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女_燕小陌-第1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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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丫头上了茶退下,王元儿便问:“怎么,你要回泉州了?”
王敏儿捧起茶碗喝了一口,闻言苦笑:“不回去,还留在这里丢人现眼作甚?”
王元儿默然,知道她是在指这些日子镇上人所传的风言风语,一时半刻也想不出安慰的话来。
王敏儿也不在意,自己先说开了:“我本就是作为姑奶奶回来饮宴的,如今这宴都过了,我一个已经嫁了的姑奶奶还待着做啥,未免看人眼色,再说,我也住了有个把月了,总不能长长久久的住下去。”
王元儿眉头蹙起,道:“许氏给你脸色看了?”
“她哪里敢。”王敏儿嘲讽一笑:“她自己嫁进来,也耍了小手段呢,哪里敢拿了我的事说事。”
“哪……”
“是我自己觉着累了。”王敏儿叹了口气,那张比过去已经圆润不少,甚至眼角已经有了些皱纹的脸略有苦意,竟是比她真实年龄要年长上几岁似的。
“想当年,我心比天高,一心想要嫁尽大户人家当个少奶奶,享尽那荣华富贵,这才猪油蒙了心,头脑发热的就和唐修平厮混在一块,以至于后来苦不堪言,我那是咎由自取,自己把自己给坑了。”
王元儿听得皱眉,满心不是滋味,劝道:“这都猴年马月的事了,枝莲都几岁了,你还提来做什么?嘴长在别人身上,你还能个个去堵住不成?没得自己给自个儿添堵。”
王敏儿呵了一声:“你说的我如何不知?可我自己做下的孽,却不能由莲儿来担!”
这话王元儿听着一惊,坐直了身子,沉着脸道:“难道是谁还扯到莲儿身上去了?”
王敏儿眼眶一下子红了:“……说她是妾生女,奸生子,说我自己无所谓,可说她,那比剜了我的心还痛。”
砰啦!
王元儿一巴掌狠狠拍在身侧的茶几上,那茶杯都颠了两下,怒道:“是谁这般口没遮拦,连个小孩儿都不放过。”
“人言可畏,三人成虎,你一句我一句的,谁说还不都一样?”王敏儿一副看透了人情冷暖的神色。
王元儿气得不轻,孩子有什么过错,她最恨就是拿了无知的小孩儿说事,何其无辜?
“你那二舅母,真是个捣事精。”王元儿把矛头怪到了王敏儿的舅母身上去,若不是她嘴不严,何止于此?
“罢了吧,是我自己做的孽也怪不得别人。”王敏儿神色淡淡,道:“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么?左右我已经是嫁了人的,是泼出去的水,夫家在哪自然就在哪。我想过了,以后我就一心一意留在泉州定居了,没事也不会回来。以后你要是路过泉州,也可来喝两杯茶。”
王元儿震惊:“你这是连娘家都不要了?”就为了这些传言。
“并非我不要,而是我总要为莲儿想想。她是个姑娘家,以后总要嫁人的,我不想她背着这么个名声过一辈子,更不想她受我做下的孽。泉州,天高路远的,在那里,没有人知道她的来路,以后嫁人也顺畅些。至于娘家……”王敏儿颇有些无奈地道:“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我夫家也不显赫,回不回娘家有什么所谓?爹和娘也不会因了我,也被传个教女无方的名声吧!”
王元儿愣了一瞬,看她有些心灰意冷的样子,试探地问:“难道二叔他们也让你走?”
王敏儿没有说话,眼眶也微微发红。
王元儿顿觉如鲠在喉,虽说敏儿是错,可这做爹娘的如此,也未免太凉薄了。
“爹到底是当了官的,名声很重要,他也答应我,会给修平铺路,在蓟县做上生意的,经营得当,以后也当衣食无忧才是。”王敏儿低着头道。
她说得平淡,可王元儿却依旧听出了她话音里的落寞和难过,不禁黯然。
“那你什么时候走?”半晌她才问。
“定了后天一早的船。”王敏儿淡淡一笑。
王元儿黯然,道:“你拿定了主意,那我也不劝你,姐妹间出嫁了,都是各自修行的,你且要知道,你也并非无依无靠就是了。”
“再有,你也别说那晦气话,以后想回来走动,那便回来,一年不成,过得几年,谁还提这些个破事儿?哪有人为了莫名的风言风雨,连娘家也不要了的,你这不是和家里人置气儿么?”
王敏儿嗯了一声,心中微暖。
两人又坐着说了好久的话,从小时候的事,到以后的路,平心静气的,倒有些分别在即,依依不舍的样子。
等到了王敏儿走的早晨,王元儿打点了土仪,想着她这一回回了泉州,只怕有些年是见不着的,便也到码头去送了一程。
看着载着王敏儿的船越走越远,王元儿颇有些失落,而王敏儿这一走,也确实如她所想的那般,十数年不曾回娘家,也是王老汉去世了,才回来奔丧戴孝,此乃后话。
送走了王敏儿,王元儿心中闷闷不乐的,坐在马车上,任秋云如何耍宝,也只是嘴角微勾。
清儿进宫了,如今王敏儿是一副不愿再回来的姿态,等同于一下子没了两个妹子似的。
如今想想,小时候那些姐妹间的小打小闹,倒是弥足珍贵的。
王元儿心里惆怅,掀了马车帘子往外看出去。
长乐镇发展得一年比一年好,还把隔壁的小镇也一道并了过去,打通了官路,好些地方已经盖上了房子,占地的面积是越来越大,想来以后也会更好才是。
“你倒是还巴望着人家,可惜了,你也没那个福气,当不了官大人,也成不了大气候……”
街上,有个肥胖的婆娘扭着一个男人的耳朵在叫骂。
王元儿仔细一看,不是那谢氏和周顺兴吗?
马车一忽而过,两人也都看了过来,正好瞧着王元儿,不由有些尴尬。
“看啥看,你有个啥资格看人家,回家去!”谢氏见自家男人眼珠子都不会转了,立时一掌拍了过去。
周顺兴嗷了一声,嚷嚷着大叫爷休了你这恶婆娘,两人边打边闹的远去了!
王元儿嘴角微勾,又走过棺材铺子,见卢大叔正拿着长长的尺子量着木板教着儿子测量,那卢金宝巴砸着嘴一脸的百无聊赖。
又见那裁缝铺子的娘子,倚在门口和隔壁铺子的在闲话家常。
一切都显得那么有生机。
而这就是她一直生活的镇子,每个人都有变化,又好像,每个人都没有变。
王元儿放下了车帘子,微阖着眼,忽然就想去爹娘坟前拜一拜。
她兴头起,干脆让秋云他们下车买了香烛,又来到了父母的墓地,除了草,摆上供品,往爹娘的墓地旁铺了一块帕子,席地坐下来,开始叨个不停。
直到日落西山,她才回府,可没等进门,才下了马车,她就毫无征兆的软倒在地,整个人昏了过去。
423。第四百二十三章 身怀有孕
王元儿有孕了!
当秋棠把这个消息告诉醒来的王元儿后,她整个人都呆住了,下意识往肚子上看去。
有孕了?她,她有孕了?要当母亲了吗?
王元儿傻了一般,颤着手往肚子摸去。
两世为人,她前世根本就没有做母亲的机会,在二十一岁那年就因为自裁而香消玉殒了,而这一世,还是因为父母早逝,她要担起家的责任,所以拖到了十九岁才成亲。
和那些只依着父母之言而嫁人的姑娘家不同,她和崔源算是两情相悦,然后才成的亲,两人原本就有感情,所以成亲后也是如胶似漆,十分的恩爱。
可尽管如此,她嫁人的年纪也算是大了,嫁给崔源还不到半年,但当小日子一回回的来后,她心里既失望的同时也有些担心和心急的,怕就怕自己年纪大了,不容易有孕。
可现在,她竟然有孕了?
两世为人,她第一次当母亲,她的身体里,已经孕育了她和她心爱的男人的骨血?
王元儿近乎虔诚的摸着肚子,眼泪毫无征兆的就这么落了下来。
崔源一阵风的闯了进来,真巧看到王元儿落泪,不由大急:“怎么了,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哪里疼么?”
王元儿一见他,眼泪更是大滴大滴的落下来,朝他伸出手。
崔源连忙抱住她。
“我,我有孕了,谨之,你要当爹爹了。”谨之,是崔源的表字。
她泪眼婆娑的喜极而泣,崔源心中也是十分激动,道:“知道,我知道。”
听到秋棠送来的消息时,他立即赶了回来,又听到她之前晕了过去,不禁又查看她:“怎的会晕了呢?是不是哪里不妥当?”
秋棠正巧端了一碗鸡汤走了进来,听了就笑道:“二爷,奶奶只是疲累了才会晕了的。”
“我怎的还听说你去岳父岳母坟前拜祭了?”崔源皱眉问。
“嗯,我就是想和爹娘他们说说话,哪晓得这里有了身子。”王元儿也有些后怕。
“秋棠,你再去请了大夫来给奶奶诊一诊脉。”崔源吩咐秋棠。
秋棠脆声应了。
“这都晚了。”王元儿有些不安。
“你可是双身子,秋棠虽说也懂医理,但还是请了大夫来妥当。”
王元儿年纪也不轻了,这又是头一胎,也怕自己有个啥不妥的,便也随了他。
不一会,大夫就被秋棠带了进来,仔细诊脉后,确诊她是真怀了身孕,只是刚上身才一个多月,还需多注意。
崔源高兴不已,问了几个该注意的问题,赏了红封让人送了他走,这才陪着王元儿说话。
王元儿心中欢喜,可想到自己有孕了,却是不能服侍崔源的,而大家里,主母有孕,都有些通房侍妾的。
“二爷,我如今有孕在身,却是不能服侍你了。”王元儿试探地说了一句。
崔源正高兴着,听了这话不由一愣,随即捏了捏她的鼻子,道:“整天瞎想些啥呢,有这么多下人,还怕服侍不来?”
王元儿有些别扭,道:“那近身的?”
“别瞎想,我早就与你说过,不会纳什么侍妾通房的,有你就够了。”崔源轻轻拍着她的手道。
王元儿心甜,靠了过去,听着他的心跳,再摸摸自己的小腹,顿觉人生也圆满了。
……
王元儿有孕,这可是大事,但因为还没满三个月,怕着送子娘娘不高兴,便也没大肆宣扬,可这亲近的,如春儿,那是第一时间就知道了的。
而待得满了三月坐稳了胎,也已经是六月初夏了,王元儿这才往各处送了消息,尤其是干娘那边,宫里也递了一个消息进去。
干娘宋二太太接到了信,第一时间就回了信,又给了她送来两个嬷嬷,听说都是通药理的嬷嬷,也好近身服侍王元儿的饮食和服侍她将来生产。
而宫里头,王清儿也差人送了东西出来,都是些镇宅安床的吉祥物,也带了信来,说一切都好,让王元儿安心养胎待产。
王元儿放下信件,颇有些怅然,却也知,能收到片言只语,总比什么都没有要强,各人修行,都只能靠自己,她说好,那姑且听着就是。
崔家也得了消息,送了一车的东西过来,药材什么的都有,来请安的嬷嬷,是程氏身边得用的,夫家姓朱。
王元儿见了她,循例问了崔家众人的近况,赏了红封,让她退下。
“奶奶,这回家里送来的东西不少,其中也有药材燕窝等入口的东西。”秋棠自那朱嬷嬷退下后就进来说。
王元儿心中一动,悄声道:“先搁在库房,等那朱嬷嬷走了,你再带了徐嬷嬷和郑嬷嬷去查看一下可用不。”
不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入口的东西,总要百般小心才成,程氏或许还没有什么心思,可她毕竟还膝下空虚,而那崔夫人,却是虎视眈眈的,一旦王元儿产子,那可就是长孙。
崔夫人,会这么轻易让她诞下长孙吗?
王元儿心中不安,晚上睡觉的时候,也难以入睡。
崔源问了她,她才迟疑着说了。
“那京里送来的东西,你都多长个心眼吧。”崔源久久才说了一句。
王元儿松了一口气,微微颌首,见他神色怅然,便抿了一下唇,轻言安慰道:“人都有私心,你也别难过。”
崔源抱过她,道:“我知道,只是想,假如我是嫡子,会不会就不一样了,或许她也没有这样害我的心思吧?”
“谁知道呢,京里多少嫡子兄弟,还不是为了那二亩田地争个你死我活的?”王元儿一晒。
“也是。”崔源想到京中的大家,也少不了这样的风起云涌,你争我夺,便道:“以后我们的儿子,断然不让他们这般争,要功成名就,让他们自个挣去,那才是大家之道。”
“你教就好。”王元儿微微一笑,突然的,翻身坐起,捂着口。
崔源忙拿了放在床边的痰罐,让她吐。
差不多快满三个月时,王元儿才开始害喜,所以床边是时常备了痰罐的。
“怎么还吐得这般厉害?要不明天让大夫来看看?”崔源轻抚着她的后背,皱着眉道。
王元儿推开那痰罐,拿过帕子拭了拭唇,道:“没事,晚上吃的肘子肉有点腻了。”
“如今天气慢慢的热了,让那徐嬷嬷做些爽口的,你吃着也好。”崔源听了就道。
王元儿点头,又闻着空气有些酸腐的味儿,不禁挥了挥,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这味儿着实不好闻,不如,你去隔壁睡?这阵子你的公务也多。”
“这才多大的事,你给我怀着儿子都能吃得了苦,这点小事我还受不得?”崔源嗔笑,哄着她躺下,道:“你只要给爷生个儿子,爷什么苦都吃得,都依你。”
王元儿嗔他一眼,心里却跟饮了蜜儿一般甜。
……
一过了三个月,王元儿的肚子就跟球儿似的很快就鼓起来,在外走动,穿着夏装也遮不住那隆起的腹部,而这月份离她成亲,也还不到一年呢,算算一日,成亲三月,她就有了子嗣,这对女人来说,可是极大的福气。
而再看她的妹妹春儿,也是这样,成亲半年不到就已经怀上了,这么看来,王家的姑娘可都好生养,那王家,还有一个待字闺中的小姨子呢,听说人家如今是藏在深闺,学着琴棋书画,还跟着长姐管家的。
王家长房,唯一的男丁还年幼,姐姐们一个个都嫁了,如今长房的主子就是王兰儿和宝来,小弟还小,这家里的事自然就落在王兰儿头上。
王元儿出嫁前,就已经安排好了的,先由才婶管着,有大事也请了陆娘子帮着做主。
待她出嫁后回到长乐镇居住,除了掌管自己府中的中馈,还暂掌着娘家的家,但看兰儿也十岁了,所以王元儿便带了她在身边学管家,如今已经是有模有样的。
“……如今可有不少人找我打听咱们兰儿呢。”王春儿拿着一件小衣裳在缝,一边和王元儿闲话家常。
“不说二姑奶奶,便是我这边,也有人问呢,我娘家那边尤其是多。”许氏跟着春儿一道过来王元儿这边做针线闲聊。
许氏是个聪明的,知道和谁亲近才是好,成了亲后,就常过来串门子,尤其喜欢拉了王春儿一道,因为王春儿好说话。
“我都说,兰妹妹是千金宝贝,生得又那样好,又是样样都拿得出手的,大姑奶奶一准要留好几年的呢。”许氏一边说一边觑着王元儿讨好地道。
王元儿摸着孕肚一笑,对她的小心思也不拆穿,道:“兰儿还小,亲事上自然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