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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长女_燕小陌-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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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倒是会大义灭亲。”崔源挑眉。

    王元儿有些羞赧,抿了抿唇道:“只是这用刑方面,还望崔公子帮我打点一下。”她从袖子里掏出五锭银子,推到他跟前。

    崔源愣了愣,忽地笑了:“你这算是贿赂?”

    王元儿正要回话,王清儿却带着一个人进来,说是找崔源的。

    崔源看到人有些意外,那人伏在他耳边说了两句,崔源皱起眉,看向王元儿。



 第一百九十三章 设局之人

    张大鹏和林标死了!

    发现两人死相的是一个山间猎人,据说这猎人去隔壁镇的长白山打猎时,发现两人死在山涧,相距三尺左右。

    林标身上被匕首扎了洞,手里拿着沾血的石块,周围还散着不少银票。而张大鹏则是手里拿着匕首,头上有个破洞,据仵作验尸,林标身上的伤口就是张大鹏所持的匕首所为,而张大鹏头上的血洞伤口也和林标手上的石块一致,初步认定两人是分赃不匀起了争执,各持利器杀死对方。

    张氏听了这消息当即昏死过去,一醒来就跌跌撞撞的去了娘家。

    王婆子和王老汉也是难掩震惊和意外,第一想到的就是这两人死了,那不是死无对证,老二不是正难救出来了?但听王元儿说崔源答应会保下王二,一直提着的心便放了下来。

    至于王元儿,却觉得这事处处透着奇怪,看着不过是一件小案,却折进去两条活生生的人命,分赃不匀,这理由更是牵强。

    张大鹏不过是一个中间介绍人,哪存在着分赃不匀这样的说法?细论起来,这一桩买卖,他作为中人,最是安稳,可却丢了命?

    越想,越觉得里头迷雾阵阵,恍如一只无形的手在推波助澜,拨弄着棋盘。

    百思不得其解,王元儿也没有去细想,倒是王老汉他们打算着要去张家吊唁,只怕又有一场好闹。

    县衙。

    崔源也和李贤说着这宗案子。

    “若是那张大鹏和林标都还活着,了不起就是一宗普通的以次充好的买卖,反倒引不起注意,可偏偏就闹出两条人命,倒是不得不让人参详了。”崔源翻着底下人递上来的卷宗淡声道。

    “你怎么看?”李贤看向他。

    这人在皇上还是王爷的时候就追随身边,智谋什么的都有,偏偏就没顺着帝心谋得一官半职,实在让人猜摸不透。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崔源将那叠卷宗扔在了一旁。

    “你是说?”李贤皱起双眉。

    “你细想,若是这批木材用在了河道堤坝上,一旦发大水,堤坝冲毁,造成的后果会是什么?而一旦查出这堤坝所用的木材出现问题,你说,首当其冲是问谁的罪?”崔源看向他,敛了眼皮;“登闻鼓案,你也知道那是怎么来的。”

    李贤脸色微变,道:“那就是奔着我来的喽。”

    他是昌乐的知县,虽只是知县,但这长乐镇的河道扩建是他管的,一旦出了问题,是问谁的责?

    答案不言而喻。

    问他的责,自然就是想将他拉下台,可是为什么,他只是区区一个知县。

    “市舶司马上就要选址开建,长乐成了口岸之一,可不是当初那小小的弹丸之地了。”崔源淡淡地道。

    “实在是可笑!”李贤重重的一拍桌子,怒道:“不过是一个知县的位置,竟也值得如此动干戈,还用这样阴损的险招。他们难道不知道,万一这批木材真的没被检查出来用上了,对百姓和长乐都是大伤?”

    他生性耿直,最看不得如此拿百姓的命不当命的人和事,为官者,就该为国为民,而不是为了一己之私,致老百姓于险地。

    “三年清知县,十万雪花银。”崔源轻飘飘的说了一句,见李贤沉下脸来,忙的改口道:“我并不是说你。”

    李贤哼了一声,别开头去。

    “一个知县,可到底掌着一方地,更别说市舶司就在眼前。一旦开始通商了,这来来往往的商船,你说,比起江南那些富庶之地,差得哪去?”崔源笑着道。

    “你说,会是谁的手笔?”李贤的眉皱起来。

    “要查,就查林标和张大鹏,依我看,从林标身上查,突破点应该比较大。”崔源沉吟片刻。

    李贤听得点头,却怎么也想不透。

    “这案子其实也漏洞百出,这木料,河道上如此多人,但凡是有心的,总会察觉出来。这设局之人要真想拉我下来,哪会用这么低端的手段?一如现在,这还没用上去,就被发现了,便是打击我也是不痛不痒的,有什么用?一个不慎,还容易暴露自己,这是搬石头砸自己脚的蠢事。”他将自己的疑虑给说了出来。

    李贤说得也有些道理,这么愚蠢的政敌,会是谁?谁会想李贤下台,他下台谁会得好处?

    说起李贤,皇上还没登基之前,就被他安排到了长乐这当知县,说句不好听的,也是皇上的心腹了,在这长乐放着,也只是攒资历,不久肯定要升上去的,整李贤,实在不是什么好事儿,整不好,还凭白招人怀疑!

    崔源抿起唇,敲起了桌面,难道是哪里算漏了?

    不是崔源算漏了,而是他高估了这背后设局之人。

    唐家书房,唐二老爷将自己的大哥和三弟,还有唐家大爷唐修安以及唐修平召在了一块。

    唐二老爷气呼呼的将一个点彩粉蓝捧碗砸在了唐修安的脚边,怒道:“你干的好事,没有本分本事,就老老实实的管着家里的生意,自作主张,自把自为,你看你干的什么诨事?你要把你二叔我害死了你知道不?”

    唐修安紧抿着嘴,满面的不服。

    “二弟,这到底发生什么事?”唐大老爷一头雾水。

    “你问问你儿子,他私下里都干了什么事!”唐二老爷把眼一瞪。

    唐修安道:“二叔,我这不也是为家里着想。”

    “为家里着想?你有那个本事吗?”唐二老爷冷笑:“就安排一个人放几根烂木头,就能把李贤拉下台?李贤在山西当县令几年,年年政绩皆忧,早两年调到长乐镇,还是皇上未登基之前就安排下来的,明明白白的就是皇上的忠直之臣。不出明年,李贤定能高调回京,如若不是,也是再上一级直窜知府位置,你算哪根葱,你去动李贤?”

    “只是功亏一篑。”唐修安呐呐的道。

    “放屁!这叫什么功亏一篑?偌大的河道,你当谁都是瞎子?看不出那些木材的端倪?你知道你行事失败的原因是什么,是处事不够全面。你既有心去做这档子事,你就应该上下全打点,把麻绳拧成一股,把所有人都搂上同一艘船,这船才不会翻。可如今,你便是让王二收下那木材有啥用?这戏台都还没搭上呢,就已经塌了。”唐二老爷气得满面通红:“你错还错在自作主张,事前没跟我商量,就先用了这么低端的法子。现在好了,事儿捅了篓子,你又急轰轰的杀人灭口,三岁孩儿都知道里头有猫腻!”

    他是真气啊,得知这大侄儿干了这漏洞百出的蠢事,他是魂都吓没了,马不停蹄的赶回来,听到的消息又是杀人灭口,他差点没背过气去!

    若查到了那两人头上,了不起就用些银子塞着嘴,只管咬死了以次充好的罪名就是,大不了领些板子,何至于此?现下却偏偏出了人命,那李贤不想细查都不行了!

    “啥,那王二贪墨的事是大哥干的?”唐修平总算从二伯和大哥的话里把事儿都连贯在一起。

    王二,敏儿她爹,那个事他是知道的,敏儿她娘还来求过,只是家里人不让搭理,再说容氏又知道了他和敏儿的事,狠闹了一场,便更不敢沾手了。

    可现在,竟是大哥整出来的,这是为啥?

    唐修安低下头不吭声,心中却满是不服,他也只是运气不好罢了,被个陈舟坏了事,若不是,这批木材都用上了,将来一发水,再一细查,不管那时李贤是啥官,肯定要下台,那登闻鼓案不就是这样的么?他将李贤拉下台,他就得记一功,看二叔还能对大房如何不屑和支使不!

    没错,唐修安就是不服气,明明自家这一房才是大房,只因为没有读好书,就要生生被二叔一房压着,他和爹被压着,娘被二婶压着,难道他的儿子聪哥儿,也是这样一辈子不能出头么?

    聪哥儿也快十五了,明年下场肯定能拿个生员回来,将来出头,有这样的一功,大房也就能吐气扬眉。

    若是崔源知道此时唐家的事,指不定会吐一口老血出来,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蠢的,你在前面唱戏,我在后面塌台,自家窝里反,这家族也离散不远了。

    唐大老爷素来是看二弟的眼色处事做人的,现在听说自己儿子捅了大篓子,听着还不好,后背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二弟,这事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先太子倒台我就提前占了队,若不是有恩师和岳父周旋,老早就被罢官回家了,饶是如此,也连降两级。为了唐家的荣耀,我为平儿万般争取到容家的亲事,以联姻来撑场面,你们倒好,没建树也就罢了,还愣是拆台,还要老子给你们擦屁股,我咋有你们这么蠢的子侄!”唐二老爷来回在书房里踏步,怒气冲天。

    出了人命,肯定要细查,一旦查到唐家头上来,他这从五品的位置还能坐下去么?只怕要到头了!

    “唐家能不能过这一关,就看老天爷了!”唐二老爷一身冷汗,颓然地坐到椅子上。

    。。。

 194。第一百九十四章 祸不单行

    且不管唐家如何焦头额烂的想着安稳度过难关的对策,王家一家都在盼着王二从牢里头放出来。 。vod。

    张大鹏这一死,王家既是姻亲,自是要去吊唁,一如王元儿所料,张家是把张大鹏的死都扣在了王家头上,准确地说是赖在王二头上,说他为了银子牵连舅兄。

    这罪名不可谓不倒打一耙,明明是张大鹏做的中人找到王二,以至于王二锒铛入狱,如今却是反过来说王二连累了他,这不是强安的罪名么?

    王二还在牢里头还没出来呢,饶是泥菩萨也有脾气,王婆子气不过和张家人吵了两句,若不是死者为大,只怕更有得闹,便是如此,两家关系也是一下子降到冰点。

    王家人从张家回来,王婆子仍在骂骂咧咧的,对张氏更是没个好脸色。

    张氏是两头不是人,娘家人怨她,婆家人也对她没好脸,怎么来怎么糟心。

    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偏偏从东山庄子里传来一个更糟糕的消息。

    王敏儿早产了,生了一个女婴,因为早产,还遇着难产,生下后还大出血,人是救回来了,可日后怕是不能再当娘了。

    张氏听到这消息,当场又晕了过去。

    王元儿难掩震惊,怎么突然的就早产了?

    算算日子,王敏儿肚子里的这个,满打满算也才七个来月,所谓七活八不活,这女婴未足月就生下,能活下来,以后怕也是个身子孱弱的。

    “怎么会是女娃娃呢,她肚子尖尖的,怎么会是女娃娃呢?”

    前去东山庄子的马车上,张氏将这话念了一路,王元儿的耳朵都起了茧子了。

    “二婶,现在不是追究是男娃女娃的问题,到了敏儿跟前,你莫再说这个了,能把命捡来算是福气了。”王元儿叹气道。

    她不清楚王敏儿早产这里头是有什么猫腻,但若说难产,却是牵强得很。

    王敏儿是庄户人家的姑娘,虽没干什么重力老活,但到底不比那些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大家小姐,她身子骨向来壮健,怎么就会难产了呢?

    不过这也是她猜测,女人产子素称在鬼门关走一遭,梁氏当初不也是这样么?

    这事儿到底如何,还是要见到王敏儿才知道。

    所以,她陪着张氏来庄子探望了。

    唐家位于东山的庄子,景色风光是极好的,如今刚开春,水田种着青葱的水稻,清新怡人,一排排的房屋错落有致,庄户都在田间劳作。

    马车停在了庄子主院的门前,有人上前问话,王元儿说明来意,那人愣了一下,忙的进去通报,不一会,就有个管事模样的人走了出来,将两人迎了进去,

    王元儿也不和那庄头寒暄,直接提出见王敏儿,那庄头便叫来一个仆妇,将她们带到王敏儿住的屋子。

    饶是王元儿心里有准备,可见到那病恹恹半躺半歪在床榻上的女人时,也不免吓了一跳。

    不管前世今生,王敏儿给她的印象总是鲜活有生机的,而不是眼前这般,如一朵过早凋谢的鲜花般破败。

    她发丝散乱,双眼凹陷下去,脸色苍白得没有半点血丝,就好像当初梁氏产下宝来时,被抽光了整个元气,王敏儿也是这样,一场生产,已经要了她大半条人命去。

    “我的儿,你怎么就,就成这样了啊!”张氏一见王敏儿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眼圈瞬间红了,眼泪哗的落了下来。

    “娘,你们来了。”王敏儿伸出手,眼泪也流了下来。

    她实在害怕呀,听到爹爹进了大牢,她就心急着想要回去,底下伺候的人不让,这一推一搡之间,她就见了红。

    孩子才满七个月不久,她心里发急,这一急,羊水也破了,孩子是要早产了。

    她在产床上痛得死去活来,稳婆说孩子的头卡着了,难产,这是多么可怕的事,当初大伯母不也是这么没的吗?

    她心里头害怕啊,在身边的全是下人,孩子她爹不在,娘家人更是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她自己孤零零一个,她害怕得要死,好不容易拼死生下孩子,又说止不了血。

    她以为再也见不到娘亲他们了,她都见到了大伯母来接她了,是婴儿声将她拉回来。

    她活过来了,可是,大夫却说她以后再也不能当母亲了!

    如今见着亲娘,王敏儿心中的委屈和惶恐全部涌了出来,痛哭失声。

    “娘,我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们了。”王敏儿抱着张氏大哭:“娘,大夫说,我以后都不能再生养孩子了,呜呜。”

    她生了个闺女,唐修平连来看一眼都没有,以后她也不能再生养了,一个女人没有儿子,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生个女娃儿,有啥用?

    张氏也哭,道:“好孩子,还活着就好,以后咱们再寻了大夫看,现在关键是仔细将养着,你看你,都不成人样了。”

    “没有用了,我生了个女娃子,唐家肯定看不上我了。唐哥哥,连来都没来看我一眼,唐家也没有人来。”王敏儿哭着说:“娘,我咋就这么命苦呀。”

    母女俩抱头痛哭。

    王元儿看得心酸,却不得不劝住她们:“月子里不好流泪,不然以后要瞎的。”

    张氏这才反应过来:“对,对,你大姐说得对,快别哭了。”她自己也忙不迭的擦了眼泪。

    王敏儿也擦了眼泪,王元儿趁机打量了一下她所在的屋子,空气里有股子什么味儿,许是不透风的缘故,窗子关得严密,也不怎么透光,大白天的,还燃着油灯。

    桌子上,有一碗黑乎乎冻的起了油胶的也不知是什么东西。

    这时,王敏儿已经和张氏说起了事。

    “早些天唐家来了下人,我听到爹爹出事儿了,娘,爹到底怎么样了?现在可从大牢里出来了?”王敏儿眼巴巴的看着张氏。

    提起王二,张氏眼圈又红起来,摇了摇头。

    “娘就没找三少爷去救爹爹吗?”王敏儿一急。

    “别提唐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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