里他都是不用行大礼的,今日规规矩矩的屈了膝盖艰难的往下跪。
  「罢了,坐着说吧。」初苒别了脸,声音淡然。
  颐珠忙端了杌子过来,扶着小禄子坐下,小禄子一脸憨笑,与他清秀伶俐的脸庞甚不相符。除了他故去的义父兼师傅高福,大约只有在凝华殿他才能如此得人疼惜、照顾。
  颐珠戳戳小禄子的肩直朝初苒的方向努嘴,小禄子这才忙敛了笑,稍稍头道:「娘娘,这事儿皇上他…」
  「又扯到皇上,你们现在一个个都能耐了!」初苒一听小禄子和颐珠一样口径的开场白,气就不打一处来:「本宫平素纵着你们,现在你们一个比一个胆儿大,凡事从不问过本宫就敢拿主意。颐珠是,你也是,连皇上都要跟着你们四处圆谎,不是让他去安抚筠儿,就是让他来给本宫吃定心丸。本宫是不是还该赏你们?」
  颐珠顿觉委屈:「娘娘,婉采女之事真是皇上主动说,那事得他出面才好…」
  「是呢,若不是你先去禀了皇上,又告诉他本宫舍不得罚筠儿,要把她送出宫去,皇上能主动出面去安抚么?」话虽如是说,初苒到底还是觉得有些嘴短,一摆手朝小禄子道:「罢了,颐珠也就不说了,她顶多就是让皇上去哄哄筠儿,结果还算是皆大欢喜。小禄子你呢,本宫只问你把那宣采女到底怎么着了,她现在人在何处?」
  初苒面色很是不善,小禄子一肚子话都堵在嗓子眼儿里,不知道该说哪句,不住拿眼神儿去瞟颐珠。颐珠却正垂眉理亏,她至今都还瞒着初苒,没敢说其实是元帝与她一道诓骗婉采女两年之后可以侍寝,婉采女才肯安心去了浣兰轩的。
  见二人这幅光景,初苒心里的怒火又「蹭」地燃起:「看你们这意思,『假召幸』的事儿也是颐珠的主意?」
  「奴婢没有!」
  「不是颐珠!」
  这次二人倒是齐声,小禄子脸色顿白,再不敢含糊:「是,是奴才,都是奴才的主意,颐珠是丁点儿不知道,皇上那里也是奴才去撺掇的。」
  初苒瞪了眼紧紧看着小禄子:「那方才本宫问你的话呢?」
  小禄子舌头打结,眼神一转道:「回娘娘话,宣采女她什么事没有,好好地在永延宫呢。」
  「那『召幸』是怎么回事?」初苒怒目。
  小禄子结结巴巴迟疑道:「那晚,皇上可不就是在娘娘这里,承露殿那边儿不过是假凤虚凰一场…」
  「假凤虚凰?」颐珠在旁嗔目结舌、脸颊微红,那可是太监宫女间难耐寂寞时,才会弄得玩意儿。
  小禄子忙一打嘴:「奴才说错话,娘娘,就是做了场假戏而已,一些迷香幻粉什么的,宣采女糊胡涂涂春梦一场就以为自己真的得了宠幸。殷总管安排的周详,由不得别人不信。」
  初苒倒没有如颐珠一般想到所谓「假凤虚凰」的特指,听小禄子如是说便当了真:「本宫知道你们都是在为本宫打算,可你们如此蒙混又能到几时,待哪日真相大白,宣采女空欢喜一场,本宫心里就好受?」
  小禄子眨眨眼,忽然道:「娘娘,奴才说不不当说的,奴才做的事或有不当,娘娘只管责罚,只是娘娘可有为皇上想过,奴才的主意虽然不好,让宣采女虽受了些委屈,但如此一来,便再无人敢诟病后宫之事,惠妃娘娘也没了兴风作浪理由。奴才这么做不止是为了娘娘,还是为了皇上,如今事已至此,宣采女家中也已受了封赏,这都是皇上的金口玉言,再要收回也难了。」
  一席看似可怜巴巴实则硬气的话,噎的初苒一愣,静默不语。
  自打筠儿的事跟元帝闹了别扭,初苒就一直在心中自省,她向来是爽利果决的人,可一到情字上头就无力,萧鸢如是,元帝亦如是。如今她已是元帝妻子,萧鸢不提也罢,反正上回她也给了萧鸢明确的态度,算是个交待。可眼下,她明着是下定决心要留在宫中陪着元帝,但是心里却始终别扭着,不甘就这么成了「璃妃」,从此踏入后宫争斗的生活。
  封妃以来不足月余,发生的事却是一桩接一桩,她看似毫不动摇,实则如得了婚后恐惧症一般患得患失,稍有风吹草动就如鸵鸟般一头扎进沙堆里。连筠儿那样的心智,胡乱说几句没边没谱的话都能气得她方寸大乱。初苒知道,那不仅是她太在乎元帝的缘故,更有她过于敏感的自尊和要强。
  但是现在,几桩事下来,反观惠妃的如坐针毡,她还能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里,莫不是元帝与身边这两个忠仆在为她承担、反击。其实,最自私的那个人是她自己,不是么…初苒心里愧疚顿生,眼前的两个忠仆,抑或说是朋友,还有她心中挚爱的元帝,都应该是她要不顾一切守护的人。现如今,她已是逃避了这个责任,难道还要对他们积极的未雨绸缪横加指责的不成?
  颐珠见初苒脸上显出悲戚的神色,忙一扯小禄子衣袖,上前劝道:「娘娘,小禄子是维护之心太重才把话说急了,娘娘不必理会他那些歪理。」
  小禄子本来就另有心事在绕着说话,听颐珠这么一说,顿觉自己方才话重,忙要起身请罪。
  初苒却疲惫的一抬眼,轻浅地笑道:「替皇上着想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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