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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长女_燕小陌-第1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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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了。

    原以为人救醒了也就罢了,那料到贞娘也是个实诚的,就说着要报恩,要来铺子帮衬,只是铺子有王福全在,他看得紧,也没怎么帮得上忙,反让福全好骂,说她心怀不轨。

    王二不忍,又想着二婶在娘家住着,如今王老汉他们也没人照料,便让她上门帮着料理家事,就给她一口吃的喝的,晚了就去镇子的破庙落脚。

    自打贞娘出现的时候,王元儿就托崔源查探过,确实如她所说,家里闹灾荒,男人孩子皆死了,一路乞讨过来的。

    她年约二十多三十的样子,穿着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衣裳,头发梳成矮髻,就用木簪子别着。

    这几天在王家帮忙,除了福全认为她别有用心,贞娘倒赢得上上下下的心,家务活也打理得好,人也温和,就是有些腼腆。

    “你来长乐镇也有些日子了,打算以后怎么办?”王元儿开口问。

    贞娘本来捧着茶杯,一听这话,就放下茶杯,淡声道:“家里闹灾的时候,男人孩子又没了,便想着一路北上,听说京城里人多,就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些什么活计做,哪知会晕在二老爷的铺子前,也是我没用。”

    “灾荒总会过去的,你就没想着回老家去?”王元儿问。

    贞娘露出一个苦笑,道:“我回去作甚,男人孩子都没了,只我一个人,还回去做啥,凭白的伤心。”

    她说着说着,眼圈泛红。

    王元儿沉默下来。

    贞娘伤感了一会,撩起袖子擦了擦眼角,问:“姑娘这般问,可是觉得我出入王家不妥?如果是这样,那,我明天就不来了!”

    王元儿一笑,道:“我没有这个意思,但你也知,人多嘴杂,我二婶如今也不在家,世人总爱捕风捉影,就怕影响了你的名声。”

    张氏不在家这么久,总会有人探出端倪,又见有生口面出入王家,定然会好奇八卦,这王家是怎么了,莫非是休了张氏,娶了新媳妇?

    老宅还没有这个意识,但她也听到一个两个的人在暗中说这事,毕竟张氏也离家好些日子了,而贞娘,年岁和二叔他们相当,被人传个啥话出来,也是在所难免。

    突然一个年轻妇人在家中出入,任谁都会有想法呀!

    贞娘听了她的话,黯然地低下头,道:“那我回去就跟老太太说,明儿就不过去了。”

    王元儿没有正面回答,问:“你如今还在破庙住着?”

    贞娘点了点头。

    “那你明儿不来王家了,要往哪去?”王元儿接着又问。

    “也就只能继续往京城去了,天无绝人之路。”贞娘凄然地笑,人总是要活下去的,她总要找一条出路。

    王元儿啜了一口茶,正欲说话,才婶就走了进来,说道:“刚刚三姑娘让人来话说,二太太来家了!”

    王元儿讶然,不等王二去接,她自己回来,这么放得下面子?

    她的眼角扫到贞娘,忽然了然地一笑,只怕是有消息传到张家坳了,所以二婶这才坐不住了,急哄哄的就自己回家来了!

 329。第三百二十九章 好自为之

    王元儿觉得二叔一家也是挺逗的,每回有什么糟心事儿,都尽是在院子里头解决,从来不会在屋里或隐秘的地方说话。

    一如现在。

    二婶又跪在了正屋的门口前,战战兢兢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着自己的过错,说得跟唱戏一样,可劲儿的溜。

    “都是媳妇被猪油蒙了心,一时被人蒙蔽了,这才做下了那遭瘟的事儿,爹,娘,媳妇知错了,媳妇以后再不敢了,求爹和娘看在你们未出生的份上,就原谅媳妇这一回吧!”张氏声泪涕下的大声说着,她身边不远站着张家的二媳妇。

    然而,正屋里静悄悄的,不管是王老汉还是王婆子,两人都没有出来,也不知道是听到没还是没听到?

    王元儿觉得奇怪,走上前,张氏用眼角看了过来,哭声更响。

    正屋内,有什么人在低声下气的说话。

    走至正屋门口,有脚步声传了过来,王元儿避到一边,只见张婆子被推搡着走了出来,跟在她身后的是王婆子。

    “你还好意思说呢,这去咱们家搬粮食的,还有你们家良小子呢。别说了,你们张家都是大老鼠,这媳妇我也要不起,走走,都走!”王婆子一脸晦气和怒火,冲着张婆子道,显然是张婆子在正屋里头说了不少好话,而王婆子丝毫不领情。

    “哎哟,亲家母,你说这话不是寒我的心吗,咱们当初好容易结成亲家,如今翠芝又要为你们王家添个孙子了,你就原谅了她这一回吧!”张婆子反手抓着王婆子的手臂道:“她也知道错了,更不敢去那局子里头赌了的。”

    “呸,谁寒谁的心大家心里有数。至于孙子,我还缺孙子孙女吗?她这贼婆娘生出的是有几个好的?一个比一个差劲儿,教出来,还不是个小老鼠?”王婆子一看张氏那张脸,就想起那几千斤的粮食,就是被这么个蠢货和贼子给偷卖了,顿觉得火从心起。

    这话说的,倒是有些膈应了,再怎么着,张氏生的孩子,也都有王家的血脉呢!

    显然,王婆子怒从心生,已经忘了这一点了!

    “亲家母,再怎么不是,也是王家的骨血的不是?你瞧,之前王二还踹得她动了胎气,如今还跪着,只怕……”张婆子按捺下心中怒火,腆着笑脸说。

    张氏也是个乖觉的,一听这话,就跪行几步来到王婆子跟前,哭道:“娘,我真的知错了,您打我骂我都成,就是别气着了自己,媳妇以后会好好孝顺您和爹的。”说着,身子还晃了几下,摇摇欲坠的似是想倒下。

    “孝顺我?没被你气死都算是阿弥陀佛了,你甭在我眼前晃,就是你的孝顺了,我们这两个老家伙也还能多活几年。”王婆子可没有半点不忍。

    跪,她就是要张氏难看,就是要让这贼婆娘知道,这个家是谁在当。

    张氏气得不轻,因为跪久了,肚子也是一阵沉坠,她也没算养好身体的,这会子是真有些难受了。

    她的脸色微微的白了,用手捂着肚子,却也不敢说什么难听的话,不然依王婆子的性格,只怕真会赶她出去。

    “娘!”

    张氏眼睛一亮,转过头,凄凄地叫:“二郎。”

    王二瞧了她一眼,哼了一声。

    “二郎啊,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这次是翠芝做的不好,你就帮她说句话吧,好歹也伏侍了你十多年,生了几个孩子呢!”张婆子眼尖地看到跟在王二身后的福多,忙的拉过他:“福多,快,你娘回来了!”

    “福多!”张氏张开手:“我的儿,可叫娘好想!”

    “娘!”福多抿了一下唇,有些迟疑,但还是走了过去,任由张氏抱着,也没多大的欢喜或者嫌弃。

    “福多,你想不想娘?娘好想你的,可是你爹,不要娘了!”张氏瞟了王二一眼,满眼幽怨的道。

    “在孩子跟前,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王二黑了脸。

    张氏嘤嘤地哭起来,道:“我都知道错了,也认错了,还想我咋的,真要我用命来偿么?那我就死了呗!”

    又来这一招!

    王元儿翻了个白眼。

    正屋门口传来一声咳,她看过去,王老汉拄着拐杖走出来了,她连忙上前扶着,道:“阿爷,您身子没好,该躺着的,出来做什么?”

    将养了几天,王老汉行动还是不便,出入都是要拄着拐杖慢慢的走,嘴也是歪的,但说话好歹说得全了。

    “我没事。”王老汉看向张氏,看她还跪着,便对王二道:“你媳妇还跪着,又有身子,还不扶起来?”

    张氏一喜,公爹这话,算是得了免死金牌了。

    王婆子不悦地沉下脸,正欲开口,王老汉看了她一眼,后道:“都别吵了,我嫌吵。老二媳妇,既然你也知道错了,那以后你就老老实实的相夫教子,家里也短不了你吃喝。你婆婆还能走动,以后这个家,还是由你婆婆来当吧,以后你也别插手了!元儿,扶我进去。”

    三言两语就解决了张氏来家的事,没责骂,没愤怒,只有平静,但也透着疏离和不喜。

    张氏心中大喜,但很快又觉得不对,什么叫她别插手?

    “为了防止你以后还去赌,家里的银钱一律不能经你手,全由娘作主支用,你要同意,就回屋去,不同意,就回张家去!”王二淡淡地解释。

    “什么?”张氏瞪大眼。

    张婆子等人也皱起眉,但她到底是老姜,王婆子他们年纪都大了,掌权又能掌多久,两脚一伸了还不是落在张氏手上,眼下当然是回到王家重要。

    “亲家母素来能干,由亲家母掌家是最好,翠芝,还不磕头谢了你婆婆?”张婆子连忙推了张氏一把。

    张氏有些不情愿,但也知道,情势不比别人强,只得跪下来磕头:“谢谢爹娘原谅媳妇这一回。”

    王婆子哼了一声,转身回屋,也不管亲家母都还在了。

    “你自己回屋歇着吧!”王二也转身要走。

    “你去哪?”张氏连忙拉着他,四周看了看,也不见那叫什么贞娘的面孔。

    “去哪还要向你交代不成?男人有应酬啥的,难道要事事都告儿你?”王二没好气地甩开她的手。

    张氏心中有气,心道瞧这死人的语气,莫不是被那狐狸精给迷住了?

    “姑爷要忙着做生意,你捣什么乱。”张婆子站在两人中间,先是责备了张氏一番,然后笑眯眯地对王二道:“你快去忙吧!”

    王二撇了一下嘴,快步走了。

    “娘,你瞧他,我看他是看我一眼都不愿意,你看他是不是被那狐狸……唔!”张氏被张婆子捂着嘴,一直拉进了西屋。

    “我说你脑子是长来干嘛用的?这当口还敢作,是不是想要被撵出去?好歹好说没再追究你那个事,让你回到家中来,你就该念菩萨了,还敢拈酸吃醋?你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张婆子没好气地压低声音道。

    “娘,你看他们一家子对我是啥态度?哪是当我媳妇看的,你看不是被那什么贞娘给收买了人心么?”张氏也是十分委屈。

    “人家这才来了几天,就可以收买了人心,你咋不想想这是为啥?亏你还在这作,没想着讨好,还敢发脾气呢。”张婆子冷笑道:“别以为回家了就万事大吉,你要是不做低伏小,将来有你好受的,我可告诉你啊翠芝,娘家可没你待的位置了!”

    “娘!你也嫌弃我!”张氏堵心的很。

    “谁让你糊涂又蠢?我这就和你嫂子回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张婆子也懒得再理她,扔下一句就走了。

    张氏气得不轻,抓起茶壶就想砸,可又想到娘的话,不禁跟吃了苍蝇般恶心。

    这还没气过眼,王婆子又在外头喊:“你死在里头是坐窝生蛋呢还是咋的,还不滚出来烧灶做饭,是要等天大黑不成?”

    张氏哎了一声,心里将人骂了几百个来回,这才走了出去。

    这才走出房门,迎面就看到王元儿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张氏更是恼怒,咳了一声道:“你咋还没走呢!”

    王元儿道:“二婶真是个有好运气的,出了这么大的事儿,都还被你蒙混过关了,希望二婶以后要惜福才是。”

    张氏脸一黑:“你这是啥意思?”

    这个死丫头,是特意来膈应她的是不是?她就知道,这死丫头这会还不走,就是要看她的笑话!

    “我是说,二婶,不是回回都这么好运气的,这次是你有这个护着,以后再出大岔子,寒了人心,那可没人救得你了!”王元儿冷笑。

    “你这死丫头,是在咒我不成?有你这么说二婶的吗?”

    “我不是咒你,而是提醒你,二婶,你不学会惜福,那自然会有人知道惜福。这个世道,男人要娶个填房容易的是,女人要再嫁,那可是难办了!”

    “你,你……”张氏瞪大眼,满目惊惧的看着她。

    她这是威胁自己吗?还是在警告自己?

    “没有人可以在犯错以后将过错一笔勾销,二婶,好自为之!”王元儿鄙夷地看了她一眼,翩然而去。

 330。第三百三十章 重阳救人

    九月初九,重阳登高,遍插茱萸,王元儿碍不过崔源的邀请,与他一道上了香山寺登高拜佛。

    “给。”王元儿递给崔源一个竹青色的荷包。

    “这是什么?”崔源接过,解开荷包一看,里头都是些茱萸草,不由嘴角一弯。

    重阳时节,也有佩戴茱萸草的习惯,男女将草放在荷包里佩戴,用以辟邪求长寿。

    崔源系在自己的腰间,冲她一笑:“多谢。”

    王元儿俏脸稍红,往前走去,进了寺中的菊园,不由惊叹。

    眼前一片金黄,俱是灿然盛开的菊花,魏紫姚黄,清芳幽香,清风一来,清香扑鼻,令人心旷神怡。

    王元儿抱了抱手臂,道:“这会子才觉得秋天来了,瞧这菊花开得多好!”

    “听说香山寺今年引了许多菊花来,我这才动了心思与你一道来赏,怎样,可还满意?”崔源笑着道。

    王元儿点头:“瞧它开得这样好,我都有些冲动想抱些回去,也好酿上两埕菊花酒待来年重阳时喝呢。”

    在重阳时节,采下初开的菊花和青翠的枝叶,与黍米和在一起酿酒,酿成后一直存放到第二年饮用,可使身体健康,也能添上几分节日的气氛。

    崔源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笑言:“若让主持听到,指不定会怎么心寒,得防着你呢!”

    王元儿吐了吐舌头,道:“光是看,也看不出啥来,花儿总有谢的一天,但若是用以酿酒,倒还全了它的作用哩,起码能让人饮之甘甜,使人健康。”

    崔源朗笑出声:“你这又是什么谬论,那些个才子听了,只怕会说你暴殄天物了。不过,听着倒还是有几分对的。”

    王元儿轻嗤道:“他们饮着菊花酒的时候,咋不说暴殄天物呢?”又偏头看他:“其实,你也是想的吧,想摘上那么点来酿酒!”

    崔源摸了摸鼻子,咳了一声道:“我只是来赏菊的!”

    王元儿哧的一声,一脸的不信。

    “阿弥陀佛!”

    忽然,两人身后传来一声佛语,转过身,是一个面容慈和的老和尚。

    “敬远主持。”崔源双手合十,行了一礼。

    王元儿也忙跟着行了一礼。

    敬远主持微笑着冲两人还了一礼,又看着王元儿道:“女施主所言有理,世间万物皆有它的妙用,秋菊盛开凋谢,终也是化作尘埃落入泥罢了,还不如发挥其妙用,酿以酒,强以身。”

    王元儿听了尴尬得满面通红,看向崔源,见他憋着笑,不禁大窘。

    “大师,我,也是随意一说。”王元儿讪笑。

    敬远主持又念了一声佛,慈和的双眼看着王元儿,道:“女施主能放下心中所恨所怨,报之以德,是乃大彻大悟,必定福报连绵,善哉善哉!”

    王元儿一怔,看过去,敬远那双眸,像是两泓古泉,幽幽深深,似能看破前世今生似的。

    她张了张口,却在他的微笑下什么都说不出来。

    ……

    王元儿下山的时候,一直处于呆滞状态,沉默不语,脑子里依然回荡着敬远主持的那句话。

    放下恩怨,大彻大悟,这怎么听着就觉得不对,好似他在说什么佛偈似的,难道他看透自己的前世今生吗?

    王元儿心中倏然起敬,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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