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宫娇宠-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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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辞宁靠在榻上; 瞧着古伶的眼睛; 低声问:“你今日前来是有何事?”
“王爷请您前去一趟南安王府。”古伶着实不敢抬头去看陈辞宁; 这个女人那双眼睛; 叫她生生看出几丝不好招惹的感觉来。
“南安王?”陈辞宁手指勾着帕子; 轻声道:“我知道你来是想要做什么,可是我只是想告诉你们的是; 莫要仗着自己有几分聪明,就把别人当傻子瞧。”
“你应该知道的; 我现在已经不想再去害人害己,眼下我嫁了人; 与陈家也早已断绝了关系; 更何况陈宴宁嫁给楚衍以后; 与我根本没有半分的利益冲突。”陈宴宁扶着秋葵的手站起身,她歪了歪脑袋:“陈家将她保护得那样好,我可不想去招惹是非。”
古伶有些着急,陈辞宁还不知道楚邗勋就是她的父王,所以眼下不管说什么都没有用。
她心里头就像是被热油浇灌了一般难受; 皱着眉头道:“可是您应该知道的,陈宴宁是西夏的公主; 世子若是一旦上了位,那陈宴宁就是一国之母,您以为曾经您对她做过的那些事情,陈宴宁不会全部加诸在您的身上?”
陈辞宁面色犹豫,先前她就知道了这件事情; 徐远锴得知后第一时间就告诉了她。当时陈辞宁还惊讶不已,没料到陈宴宁竟会是西夏王室遗珠,可是当时想一想,似乎她们两人压根就没有什么需要再争夺的东西了,便将这事情全都抛诸脑后。
但现在古伶这般一说,她指尖轻轻颤抖着碰上自己腕子上冰凉的镯子。
皱着眉头有些烦闷的瞥过眼睛看向古伶,“南安王到底是我的什么人啊,我与他从来没有过联系,这种事情怎么会忽然叫我去做。更何况他与徐远锴之间的交易,便是他们两人的事情,干嘛要牵扯上我。”
手里的帕子被她指尖一点一点揪着,犹豫片刻后抬头道:“走吧走吧。”
南安王府内,徐远锴单手背后站在屏风前,他冷冷的看着楚邗勋的背影:“若有事你寻我便是,找我夫人做什么?”
楚邗勋慢慢回头,瞧着他的眼笑开:“倒是没看出来,徐家三公子竟然是个护内的主儿。”
“那是我的妻子,我不护着她我护着谁。”
徐远锴心中对楚邗勋这番作为的确是有些瞧不上,他没想到的是有朝一日这样大名鼎鼎的南安王竟然会要一个女人给他帮忙做事情。对于陈辞宁,徐远锴心中原本就是有些愧疚的,先前为着玉茹的事情,陈辞宁的孩子没了,他比谁都难过,眼下又为着皇位的事情要把陈辞宁牵扯进来。
轻轻叹了一口气,没再说话。
过了片刻,陈辞宁被古伶带进来,看见徐远锴的那一瞬间陈辞宁还有些愣怔,傻了片刻后开口道:“你怎么在这儿?”
“南安王说有要事商议。”徐远锴走过去站在陈辞宁身侧,轻声解释。
楚邗勋慢慢转过身子,盯着陈辞宁的脸,眼中异样情绪一阵一阵翻涌,最后终于敛起一抹笑道:“辞宁,你来了。”
陈辞宁手指一顿,不明就里的看着他。
…
姜国与大燕距离并不远,闻人毓单枪匹马赶到只用了一天一夜,他站在宫门外等着人去禀报时,双眼猩红,这么久压根没有休息。
他漫不经心的靠在马上垂眸盯着地面,眼中没有半分情绪。
姜玥原本是不打算亲自来看的,但在殿内实在无聊,又听到闻人毓让侍卫带来的话,她带上丫鬟急急忙忙就赶来了宫门口。远远看见的就是这样站着的闻人毓,他背着光,眼神淡然,一袭玄色长袍,身形笔直颀长。
轻轻咬了咬牙齿,姜玥稳住心神站在门口道:“你是楚衍派来的?”
闻人毓抬眸,点点头:“是,话我已经带到了,你……”
“需要我帮什么忙,发生了什么事情?”姜玥看清他眼底的血丝与乌青,下意识开口询问。
闻人毓愣怔片刻,看了一眼她身后的人,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开口,姜玥回头看着婢女:“你们先退下,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跟上来。”
姜玥带着闻人毓从宫门进入,两人慢慢走着,她带着笑意开口:“现在可以说了吗?你放心吧,这个地方我说了算,没人敢偷听的。”
莫名其妙看见她暗含喜悦的双眸,闻人毓轻咳一声:“陈宴宁中了两生蛊,楚衍托我来问你,能不能治愈排出蛊虫?”
“两生蛊?”姜玥愣怔。
她脑海中飞快地转动着,上一次带去大燕的两生蛊分明都已经死去,从何而来的两生蛊。见过那东西的只有秦樰吟,莫不是……
她咬了咬牙齿,当真是不能轻信于人。
转过脸看向闻人毓,抿着唇尽量让自己露出柔和一些的笑容来,轻声道:“我先带你去我殿里休息吧,我去云髻山上准备些东西,跟你一道去大燕。”
闻人毓摇头,他面色波澜不惊仍旧是那副模样道:“不必,我随你一道。”
“可是你看你眼睛都熬红了啊,先好好休息会儿吧,我准备好以后跟你一起。”姜玥眨眨眼睛,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固执。
这话一出,闻人毓再没有说话,只是与她一道去了云髻山。
山上仙气缭绕,闻人毓跟在她身后慢慢走着,姜玥轻声细语给他介绍着山上的东西,闻人毓下意识地抬眸瞧了她一眼,只觉得这姑娘当真是与旁人不一样。分明眼中对他的好奇已经溢了出来,可还是始终装模作样。
脑海中闪过陈宴宁的脸,眼神慢慢淡下去:“你不是说要准备东西,还没到?”
“还在上面呢,我们姜国两生蛊是最毒的毒蛊,一定要用山峰上的蠹虫草才能解毒的。”姜玥回头看他一眼,脚下没注意勾住差点绊倒。
闻人毓一把握住她的肩头将她扶稳,沉着声音道:“小心点。”
姜玥悄悄红了脸,手指摸着自己的肩膀暗自窃喜。
从前有人说她心悦都是要看脸的,姜玥从来不相信,可眼下经历了楚衍与面前这个男人,姜玥信了。
这世间,从来没有什么比一个男人俊逸的面容有吸引力。
姜玥想了想,轻声问他:“你叫什么名字啊。”
“闻人毓。”清亮的嗓音悠悠响起,姜玥抿起唇角笑:“真好听的名字,我叫姜玥,姜国的姜,玥……”
她不知该如何解释,闻人毓抬手拍掉她肩头上落下的树叶,面色淡然道:“嗯,上天赐下的神珠,你父王母妃很爱你。”
姜玥得意的扬起下巴,她一贯觉得自己的名字不甚好听,可眼下闻人毓这般一解释,她竟觉得多了几分意味在里头。
一炷香后终于到了山峰上,姜玥看着那一株在风中轻轻摇曳的蠹虫草,欢喜道:“你瞧,就是那个。”
闻人毓顺着她的指头看过去,独一无二的蠹虫草映入眼帘,闻人毓道:“这株神草摘下,这片山上可有第二株?”
“不知道诶。”姜玥慢慢走过去,蹲下身子摸着它的花蕊道:“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这片山上仙气很足,我父王对我说,几十年前就被人摘下过,可到最后还不是又生长了出来。”
闻人毓眼瞧着她手执蠹虫草根部,轻轻一带,整株草都被带起,碧绿的叶子在她指尖好看极了。
敛起思绪,闻人毓与姜玥下山,两人准备片刻后打算去大燕救人,可偏生到了宫门口,姜玥被王后派来的人困住。
姜玥皱着眉头将闻人毓护在身后,气急败坏的跺脚:“你们怎么回事啊,我是去救人,救完就回来了。”
“王后交代过了,不允许公主私自离宫。”率领的侍卫面无表情。
姜玥握紧拳头:“你们是不是想死,本公主也敢拦,赶紧给我让开。”
看着对面一动不动的人肉墙,姜玥总是恼火也没有办法,闻人毓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低声附在她耳畔道:“先服软,傍晚走。”
姜玥轻轻吐出一口气,狠狠剜了一眼她的贴身婢女,带着闻人毓回了殿内。
等了足足有两个时辰,闻人毓困倦的闭上眼睛小寐,姜玥歪着脑袋悄无声息的盯着他的脸。这人长得还真是好看,她抬手悄悄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笑起来。
闻人毓哑着嗓音开口:“你看我做什么?”
偷看被发现,姜玥吓得赶紧收回视线,倒了一杯茶水抿着:“咱们什么时候离开啊,我怕陈宴宁受不住。”
闻人毓睁开眼,眼神清明,盯着窗户外头的天色:“走吧。”
两人小心翼翼的从偏殿门出去,绕着走了一大圈到了另一处门,走了好远的路两人终于出了宫门,回到原先闻人毓放马的地方,骑上马赶紧往出跑。
等姜玥婢女发现不对劲去瞧的时候,姜玥与闻人毓早已经离开了姜国。
两人在马上狂奔,姜玥紧紧揪着他的衣裳不敢回头,心跳得极快。
放大声音问:“闻人毓,你有家室吗?”
耳边传来闷闷的笑声,闻人毓低声道:“怎么?我可不喜欢小姑娘。”
姜玥轻哼。
第62章 一更
陈辞宁从南安王府回来便开始有些不大对劲; 她满脑子想到的都是临走前南安王说的那一番话。楚邗勋告诉她; 其实她才是南安王的亲生女儿; 当初陈兰与南安王相识; 两人在一起没多久便厮/混在一处有了孩子; 而正巧那时当今圣上刚刚登基,为了稳固权位; 只好将他调去晋安驻守。
楚邗勋当时离开时并没有告诉陈兰,以至于陈兰患上了心病; 又加上后来陈辞宁刚刚出生就被胡老姨娘抱去陈家交给香姨娘抚养,以至于陈兰心病加重成了失心疯。而他被皇帝各种监视; 纵使心中烦闷也不敢将她们母女两个接到身边成为把柄。
于是只好派手下找到胡老姨娘; 告诉她好生抚养陈辞宁; 待到他回来之时,必定少不了她的好处,如此才有了这么多年来胡老姨娘为何有恃无恐。
陈辞宁坐在榻上揪着帕子,抬头看着窗户外头的黑夜,低声喃喃:“我竟然是他的女儿……”
若是楚邗勋上位; 她便是当朝独一无二且最尊贵的公主,徐远锴眼下已经与楚邗勋站在一条船上; 纵使她并没有做出对陈家与楚衍不利的事情,可他们是一家人,若楚邗勋翻船,她也躲不过的。
徐远锴在朝堂上为楚邗勋说的那些话,虽说楚衍尚且不在京中; 可他多少眼线,楚衍必定是知晓的。
这个念头愈发深重,陈辞宁忽然起身,眼瞧着徐远锴推开门走进来,她快步迎上去握住徐远锴的手:“咱们……”
徐远锴沉声道:“一旦东窗事发,徐家、韩家、秦家乃至元亲王妃都要遭受灭门之灾,所以为了以后,辞宁,我们不得不去做。”
窗外月色寂寥,陈辞宁眼中犹豫不决。
…
姜玥被闻人毓带到国公府来,两人站在汀兰居门口被轻水接应进去,看着床榻上昏迷不醒的陈宴宁,姜玥忽然有些感慨。当初有幸见她一面时,陈宴宁那张动人的脸可谓是心生喜爱,可眼下再一看,几日昏迷竟引得这般羸弱。
故而轻轻叹口气,闻人毓眉头一跳:“怎么了?”
“没事。”姜玥摇摇头,转身从檀香木匣中取出那柱神草来,交给闻人毓道:“你亲自去,将这东西用热水烫一遍,然后将它砸碎,用布过滤出草渣与汁液,汁液装进碗中,草渣也一并带过来。”
闻人毓点头,面色沉重的将东西带下去,与轻水一道去了小厨房。
姜玥坐在床榻前,瞧着陈宴宁的脸色,门口缓缓进来一个人,姜玥回头去看,只见张氏看清她的脸后愣在原地。
“你……”
张氏脑海中一片混乱,当日姜国使臣与她前往大燕时,分明瞧见她的脸与陈宴宁长得极为相似,可眼下再一看,哪有半分相似的。
皱着眉头反问:“你是姜国公主吗?”
姜玥起身,脸上浮起笑意:“我知道国公夫人在怀疑什么,我是姜国公主。当初前来大燕时,不过是用了一张□□装成了陈宴宁的脸罢了,那是我父王的意思,这才是我原本的样子。”
看着她现如今的模样张氏的确还有几分不大适应,不过对方既是来救陈宴宁的,那么便忽视这些问题。
“我女儿……可还有救?”
姜玥点点头:“我带来了姜国救命的草药,只要逼出子蛊,陈宴宁便不会再受两生蛊的荼毒。”
这话一出,张氏到底却是放下心来,姜国什么都不出名,惟有巫蛊之术名满天下,若是陈宴宁身上的蛊虫姜玥都没有办法解除,只恐怕是旁的人也都没有办法了。
心中微微放下一丝忧虑来,姜玥忽然开口道:“秦樰吟……你可知她在哪里?”
听到这个名字张氏便有些烦躁,皱着眉头看向她:“公主问她做什么,那等心思恶毒狡诈之人,简直是败坏秦家门楣。”说完这话忽然想起什么,狐疑的盯着姜玥:“公主莫不是想要榜秦樰吟也将毒蛊解除?”
“不。”姜玥面色淡薄,眼中带着嗤笑:“毒蛊这东西,一旦认准了哪个主人便生生世世都不会逃脱的掉,当初我养两生蛊时,怕的就是它害人,所以我并没有用血滋养。而秦樰吟将两生蛊偷回去,她将子蛊送入陈宴宁体内后,须得用她的血来养护母蛊,那么两生蛊才作数。”
姜玥看向张氏,眼眸清澈,嘴角带着笑:“既然她都用自己的血养蛊了,那我总得为着她对我的蛊虫这般温柔给她点谢礼,国公夫人,您说对吗?”
张氏看着她的笑容,竟感觉后背隐隐生凉。
没过多久闻人毓将解药准备好,姜玥叫所有人都在外头等着,她坐在床榻边给陈宴宁一勺一勺将汁液尽数喂进口中。过了半柱香的时辰,陈宴宁眉心紧拧,胳膊上终于发生了变化。
她看着陈宴宁发黑的左胳膊内侧,手指轻轻覆上去,那里原先蛊虫钻进去时留下的小孔尚且还在,一阵冰凉的触感令陈宴宁终于觉得好受了一些。胳膊慢慢肿起,里面似乎有东西在不停地蠕动,直到停在姜玥指尖所触摸的地方。
那小孔越来越大,蛊虫终于从里头爬了出来。
姜玥将手指慢慢朝上,蛊虫爬上她的指头,姜玥冷笑:“果真心思恶毒的人都养不出漂亮的蛊虫。”
转身将蛊虫丢进匣子里锁住,拾起手边的草渣,一层一层给陈宴宁敷在伤口上,用纱布缠好后打了一个漂亮的结。起身伸了个懒腰,拿着匣子出了汀兰居。==
湖玉与轻水第一时间赶紧跑进来去看陈宴宁,只见她面色变得好看些,不再像方才那般死气沉沉。
闻人毓看着姜玥手中的匣子,淡声问:“听说你想去见秦樰吟?”
“是。”姜玥舔舔唇角,“善恶终有报,这蛊虫就这么死了还有些可惜。”
闻人毓轻轻皱了皱眉头,带着她去了书房寻陈善。
地下室里,秦樰吟躺在地面上,她眼底发青,看样子被虫蛊折磨不少,姜玥从暗处走来,语气带了点笑:“秦樰吟,好久不见。”
第63章 一更
秦樰吟睁开眼; 看清楚她的脸后; 忽然狠狠打了个颤:“你来干什么; 你是不是来救陈宴宁的; 滚……你给我滚……”
“滚?”姜玥嘴角缓缓勾起一点笑容; 那笑容凉薄又寡淡,看着她的眼神宛如一把刀深深刻入秦樰吟的骨子里; 恨不得翻江倒海将她的骨寸寸凌迟:“我其实并没有太多的话想对你说,只是觉得咱们朋友一场; 我既然来了大燕,总得来见见你; 告诉告诉你; 让你把这事儿看得清楚些。”
“什……什么事情?”秦樰吟眼神惶恐; 目光渐渐下落在她手中的木匣上。
姜玥见她似乎明白了些什么,渐渐蹲下身子将木匣打开,里面的蛊虫转了一个圈,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