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女_燕小陌-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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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唐老封君听到张大鹏的死,眼皮就狠狠的一跳,道:“王老太,有话好好说,都是误会,咱们两还是儿女亲家不是?”又对身边的婆子道:“去把唐管事追回来,都是误会,报个啥官?”
她本想让这老婆子受点教训,也没制止唐修安指人,可听到她这么一说,倒是有些慌起来,生怕真的顺藤摸瓜,摸到唐家上去,那才是得不偿失。
“呸!啥儿女亲家,我那可怜的孙女遭的罪大家心里有数,你们唐家至今连个妾的名分都没给,也好,回头我就把敏儿接了回来,没得在你唐家被折磨死。”王婆子跳了起来。
“老太,瞧你说的都是气话,传言不可尽信,这都是有心人想要抹黑咱两家的关系,你说,安儿怎么会大张旗鼓去设局陷害二郎呢?”唐老封君好声好气地道。
“没错,而且,这是王二自己贪心,怎能赖到我头上!”唐修安冷冷的瞪了王二一眼。
“听听,听听,到现在,还只为自己开脱呢。唐家老夫人,我老婆子目不识丁,也知道无风不起浪这个道理,你说你家大爷没做那起子事,别人咋会瞎传,咋不传别家郎君?”王婆子冷笑一声道:“我素来知道你唐家瞧不上咱们家,却没料到你们这么心狠。也是,咱们小门小户,攀不了你们的富贵,也不敢攀,老二。”
王二应声上前。
“唐家高门大户,我们斗不过,也不敢斗,我们就是平头老百姓,只是想安安分分的过日子,老早就知道我这傻儿子参了你们唐家的一股商船,现在咱们要撤资。”王婆子高声道:“我们王家可不敢与虎谋皮。”
众人愕然,这又是哪一出,一出又一出,影画戏也没这么演的!
第二百一十二章 撇清关系
与虎谋皮!
王婆子这词一说出口,让唐老封君等人都脸色铁青,这围观的镇民巴砸嘴看戏,这可是今年的大戏了呀!
“王二,当初是你乞皮赖脸凑了银子来求我给你一股,我也是看在你是张大鹏的舅子份上,又看你女儿进了王家,才给你一股,不然依你那五百两,还想参股?你作春秋大梦!”唐修安指着王二道:“如今你说啥,与虎谋皮?放你娘的狗屁!”
唐修安是真气啊,他是真心瞧不上王二,若不是看他还有点用,他才不会给他一股,五百两,还不够他养个戏子二房呢!
而现在,这娘俩来他家撒泼,还说什么与虎谋皮?简直奇耻大辱。
王二像是被吓怕了似的,脚一软跪坐在地,道:“大爷,是我喝多了黄尿,胡乱说话,我以后也不敢了,至于这商船,我也不参股了,您就放了我这一马吧,我发誓,以后都不会再踏上唐家一步,我们两家也没有任何关系。大爷,我真不敢了!”
他瑟瑟的匍匐在地,也不知是真怕了还是吓的,在外人眼前看着,这就是一副被权贵欺负的可怜样。
“你二叔也是个会作戏的。”柳树巷不远处的一个茶楼上,有两人看着这一幕闹剧,正是崔源和王元儿。
王元儿笑了笑:“让你见笑了。”
“起效果了,你看!”崔源一指。
王元儿定睛看去,果不其然,这围观的镇民都指指点点的交头接耳,声音越来越大,无非就是些唐家仗势欺人的话。
唐老封君和唐修安没料到会是这样,看着眼前两个一脸可怜相的人,只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这两人,就是惧怕自家一般,刚刚那叫骂的气势倒是消失不见了。
“王二,你可想清楚了,现在撤资,股金只能要回一半。”唐修安喉咙里堵了什么,眼看着议论声越来越大,艰涩道:“你知错就好,我们就不计较你们这么闹事儿,还不滚?”
孰料,王二却叩起头来,道:“那一半的股金我也不要,就当给您赔罪,您就放了我那一回的浑话吧,我真不敢了,我也不会再攀亲。”他抬起头来,露出红肿的额头,道:“大爷,我可不想再进大牢了,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你就饶过我吧!”
“你……”唐修安气得不行。
唐老封君看向王婆子,道:“王老太,事儿都说开了就好,两家哪能是世仇?敏儿那孩子我也喜欢得紧呢!也打算着接了回来伴着!”
这是打起亲情牌呢!
王婆子却不领情,道:“您甭折腾了,我的孙女我知道是个啥性子,我们不图啥,就图个一家子平平安安,进一次大牢就算了,还要再进么?咱们也经受不起。”又对王二道:“老二,还不把那股权的文书拿了来,正好,让大家伙都作个见证,撤了股,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以后咱两家也没啥关系,你自享你的荣华富贵,我们只要安分过日子就好!”
王二将文书拿了出来,战战兢兢的递上去:“大爷,这里面说的清楚,我也认了。”
这是坚决要退了。
唐修安只觉得脸子丢到长乐江大河去了,真真是不识抬举的东西!
“去,取了两百五十两,不,三百两纹银来。”唐修安话音一转,王家会羞辱,他就不会吗?
“安儿!”唐老封君皱起眉,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王二匍匐在地,垂下的眼睛是闪过一丝喜色,心头一松,身子更低了。
下人很快就取了三百两现银来,唐修安接过,扔在王二跟前,冷笑道:“提前撤资,股金只给回一半,不过老子可怜你,另外五十两算是施舍你的!”顿了顿,又道:“拿不拿你可要想清楚了,商船不日就要回来,那时候的得益可就没有你王二的份了,别到时候又要哭着来说后悔,说我唐家欺负你!”
“多谢大爷,多谢,不过……”王二打开那钱袋子,数了五十两纹银出来放在唐修安的脚边,道:“合约咋说的,咱就咋做,只取回一半,别的,我们一分也不要。”
“说的没错,多出来的,一分也不要,没得拿了这五十两银子,还把命搭进去。”王婆子接了一句:“胡乱说话就要进大牢,这拿了银子,还不得赔命?”
“疯婆子,你不要得寸进寸,谁他娘的设计他!”唐修安大怒。
“都说……”
王婆子还欲再说,王二却是从地上爬起来,拉过她道:“娘,算了,咱们惹不起的!”
一副被欺负得吓怕了的样子!
唐老封君眼前发黑,周围围观的人哗然的声音更让她觉得如天外之音,有些犯晕。
“惹不起咱躲得起。”王婆子哼了一声,又对王二道:“从今往后,你不准再和唐家的任何人有牵扯往来,要是不听,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这话听在众人耳里,算是警告和威胁了,也无疑传递了一个消息,王家和唐家翻面了!
“儿子知错。”王二垂下头。
王婆子这才满意地点头,带着王二就要走。
“王老太,和我唐家翻面儿,是打算连孙女都不要了吗?”唐老封君突然在后面说了一句。
王婆子转过身,看着她:“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既是你唐家人,就是你唐家鬼,想来唐家也不至于连孤儿寡母都要害了,毕竟我敏儿还是你的救命恩人。唐家若真是容不下她母女俩,我王家也不会缺了她娘俩这一口饭吃!”
唐老封君脸一僵,身子颤起来。
看着王婆子母子俩走远,再看周围的镇民看戏看得津津乐道的样儿,耳边无非说她唐家不义和阴险的话,又瞧着唐家大门污秽不堪的景象,唐老封君顿觉气血翻涌,直冲脑袋,眼前一黑就晕倒在地。
“老祖宗!”唐修安大骇,惊叫着叫人抬进去,又派了人去叫大夫。
唐家乱成一团。
王家人走了,唐家也大门紧闭,只剩了两个老仆在清理那脏污的大门,可这围观的人却没有散去,还在津津有味的说着刚刚那茬事。
就为了一个传言,王家就来闹事儿,端的是有胆子。
但你说有胆子么,瞧那王二的怂样,若不是在外边,只怕已经尿了裤子了。
有人便说,在这样的大户跟前,一个小小百姓,哪能不怕?别看人家就为了两句醉话就将你下大狱?
有人道兴许是假的呢,毕竟是传言,不可尽信。
传言不可尽信,但也和王婆子说的一样,无风不起浪啊,不然谁不说,非要说是唐家?
更有人说不管可信度如何,总之民不和官斗这话是至理名言,唐家嘛,别说主子了,听说那秃子强只是撞了一下唐家管事,就被打了个头破血流呢,可见这唐家是不好惹的,这么远离了也好。
于是,这说着说着,唐家就冠上了一个嚣张跋扈的名声,上至主子,下至奴仆,都是一霸,轻易惹不得。
王家。
王二在外头表现的怂样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松快。
“这下可算是和唐家撇清关系了!”他笑着,看着崔源道:“这还多得崔大人献计。”
崔源可真是他们王家的贵人啊!
崔源淡而一笑,眼中光华流转,道:“这戏,也是王二叔和王老太戏儿好,唱得妙,惟妙惟肖,若不是事先知晓,我怕也是被蒙在鼓里!”
这话说得好听,可明白着说还不是将市井之气耍了个淋漓尽致?
王二的脸微红,挠着头道:“这,说是做戏,但其实也有真家伙在里头,也是真怒,也后怕!”
若不是参杂了个人的情绪,这个闹剧怎么可能会这么成功,到底是因为当中参杂了自己的情绪,过去在大牢里头的担惊受怕,听到真相后的后怕,对唐家的悲愤和怨悔,那是真真切切的。
崔源点了点头,道:“都成事了,你尽过你们自己的日子就好,至于唐家,只怕也是自顾不暇。”
出了这么一个闹剧,唐家估计就更麻烦了,名声上就不好听。
“他们会不会反应过来……”王二还是有些担心。
“便是反应过来又如何,左右你们已经和唐家撇清了关系,也就剩了……”崔源捏起茶杯,没说下去。
他的意思王二明白,是指王敏儿。
王二眼神一暗,心中隐隐有些痛,到底是自己的第一个女儿!
崔源瞧得真切,还顾着自己的骨肉,还有点父亲的样子,倒也不是完全不可取。
正欲说话,王婆子这时插话道:“敏儿,若是唐家送回来,咱们就养着,若不送回,那也是她的命。”
王二勉强地笑了笑,道:“娘,我知道的。”
王老汉抽着水烟,看了一眼桌上的钱袋子,想了想,便将它推到崔源跟前,道:“崔大人,前前后后,我王家的事您帮衬不少,这里的银子也不多,您也别嫌弃。”
王二和王婆子一愣,这可是他们全家的家当了,不过细想,人家和自家无亲无故,却一回回的帮忙,这人情也不是二百五十两就能偿还的。
世间债,人情债最是难还!
第二百一十三章 大彻大悟
崔源自是不会收取王家给的银子,帮助王家,本就不是为了银子,若是收了,那出发点也是不同了。
至于为何要帮助王家,具体是为什么,他自己也说不上来,便是李贤问,也是答不上话。
“听说王家有适龄的姑娘,该不会是瞧上人家的小娘子了吧?”李贤很是戏谑。
王家到唐家闹的那一场,传得很是有板有眼的,李贤想不知道都不行,更别说崔源提前给他打了个招呼,左右唐家的罪证他都捏在手里,也无所谓这王家闹不闹了。
崔源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李贤哈哈大笑,又道:“王家只是寒门小户,配不上百年大家的崔家,当个妾倒也不是不成。”
崔家是名门世家,崔源出身不管是不是嫡子,到底也是名门公子,比起寒门小户来说,要强上一大截,更别说,如今他又深得皇帝赏识,明显就是肱骨之臣,多的是名门闺秀等着配他。
所以,他也不可能会娶一个小家小户的农女为嫡妻,当妾,倒就无所谓了!
“越说越不像话了。”崔源翻了个白眼,脑海中,却现起王元儿那张清丽的脸来。
做妾,自己的妹妹委身他人做妾,只怕她恨死了这个字了吧,怎可能自甘下落做妾?
别说做妾,只怕他开口求,她也未必允,他可以肯定,那丫头心里定是想着寻个门当户对又勤恳老实的小郎君,和和美美的过滋润日子呢。
崔源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
不舒服,心里不舒服,崔源干脆就不想了,岔开了话题问李贤:“唐家的事如何了?”
“闹了那么一场,唐家是什么脸子里子都没有了,唐老封君中风了,话都说不全。”谈到正事,李贤便正了脸色,冷笑道:“唐二自顾不暇,先是忙着提他那侄儿擦屁股,现在则是忙着替自己擦屁股了!”
“嗯?”崔源挑眉。
“建和二十三年,唐二还在崇州当知府,那年崇州闹旱灾,又经了虫害,崇州算是颗粒无收,那年朝廷发了百万银赈灾,唐二贪了八万,他岳父十二万。”李贤满面讥讽:“数十万的灾民,他们两翁婿就捞了二十万,还不算其余人的孝敬,真正下放到灾民手中的灾银,连五十万都没有,他们也干得出。”
“那看来唐家是真要完了。”崔源敲着桌面,道:“何家当年贪墨得了个灭族之灾,唐家能不能逃了这一劫,那就自求多福了。”
贪墨十万金,换了个灭族抄家的下场,总要一视同仁才是。
不过,崔源也不甚在乎,唐家于他来说就是个跳梁小丑罢了,是死是活都和他没有多少关联。
“你今年便要考核满了,回京是入工部?”崔源问起李贤。
李贤于河道上有成就,应该会进工部。
“随圣上指,我倒是觉得,在这镇子也挺好,远离朝堂的勾心斗角,日子也舒心,回京,免不了顶着面具做人。”李贤往椅子后一靠,斜看着他,道:“我倒是没想到,你会进这市舶司,不过圣上要主理新政,你又是心腹之臣,倒是适合。”
“如你所说,镇子更舒心,京城虽繁华,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累人。”崔源垂下眼帘,远离那些算计,他也觉得极好。
“你大哥……”李贤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开了市舶司,和番外通了商贸,那边医术有咱们国不及的,兴许能找到番医来看。”
崔源抿起了唇,想起大哥,也不知再想到什么,嘴唇抿得极紧。
他不欲多谈,起身告辞。
李贤将他送走,也是轻叹了一声,不管是世家公子还是寒门小户,总有各自的烦恼事。
王元儿听说唐老封君中风了,微微惊讶后,倒也没多在意。
老人家,上了年纪,又是一而再再而遏的受打击,气急攻心,中风这样的事在所难免,如今只是瘫痪在床那也就罢了,若是将来听到唐家完蛋了,只怕要被活活气死也有可能。
王家。
王元儿被叫到正屋议事,为的是从唐家那退回来的二百五十两纹银股金。
“虽说这银子比当初投的少了一截,但总好过命悬在裤腰上。老二没个差事,福全也是整天无所事事的,家里也不能就这么下去,便是山也有吃完的一天,也得开源,我就想着要不要重新把木匠铺子开起来。元儿,你主意多,觉得这可行不?”王老汉看向王元儿问,他倒是一心想要重新开木匠铺子,好歹将来死了也对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