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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朕又向贵妃求饶了-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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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
  “我猜对了吗?”
  少女眼睛亮晶晶,如璀璨星辰,在深邃夜空中闪烁。
  “…微臣好奇,娘娘请说。”他终是退了一步,向她服软。
  徐碧琛露出大获全胜的雀跃表情。
  她欢欣鼓掌,梨涡可爱,唇瓣嫣红,道:“那本宫就告诉你吧。”
  “二公子爱兄心切,把大人你夸到天上去了。本宫听完呐,忍不住想你这种国家栋梁怎么只做了个右仆射,要我说,皇上直接把你升成尚书令才好。”她边笑边嘲讽,恶意满满。
  谢云臣无视她的冷言冷语,静静聆听。
  这孙子,装功一流。
  徐碧琛心底恶语不断,面上也没给什么好脸色。她恶劣笑着,继续说:“大人在外学习,不仅变得学富五车,连口味都变了。原先一口不吃的土豆,现在可以大快朵颐。真真应了那句话,人生来就会适应环境。您看您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日子艰辛,容不得微臣挑剔。”他表情晦涩,口中充满苦味,自己都不太明白,说的到底是土豆,还是其他。
  “希望变的只是口味,心还是原来那颗为好。”琛贵妃柳眉舒展,换了个话题,“二公子还说,你在白马书院的时候经常与友人结伴登山。本宫倒是看不出来,大人是如此清瘦的翩翩公子,竟有这样的爱好。唔…我没去过北梁,不如趁这个功夫,你给本宫介绍下梁国的风土人情?”
  谢云臣对她之前说的话无动于衷,唯独在听到这段话时,情绪起了些许波动。
  他猛地抬眸,脸色煞白:“没去过北梁…”低笑了声,又重复一遍,“你没去过北梁…”
  琛贵妃完全不晓得他搞什么名堂,给了个莫名其妙的眼神,把话接着说下去。
  “能坚持给家里递信,说明大人是个忠孝两全的人,正是我大燕想要的官员。不过本宫不太明白,为何从四年前,你的家书就中断了?”徐碧琛含笑,“狩元八年真是个不得了的年份,这年梁国灭了,宝儿姐姐进宫了,谢大人写了一两年的家书也断了。”
  谢云臣冷然道:“微臣给家里寄了信解释不继续写家书的原因,这些敬知没告诉娘娘吗?”
  他用那张水墨画里脱胎出来的脸,作出充满烟火气息的可恶表情。
  “大人说的是‘想专注学业,全力准备科考’这种老掉牙、压根站不住脚的理由吗?”琛贵妃寸步不让,神采飞扬,挑衅说,“而且,字还是左手写的。”
  一个惯用右手的人,在写最后一封家书时用了左手?
  “与友人登高时,微臣不慎跌下台阶摔伤了右手,这些都在之前的通信中告知过家里。右手不能持笔,用左手又有哪里奇怪?”谢云臣笑道,“左右手皆可写字的,也不是只有娘娘一人耳。”
  她愣了片刻,随即把杏眼虚起,一字一句地说:
  “你、怎、知、本、宫、双、手、皆、可、写、字!”
  最后一个字,咬牙切齿,说得又狠又重。
  谢云臣表情怔然,他默了会儿,没什么情绪起伏地说:“猜的。”
  盯着男子看了许久,徐碧琛移开视线,吃吃一笑:“那你的直觉还挺准,赶得上活神仙了。”
  “本宫还有几个疑问,想得大人解惑,不知方不方便?”她娇里娇气的声音没有任何威慑力,犹如海里歌唱的海妖,以柔弱示人,无形中软化别人的心防。
  “愿闻其详。”
  事已至此,他哪儿还有地方可逃?
  谢云臣知道前方必有天罗地网在等着他,而他回头的路,已然全部堵死,只能前行。
  “既然大人爽快,本宫也不忸忸怩怩,那你可听好了…”
  琛贵妃巧笑倩兮,眸光划过,徐徐道:
  “第一,您的重农改革推行至今,收获无几,麻烦倒是惹了一堆。皇上身处庙堂之高,不了解民间疾苦尚可理解,您却是从苦难中成长出来的,会不了解百姓实情吗?他们是如何被地主、官吏欺压,他们识不识字,有没有辨识契约的能力,您应该比谁都清楚吧。可按您的智慧谋略,竟然把自己这套毫不成熟、漏洞百出的政策推向全国,甚至惹来了国人暴动这样的大事。本宫想问一句,这到底是要扶大燕于既倒,还是想毁我燕国百年基业于一旦!”
  谢云臣云淡风轻,不为所动:“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更何况微臣并非智者。”
  她颔首,不置可否。
  “第二,本宫在将离园遇袭后不久,宁远侯府就遭了难。在灭北梁一事中出了大力的寄安、宁远两府几乎同时出事,您觉得有没有可能是北梁逆贼作祟?”
  他从容回复:“北梁是虞侯爷带兵剿灭的,逆贼是否除尽微臣也不敢肯定。”
  游刃有余,进退有度,好,好你个谢云臣!
  徐碧琛一点儿不急,她知道和他交锋不可能一蹴而就,从来没想过会快速取胜。
  但获胜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她不会输。
  “大人一张利嘴,本宫总算是见识到了。”琛贵妃神情妩媚,笑着说,“第三,李长秋从不肯松口,任大理寺如何盘问都不发一言,还是您厉害,刚去不久,人家竹筒倒豆子般全部交代了。把与自己亲如兄弟的侯爷出卖得渣都不剩。您这样厉害的询问技术从哪儿学的?同本宫说说,我也去学学。”
  谢云臣对答如流:“审讯无他法,攻心为上,只要切中他的命脉,何愁问不出东西?’
  “有理有据,说得不错。不过…”她顿了顿,作出疑惑的样子,“为什么李长秋最后又投柱自尽了?死前还要对你破口大骂?”
  “生死有数,岂是我等凡人能究其原因的。”他低声道,“再则,骂我者千千万万,何差他一个。”
  说得挺对。
  虽然支持他的人很多,骂他的也不少。
  很有自知之明嘛。
  她悠悠起身,身段窈窕似神女,青丝如瀑,脚步轻而缓慢,像一根轻飘飘的羽毛盘旋于冰面之上,迟迟不肯落地。
  走到距离男子一步之遥的地方站定。
  徐碧琛仰头看他,笑得娇艳绝伦。
  “最后一个问题…”她优雅地伸手,纤细皓腕从宽袖中露出,轻轻搭在他的胸膛上。
  谢云臣心如擂鼓,全身的血液加速奔腾,他屏住呼吸,不敢乱动。
  女子馨香的气息萦绕在鼻间,他眼底拢着一层薄雾,看不清眸中情绪。
  徐碧琛笑盈盈望着他,没有任何预兆,手用力往下一按。
  血花绽放,和那夜的场景一模一样。
  看着男人霎那失去血色的脸颊,她目光似水,柔声道:
  “你的伤又是怎么回事呢?谢大人。”
  “或者说…谢咎。”
  作者有话要说:  我宣布双更失败…呜呜真不怪我,这章好难写,写了好久,其实还想改…也不晓得怎么改了,喵喵喵大家将就看吧!!!!!打我的都是猪(手动保护自己)【不,我认错,我是爱情骗子,作为对自己鸽子精的惩罚,明天一天不吃肉】


第93章 前往
  听到她的话,谢云臣忍不住蹙眉。
  “娘娘何意,微臣不解。”
  他用指节分明的手按在伤口上,不让它继续渗血。
  “几日前,微臣奉命清查北梁遗民,被歹人持刀刺伤。此事随行的大人侍卫都可作证…所以,娘娘觉得,微臣怎么了?”
  被他那双幽如寒潭的眼睛锁定,徐碧琛从尾椎骨开始发麻。
  她收回手,用白绢仔细擦拭指间沾上的血渍。
  脸部肌肉紧绷,面如霜雪,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末了,转头,倏而莞尔,笑靥如花:“本宫同你开玩笑呢,大人还当真了不成。”
  琛贵妃抬高声音,略显焦急:“桃月、彤云,还不快给谢大人请御医诊治。”
  谢云臣将头颅低垂,往后退了些,道:“微臣自己寻大夫便是,不劳娘娘费心。”
  徐碧琛张罗的动作顿了顿,手僵在空中,不久,她把手放回裙边,侧头微笑:
  “大人是怕麻烦我,还是怕什么?”
  “生而为人,对万事万物都当心怀敬畏,我怕您,也怕其余一切事情。”谢云臣唇色浅淡,却丝毫不影响他画一样的容貌。
  呵…耍嘴皮子厉害。
  要不娘怎么说嘴上功夫越厉害的,越不是良人呢!吹得比什么都好听,把那颗心肝挖出来一看,又黑又硬,看着恕�
  她声线极好,就算努力压低声音,也像小溪激荡,雨打芭蕉,清脆悦耳。
  “要逃吗?”她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男人身体恢复能力强悍,此时伤口已经差不多止住了血,他呼吸稍稍放缓,按在伤口上的手未动,淡淡道:“胜负未分,为何要逃?”
  她小声噗嗤,似笑非笑地看过来。
  “两日前,暗卫已得本宫命令赶往猎场,算算时日,也该折返了吧?”
  谢云臣瞳孔兀的紧缩,恍惚间,如一根墨蓝竖线,似一条毒蛇吐雾。
  他闭上眼,周遭气息沉凝。
  这个时候派人去褚明山,还能有什么原因?
  可两日前,她甚至还没有见过谢钦,也根本没有掌握任何切实证据……
  似乎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徐碧琛矜持地抿嘴笑笑,拉住袖子,遮掩颊边小梨涡,羞涩道:“本宫没别的优点,就是有点喜欢未雨绸缪,许多事,晚了可就来不及了,大人觉得呢?”
  回应她的,是难言的寂静。
  他摇头,轻轻一笑:
  “没到最后那刻,娘娘怎知结局如何。”
  女子直视他的眼睛,铿锵道:“邪不胜正,亘古不变之真理也。”
  “何谓正,何谓邪,娘娘真的能分清吗?”
  徐碧琛自己就是个黑白通吃、办事无章的主,她会听谢云臣那套糊弄人的说辞?
  只见美貌女子桀骜扬眉,朗声道:“皇权蔽日,此荫之下,我为正,你为邪。”
  “若有朝一日,你一手可遮天,权可倾天下,你便是正,我沦为邪。”
  “强者生存!这,就是天理。”
  如今天下在景珏的手里,他站在哪边,正义就在哪边。
  他双眼猩红,满目血光。
  其声喑哑,其情愤懑:“凭什么?”
  凭什么有人从出生起就高高在上,而有人却卑贱如泥。
  有人对权势财富唾手可得,有人却终其一生无法逃离苦难。
  如果命运这样安排,他便豁出这条贱命,逆天改命前行。
  徐碧琛上了台阶,眼神无波,她说:“你可认输?”
  只待暗卫携圣旨归来,她就要将谢云臣下狱彻查,届时,他一败涂地,再不能翻盘。
  谢云臣冷笑,不发一言。
  她还想说点什么,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急切的敲门声。
  琛贵妃眉心微蹙,知道她们没事不会打扰自己会客,当即扬声让宫女进来。
  得了应许,彤云跌跌撞撞破门而入,她神色仓皇,牵着裙角跑上台阶,附在主子耳边低语。
  不知她说了什么,刚才那肆恣张扬的美人瞬间失了颜色。
  她好像风雨中禁不住折腾的小花,被狂风暴雨打掉了花瓣,打折了根茎。
  徐碧琛睫毛微颤,对下方的男人说:
  “今日谈了这么多,本宫也乏了,大人自行离宫吧。”
  谢云臣没有多作纠缠,深深瞥她一眼,转身离开了披花宫。
  他刚出去,女子唰地变脸,疾声道:“随本宫去找太后!”
  她要出宫,立刻,马上!
  *
  在宫里找相熟的御医换了套衣服,谢云臣终于出了承天门。
  他坐上辆马车,放了帘子,盘腿于正中。
  马夫用鞭子驱马,低声问他:
  “主子,燕帝病重,随行御医纷纷无策,您看?”
  谢云臣倏地睁开眼,眸底风云涌动。
  “病重?”
  马夫自己也觉得纳闷,燕帝身体这么好,怎么会莫名其妙就得了不治之症。
  他一肚子疑惑,道:“卑职也是刚刚收到消息,说昨日抵达褚明山山脚时人便不行了,现在还昏迷不醒,他们找了很多大夫来诊治,全都找不出症结所在。听说药也喂不进去,眼看是要…”
  顿了会儿,把最后那句话吞到肚子里。
  到了药石无用的地步,与死无异。
  可还存在一个变数!
  马夫皱眉,盯着马蹄下溅起的尘土,说:“医圣乔辞眼下正在宫中为太后调养身体,方才宫中探子来报,琛贵妃已赶往长乐宫。恐怕她是想带乔辞一起出宫,要是他们顺利抵达褚明山,恐怕还有一线生机。”
  他声音变得极具危险气息,阴森道:“只要您一声令下,卑职就带领死士将他们绞杀在途中,绝不让燕帝有机会死里逃生。”
  如今已是鱼死网破的局面,傻子都知道应该怎么做,他不动手,等景珏苏醒,死的就是他。
  马夫以为压根不需要思考,立刻就能得到答案,然而他的主子却迟迟没有说话。
  谢云臣不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可‘围杀’的命令在嘴里荡了好多遍,他就是说不出口。
  精锐部队都调去陪伴圣驾,宫里剩不了什么厉害角色。而且皇帝病重乃是极隐秘的事,徐碧琛和乔辞一行人绝对不敢张扬,他们带不了多少侍卫。相较之下,自己这边的死士修行秘术,可以一敌十,想一举剿灭对方并非不可能的事。
  这是绝佳的机会。
  他岂会不明白?
  每次话到嘴边,他眼前就会浮现出一道朦胧的身影。她那双天真又妩媚的眼儿,像笼着千山薄雾,声音柔软如刚摘下的棉花,轻轻唤着他阿幸。
  思绪乱舞,滋味百般,良久,谢云臣缓缓道:“暗杀队伍已在猎场埋伏,十二金仙阵,任他插翅也难逃。徐碧琛身为徐氏嫡女,出行必会重金寻人保护,我们不必节外生枝,按原计划进行即可。”
  说完,他自嘲一笑,觉得自己之前在她面前逞的威风,可笑至极。
  命运这东西,连他自个儿都快信了,何求他人不信?
  *
  这边太后也收到了消息,急得一天没吃下东西。
  徐碧琛原想陪她吃顿晚饭再走,可太后心里焦虑得不行,催着她赶紧带乔神医离开。
  “哀家知道,季珑最喜欢的就是你…”她哽咽一下,泣不成声,“是哀家年轻时造了太多孽,才会落得个无子送终的凄凉景象!老天爷啊,你要是长眼睛,何不报复到我身上,非要去纠缠我几个孩儿?”
  眼睛通红,看着旁边的华服女子,道:“季珑若是醒着,肯定最想看到你,你快去吧,不用担心哀家。”
  徐碧琛抚着她背,温柔地说:“妾身已经让乔神医先行过去了,您不用担心。皇上吉人自有天象,妾身相信他绝对不会有事。反倒是您,整天不吃不喝把身子拖垮,等皇上回来,妾可该怎么向他交代?”
  她手段过人,这些日子也让太后见识到了能耐,是以当她说出安抚的话,太后果真听进去几分。
  情绪平静了些,她勉强笑道:“哀家吃不下,你自己吃吧。”
  往日待人和蔼可亲的琛贵妃,把年轻的脸蛋一板,娇柔的声音一收,对太后说:“您若不吃,小心妾向皇上告您的状。”
  太后脸上泪痕还没擦干,紧张兮兮地说:“别!季珑就算醒来,身子也一定很虚,就不要用哀家的事去惹他伤神了…哎,哀家吃,你别告诉他。”
  听她说完,琛贵妃含笑对身旁的晚青说:“有劳姑姑吩咐厨房给母后做碗米粥。”
  晚青姑姑‘诶’了声,欣喜地跑了出去。
  等看着太后吃完那碗小米粥,徐碧琛跟她道别,出了长乐宫。门外小道上,桃月已收拾好行囊,守在马车外。看到她的身影,徐碧琛笑容尽失,疾步走过她身边,把斗篷一扯,露出里面的粗布衣衫。她利落上车,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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