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女_燕小陌-第1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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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冷漠地看了严宽一眼。
严宽脸色一白,抿紧了唇,双手攥成拳。
严老太太气得脸色铁青,黑着脸道:“那你道是要如何?”
严太太心道不好,正欲打圆场,那进来后就一直坐在椅子上的翩翩少年郎就开口了。
“还能如何,无媒私苟,孽种暗生,这难道还能留?在我们世家里,这等贱婢就直接一碗落子药灌下去,打杀了去。”宋礼玉轻飘飘地道。
他话音说得轻巧,可意思却是十分毒辣。
严老太太脸色煞白,后退两步,指着他问:“你,你是谁?小小年纪心肠如此狠毒?”又看向王元儿,冷声道:“大姑娘,这莫不是也是你的意思?”
“这是江南宋家二房的幺子宋公子,伯父是当朝三品大理寺卿,长兄是从五品的荆州知州,宋公子的母亲宋二太太乃是我们姑娘的义母,宋公子自然称我们姑娘一声义姐的。”才婶在一旁淡声地介绍。
来头竟然这般大,严老太太脸色很不好看,严太太心中更是憋屈郁闷。
王家的这门亲,绝对不能失了。
“大姑娘,宋公子,我们老太太也是一时心急,才说错了话,还望海涵则个。”严太太强笑道。
“我们严家九代单传,馨儿这孩子落不得。”严老太太咬牙道,严太太听了气得直翻白眼。
“如此看来,在老太太看来,这侄孙女是比孙子还要来得重要了?为了她,连孙子的前程都不管不顾了?”王元儿轻言浅笑,只是,她眼底的眸光十分的冷厉。
严老太太睃向严宽,道:“这大家里的公子,哪个男子身边没有一两个通房丫鬟的?大姑娘你处处捡着这点错,难道是要给令妹安一个妒妇的名声?”
“简直荒谬!”王元儿怒极,站了起来,厉声喝道:“谁家通房丫鬟是能在嫡妻进门前怀孕的?你们严家,是在欺我王家无人是不?”
“姐姐,何必和他们细说,依我看,退亲了吧,严家嫡不嫡,庶不庶,嫡庶不分,想来也不是什么好去处,何必难为了我清儿姐的好颜色。”宋礼玉懒懒地靠在大师椅上,展开折扇摇着道:“退了亲,我让娘和大伯他们再给清儿姐说个真正的书香人家。”
严太太脸色一白。
“严宽,你的意思是什么?也是要留下丁玉馨和她腹中那块肉吗?”王元儿看着严宽问。
严宽煞白着脸,脑海里一时是王清儿娇艳的脸,一会是丁玉馨那张楚楚可怜的脸,还有她拉着他的手去摸她肚子的情景,翕动着唇:“那,始终是我的骨肉,我,我……”
“宽儿!”严太太一阵眩晕,严老太太心中则是十分欢喜,能退亲最好,这样有来头的孙媳妇,随时都能压在她的头上。
王元儿心头一寒,若受伤害的对象不是她妹妹,那么她会认为严宽还是个有担当的。
可如今受伤害的,是她的亲妹妹。
王元儿想到过去自己为王敏儿谋过的路,只觉得胸口一阵恶心,原来针不刺到肉,是不会知道痛的。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滋味,她算是深深地领教了。
第三百九十一章 愤而退亲
严家母子几人被王元儿‘请’出了王家,出了王家大门,严太太冷不丁的给自己失魂落魄的儿子狠狠甩了一巴掌。
“你实在是令我失望!”严太太满怀失望的说了一句,也不上来时的马车,而是跑去和丫鬟婆子挤了一辆,也不等严老太太他们,催着马车就走了。
严老太太气得脸色铁青,指着严太太的车颤声骂:“她,她反了她!宽儿,有祖母在,祖母自会为你作主,你娘那是被蒙了眼睛,捡着个鱼目就当珍珠了。”
严宽恍若未闻,只看着王家的大宅门,那原本清俊白净的脸因为被掌掴而升起五条红指印。
想来,这门亲事应该就此作罢吧,那个娇艳的女子,想来也再不会瞧见了吧?
严宽怏怏的被严老太太推着上了马车。
王家内院,王元儿也是十分的光火,她原本看那严宽是个好的,想不到也只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真是错把鱼目当珍珠!
“大姐。”王春儿被丹儿扶着快步走来,一双柳眉紧蹙,怪道:“怎么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来和我说,三妹呢?”
“在房里呢!”王元儿努了努嘴,又看她脸色微白,便皱了眉:“你这胎害喜得厉害,我也不好拿这些糟心事来烦你。”
“害喜不都正常着,要不是我从丹儿口里听到了点,还不知道出了这么大个事儿。”王春儿急得眼圈红了。
候丹也不知道出了啥事,只是她天天来和兰儿玩,自陆娘子来了后,想着一个是教,两个也是教,便多出了一份束脩,让丹儿跟着一道旁听跟着学,能学多少是多少。
这就让候丹听到了点风声。
王元儿看向候丹,嗔瞪一眼,道:“你娘害喜得厉害呢,咋还拿这起子事去烦她。”
候丹脸红红的,道:“我,我……”
“好了,大姐,都啥时候了,你就别说她了,现在是怎么个章程,严家人是个啥意思?”王春儿让候丹去找兰儿玩,她自己则是急轰轰的拉着王元儿问话。
王元儿叹了一声,也不知该要拿这事怎么说。
正思付间,西厢的房门开了,王清儿走了出来。
“我在屋里似是听到了二姐的声音,还真是二姐来了。”王清儿像个没事人似的上前扶着王春儿的手,又摸了摸她的肚子,问:“大姐说你害喜得厉害,我外甥可乖么?”
她面上越是云淡风轻,就越让王元儿两人觉得心酸和心痛。
王春儿是双身子,这胎就更容易闹情绪,看妹妹这个样,不禁红了眼圈,反手握着她的手道:“清儿,苦了你了!”
王清儿见她要哭,心中微酸,却是笑了起来:“二姐都快要二次当娘了,咋还跟兰儿小时候似的,爱哭鼻子了呢?走,去我屋里说话去。”
她搀扶着王春儿往西厢里走。
进得了西厢,王元儿和王春儿均是一愣。
原本王清儿房里是一派红通通的,最显眼的莫过于是衣架子上的那一袭红艳艳的绣着祥云牡丹的嫁衣了,可现在,那架子上空荡荡的,连根线都没有,更遑论嫁衣了。
“清儿……”
王清儿见两个姐姐都看着那衣架子,便道:“这都要热夏了,屋里尘大,我把它给收起来了,等用的着的时候在拿出来,省得蒙了尘白费了我一场心机绣了。”
“清儿……”王春儿心中泛酸,抱着她哭了,道:“你心里苦,就说出来,别往心里憋着,姐姐们都在呢!”
王元儿也是满目惊恐,一副生怕自己的妹子中了邪的样子。
王清儿的眼泪滴了下来。
姐妹几人抱头哭了一场,看着各自的脸都花了,不禁相视笑出声。
王元儿唤来秋棠打了水来服侍几人重新洗脸匀脸,这才说起这个事来。
“我没是没想到,那严宽竟是个不能担事的,到了这层面,连个客套的话都不会说。”王元儿与其说对严家失望,还不如说她对严宽失望。
他对那丁玉馨算是有担当了,可这个担当,又对他未过门的未婚妻清儿何其残忍?他这是致清儿于何地?
王春儿听得直皱眉:“这严宽也太不是个事,既然来了咱们家说情,咋还一句好的话都没有,偏生还要护着那小蹄……丁小姐。”
王元儿心下冷笑:“世间男人多薄情,他如此作为,可不就是应了那话的理?”
姐妹俩在这边愤愤不平地说着,可这事的主人公清儿却在一边悠然地捧着茶碗喝着茶,端的是气定神闲。
王元儿不免又和春儿对视一眼,目露担忧。
“这都怪我和侯彪,当初以为这是个顶顶好的,哪知道会是这么个德行,这都怪我,如今我们清儿可怎么办?”王春儿忍不住又红了眼眶。
她们姐妹几个命运多舛,自己如今有了好归宿,一心以为妹妹也会有好去处,从此也是衣食无忧,如今却是黄粱一梦,梦醒了,反害了妹妹落得个退亲的名声。
王春儿无比的自责和悔恨,早知如此,还不如寻个比他们家差点的人家呢!
王清儿见她要哭,忙的放下茶盏劝慰:“二姐,这也怪不得你,你也是一片好心,我不怪你,说白了这都是我的命。”
王春儿听了更伤心。
“所谓姻缘自有天定,是我的那么他怎么也跑不掉,如今这样,那就证明他严宽不是我王清儿的好归宿,他不配,所以没啥好伤心的,你快别哭了。”王清儿拍着二姐的肩膀道。
“你是咋想的?真想退婚?”王元儿暗暗皱眉。
王清儿露出一个苦笑来:“事到如今,不退婚,难道就这么打落牙齿和血吞?或许是得一个大度的名声,可未必就不是被人踩着头上,何况严宽……”
她喟叹出声,若是严宽可以舍弃丁玉馨母子,她可能还会嫁吧,可说真是这样,那人又岂止寡情薄义?简直是无情无义了吧!
王清儿对此很是矛盾,说不清这感觉是啥,左右自己对他也无甚情义,退婚,或许是对彼此最好的一个退路了!
从此一别两欢,两不相见。
王元儿抿起了嘴:“退亲,是大事,于情于理,还得和阿爷阿奶说一声。”
王春儿也点点头,毕竟他们爹娘都不在了,爷奶就是长辈,总的要告一声的。
……
“退亲?”王婆子和王老汉两人被请了过来,听到王元儿她们的话,惊得失手打破了手中的茶盏。
王家历代以来,从来没出现过退亲这一说,可到了王元儿他们这一代,竟然闹起了退亲?
“这是怎么一回事?”王老汉皱眉问。
王元儿便将来龙去脉一五一十的说了。
王婆子脸色灰白,傻傻的坐在那里:“难道这就是报应?是老天爷看不过王家好了?”
众人沉默不语。
“严家,一心要留下那两母子?”王老汉好半晌才问了一句。
“若不然,也不会说退亲了!”
王老汉也犯了难,当初自家出了那么一摊子事,王敏儿是怎样去唐家的,大家都心照不宣。
要是现在叫王清儿接受那丁玉馨母子,像最初王敏儿那般,好像也说不太过去。
报应不爽,王老汉好像也感受到了这句话的意思。
他和王婆子对视一眼,目露哀戚。
“退亲,对女子的名声始终不好。”王婆子好不容易才勉强说了那么一句。
“错的可不是我们王家,我们可是占着理的。”王元儿冷笑出声。
王婆子还欲再说,王老汉却是阻止了她,摇了摇头:“你们自己若真是决定了,那就随你们的意思吧!”
他们实在没有什么立场对这个事持反对意见。
“真要退亲,那就早早的拿了庚帖去吧,别等严家反应过来,造点什么出来,那便是处在不利的位置了!”宋礼玉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说了一句。
王元儿脸色微变。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宋礼玉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摇着折扇道:“这件事,谁最先采取动作,谁最有利,世人的口水是会淹死人的。”
王元儿听得明白,看向清儿:“清儿,你想好了?”
王清儿点头:“大姐,去把庚帖换回来吧,他们不配!”
王元儿当即叫来才婶,由秋云陪着,拿着严宽的庚帖去了严家。
严家此时还闹得不可开交,严太太一回去,就命人将丁玉馨带来,也不管她是否还怀着严宽的骨肉,狠狠掌掴了她几巴掌,骂她不要脸,勾引严宽,坏人姻缘。
严老太太气得脸色铁青,直嚷着要让儿子休了严太太这个毒妇。
“娘你就可劲儿护着这小蹄子吧,你唯一的孙子的前程都被她给毁了,王家那么好的一门亲事,人脉何其的好,就这么就要没了!”严太太冷笑。
严老太太怔了一下,强辩道:“那王家算啥,不过一介白衣人家,如今只是在装腔拿乔罢了,了不起我们再去赔罪几次!”
严太太恨得不行,直到现在,老太太都还当人王家是没脾气的泥人,任他们严家搓圆按扁呢!
正要说话,却见贴身嬷嬷慌慌张张的进来,急道:“太太,王家的人来了,说,说是要换回王家姑娘的庚帖,退亲来了!”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严太太眼前一黑,两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第三百九十二章 张氏恐慌
才婶抱着装有王清儿庚帖的海棠木盒出了严家的角门,回过头呸了一声,吐了口唾沫。
“还说是书香人家呢,做出那起子丑事,呸!”
这严家的角门外是条对外的胡同巷子,也有两个铺子,如今有两三人聚在铺子门口那里说着闲话。才婶这话,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反正声音就是大得让人足以听见。
“这位婶子,看你是从严家出来的,干啥来的呀?”那聚着的人走了过来,好奇地看着她抱着的盒子,道:“严家可是下个月就办喜事了,你这话,可莫让人家听见了!”
“呸,还办喜事呢,我这是奉了我家主子的命来退亲的。”才婶扬了扬手中的木盒子,道:“严家这样的人家,我们王家可不敢嫁,没得嫌脏了。”
那人一听,八卦之心立即升腾起来:“这话是咋说的?咋就要退亲了呢!”
才婶却是一脸高深莫测,道:“严家不义,我们王家却不能无情,这种是非,我们不好说。总之,严家和我们王家的亲事,就此作罢。这位大娘,你要是想知道,还不如问严家的下人婆子呢!”
丢下这么一句,才婶便跳上马车走了!
那大娘眼睁睁的看着才婶走了,心里的八卦之心被吊得高高的,愈发的好奇这里头到底出了什么事,竟闹到了退亲的地步。
三姑六婆的好奇心是会战胜一切的,既然瘾子被勾上来了,自然会卯足了劲头去挖掘那真相。
不出个两天,严家就因为那严家少爷和表妹有了首尾,而被未来亲家退了亲,传了个沸沸扬扬。
等严家反应过来,谣言已经满天飞了,严太太再次昏死过去,醒来后,亲自拿着一碗落子药去灌丁玉馨,最后还是严老太太以死护着,才作罢。
但严太太也坚决不准丁玉馨成为严宽的正室,严老太太于这事上力挽狂澜也是于是无补,因为除了严太太,严老爷和严宽也不同意。
最终,丁玉馨被抬了妾,住在严家的一个偏远的小院子里待产,连个洞房花烛夜都没有。
而严家给严宽令择了一门亲事,不过三月就成了亲,对方门户低,姑娘性子绵软,对严太太言听计从,严宽郁郁寡欢,于隔年的秋闱考取了举人,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事的原因,春闱院试不过,最后补了个云台县令的缺,此乃后话。
却说王家这边。
王清儿订了亲,六月成亲的事也是传得人尽皆知的,人人都想着那未来夫家是个怎样的人家,会送什么样的聘礼,可一直等到五月底,也不见严家人来过大礼,不免觉得奇怪。
这有心之人一探之下,才知人家早就和严家退了亲,而且是王家主动退的亲,听说是严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