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女_燕小陌-第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么想着,王婆子也不敢耽搁,当即吩咐王清儿去请大夫。
“也不知是不是装的。”张氏听到请大夫,撇着嘴嘟嚷一句。
王婆子听了,一双利眼扫了过来,张氏立即闭上了嘴,不敢多言。
王元儿看着梁氏苍白的脸色,心脏处一阵阵的紧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给紧紧揪住一般喘不过气来。经了赵牛这逃不过死一事,她实在害怕,害怕梁氏也逃不过,所以张氏说什么,她都听不见。
她抓起梁氏的手,发觉那手冰凉冰凉的,心中更是发慌,眼泪也落了下来。
“娘。”
幸好,梁氏也是晕了小片刻,像是听到王元儿的唤声,缓缓的睁开眼,瞧着她满面担忧的,不由哑声道:“元儿,不要争。”
王元儿见她醒了,高高悬着的心放松下来,说道:“娘,您别说话,等大夫来了再给您把把脉。”
“哎,这人都醒了,哪用得着什么大夫?”张氏在一旁凉凉地道。
“你没事就出去,眼瞅着天要黑了,还冷锅冷灶的,给我去做晚朝。”王婆子横她一眼,眼角扫到梁氏苍白的脸,又道:“把后院那只不下蛋的鸡给宰了吧,炖个浓浓的汤,让你大嫂补补。”
“什么?”张氏瞪大眼,被王婆子一盯,悻悻的闭嘴。
“娘,不用的。”听到王婆子的吩咐,梁氏有些受宠若惊的拒绝。
“你躺着。”王婆子依旧冷声冷语的:“我是给我孙子补的,你给我仔细点,鬼脸都没你脸白。”
这话虽然不好听,但梁氏却心中微暖,连王元儿也有些意外,只有张氏酸酸的不屑地走了出去。
大夫很快就随着王清儿进了东屋,一番把脉后,便说无啥大碍,只是梁氏因为王大的死本来就积郁已深,身子骨也单薄虚弱,导致的胎相不太穏,这又着急上火,才突然晕了,需静养一二。
王元儿让他开了几副安胎药,亲自送出门去,待得无人的时候才悄声问:“马大夫,您老实说,我娘这样的身子骨,待到生产的时候应该会平安产子吧?”
马大夫愣了愣,捋着胡须,沉吟片刻道:“元丫头,老夫也不瞒你,我把过你娘的脉,很是虚无,你娘她,心中积郁太深,如若放不开,这么直到生产,只怕。。。”
王元儿听了脸色唰地白了。
“死者已逝,你多劝劝你娘,莫再惦念太多了。”马大夫同情地看她一眼,摇着头走了。
王元儿跌坐在地,枯坐了半天才回到东屋,还没进屋子就听得王婆子噼里啪啦的对梁氏好一场骂,无非是说她自私,不顾小的云云。
王婆子甩了帘子出来,看见站在门边的王元儿,脚步顿了一下,气匆匆的走了。
王元儿进了屋,梁氏正在垂泪,她心中钝痛,上前道:“娘,阿奶说得也没错,您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
第三十一章 赵家屋契
梁氏被王元儿勒令卧床歇息,不让她干一丝重活,更不让她劳累,还吩咐幺妹兰儿看管陪护,那谨慎的程度让人咋舌,毕竟在农户人家里,哪家媳妇怀娃子的,不是一直干活到生产的?
王元儿这谨慎,让张氏心生不忿,就连王婆子也是颇有微词,但看在梁氏苍白的脸色和单薄的身子骨上,到底是没说话,没有什么比平安产子更重要,尤其这是王大最后的骨血,如此休养了几天,梁氏的脸色才稍微有些红润起来。
天气越发寒冷,长乐镇上又絮絮的下了几场大雪,随着年关越近,长乐江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面,码头也已经停运,来往的行客基本都走陆路了。
王元儿挑着已经卖空的担子准备往家里走,路过了张屠夫的档口,想了想停了下来。
“张大叔,给我来一刀肉,肥肉多点。”王元儿笑着一指桌板上的没啥肉的大骨头道:“这个大骨也搭点给我呗。”
“好嘞,这骨头可没啥肉呢,要了做啥?”张屠夫麻溜的割肉称了用草绳子吊着。
“今年的萝卜个头都极大,昨儿才起了土,想着用骨头熬了汤也让我娘补补身子。”王元儿笑着回话。“成,你这丫头是个孝顺的。”
付了银子,天空又飘起雪花来,王元儿忙的挑起胆子往家里赶。暮色渐沉,雪花飞絮,各家已燃起炊烟,狗狗在门前吠,也有主家婆叉着腰在唤着孩子的小名归家。
家门在即,王元儿加快了脚步,忽然有人叫住她。扭头看去,在家的左侧,站了一个白人,为啥说白,是因为雪花落到他身上,已经覆了一层薄薄的白雪了。
王元儿眯着眼睛望过去,待那个人走近,才是一惊。
“你怎么来了?”王元儿惊诧地看着来人,上下打量他一番又道:“还有,你这身上穿的什么啊?”
赵大力抖了抖身上的薄雪,看了一眼身上的衣物,淡声道:“是我爹的旧衣物。
“你爹的?咋没有……”王元儿愣了一瞬,按着长乐镇的习俗,人死了,就要把他生前的所有衣物都全烧了,以免到了极乐世界那边没有衣物穿,也算是光着来,光着走,不在世间留连。
赵大力似是知道她的意思,自嘲地勾起一边嘴角:“人都死了,谁知道下一世到底有没有,而我总要活着的。”话音一转,他朝王元儿伸出手:“给你。”
“这是什么?”王元儿下意识接过,打开一看,傻了,竟是赵家的屋契纸。
“我那破屋子的屋契,给你了,算是偿还你之前给我的银子。”赵大力淡薄无波的道:“我要走了。”
王元儿大惊:“这怎么使得?还有,你要走去哪里?”
“要你管!”赵大力故作冷漠地哼道:“天大地大,我就不信我赵大力闯不出一条路子来。”
王元儿一把扯住他的袖子:“你说,你是不是混了些不三不四的人?”
前辈子,他不就是在他爹死后突然失踪,莫非就是因为这样?
。。。
第三十二章 腊肉风波
“元姐儿,想什么呢?”梁氏扯了扯王元儿的袖子,纳闷地叫,这丫头整晚都心不在焉的,叫了几声都不应。
王元儿回过神来,灯光下,梁氏的脸显得极为柔和,只是此刻那双眼睛满是担忧,便道:“没什么。娘,说了您多少回,不要在晚上做针线,快歇息吧。”
“我闲着也是闲着。”梁氏微微一笑,拉紧了手中的鞋线。
王元儿看一眼她手中的鞋,抿起唇,这已经不知是多少双鞋了,梁氏这些日子为她们姐妹做了不少鞋,就连腹中的孩子也有,像是准备着什么一样。
王元儿心头一阵闷,抢过她手中的鞋子,硬是逼她去睡,好容易哄得梁氏躺下,她自己又从怀里掏出那张屋契就着灯火看。
不管她怎么拒绝,赵大力还是把这个屋契给了她,按他的话说,也就两间破烂屋子,也值不了什么钱,他走了也就是丢荒,王元儿愿意用来干嘛就干嘛。
可王元儿知道,现在虽然是破屋子,可前后院连上,占地也有一亩地呢,将来这长乐镇的地价,可是寸土寸金的,这样的一亩宅基地,多的是人争着要。
她拒绝,赵大力也是铁了心的给,无奈何中,她又将身上的铜钱给了他,算是买的,又叮嘱了几句:“不管你将来怎样,要记得,人本善良,不忘初心,这世间总是有善意的。”
赵大力也不知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看着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说一句会记得她,便消失在风雪中。
王元儿看着手中泛黄的屋契纸,想起傍晚那在雪中渐行渐远瘦小的身影,眼里有些酸涩,收起手中的契纸吹了灯躺下。一夜无话。
已是腊月十八,各家各户都在宰年猪,晒腊肉,王家是没有养猪的,往年晒的腊肉都是从猪肉档买来肉自己做。
今年也是不例外,王婆子早早就从张屠夫那里订了十五斤肉,今天就要腌起了。
“娘,我去张屠夫那里拿肉吧。”吃过早朝,张氏就自告奋勇的对王婆子说道。
她这话一出,王元儿就抬起头,挑了挑眉,往年每到做腊肉的时候,张氏都以各种借口溜脚,今年倒是热络起来了?
张氏要动手帮忙,王元儿也不会阻拦,难得有人这么勤劳呢!
可等到肉拿回来,大家要动手的时候,二妹王春儿突然温声道:“这肉,好像有些不对。”
王家几个闺女,王元儿是长女,性子自然沉稳,可若论细心贤惠,却是老二王春儿。
“二姐,这肉挺好啊,有什么不对?”王清儿掂起一条肉左看右看,都看不出有什么不对来。
“就是,春儿丫头,你泛懒不想做事儿就回屋歇着去。”张氏脸色有些不好看,沉着声说道。
王春儿红着脸小声的反驳:“二婶,我没有要躲懒。”
“哟,我还说错了不成?得得,你们都去歇着,这活儿二婶一个人干了。”张氏推搡着王春儿,弯下身子就要把肉端走。
王元儿看过去,看她目光闪烁,神色焦急,不禁眯起双眼拦着她:“二婶,春儿平素最是细心不过,她说了不对就肯定是不对,你捉急啥?春儿,你说,这肉有啥问题?”
王春儿动了动嘴角,看看她又看看张氏,半天才呐呐地开口:“这,这肉少了,肯定没有十五斤肉。”
。。。
第三十三章 少了五斤
在张屠夫那里订的肉不够十五斤!
王春儿这话一出,恰好被王婆子听了个正着。
“不够称?”王婆子的脸沉了下来:“张屠夫连我老婆子都短斤少两?春儿,去取秤子来。”
“哎。”
农户人家,几乎每家都有秤子,王春儿应声而去,张氏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双手绞在一块,道:“这春儿丫头就是事多,娘,张屠夫在这镇子多年,哪会短斤少两?准是春儿看差了。”
她说得急切,王元儿愈发肯定这肉里面有问题,而且还和张氏脱不了关系。
“阿奶,二婶说得对,张屠夫虽然人粗了些,向来是不会短斤少两的,春儿既然说了,咱们就更要称个清楚明白,都是乡里乡亲的,低头不见抬头见,莫要冤枉了人才好。”王元儿笑着接上去。
“元丫头说得对。”王婆子对王元儿的话深以为然。
张氏恨恨地瞪她一眼,怎么办?
春儿很快就拿来秤子,王婆子亲自接过,王清儿则已经麻溜的拿来竹篓子,将放在盆里的肉重新放在篓子里。
张氏见此,悄悄地往院门外走去。
“二婶,你打哪去呢?”王元儿亲热地挽着她的手臂:“这肉还没称好呢!”
“我,我去茅房。”张氏讪讪地笑,心里将王元儿骂了个半死。
王婆子心无旁骛的拨弄着秤子上的秤砣,直到拨正了看到那上面的数字,她的脸已经黑了下来。
整整少了五斤肉!
“呀,二姐,你真神了,这肉还真是不够呢!”王清儿冲王春儿竖起了大拇指。
王春儿红了脸,腼腆地道:“往年十五斤肉,都可以切成均均的二十条,今年还不到十五条。”
她每年都帮着家里打下手晒腊肉,自然知道往日十五斤肉能晒出多少肉干来,这一数下来,根本对不上去年的数,自然是有问题。
王婆子扔下秤,一脸愤懑的招呼上王清儿:“拿上肉,我倒要向张屠夫讨个说法,邻里乡亲竟然短斤少两,还是足五斤,是当我王家没人不成?”
王清儿向来性子泼辣,对这些找茬和八卦的事也最是热衷,当即搂上那装着肉的竹篓子,斗志昂扬的就跟着王婆子出门去。
“阿奶慢着!”王元儿叫住王婆子,自家人内斗是一回事,真要捅到张屠夫那里去,闹开了可真是丢脸丢到街了。
“素日来,张屠夫从来不曾短了咱们家的斤两,这会子,却是短了整五斤,阿奶,只怕里面另有玄机呢。”王元儿淡淡地说着,眼睛却向张氏那边看了过去。
他们王家年年都跟张屠夫订肉,从来不曾出现过短斤少两的事儿,有时候,还会额外多搭一点,这也算是承了当年王大救了张家溺水的小儿的情。所以,她敢肯定这肉绝对是足斤足两的,那么为何短了五斤,那就要问张氏了!
肉是张氏去拿的,张屠夫那边没问题,那就是张氏这边的问题,而且,端看她如今面若土灰的脸色,王元儿百分百肯定这肉是被张氏昧下了。
。。。
第三十四章 丢大发了
王元儿稍微一提,王婆子自然而然的也就想起当初张家可是欠着王家的大情分,而这些年,也确实足称,甚至或多或少的多点斤两,却断断是没有少了斤两的。
既然没有短斤两,那这少的肉飞了不成?
王婆子想到张氏今儿的反常,利眼唰的望了过去,见她眼神闪躲,哪有什么不明白的?
张氏这个媳妇没有大坏心,但为人也是自私只顾着自己的小家没有大家,而且,心还特别向着娘家,有什么好东西都往娘家里搬。
难道这五斤肉被她拿回娘家了?
王婆子的脸黑成锅底。
要说张氏的娘家,比起王家来也不差,尤其是她那个大嫂子周氏在镇上唐府里当着少爷的体面妈妈,得的赏银什么的也是很是丰厚,所以张家的日子也算是过得红火。
不是穷得总要打秋风的,张氏也这么搬,实在是过火了!
“你跟我进来。”王婆子到底还顾及着张氏的脸面,只沉着声叫她。
张氏动了动嘴巴,却也不敢不听,这种事要是到了张屠夫那里对质,才真叫丢人呢!
正屋门一关,王清儿就把肉放了下来,狡黠的一笑,蹑手蹑脚的窝在窗边下。
“清儿。”春儿作势去拉,王元儿却是摆了摆手,她也想知道那肉究竟哪去了!
屋内,王婆子噼里啪啦的骂着张氏,是不是要将整个王家都搬到张家才叫顺心。
“你嫁过来,就是王家的人,你儿子姓王,将来给你养老送终的是王家儿,不是张家的,你这么个搬法,将来你是要张家养你吗?”王婆子瞪着张氏。
张氏低着头不作声,天知道,她是有苦说不出,那些肉,可根本不是拿到娘家了,但相比肉的真正去处,她宁愿王婆子认为她拿娘家去了。
“娘,我娘今年订肉迟了,一帮子小家伙也馋肉,所以我就……”张氏干脆顺着帮子说。
王婆子正要说话,正屋门忽地被打开,进来的是王老汉和王二,两人脸色都十分不好看。
“是你婆娘,你该管着。”王老汉面色不虞的看了张氏一眼,才对王二说。
王婆子有些纳闷儿,正欲问个所以然,王二就一掌往张氏肩上招呼去。
“你这婆娘,我早就叫你不要往那局子里去,你偏不听,输了银子,用啥填不成?拿几条肉去顶了赌债,亏你这婆娘想得出来,老子的脸都被你败光了!”王二噼里啪啦的喷。
张氏脸色一白,完了,穿帮了!
王婆子却是听得云里雾里的,什么赌债,什么肉?“老二,你这是说的什么?”
王二张了张嘴,却是不敢说出来,他娘是最恨赌钱的。
“老二家的在局子里打马吊,输了给棺材铺的主家婆,她没银子给了,直接拿了五斤肉算是偿了赌债,那主家婆家里偷也是有猪的,那里吃得完,又把肉拿到张屠夫那换银子,现在整个镇子都传透了,王家这脸是丢脸丢到家了!”王老汉点了水烟,黑着脸解释。
王婆子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