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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长女_燕小陌-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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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源一愣,还没开口,宋三继续道:“素来这大家公子,处处留情,想来你也不少见。尤其是对那些没有什么根基家世的姑娘,说一声花言巧语或者施予金银,就换得人死心塌地,全心以对,得手了后就拍拍屁股走人了,这在世家公子来说,不是很平常的事么?”

    “你是什么意思?”崔源黑了一张脸,他崔源再混,也干不出这样的事来。

    “王大姑娘虽说是个农户女子,但相处久了,我也瞧得出她骨子里的傲气,自不是那种自甘为妾为玩物的女子,你若没有心,就不要去招惹人家。不是所有人都无所谓,你既没有承诺,也没有聘娶,轻而易举的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少不得会让人误会,也让人觉得是侮辱。”宋三捏着酒杯看着他,道:“你啊,玩笑开得太过了,她是那种能和你开这种玩笑的人吗?”

    崔源皱起眉,道:“我也没有和她开玩笑。”

    “便当她在耍小性子吧,那你自己怎么打算呢?”宋三敛下眉,道:“老实说,王大姑娘这个女子我也挺欣赏的,也有几个商贾想要托我为他们保媒求娶她,我在想,要不要做这个保山?”

    “什么?”崔源站了起来,瞪着他:“你敢!”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王大姑娘又没定亲,为她说一门亲有何不可?”宋三挑起眉。

    “宋三!”崔源咬牙切齿的。

    宋三笑起来。

    “坐下说话吧。”宋三给他满上一杯酒,道:“莫怪人家生你气,要是我,我也觉得生气,无媒无聘,你是想如何?女子名声重要,你若是有心,就实实在在的给人一个名正言顺的名份,定了亲,那么你说什么话,谁会说你不是?”

    崔源叹道:“我何尝不知。”

    “不过,你若是真想娶她,只怕这条路也不好走,崔老太爷,崔大人不会同意吧。”

    对于崔家的事,宋三自是知晓的,崔家大公子是个痴儿,三子资质平庸,只剩了崔源这个二子,虽是庶生,可记在嫡母名下,抬高身份有多难?更别说,他如今还是皇帝身边的红人。

    崔家大房,虽还没个实话,但基本就在崔源手里了,崔家的当家人,会让这个将来可能是家主的人,娶一个没有半点根基的农户女子做主母宗妇?

    百年世家大族,便是一个妾,也都不是出身贫贱的农户女子能比拟的,更不用说是嫡妻了。

    王元儿,傲骨再有,能力再强,出身摆在那里,改变不了。

    崔源想要娶她,只怕比他上阵杀敌还要难,门第悬殊,这是谁都不能抹杀的事实。

    而王元儿,断然是不会甘于为妾的。

    不得不说,宋三这局外人将崔源和王元儿之间的鸿沟都看得清清楚楚,剖析得很正确,两人若想要走到一起,只怕要经过许多许多的考验。

    宋三所说的,崔源何尝不知,所以他才要费心筹谋。

    “我想,或许将来有一天你不会介意多一个妹妹吧?”崔源突然看着宋三,笑眯眯的道。

    宋三捏着酒杯送到唇边的手一顿,眼睛眯了起来,似是想从他眼里看出点什么来。

    “那要看看,崔大人开出来的筹码是什么了?”宋三将酒水送进喉咙间。

    崔源慢条斯理的替他满上一杯酒,似闲谈一般,道:“市舶司开了,皇上对这块可重视得很,冀州广平吴家,走漕多年,一家独大,关系盘根错节,我这作臣子的,实在是为皇上忧心啊。”

    他一副忧心忧国的模样,宋三却是听得眼睛一亮,这话里意思,是皇上有意削薄吴家的力量?

    不能一家独大,自然需要打擂台的对手,宋三眼睛是越来越亮,笑着道:“我母亲连生了四个儿子,老四在肚子里的时候,就被她天天求神拜佛求是个姑娘,结果出来还是个带把儿的,我母亲当时就嚷着要把他塞回去重新再生一回。可怜了老四,自小就被当姑娘一般养着,裙子都穿过,若是母亲有个聪慧乖巧的女儿尽孝,想来也圆了这心愿了。”

    崔源一笑,举起酒杯:“那就恭贺宋夫人得偿所愿了。”

    “同贺同贺。”宋三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两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那满面算计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像两只算计得逞的狐狸。

    对于崔源和宋三暗中达成的交易,王元儿自是不知。

    听说宋三有事儿要对她商量,她便随着下人来到宋三素来待客的花厅,哪知一进屋,里面的人却是崔源那厮。

    王元儿有片刻的怔愣,很快就反应过来,转身就走。

    崔源身子一动,也不知是使了什么身法,一瞬间就挡住了王元儿的去路。

    王元儿吓了一跳,抬头恼怒地瞪他:“你作什么?”心里却是又慌又乱。

    崔源凑上来,满面的哀怨道:“元儿如今都不想见我了吗?”

    还是那副轻佻的样子,王元儿真是又气又恼,可鼻尖却嗅到他传过来的酒味,不禁皱眉:“你喝酒了?”

    “元儿不理我,我心里痛,只能借酒消愁了。”崔源一副西子捧心状。

    “你,你就不能好好说话?”王元儿一跺脚,气呼呼的。

    若不是听了他对阿奶的承诺,她定然推开他跑了。

    “那你答应我不走。”崔源拉着她的衣袖,可怜兮兮的看着她。

    噗……

    王元儿赶紧抿着唇,故作埋怨道:“你到底喝了多少酒?”都耍起酒疯来了,跟个小孩子似的。

    崔源见她嘴角上扬,大胆地去拉她的手,她挣扎了下,他拉得更紧:“这里没人。”

    王元儿大窘:“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我头痛。”好容易才牵得美人手,崔源才不会轻易的放开,拉着她来到桌子边坐下。

    王元儿看他脸红,也不知喝了多少,嗔道:“谁让你喝那么多。”一边从桌上拿了茶杯给他倒了一杯茶水。

    “你不理我,我就要喝。”崔源还耍赖皮。

    王元儿瞪他,作势起身要走。

    崔源连忙拉着她,抹去嬉皮笑脸,一脸正经的,诚恳的道:“也是我不好,惹你生气了。”

    不过一句话,王元儿的心中便软成了一滩水,她暗自骂了自己一声没出息,故意板着脸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是是,但我也不是只逗你玩,我是认真的,也是真的想你。”崔源看着她,道:“市舶司开了,事情很多,我这些天在京都,天天被皇上拉着议事,我是真的想你。我也希望你像我一样想你,所以才会那般问,我并没有轻视你的意思。”

    王元儿红了脸,低下头,嘟嚷道:“我和你又不是什么关系,我想你做什么?”

    “我对你的心意,难道你就真不懂?”崔源苦笑。

    王元儿抿了一下唇,半晌才道:“我那堂妹的事,你是听过的,那是我们王家难以启齿的羞事,也是教训。我不愿意也不敢再受一次那样的教训,尤其那个人是我。”

    “我知道,我并没有要看轻你和做那下作事的意思,我只是,没忍住。”崔源握着她的手,道:“我是真心想要娶你为妻。”

    王元儿看过来,他眼底里一片真诚,里面像是翻涌着波涛骇浪,想要把人给卷进去似的。

    她不是不相信,而是不敢,他们之间,门第是如此悬殊。

    “崔家不会答应的。”想到他身后的家族,王元儿眼神一黯。

    “相信我,我会解决的。”听出她话里的软意,崔源握着她的手更紧。

    王元儿看着他的手覆盖着子自己的,心里是又酸又软,还有说不清的害怕。

    “我怕……”她低低的说一声。

    冷不丁的,他就将自己扯了过去怀中,王元儿惊得要挣扎。

    “别动,让我抱一会。”崔源紧抱着她,轻拍着她的背。

    王元儿嗅着他身上的气息,听着他胸腔传来的心跳声,莫名的平静下来。

    “你不要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崔源轻轻的拍着她的背,道:“除了大哥,从来没有一个人像你这般让我心安,我是不会放过你的,你等着我。”

    不知怎的,王元儿忽然有股子想要哭的感觉。

    两世为人,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难道这就是那情窦初开的感觉?

    既酸,又涩,更多的却是甜蜜,这就是那些话本子所说的爱情么?

    王元儿不知道,微微抬起头,他正看下来,她心中莫名一慌。

    他的唇落下来,那淡淡的酒味透过舌尖传到她的感官里,这一次,她没有逃,而是闭上了眼,轻启朱唇,迎了上去。

    她醉了,和他一起醉了!

    这是第一次,她生起了斗志,她想要争一争,为身边这个男人。

    。。。

 第二百五十六章 谁是贼子

    九月,重阳一过,酷夏远去,秋的气息已经十分浓厚,长乐镇周边的树都发黄掉叶了。

    事事顺畅,王元儿的气息十分的好,得了崔源的许诺和他的心意,她是从心里甜到外头去,脸上的笑容愈发明艳和得体。

    自从王春儿出嫁后,看上王家,不,准确来说,是看上王家大房几个孩子的人是越来越多,但很奇怪的是,上门求亲的,对象大多的是王清儿和兰儿,王元儿固然有人问,但却要少上许多。

    也不是王元儿丧妇长女的名声不好,而是在很多人的心中,王元儿不是他们这些普通农户人家的男子能匹配的,尤其在看到她和那崔大人站一起的画面后,就更觉得那样的男子才能匹配她了。

    所以,王家的门槛都快被媒婆踏平了,问得最多的,自然是快要及笄又长得好看的王清儿。

    当然,也有人试探着问王元儿的,都被王婆子给搪塞过去了,说是问过寺庙里的大师,这一年不好定亲。

    王元儿是有些发愁,也不知该给清儿寻个什么样的夫婿,问过她,王清儿自己也是不大热衷的样子,只一脸正经的说缘分未到云云。

    “什么缘分未到,啥时候学得说话这么高深莫测了。”王元儿好笑地戳她的额头。

    “确实嘛。”王清儿一脸理所当然,道:“二姐和二姐夫是彼此看得对眼,心里头是互相喜欢的,瞧现在过得也挺好。至于大姐你还没定亲,但你和崔大人,咱们谁没有眼睛看?所以,我定然是要找个我自己看得上心里喜欢的男子才肯嫁的。”

    王元儿脸一红,嗔道:“好哇,你连大姐都敢编排了是不?”

    王春儿在一边掩着嘴笑。

    王清儿嘻嘻的道:“那我说的是事实嘛!”顿了顿又道:“大姐,我的亲事可不准你就这么定下来。”

    “成了,你大姐我是这么**的么?定然是要看你自个儿的意思的。”王元儿没好气地道:“若有好的,相看一二,也是成的。”

    王清儿侧头想了想,也不知想到什么,才点点头。

    “反正现在你们行情都好,咱慢慢看,定能找个如意郎君。”王元儿笑着捏她娇嫩的脸。

    王清儿哼了哼,有些不屑的道:“都是些犀利眼,不就是看我二姐出嫁时嫁妆丰厚么,从前可不见咱们行情这般好!”

    “人的天性皆如此,看开点,也有真好的郎君。”王春儿拍了拍她的手安慰。

    “最可笑的是,连咱们小弟都不放过,想要定什么娃娃亲,想得倒是挺美的,谁个知道那些丫头长大后是什么德性,要是长成个歪瓜裂枣,我们小弟可不亏大了?”王清儿撇着嘴又说了一句。

    “行了,就你毒舌,想想也不可能的事,何苦生闷气。”王元儿嗔笑。

    王清儿这才不说话了。

    趁着还早,茶棚也没什么客人,姐妹几个笑着说家长里短,忽然听得一声尖叫。

    “我好像听到二婶的叫声了。”王春儿听得仔细,皱眉道。

    “她一天到晚没事就怪叫,没事儿。”王清儿丝毫不放在心里。

    二婶那性子最是作,没事儿就能叫上两声,王清儿是见怪不怪。

    王元儿仔细听了听,刚刚只是大叫,现在好像骂起谁来了?

    她眉一皱,向茶棚的门走去,穿过灶房就是王家的院子了。

    左右暂时还没什么生意,王春儿她们便也跟了上去。

    张氏坐在地上大哭大骂,她手边,是一个红木空盒子。

    王元儿眉头紧皱,如果她没记错,那应该是张氏的首饰盒子,之前她曾拿出来跟娘亲显摆过。

    之前他们二房闹出了这么多事,张氏可都没有将她的首饰盒子拿出来,如今盒子空了?

    王元儿心里突然有一丝不祥的预感。

    “大清早鬼哭狼嚎的做什么?哭丧不成!”王婆子从正屋里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宝来和丹儿。

    “娘,贼,咱家招贼了。”张氏嚎啕大哭,拿起身侧的空盒子道:“我的首饰都不见了,娘,咱们家招贼子了!”

    她嫁进王家这么多年,一年一年的攥,也攥了好些私家货,王家再难,她都遮遮掩掩的藏得严严密密的没舍得拿出来典当花使。

    也就在刚才,她想要出去局子里和那几个婆娘打马吊,瞧着平素戴着的耳坠子颜色不太好看了,又想到平素那赖氏最是挑剔她戴的,便想着换一副耳坠子。

    哪知把首饰盒拿出来打开一看,里面空空如也,别说什么首饰,便是一根毛都没有了。

    她当时就懵了,不敢置信的把盒子翻了又翻,倒了又倒,只差没把它整个拆了,可硬是看不到一件首饰的影儿。

    她心都寒了,又翻了柜子的其它角落,没有,什么都没有,整个屋子都翻了,就是找不着一件首饰。

    这下,她才知道是真不见了,她的首饰都不翼而飞了,首饰可不会无缘无故的自己会跑,那就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家里招贼子了!

    王婆子是怔愣许久,厉声道:“家里几时都有人,哪来的贼子,莫不是你自己放在哪里给忘了?”

    她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尤其如今还帮着王元儿她们照看宝来,就更不外出了,这一天到晚都在家里,哪来的什么贼,除非那贼子会隐形。

    “我都找过了,娘,整个屋子都被我翻了,都没有,不是来了贼子,它还会自己这长了腿跑不成?”张氏哭着叫。

    王婆子一噎,双眉皱了起来。

    王元儿看着不对,对王婆子道:“阿奶,你去屋里看看有没有少什么东西?”话说着,自己也进了东屋。

    掏出小钥匙,将藏着的盒子找了出来,仔细的检查,银票,屋契,地契,铺子契约,各式合同,全部都在。

    她紧接着又将自己的私人东西找了出来,首饰什么的,一应都在,没有少什么东西。

    若论富贵,只怕整个王家,最富贵的便是她这个屋了,可如今,她屋里什么东西都没少,那么?

    王元儿沉下脸来,重新锁了盒子等物,走出屋去。

    王婆子也阴着脸从正屋走出来,和王元儿对视一眼,都摇摇头。

    “两个屋里都没少东西,就你那个屋里丢东西,贼子还专门认准你屋不成?”王婆子没好气地道,想了想,又黑着一张脸,瞪着她:“莫不是你又去那赌局里打马吊输了银子,把首饰典了,贼喊捉贼吧?”

    这老二媳妇是个什么德性,她可清楚的很。

    为了还那输掉的银子,她还做过拿做腊肉的肉去卖钱的丑事呢,那么丢人的事都做得出来,典当几样首饰还赌债,算得了啥?

    王婆子越想,越觉得这可能性极大,脸色不禁越来越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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