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又向贵妃求饶了-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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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宝儿没想过和沈贵人这种蠢货交心,可她的话又确实戳了自己心窝子。
燕廷中恶人无数,许多人轻贱过她,唯独柳絮,从一开始就极尽善意,不曾亏待半分。
她失神片刻,忽然发现自己已与柳絮渐行渐远,过去那些互相扶持的日子早已成为前尘往事,此生不可能再拾回。
然而,无论怎样的情谊,她都终将割舍。
山穷水尽也无妨,她有她不得不去追求的东西,须一往直前,永不回头。
眼神中的温度逐渐退却,季宝儿声音自带一股子凉意,她说:“贵妃权势滔天,你屈服于她无可厚非,本宫当然不会这么小气,揪着过去不放。只是我明珠宫不养闲人,不知沈妹妹可有什么值得本宫另眼相待的筹码?”
沈玫慧心头一紧,急切地说:“宝儿姐姐若看得起我,妾什么都可以做!”
披花宫那边门槛太高,琛贵妃肯定是瞧不上她了。柳嫔也不愿意再庇护她,想活下去,体体面面地活下去,她必须尽快找到新靠山。
宝妃是她这个落水旅人所能抓到最后的浮木,她怎么能够轻易放过。
而季宝儿也深深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不慌不忙,十分从容。
“冬狩快到了,你说如果皇上有机会带嫔妃出去,他会选择带谁呢?”宝妃一身素色,坐在深色木椅上,更显得人比花娇,貌美非常。
沈贵人一愣,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神色。
对面那人表情平淡,看上去风平浪静。
她尴尬地笑了笑,试探性地说:“琛贵妃受宠,姐姐受皇上器重,要说带人,肯定是你们二人…”
“只能带一人的话,他会带谁?”季宝儿悠悠打断她。
沈贵人不敢说话,选择闭嘴。
答案还用她说吗?傻子都知道,除了琛贵妃还有谁。皇上对她那个黏糊劲儿,简直跟中了迷魂药没什么区别,每天不去趟披花宫就浑身不舒服。让他离开贵妃这么久出去狩猎,他才不会愿意。
“你看,我们都知道答案,所以你不敢说话。”宝妃泠然道,“你既想来投靠本宫,应该明白一旦结成同盟,必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皇上仅带贵妃一人前去,本宫就处在更弱势的处境,那你跟着我能讨什么好?”
沈玫慧敛目,紧张地问她:“姐姐所言极是,那我们该怎么办?”
她放下脸面来明珠宫摇尾乞怜,为的就是出人头地啊,要是什么便宜都让披花宫捡去,那她此行的意义何在?
“天子说一不二,谁能左右他的决定?这事儿,你说不管用,我说也不管用,要太后说了,他才会听。”季宝儿抬眸微笑,道,“妹妹觉得呢?”
话很直白,没什么听不懂的地方,沈贵人马上就会意了,连忙点头说:“妾很赞同,这件事还是要让太后来说才行。太后于明日将举行品茶会,届时会召各宫妃嫔前去品茶,妾身定会抓住这个机会,想办法让她劝阻皇上。”
季宝儿满意地说:“妹妹有如此决心,本宫真是高兴。”
看着座上女子娇艳欲滴的模样,沈贵人唏嘘不已。她比季宝儿晚进宫一年,和她同住清暑殿两年多多,虽不是太熟悉,但也算经常碰面。记忆里,宝贵人不苟言笑,眉似新月,眼如霜雪,她整个人就像是寒梅的化身,是个不折不扣的冰雪美人。这才多久,已然褪去雪衣,由不与群芳争艳的仙梅变成富丽的人间牡丹了。
到了品茶那天,宫中有品级的妃子全部来到长乐宫。往常这种集会都有尊卑之分,有的低位嫔妃长达数年都见不着太后皇上。太后回宫后,体恤这些小美人,倒是时常召她们过来。不过如今太后忙着照顾长乐公主,也冷落了她们,上一次大的集会还是几个月之前的事儿了。所以大部分人都很珍惜这次机会,盛装打扮,想博得太后欢喜,谋个好出路。
沈贵人一心攀高枝,她是最不想错过机会的人,为了给太后留个好印象,压箱底的装备都掏出来了。
穿着自己最心爱的衣裳,打扮得珠光宝气,连带着心底都生出种莫名的自信,走路昂首挺胸,似乎每个人都要高看她一眼。
瞧她这副样子,季宝儿移开眼神,怕自己的鄙夷与嘲笑藏不住泄露出来。
实在是太可笑了,难道她不知道太后的喜好吗?以前那么向着贤妃,还不是吃那贤良淑德那套,沈玫慧竟然把自己打扮得如同一夜暴富的贵妇人,她隔这么远都看到太后嫌弃的表情,恐怕也就沈贵人自个儿发现不了。
“这蒙顶黄芽送进宫好些日子了,哀家一直舍不得拿出来,今日趁大家都在,我们一起尝尝味道,赏赏梅花,多好呀。”太后年纪大了,人也和善很多。要知道她年轻时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在后宫的腥风血雨中杀出一条血路,心眼和手段都层出不穷。到了这个年岁,竟也息了脾气,多年如一日地吃斋念佛,而且还有心情招呼这些后辈,换作二十年前,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前朝喜茶,专好龙团凤饼,要求精工细作,极其劳民伤财。大燕的开国皇帝把爱民如子体现到了治国的每个方面,改龙团凤饼为散茶,而蒙顶黄芽就是全国最出名的贡茶,茶汤黄亮透碧,滋味香醇清甜。
宫女们端着茶过来,众妃嫔掩口轻尝。
“宁妃,味道如何?”太后看向身旁的苏静宁,笑得无比慈祥。
顾雁沉很是不悦,暗暗骂道:死老太婆,真是谁照顾那个孽种就喜欢谁。
要是可以,她真想把这桩皇室丑闻公之于众,让大伙儿好好看看当今太后是个什么人,竟然堂而皇之地给皇帝带绿巾,把妃嫔祸乱后宫所生的野种捧到了天上去!
苏静宁羞赧地说:“妾不太懂这些,但味道确实挺好,让人喝了一杯想第二杯。”
珍妃娇笑:“妹妹的话浅显易懂,说得在理。”她哪儿会真心实意夸别人,话里夹枪带棒,一听就充满了挑衅意味。
太后刚把眉毛一皱,准备开口责骂珍妃,就听琛贵妃说:“千人有千种脾性,以前我还道顾姐姐不能容人,今日听您真心实意认可苏姐姐,才晓得自己误解了您这么久,妾深感愧疚。不过苏姐姐这样直爽的人,想来大家都是喜欢的,对吗,各位姐妹?”
她含着笑,明眸皓齿,顾盼生辉,当她朝这边看过来时,居然没有一个人说得出话。
文人将女子比作花实在是太过高瞻远瞩,美人的一生划分成多个时节,若说刚进宫时的徐碧琛还是个花骨朵,美则美矣,不具风情,那么如今的她已然沾着露水,悄然绽放。
美人在骨不在皮,她的目光有夺人心魄的魔力,能够吸引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半晌,太后打破了僵局,她主动挑起了新的话题:“三年一度的冬狩即将到来,你们父兄可有要去的?”
在座妃嫔都是官宦人家出身,还真有很多人接话,说自己父亲、哥哥要陪同圣驾前去,其中就包括苏静宁。她父亲是威武大将军,一家武将,遇到这种狩猎盛事,自然少不了他们苏家。
“静宁,你不是最擅长武艺吗?我看冬狩完全是为你量身定制的,不如你与皇帝一起去?”她兜兜转转还是把憋在心底的话给抖了出来,这下可把宁妃吓个够呛。
她及时捂住了嘴,阻止茶水喷出。
“母…母后,静媺离不开人,妾想在宫中好好照料她。依妾身所见,陪伴圣驾还是得琛贵妃去,她才是皇上最贴心的人,我们这些去了也不顶事儿。”宁妃尴尬地笑了笑,不明白为什么太后要忽然把她拉出来,天知道她对这些一点兴趣都没有啊!
见她不乐意,太后觉得惋惜,但也不太好勉强。转头看向徐碧琛,和颜悦色地说:“还是宁妃想的周到,皇上应该也是想琛儿去的。”
虽然莫名被排到了第二顺位,徐碧琛并没有表现出丝毫不快,笑得温婉可爱,对太后眨眨眼,道:“皇上对母后是最上心的,我们谁去啊,都不如您去更让他感到高兴。”
“你这孩子,净爱胡扯。哀家都这么大把年纪了,哪里经得起这番颠簸?要去还是你们年轻人的事!”太后被哄得眉开眼笑,对徐碧琛的态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好。
眼看她们已经快达成共识,沈玫慧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她这脑子还没转过弯来,怎么太后就像要凿定琛贵妃的模样?
她把求救的视线投向不远处的宝妃,却见季宝儿笑盈盈地在和别人说话,一副不想掺和的态度。
只有靠自己了……沈贵人深呼吸一下,鼓起勇气说:“前些日子大燕才患了饥荒,皇上这次大肆出行,带妃嫔女眷,会不会惹人非议呢?”
其他人都沉浸在冬狩的欢喜中,只有她,一出来便破坏气氛。
沈玫慧感觉到几道不善的眼神集中在自己身上,恨不得把头埋到地里去。对自己念了好几遍‘富贵险中求’、‘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她才有胆子硬着头皮迎上太后审视的眼神,继续道:“听闻皇上顾忌灾荒,降了冬狩的规格。妾身以为我们身居后宫,该成为皇上的贤内助,不能给他添乱。反正冬狩女人也不能上场,姐妹们去了也只是陪衬,不如待在宫中等皇上回来。”
哟,转性了。
徐碧琛略感诧异,不太懂沈贵人犯了哪门子病。按她无利不起早的性子,不会这么傻来管皇帝的闲事吧?
那就是背后有人指使咯。
她不着痕迹地扫视一圈,把目光定格在宝妃身上。
就知道她不会消停,一定要费尽心思搞出点事。罢了,说得也在理,的确不该在这样的多事之秋过于嚣张,带女眷出行,又要传出不少流言蜚语。这次便依她吧……
琛贵妃点头赞许,道:“沈贵人心系天下,真是百姓之福,对于她所说的,妾没有任何意见。”
太后骑虎难下,正愁不知如何应对,她倒是很想给这个多话的丫头一巴掌,可众目睽睽之下又不能使用强权。人家说的话句句在理,不听说明她不体恤民情,听了又是在打自己的脸,实在是左右为难。
她还以为琛贵妃会勃然大怒,毕竟是到手的机会,就这么被人白白夺走,谁都会想不过去。幸好,徐家孩子也是识大体的,在众人面前很能控制情绪,要不她都不晓得怎么收场是好了。
既然琛贵妃给了台阶下,太后自然要领她的情,她恍然大悟似的摸摸额头,道:“瞧哀家这记性,皇帝昨日才特意告诉我,他不准备让妃嫔一同前去,哀家转头就给忘了,多亏沈贵人提醒。”
皮肤白净、神态祥和的中年妇人颔首笑说:“你们都要向沈贵人学习,多细心的姑娘,哀家以前竟然都没注意到。”她转头看向晚青姑姑,“晚青,哀家那儿还有盆瓣莲兰花,你待会儿就交给沈贵人,让她带回清暑殿。”
沈玫慧受宠若惊,假意推辞:“这兰花是皇上特地为您寻来的,如此珍贵,妾怎么能要?”
太后温和地说:“你和柳嫔都是蕙质兰心的女子,最适合养这兰花,便不用拒绝了,拿回去好好养,也算没有辜负哀家一片心意。”
众人艳羡交织地偷偷打量沈贵人,从前屁都不敢放的丫鬟命怎么突然醒悟了?她们可不知道沈玫慧有这么多心眼,这么能说!
看来宫里扮猪吃老虎的可真是不少。但羡慕也没用,谁让自己没人家那么胆大,这些话都敢说出口,一不小心是要扫太后兴的,假如太后发怒,她们可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季宝儿翘起嘴唇,低头饮茶。
这猪脑子表现得竟然还不错,看来再蠢的人,紧迫中也能生出急智。
太后当众许下诺言,不怕景珏非要带徐碧琛出去。这一局,算她赢了。
作者有话要说: 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嗷呜呜呜呜,嗷呜呜呜!biubiubiu,实不相瞒我没多少存稿了,哭哭要小姐姐抱
第89章 别离
十月,风雪前夕,严冬,多雨。
古之帝王,春蒐、夏苗、秋狝、冬狩,分四时对猎物进行捕杀。皇家围场在距京两百多里的褚明山上,山中修有行宫,皇帝每隔三年便会带上器重的臣子武将前去捕猎,这是大燕历来的传统,目的在于激励后世不忘从前打下江山的艰苦,作为祖训之一,便是景珏也无法轻易违背。
临行前,皇帝陛下还在碎碎念。
他一脸怒气,嘴巴张个不停,把沈玫慧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地骂了个遍。那阵仗极大,像要把她给活吞了一样。
徐碧琛强行忍住笑意,为他顺毛安抚,道:“妾身长这么大,还没听过这么丰富多彩的骂人词儿,珏哥哥可太有底蕴了。”
虽然都是不太文雅的底蕴……
景珏委屈地瞥她,两道墨眉拧成麻花:“要不是她嚼舌根,朕就可以和你一起去抓兔子玩儿了。”
“为什么是兔子?”围场不是还有些凶禽野兽吗,怎么只说兔子。
他吹胡子瞪眼,作出副‘还跟我装傻’的表情。
“你们女子不都喜欢这种胖乎乎、毛茸茸的东西?”长乐这么小,看到几只刚孵出壳的小鸭子都爱不释手,更何况琛儿这样的大姑娘,肯定更喜欢。
“哦。”比起玩儿兔子,她更喜欢吃兔肉。
泡椒兔丁,她能吃一大盘!
周福海在门外等得焦虑,左转两圈,右转两圈,很想张嘴叫皇上出来,可他又想留一条狗命,所以迟迟不敢说话。
眼看天色逐渐亮起来,出发时间在即,万岁爷还在里面和娘娘腻歪,哎哟他的娘呀,这可该怎么整。
隔着门,看了眼那胖乎乎的身影,徐碧琛弯眼一笑,推搡泰迪男人胳膊,小声说:“时间快到了,您赶紧出去,瞧人家周公公等得多着急。”
来回踱步,一看就是着急坏了。
景珏冷哼:“让他等等怎么了。”他是大燕最尊贵的帝王,是有无上权力的君主,全天下等他都理所应当!
“是吗?”小姑娘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声音却还是那样清甜,她一说话,能让人软掉半边身子。景珏从这柔软的南方口音中听出了一丝威胁,咽了口口水,把准备放出来的厥词又尽数吞了回去。
“不…不是。”
琛贵妃用温热的掌心轻轻盖住他的手背,柔声道:“君应当把自己放在什么位置,皇上忘了吗?”
这口气,实在太像他之前的太傅。
皇帝陛下抹了把冷汗,回复说:“朕记得,这怎么能忘。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幼时翻来覆去背了数遍,想忘都忘不掉。”
“那您怎么可以任性地让全部人都干等着?”如花的容颜,似水的柔情,暗含责备,竟让已经厚脸皮到无可救药的帝王生出些许愧疚。
他偷偷嘀咕:“好像是不太对。”
抬头看向女子,在她脸上印下一吻,腻歪道:“朕先走了,你在宫里乖乖的,有什么就和暗卫说,他们会立刻传达给朕。”
“妾身恭送皇上。”拉着他手,把男人引到门口,准备把他推出去。
景珏好不容易把门拉开,作出要离开的架势。周公公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他伟大的皇上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朕还是不放心,你这么乖,万一被珍妃她们欺负怎么办?”
徐碧琛愣了愣,好笑地说:“我现在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贵妃,她还能压到我头上不成?”
周福海内心疯狂附和,您这么护犊子,谁敢惹贵妃娘娘,太后都要让她三分,更何况是早就失势的珍妃呢。
“…她虽不敢明着惹你,但很有可能找些疯婆子来骚扰你。”譬如那个沈玫慧,如同一根巨大的搅屎棍,惹人生厌!
“所以呢,您不去冬狩了?”琛贵妃打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