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又向贵妃求饶了-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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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屏风前,眼睛瞪大。
“你可是见新晋的状元郎英俊潇洒,也要去考女状元了?”
瞧瞧这架势,床前摆了张桌,桌上的书垒成几层高,都快把她脸蛋盖住了。还点了蜡烛,零星烛光,地面投出女子纤细的影子。
徐碧琛半边身子埋在被窝里,半另一半身子探出来,俯在桌上,整个人软绵绵的,像条毛毛虫。
她从书堆里抬起头,道:“原来您也晓得状元郎长得好呀。妾身晓得了,您该不会是按模样选的状元吧?”
景珏愣住。
“你…你大逆不道!”
“不守妇道!”
“该浸猪笼!”
徐碧琛莫名其妙,不知他发什么疯,道:“我怎么了?”
他忿忿地说:“你夸其他男人好看。”难道她不知道,世上最有权势,最俊,最有男人味的男子已经站在她面前了吗?
哦,吃醋了啊。徐碧琛闻到了这浓郁得快满出来的醋味,又低下头,继续她的翻书大业。
景珏朝她走两步,不满地说:“朕生气了,你不劝我吗?”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她到底懂不懂!
“是您自己说的谢状元长得好看,不是妾说的。”徐碧琛纠正他道。
谢云臣那小子,细皮嫩肉的像个女人,哪有他孔武有力?哪里比他有男子气概?她是猪油蒙了心还是鸟屎糊了眼,真是眼拙。
景珏加重字音,强调道:“那朕还觉得虞七小姐美若天仙呢!”
快生气,快生气啊,来骂朕!
徐碧琛笑着说:“您这么喜欢,当时怎么不直接纳进宫呢?妾觉得很好,宫里姐妹本就不多,唔…让妾看看,封虞七小姐个什么好呢,婕妤?不不不,她这么美,家世也好,要琛儿说啊,怎么也得给她个嫔位。封号的话…不如就叫美嫔吧,横竖您也是图人家的美貌。”
美嫔,亏她想得出来。
景珏一阵肉麻,急忙打断她:“朕错了!不喜欢,不喜欢她,只喜欢你行了吧?”她那张嘴,太能说了,完全斗不过她。
琛妃无辜地摊手,道:“您是皇帝,要雨露均沾才是,妾可不敢妄想万千宠爱于一身。”
这女人……
皇帝气得牙痒痒,大步上前,把她拎鸡仔似的从被窝里提出来。
徐碧琛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屁股已经先一步感受到了凉意。
她惨叫一声:“快把妾放进去!我…我没穿裤子!”
天越来越热了,她贪凉快,心想反正身边没人,索性脱了亵裤,光着屁股钻进被窝。
景珏单手拎着她,将她悬在空中。
“还雨露均沾吗?”他笑眯眯地说。
徐碧琛本来就不高,被他提起后,两条腿在空中乱蹬两下,惨兮兮地说:“不均不均,都沾我一朵花身上吧。”
皇帝哼了哼,在她床边坐下,手稍稍松了一些,把她摁在大腿上。
他恶狠狠地咬了口少女粉嫩的唇瓣,声音嘶哑道:“没良心的小姑娘。”他每天都这么想她,想得喝不下水,吃不下饭。只有她,像个薄情郎,没了他陪在身边还是过得滋滋润润,不见半点消沉。
她轻轻叫唤一声,嘴上疼得厉害。
“您轻点儿…”怎么跟头蛮牛一样。
景珏不肯轻易放过她,揪着那樱唇不放,百般缠绵,直待她嘴唇微肿,才将它松开。
“想我没?”星星点点的烛火下,她脸庞光洁如玉。
十几岁的少女长得真快,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内,她和初进宫时有了许多不同。
身材像抽芽的柳条,愈发纤细苗条。连这张娇嫩的脸蛋,也一天赛一天的好看。
景珏把鼻子埋在她的发间,很依恋这种靠在她身边的感觉。
徐碧琛摸了摸被亲到发麻的嘴唇,弱弱地说:“想…”她敢说不想吗?恐怕会被欺负死吧!
嗯,满意了。
哪怕知道小姑娘是迫于淫威,不得不作出这样敷衍的回答,景珏还是觉得心情大好。
“看什么书看得这么起劲?让朕也开开眼界。”
皇帝随便拿起几本桌上的书,瞥了眼封面。
“聊斋志异?”
“民间神鬼说?”
“金陵疑云?”
他嘴角勾起,似笑非笑地说:“琛儿兴致真好,不肯见朕,反倒在房里焚膏继晷地读着这些鬼怪杂谈。”
徐碧琛夺过书,藏在怀里,辩驳道:“这些都是妾身花了很多心思才找到的孤本,您别乱碰。”
“胡说八道,聊斋志异满大街都是,还孤本。”
她瞪他,嘲笑地说:“您根本就不懂,装什么行家!”她把书打开,让他仔细看里面的内容。
“这是书雅斋用雕版印的最后一本聊斋,现在满大街流传的明明是活字印刷本。”
景珏称赞道:“琛儿真乃看杂书的大师,日日看,夜夜看,如今都看出门道了。”话里讥讽意味满满。
道不同,不相为谋。对于这种没眼光的门外汉,徐碧琛连吵都不愿意吵。
她推开他,跳下地,光着屁股爬上床。把被子一拉,盖住身体,只留个脑袋和两只手在外头。
少女捧着书,津津有味地读着。那专心程度,简直可以和秀才啃书媲美。
景珏自讨没趣,灰溜溜地凑到她旁边。
徐碧琛眼睛一斜,淡淡道:“脱鞋。”
皇帝大人赶紧把靴子脱掉。
“珏哥哥,你是不是还没洗脚?”
“…胡说!”朕从养心殿溜出来之前明明美滋滋地沐了浴!
“有点臭,您再去泡个脚吧。”她一边看书,一边蹙眉。
“……”景珏有点怀疑人生。
“真…真的吗?”他脚臭??龙还会脚臭??
哎。
徐碧琛合上书,把他头往下一按。
“您自己闻闻。”
景珏毫无防备,脑袋就这么直直撞上了小腿。他鼻子微微一动,僵了一下,迅速翻身下床。
还是再洗个脚吧,好像确实没她的脚丫香。
这些女孩子身上怎么都这么香喷喷的?感觉琛儿从茅厕出来都像朵花一样香。
奇怪,闹不明白。
找宫女打了盆水,无视她好奇的眼神,景珏面无表情地把门关上。
他,大燕帝王,居然沦落到要自己脱袜洗脚,奇耻大辱啊!
恨恨地看向床榻,害他至此的小女子,自己倒好,舒舒服服地看着杂书,放他一个人在这儿泡脚。
徐碧琛打了个喷嚏。
她朝景珏这边望过来,嫣然一笑:“珏哥哥,洗脚都不会呀?”
景珏手抖了抖,立刻换上灿烂的笑容:“会,当然会,等等我,马上来。”
妈耶!夫纲不振!
被小娘子威胁了之后,皇帝大人洗脚的速度加快了几倍。他扯过帕子把脚擦干,‘噔噔噔’跑回床上。
“琛儿琛儿,有这么好看吗?朕和你一起看看呗…”
徐碧琛揉了揉眼睛,说:“您不是瞧不上这些不入流的杂书吗?”
景珏:“你看了鬼怪故事肯定会怕,朕是真龙天子,有龙气保护你!”
“妾身太感动了,那就请皇上陪妾身一起看吧。”琛妃很给他面子,无比配合地说道。
这还差不多。
口是心非的狗皇帝爬到她旁边,把小姑娘抱起,让她可以往后靠在他身上。
徐碧琛‘咦’了声,发现这种姿势好舒服,她腰有了靠处,一点都不酸了。
“看到哪儿了?朕帮你翻。”
“二十页,我刚刚看到狐小娘换了身皮要入宫了。”
景珏听她的,把书翻到第二十页。
琛妃眉头一皱,嚷嚷道:“珏哥哥,举高些,你这样我看不到。”
举书工具默默把手抬高一寸。
“你手移开些,挡着光了。”
举书工具再默默把手臂移开。
“什么进宫?这都是些什么剧情?”狐狸进宫?不可能!他可是有龙气护体的,哪个狐狸能靠近。
徐碧琛甜甜地说:“妾最近喜欢看这种改头换面的故事,您不觉得一个女子突然变美,改写命运的剧情特别带劲吗?”
“…变美就能改写命运?”那他是不是也该去求求方子把自己变得更俊。
“说得像有男人不爱美人似的。”她嗤之以鼻。
“有啊!”景珏说得理所当然,“你眼前不就有一个不好美色的英明帝王?”
“哦?”琛妃笑起来,真是又甜又辣,“那您为什么宠珍妃呢?”
“你是不是吃醋了?”
“没有。”她喜欢吃甜,不爱食醋。
狗皇帝笃定地说:“琛儿,你吃味儿了,但你自己可能还没发现。没关系,朕了解你的心意。”
她白眼一翻,恨不能将这男人踹下去。
第33章 分析
废寝忘食地啃书,直到第四天,徐碧琛总算把找来的这几本志怪小说给翻了个遍。
她打了个哈欠,没骨头一样瘫在贵妃椅上。
彤云一边给她打着扇,一边说:“真有这么好看吗?引您如此沉迷。”往日主子虽然也爱看话折子,但远达不到现在这种疯狂程度。
她随时都在主子身边伺候,很清楚琛妃这几天来没怎么睡觉,闲的时间都用来看书了。
徐碧琛把书垒好,道:“芊樱,把书放回架子上。”
这些书年岁都不小了,不仅纸页泛着浅浅的黄色,连味道也不太好闻。翻开书,一股潮湿味儿就扑鼻而来。她闻了好几天这味道,竟然有些习惯了,这会儿合上书,闻不到那潮湿味,还感觉不太自在。
芊樱过来把书抱走,桌面顿时空了不少,留出一大块空处。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本宫都不知道世上竟有这么多换皮的故事,还挺有趣的。”说到那些千奇百怪的剧情,徐碧琛来了劲儿,欢快地说,“比如《金陵疑云》第二个故事中,胡家庶女遭嫡母虐待,她每夜都在井边啜泣,有一日井里竟升起个妙龄女子,原来她家宅子里住了个千年狐仙,见她可怜,起了慈悲之心。狐仙施展术法,将她变作了个美貌非常的模样,没多久这庶女便被九王爷瞧上,嫁到皇家做王妃去了。她那狠毒的嫡母、嫡姐又恨又气,偏无可奈何,看着真是极舒爽。”
“还有一个故事,讲的是天真无邪的小狐狸受伤后,被人间一位大官救回了府,她每逢月出,就借着月光之力幻化成人身,有天晚上,小狐狸在池边沐浴,恰好遇到了那位大官,两人天雷勾地火,好得一发不可收,那叫一个郎情妾意。”
“然后呢?”彤云听出了趣味,好奇地问道。
“然后?”徐碧琛微微一笑,说,“男人嘛,多是喜新厌旧的,没多久大官就纳了新妾,不怎么到小狐狸这儿来了。狐狸饱尝苦楚,终于醒悟过来,她给自己换了张绝世美人皮,从府里溜出来,又混进了宫。皇帝在御花园里对她一见倾心,也顾不上去追究这女子从哪儿冒出来的,只管对她极尽宠爱。这下不得了了,成了宠妃之后,狐狸姑娘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将那花心的大官满门抄斩,一个都没剩下。”
“小狐狸这样未免太过阴狠了…”一听到满门抄斩,彤云头发根都立了起来。她觉着负了狐狸的只有大官一人,他府中的人却是无辜的,仅仅因为情爱纠缠就满门丧命,着实让人汗颜。
徐碧琛倚在贵妃椅上,悠悠地晃着,道:“山间精怪,你还真把她当成了人。模样修得再像人,她骨子里还是有兽性,你拿人那套礼义廉耻去约束狐狸,如何行得通?”
妖怪的世界很残暴,也很简单,对她好的,她就竭力相报。对她不好的,也要拼尽一切去报复。
反倒比人心更好懂。
“诶,主子,您怎么忽然对这些鬼怪这么感兴趣?”平日里不是最喜欢看青楼娘子和书生的艳情话本吗…
徐碧琛肚子咕咕咕地叫起来。
她捂住肚皮,羞怯地说:“想找点东西…彤云呐,厨房里还有食物吗?本宫这肚子,好像要开始唱大戏了。”
彤云瞥了眼主子的肚子,暗暗想到:娘娘腹中莫不是有个吞物的蛊虫?一个时辰前才用了早膳,她胃口极好,饮了碗玉米甜粥,食了四五块桃酥。这才过了多久,又饿了?
不过也正常,娘娘才十几岁,正是发育的时候,胃口大些,没什么可奇怪的。
她随口问了句:“那您找到了吗?”有什么东西需要在这些瞎编乱造的鬼怪小说里找,活像在做什么考究。
徐碧琛嘻嘻一笑,道:“差不多吧。你别耽搁,赶紧去厨房瞧瞧,本宫快饿死了。”
彤云皱眉:“您怎么又把死字挂嘴边?”
听着一点儿都不吉利!
“…本宫错了,好彤云,你去完厨房再教训我吧,我真快饿晕过去了。不信你听听!”话音刚落,肚皮很应景的又‘咕咕咕’了几声。
彤云心疼她,怕她饿得肚子痛,马上出了屋子,往厨房去。
徐碧琛擦了擦额头虚汗,喃喃道:“明明比我大不了多少,怎的像个小老太太似的。”
她总算明白为什么母亲一定要彤云陪她进宫了,这丫头完全是母亲按着她自己的性子培养的,一板一眼,做事死心眼得很。
一手按着肚皮,不让它乱叫。徐碧琛合上眼皮,任自己坠入一片黑暗之中。
看的东西太多,她需要时间好好理理头绪。
季宝儿容貌突变一事,绝非人力可为。她背后,一定有个什么不得了的怪物在为她服务,至于那怪物究竟是鬼还是怪,不得而知。
民间的志怪小说,虽多有荒诞,但也不能否认其存在合理之处。创作源于生活,作者既然能写出那些故事,必然是有源头的。这源头,可能是民间传说,也可能是亲身经历。
她不眠不休地看了这么多故事,起码晓得了鬼怪真有助人改头换面的本事。
但既有鬼神之力,能做的应该不止于此吧?
徐碧琛拧着细眉,调动脑子里储存的全部记忆,尝试拼凑出季宝儿最近的行动轨迹。
三月初,两人于御花园初遇,她帮宝贵人解了围,那时季宝儿虽然生得漂亮,但在百花齐放的后宫并不起眼。
四月前期,她和清暑殿来往密切,几乎每天都要与柳嫔、宝贵人打交道,宝贵人仍是以前的样子,清冷的寒霜美人,只在几人单独相处时,笑容多些。还是没什么出奇的地方。
不对…
她好像有什么东西遗漏了。
是什么?
徐碧琛想了很久,无数相处的片段从脑中飞逝而过。
忽然,她眼睛一亮。
镯子!
季宝儿从三月底开始,手上就多了个玉镯。柳嫔还曾经问过她这是哪家玉饰坊卖的饰品,她也想去买个。
当时宝贵人神色悲戚,道这是她从北齐王宫里捎带出来的物件。
触及人家伤心事,柳嫔不好再问,此事作罢,再没人注意过她的玉镯。
可是,有鬼怪会宿在镯子里吗?
徐碧琛拿不准,毕竟她也没遇到过妖精,不可能去问它到底能不能附在玉镯上。
不过弄不清楚这事儿,暂时也不打紧。季宝儿坦诚镯子是从北齐王宫里带出来的,也许她是觉得以此为理由可以避免别人的探询,但同样,这也直接暴露了镯子的来源。
只要顺着北齐去查,她迟早能晓得这镯子的由来。
到时,是人是鬼,一目了然。
收回思绪,继续还原宝贵人近来的生活。
四月底,太后起驾回宫,众嫔妃于长乐宫中行飞花令。这也是她第一次发现宝贵人容貌的异样。
她俩前几日还在一起饮茶,短短几天,季宝儿就变得容光焕发,无论是肤色还是精神状态,都比之前好上许多。
徐碧琛特地找来神医询问,通过那番对话,彻底排除了借助寻常药物助她美颜的可能性。她想,如果是有超越人力的力量在帮助季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