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女_燕小陌-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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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走去哪?回咱们那个穷窟窿么?”胡氏甩开他的手,一脸不甘地道:“那山旮旯穷窟窿有啥发为的,这一大家子还要不要吃饭了?”
那胡汉子见众人都看着他们,不禁也有些恼,低声道:“不然你还想咋的,还真想闹上公堂去不?闹上去,咱吃不了兜着走。”
胡氏张了张嘴,再看身后的人,恼羞成怒地道:“走走走,都回去啃地薯过日子。”罢,又狠狠地不甘的瞪了王元儿她们一眼。
一行人拖着东西灰溜溜的又走了,留了看热闹的人指纷纷,也有人羡慕王元儿,这两个屋子修整好了,不管住还是租贷出去,都是好的呢。
这没热闹看,众人也就都散了,一场风波算是暂且平息了。
赵家的院子里,王婆子还对王元儿一番好骂:“我就你个会来事的,你看你都整出个什么事来?你别以为这事就这么算了,我瞧着那胡氏就不是个会善罢甘休的。”
“阿奶,那家子就是来占便宜的,还是外乡人,能翻出啥风浪来?”王清儿满面不以为然。
王婆子冷笑:“是,外乡人要整你时,随便作个由头就有你受的了,你瞧着吧。”她心中也是有气,见现在无事,也就不管她们,一甩手走了。
王清儿嘟了嘟嘴,转头见王元儿如有所思的样子,心中不免有些忐忑,呐呐叫:“大姐。”
王元儿回过神来,见她神色惶惶的,微微一笑:“没事,拾掇一下吧。”
不管那胡氏有什么后者,她了不起就见招拆招呗,她两世为人,难道还怕这儿事不成?
经了前世,她可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笨丫头了,这般想着,王元儿就拿起扫帚,和清儿她们一道打扫,忽然觉察有什么不对,转过身,一个公子爷站在外面正看着院里。
“你找谁?”王元儿眨巴着眼,这人有些眼熟,在那见过?
倏地,王元儿瞪大眼,这,这不是刚刚来的时候她撞着的那个公子吗,难道是来找她算账的?
。。。
第一百一十八章 这人是谁
崔源从腰间掏出一把折扇,唰的打开,背着手慢悠悠地走进这个农家小院,四下打量着。
王清儿见了这架势,又看他一身贵气的穿扮,飞快跑到王元儿身边问:“大姐,这是谁啊?”
王元儿又哪知道这人是谁?
“公子,您有何贵干?”王元儿吞了吞口水,硬着头皮上前问,希望不是来秋后算账的吧。
崔源看过去,只见眼前的姑娘穿着一身半旧的素青色衣裙,头发绾成辫子垂在一侧,也没什么首饰,瞧着就是一个山野村姑,嗯,也就皮肤白了点,眼睛亮了点。
“这屋子,是你的?”崔源收回目光,一指这两间屋子。
院中,种了一棵大桃树,上面都结了些青涩的果子,想来春日时,这棵桃树又会怎生的艳。
再看屋后,一大丛的青竹,微风吹过,刷刷作响,溪水潺潺,倒是热夏时的一个好去处。
这处地势虽然偏僻了些,但自也清幽雅静,倒不失为一个休养的好地方。
而相比于屋子,更让他感兴趣的,是这屋子的主人,比如这位王姑娘。
是的,崔源将刚那一出闹剧看了个清楚,自然也知道眼前这姑娘姓王,名元儿,如果他没听错的话。
一个村姑,竟然还能有那种能耐,以先帝和今上来说事唬人,有意思,实在是有胆识。
“公子,您是想要租房子吗?”王清儿眼睛一亮。
“清儿。”王元儿轻叱一声。
“哦,你这房子要租贷?多少银子?”崔源啪的将扇子往手心一打。
“大姐,真是要租房的呢。”王清儿眼睛更亮了,这个公子穿得这么好,肯定是有钱人家的公子。
王元儿也是这么想的,可她想得更远,有钱人家干嘛要来这样的地方租屋子呀?
“若是价格可以,这小院我倒想租下来。”崔源背着手走到屋后面去,心中有了盘算。
“公子若是想租,二两银子一个月。”王元儿跟在他的后头,试探地说了一个数。
崔源脚步一停,王元儿一时不察,撞了上去,鼻子都红了。
她嘶了一声,又不敢发作,连忙后退一步道歉:“对不住,对不住。”
崔源笑了起来,以扇子指着她:“你是第二回给我说这话了!”
“啊?”王元儿抬起头,瞧着他意有所指的笑容,俏脸一红,低头道:“公子见谅,我,我并不是有意撞您。”
“这回倒是不避了,我都以为你当不记得呢。”
听出这话里的揶揄,王元儿脸一直红到了耳根,一咬牙,道:“公子,若真心想租贷我这屋子,一两五百钱一月。”
她想过了,如今恩科不开,这屋子也不知啥时候能租出去,现在这人问,能租出去也是好的,起码得把这修葺的银子给赚回来啊。
“哦,不是二两?”崔源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话音一转:“刚才你咋想到新帝登基,以叛党唬人这上头去的?你知道有叛党?”
王元儿被他那犀利的目光一望,心里没来由的发慌,低下头嗫嚅道:“我,我就是胡掐的,说书的不都有说过吗?每每新皇登基,总会有那么几个叛党的。”
这话,当然是胡作的,她有些心虚,瞟了他一眼,这人是谁?不是来租房的吗?
。。。
第一百一十九章 因何而来
王元儿松了一口气。
那自称姓崔的公子并没有追问她叛党的事,不然她还真答不上来,难道说因为前世有这样一回事么?
幸好,这人只是随口一问,还以每个月二两银子租下了这间屋子,甚至当场就付了两个半月的租银。
王元儿欢喜的同时又感到意外,想不到这人还真的租下了她这个屋子呢,这算不算是天砸下来的馅饼?
就连王清儿也觉得很意外,一路问:“大姐,你说那个公子是干什么的,他为何要租这个屋子呢,对了,你说他是不是要养外室的?我听好多人家的大户公子都这么干的呢!”
王元儿一敲她的额头,斥道:“不要胡说,仔细祸从口出。”
王清儿吐了吐舌头,心里盘算着晚上要添点什么肉。
王元儿自己心里也觉得奇怪,看他的穿戴,虽然因为国丧,穿的都是素服,但那质地,就不是他们长乐镇所有的,止不住是哪家的大户公子,来这作啥呢?
不过,这也不是她能探究的,反正现在房子是租出去了,还租了个好价钱,这修葺的钱都回本了,可算是了了心头大事了。
姐妹俩一边商讨着晚上做啥好吃的,一边往家里赶去。
“哎,大姐,那不是张家的地么,盖房子了呢,咦,那可不是张家人!”王清儿一指前边,眼珠子一转,就走了过去。
王元儿皱了皱眉,也跟了过去。
哐当哐当,好些人在挖着地基,又锯着用以建房的门梁,很明显是在建房。
只是,那些人,可都眼生得很。
张家卖了地么?
这个时候卖地,将来可就要哭喽,王元儿心中暗付。
“哎,是元丫头姐们呢。”周氏从一个拐角走了出来,见了姐妹二人亲热地打着招呼。
她身侧,还跟了一个年轻的少妇,听了元丫头这个字眼,抬头看了过来,一双细长的眼睛肆无忌惮地打量着王元儿。
不知为何,王元儿总觉得这少妇看她的眼神十分不善,是错觉吗?自己并不认识她呀!
“姑奶奶,这位是谁啊,你不给侄媳妇说一下?”那少妇笑着问周氏,只是那笑容,总看着有点假。
“哦,这是我家那姑奶奶的婆家侄女,王家的大丫头元儿,三丫头清儿。”周氏恍然,又对王元儿笑道:“这嫂子我娘家二侄儿顺兴的媳妇儿,今年才进的门,你们唤声顺兴嫂子也是当得。”
王元儿听了后,眼睛眯了起来,顺兴,那不就是之前想要给她说亲的那个周顺兴么?
而这嫂子,看自己的眼神不善,难道也知道了自己和周顺兴那浪都没起的事?如果是,未免太小心眼了吧!
“现在咱们长乐镇可儿繁华,我娘家人呢,也就是看中了这点,趁着这次来干差事,干脆跟我们家买了块地建房,在咱长乐定下来。等房子建好了,就搬过来做邻,到时候,元丫头你们可就又多一门亲了。”周氏咯咯地笑着解释为何周家人在这建房的事,又道:“这建房都要人工还包饭,元丫头,你们家的腐乳我就中意,你看能不能送几块来下饭?那可就替舅母家省点银子了。”
。。。
第一百二十章 闲言闲语
原来周家是打算在长乐镇定下来,怪不得了,她就说,周家也是离得老远,竟然会跑过来长乐定居,原来也是看中了长乐镇的发展。
只是,也不知道这敏儿舅母知不知道将来这块地的价值了,不过这也不是她的事,将来周家和张家怎么撕起来,也就是他们的事了。
王元儿对周家可没有什么好印象,对于周氏的要求,想要些豆腐乳,自然也是不会应下的,至于周氏会怎么想,那就是她自己的事了,倒是那顺兴家的,一直瞪着她,像看什么十恶不赦的人似的。
拉着王清儿离开的时候,王元儿还能感受到顺兴嫂的‘热烈’目光。
“想不到这就是那周顺兴的婆娘,哼,瞧那样儿就知道不是好相与的,大姐,我瞧着她瞧你时,就跟瞧杀父仇人似的呢,真是莫名其妙。”王清儿撇着嘴吐槽。
王元儿勾了勾唇,可不就是仇人么,只不过自己比较冤枉罢了,成了别人的假想敌。
周家要在长乐定居的事,有张氏在,王家的人自然也知道了,张氏还有意无意的说起那顺兴嫂子,说她娘家也是个有家底的,爹是人家的大掌柜云云。
王元儿才不管那些话是不是说自己听的呢,现在她的日子也过得顺心顺意的。
只是,这样的顺心意,很快就被打破了。
原因是镇上有点关于王元儿的闲言闲语传了出来。
这也不是因为别的,乃是王元儿手中有赵家屋契的事,竟然被有心人传成了她和赵狗蛋不清不楚的荤事,说啥要不是有点首尾,怎么会有他家的屋契?说用银子买的,其实就是遮掩的云云。
这闲话传到王元儿耳中时,真真是哭笑不得,心道果然三人成虎,明明自己当日都说得那么清楚,还是被人歪曲事实,作出这样不堪的话来。
王婆子气得砸了两只茶杯,指着王元儿骂:“我早就说过,那胡氏不是个善罢甘休的,你瞧吧,这都什么屁话?你也是个不省心的,那两间烂屋,要来做啥?当初就不该要。”
胡氏那一家子当日离了赵家后,也没有回去他们那北山凹,而是租了一个小院租住,大大小小的男丁都去河署那谋差了,胡氏得了空,和人闲叨,就有意无意的说气王元儿坏话了。
这也不算,又有人扯出当初王元儿差点和那周顺兴定亲,后来又不成了怎么的,竟然又说成正是周家知道王元儿不安分,才不说这门亲。
闲话越传越难听,王婆子气得去和人撕了一架,回来就直接病倒了。
王清儿也是气得不轻,大叫:“太过分了,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见不得人好啊,我去找她们说道说道。”
“不准去。”王元儿阻止她,道:“这人都是以讹传讹的,公道自在人心,做好自己的就是了,这闲话还能吃了我不成?”
“难道就这么算了?”
不这么算,还能和她们扯着脖子辨白么,那不正是心虚?
王元儿没打算管这种破事,但随着闲话越来越难听,有人却是坐不住了。
。。。
第一百二十一章 张氏心思
“听你们家元丫头和狗蛋那子有些不清不楚,可是这样?所以才会把家里的屋契都给她了。”
咯咯哒哒,木马吊的牌子碰撞在一起,有妇人声着闲话,问的自然是张氏。
张氏正满面笑容的码着牌,她刚刚才胡了一把大三元可赢了不少,乍听到这话,手一颤,那码得整齐的牌子哗啦的全掉了下来。
“哎,这是什么话?那是那丫头真金白银买来的,再了,那子才多大,元丫头可都十六了。”张氏有些气急败坏地辨白。
并不是她大量要帮着王元儿,而是她知道这都是一家子,王元儿的名声有啥好歹的,王敏儿他们也好不了哪去,所以,她心里再怎么不快和憋屈,都少不得要替王元儿辨两句。
这些天的闲话她没少听,这会子来了牌馆子打马吊,竟是又听到了,还问到她跟前来。
“嗨,都女大三抱金砖,这年纪上有啥差的,那狗蛋也满了十四了吧,那些个事,也是懂了。”那妇人意有所指地窃笑。
张氏听出那玄外之音,气得咬牙,道:“甭管他年岁如何,元丫头可是个清清白白的大姑娘家,你们可不能胡,不然,别我听不得,我婆婆只怕要翻脸。”
她抬出王婆子来,那妇人果然撇着嘴收了声,王婆子的凶名可是出了名的,真被她抓住,少不得闹上一场。
气氛一下子有些僵,有人就做起和稀泥来:“这不是问两声嘛,你不爱听,咱们就不。不过咧,庆嫂子也的对,这年纪没差,话你们家元丫头也大了,咋还不亲?莫不是要等成个老姑娘?”
“我哪晓得。我又不是当爹娘的。”张氏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纵使你和你家的不是亲爹娘,可如今他们孤儿几个的,还不是靠着你们,没爹娘了,你们就是长辈了,给作主指一门亲,也是要得的,不准,人还夸你一声好。”
张氏一听,脸色稍霁,心想,可不是这样的理,当初梁氏死的时候硬是闹着要分家,自己可担了不少坏名声,这有好些人都不太瞧得上自己了,要是自己给元丫头谋一门好亲,那于名声上,也能挽回些。
除了名声,那还有聘礼,媒人礼,这可都是双赢的事呢!
“那你有啥好人家,替留意着?我回头跟我婆婆两声。”张氏满面笑容地看着几个牌友。
“要得要得。”
散了牌桌,张氏如踩风火轮似的回到家里,径直进了正屋,先是故作恼怒地了一番外头的传言,一边觑着王婆子的脸色。
果然,王婆子听了那些难听的话,气得青筋都现了,指着张氏骂:“你也是做婶子的,咋就不骂回去,她名声不好听了,你们就好过?别忘了,你们都姓王呢,一笔写不出两个王字。”
“娘,我自然是替她辩了几句的,咱们家的女儿都是清清白白的,哪能任人糟践了去。不过……”张氏忙的表衷心,又话锋一转:“娘,如今元儿也十六了,之前是因为大哥大嫂他们的事耽搁了,趁着热孝,现在是不是该重新亲了?”
。。。
第一百二十二章 再谋亲事
提起王元儿的亲事,王婆子的双眉都拧在了一起,两片唇也紧抿着。
王元儿生在五月,今年满打满算的已经是个十六岁的大姑娘了,早在去年,梁氏就有心想为王元儿寻一门亲,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有了张氏和周氏想来提亲的事,也才有了后头的事。
想到梁氏的早逝的因果,王婆子的脸色就更难看,将注意力重新落在王元儿的亲事上头。
自古有云,妇人有七弃、五不娶……丧妇长女不娶,无教戒也。
而王元儿,正是占了丧妇长女的一条,要亲事,又谈何容易?更别,她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