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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朕又向贵妃求饶了-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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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天,还会在乎这个落魄姐姐吗?我看你这洗脚婢,还不如我做烧火奴!”
  两个加起来年纪快过百的婆子,竟就这样不顾身份,在地上抱成团厮打起来。
  那架势,那力道,并不比小姑娘打架差。
  她们三人中的大姐还保持着清醒,看到两个妹子就这么中了别人的招,不管不顾打了起来。她气得直跺脚,走过去想把二人分开。
  岂料她们早已打红了眼,对周遭发生的事极不敏感,完完全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一拳挥来——
  “啊!”大姐捂住鼻子,哎呦哎呦大叫几声。
  两条鲜红的鼻血流了下来。
  她呆呆地看着手里的血迹,火‘噌’地一下就冒出来了。
  “你,们,敢,打,我!”
  咬牙切齿,怒不可遏。
  话音刚落,她操起手边的拐杖,用力往两人身上砸去。
  又是一阵哀嚎。
  女人之间打架,武器再多,最后还是要回归质朴。
  扇巴掌、揪头发,一个都不能少。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加了个人进战场,战况果然热闹许多。徐碧琛看得兴起,忍不住为她们拍手鼓励。
  “打得好,三位婶婶打得实在精彩!”
  “这位瘦婶婶已经连扇二百八十五个巴掌,快赢了,快赢了!”
  一听这话,娃娃鱼赶紧加快速度,她都挨了这么多揍了,怎么能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哇,长眼婶婶速度非凡,居然在短时间内打出了五十个巴掌,您现在已经领先了!”
  咚,啪,嚓!
  室内噼里啪啦什么声音都有,徐碧琛虚了虚眼,用小指掏了掏耳朵。
  眼看三个人脸上都挂了重彩,浑身是伤,她及时喊了停:
  “天色不早了,本夫人要出去吃饭,各位辛苦,这里还有两个钱袋,你们呢,一人一个。”她勾腰,又放了两个一模一样的钱袋在地上,掩嘴轻笑,道,“这么大把年纪,何必为了争点小钱大动干戈呢?”
  扭着腰出去,到门边,突然转头,三人蹲着捡钱袋的动作瞬间愣住。
  她像是很不好意思打扰她们的雅兴,羞赧道:
  “还有一事忘了同你们说,明日还要再教他们最后一次,劳烦各位婶婶了。”
  琛夫人出去时,天已沉寂,黑中带蓝的夜空中,有星辰无数。
  *
  最后一日教习。
  季珑发现三个嬷嬷鼻青脸肿前来,脸上就像栽了花一样,一说一个笑,跟之前吃人的模样迥然不同。
  阿幸吃东西时不小心落了颗米在桌上,放在平时,一顿打是没跑了。可今日,她们跟吃错药似的,不仅不打不骂,还笑意盈盈,看他的眼神犹如在看自己的亲儿子,那么和蔼,那么慈祥。
  他们压住内心的怪异感,认真完成了最后这次训练。
  季珑照例充当提水苦力。
  他到房门口时,发现大门洞开,美人正坐在里面,翘着脚丫,仰头翻书。
  瞥他一眼,冲他招手:“来得正好,帮夫人我举书。”
  他已经是一个成熟的翻书工了,自觉接过话本子,眼神游离,不敢看她那双小巧白皙的脚。
  “你…你…”
  吞吞吐吐,断断续续,‘你’字之后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琛夫人狐疑地说:“你什么你,大舌头吗?”
  季珑耳根烫得厉害,他清清嗓子,感到非常苦恼。
  手故作不经意地掀起塌上薄被,盖住那处雪白。
  她一脚蹬开。
  少年拧着眉头,又给她搭上去。
  琛夫人气得哇哇大叫,捏拳捶床:“你有病吗,盖住我脚做什么?我热,我热!”
  季珑死死压住被子,不肯让她蹬开,他沉声道:“不雅。”
  “不雅?你几岁啊,你毛长齐了吗?到底谁是夫人?搞清楚,你只是个奴隶?啊啊啊你松开,我热,我热!”
  任她怎么说,他就是不让她踢开被子。
  少年替她翻了一页,道:“那几个婆子前后行径判若两人,你是不是…”整理了下说辞,压低声音,继续说,“拿钱砸她们了?”
  琛夫人没好气地说:“别转移话题…还有,什么叫我拿钱砸她们?银子长脚了,会自动往人身上飞吗?她们自己心生贪念,怎么还怪起我来了。”
  那三人明明家底不薄,偏偏看到银子就腿软,而且毫无骨气,心底恶念丛生,稍加引诱,什么坏事都做出来了。
  见她美目燃起一丛火苗,季珑不知为何有些心虚,他急忙安抚,说:“没怪你,没怪你。”声音是连自己都不曾发现的温柔。
  “你一个妇道人家,须留点钱财傍身,即便有些积蓄,用钱也不该如此大手大脚…”他苦口婆心,活像个操碎心的老父亲。
  闻言,琛夫人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眸子里波光潋滟,她无辜地说:
  “可我不是有点钱,我是很有钱啊。”
  她钱,真的多到用不完呢…
  作者有话要说:  事实胜于雄辩,我,钮祜禄薄荷,二更完毕!


第103章 尊重
  她到底是不是像自己口中那么有钱,没多久,季珑就彻彻底底地见识到了。
  下午,他和阿幸一人拿柄扫把,在庭中清扫落叶。
  从门外忽然进来几个陌生面孔,抬两大箱东西,在丫鬟的招呼下送到了夫人房前。
  季珑缓步走过去,看到那小婢女一脸雀跃,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两个沉甸甸的箱子。
  “这是什么?”
  丫鬟头都不回一下,捧住脸,痴迷笑着:“你看看箱子上刻的什么字不就知道了。”
  他果然应声望去,照着上头的字,原封不动念出来:“霓裳坊,卖衣服的吗?”
  “是了,云海郡哪个姑娘不想拥有一件霓裳坊的衣裳…啊,我什么时候才能买得起这儿的东西呢!”小丫鬟越说越伤心,只能把一颗受伤的芳心扑在这两箱衣裳上。她侧过身子,露出神秘兮兮的表情,冲季珑、阿幸说:“这里面装的可是霓裳坊刚问世的新款式,还没拿到店铺去呢,直接就给夫人送过来了。”
  少年不敢置信,重复一遍:“你是说,自己店铺还没卖,先拿来给…琛夫人?”
  世上还有这么奇怪的事情吗,真是匪夷所思,超越他的想象。
  她感到好笑,‘噗嚇’声,道:“这些弯弯道道,你们男子是不会懂的。好了,快与我一起抬进去,夫人回来之前要收拾规整才好。”
  两个苦力和小丫鬟一起,把箱子弄进了夫人房里。
  他们年纪虽小,可说到底男女有别,仍不能轻易窥探女子的衣柜。出去前,他匆忙瞥了眼,很快收回视线,跟阿幸回到院儿里打杂。
  过了会儿,夫人袅袅婷婷回府,身后的家丁,大包小包提了十来袋。
  她心情极好,一脚踏入门,软软地高呼:“小奴隶,烧水,我要沐浴。”
  庭中,季珑愣了愣,脸上忽青忽白,嘴角一阵抽搐。
  阿幸放下洒水的瓶子,讷讷道:“要不,我去?”
  他将男孩上下扫视一番,沉痛地说:“两个桶加起来可能比你重,你还是继续浇花吧…”让他去提水,也不晓得是他把水桶提起来,还是水桶把他拖下去。
  这段时间在府中好吃好喝喂着,好不容易长了二两肉,别一去又把身子给累垮咯。
  劳工少年辛辛苦苦把水提来,身上汗珠密布,他微喘两声,半眯着眼看向天空,暗道:这该死的夏日怎的还不过去?
  要说他最烦什么季节,非夏莫属。
  天气热得让人坐立难安,又因顾及体面,不能光膀子凫水。吃食规矩极多,这不许尝,那不许多吃,怕凉了肠胃。如今,除去这些,又添了个讨厌夏天的理由——
  女子洗澡次数太频繁!
  自打入了这府做什么狗屁奴隶,他每天至少打三道水,桶桶重如顽石。琛夫人洗这么多次澡,她皮就不痛吗?
  可抱怨归抱怨,该干的活儿一件都不能少。
  敲了敲门,道:“水到了。”
  里面传来她矫揉造作的声音:“什么水到了,你应该说:夫人,水到了。”
  “……”这女人,皇帝都没她难伺候。
  他把满腔无语咽到肚子里,憋屈地说:“水到了,夫人。”
  “乖,进来吧。”
  她,她说什么?
  乖?!
  谁会说一个孔武有力、身高八尺、貌比潘安的俊朗少年乖!她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季珑感觉身上说不出来的难受,就像被人隔着山重重打了一掌,几乎打出了内伤,偏偏外表上又看不出任何伤痕。
  得,他有什么办法,他能怎么办,他现在只是个小奴隶。
  无奈耸耸肩,推开门进去。
  就知道她又在看话本子!不务正业!耽于享乐!这么会儿功夫,不知从哪儿又搞了几本新的出来。
  琛夫人眨眨眼,为自己辩解:“你的水烧了太久,我无聊。”
  无聊,无聊不可以画画、弹琴、插花吗,无聊就一定要看话本子吗,还是带图的那种……
  接受了数年精英教育的季珑完全接受不了这种混吃等死的度日方式,在他原有的生活中,下午应该是捧着书卷大声朗读,或者前去骑马射箭、蹴鞠练剑的大好时光。像她这样,半躺,瘫软,翘脚,边吃水果边看闲书,简直是堕落至极,难以入目。
  察觉到他暗含鄙夷的眼神,琛夫人表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她把嘴一抿,书也不看了,冷冷勾手:“过来。”
  外头明明还艳阳高照,晒得一院子花草蔫兮兮的,可他竟然觉得有点冷,由内而外,从脊椎骨开始冒寒气。
  按兵不动,是最好的防御手段。
  “我说,过,来。”她放慢了说话速度,吐字清晰,语气愈发吓人。
  季珑无奈,只能靠近几步。
  琛夫人盘腿坐起来,伸出一根指头,指向桌边的凳子。
  “喏,搬过来坐,我要与你好好谈论一下这个话题。”
  少年推辞,为难地说:“夫人要跟我说话,自然随时都可以,但待会儿水凉了,你还怎么沐浴?”
  “平时没见你这么为我着想。”她翻个白眼,道,“凉了再烧热就是,你到底坐不坐?”
  “不坐,今晚就别…”
  “坐,我坐。”威胁的次数多了,不用把话说完,他完全明白后半句是什么。
  再大的英雄也要为五斗米折腰,饭都吃不饱,还谈什么建功立业,实现梦想。
  她哼哼笑了声,把书扣过来,封面朝上。
  “本夫人晓得,你瞧不起我,觉得我看话本子是低俗兴趣,上不得台面,而且还浪费光阴,对吧?”
  季珑噎住,死不承认:“我没有。”
  他要是说有,恐怕不止是今天吃不上饭,这一个月都不要想沾米了。
  “没骨气,敢做不敢认。”琛夫人斜眼睨他,眸光流转,道,“你喜欢舞刀弄枪,大清早在院儿里噼里啪啦,吵得人不能安睡,我可有哪次阻止、惩罚过你?”
  少年睁大眼睛,小声嘟囔:“还以为你没睡醒,原来都听到了啊。”
  她拧住他耳朵,恶狠狠地说:“我都没嫌你耍刀耍剑粗鲁,你还嫌弃夫人的话折子低俗,真是反了天了。”
  “粗鲁?”他不乐意地反驳道,“男儿习武,强身健体,保家卫国,哪里粗鲁?”
  琛夫人粉拳砸在他硬邦邦的手臂上,骂道:“你那几杆子花拳绣腿,连人贩子都打不过,还谈什么保家卫国。摸着你的良心好好想想,学这武艺,到底是为了保家卫国当英雄,还是图个英武体面!”
  她见过的贵公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是,个个都能骑马射箭,个个都有些拳脚功夫,可这些花骨朵都是千娇万宠长大的,别说上战场,就是普通的实战都没经历过。
  “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在我看来,无用者十之八九!你觉得自己骑马射箭、舞刀弄枪清新脱俗,我觉得你一身臭汗、扰人清静。但即便是厌恶得很,我也没有当面直言嫌弃,是也不是?”
  他仔细想想,说不出话来。
  半晌,呆呆问道:“真的很臭吗?”
  “…臭死了,麻烦你自己闻闻。”
  “可比起画画、书法,话本子确实更…”绞尽脑汁,吐出几个字,“庸俗啊。”
  “放你的狗屁!”
  她不再忍让,攥紧拳头,咚——
  砸到他脸上。
  季珑捂住脸,不敢再和她呛声。
  琛夫人从坐榻上跪起来,光着脚跳下地,步步逼近,逼得他一步步后退。
  她拽住他衣领,往下一拽,锁定他的眼睛,不让他视线游离,道:
  “都是人搞出来的,怎么就有高低贵贱之分了?谁定的,你定的吗?”
  “论艺术水平,有人绘丹青千卷,家徒四壁,妻儿讨口,笔下无神,善工笔而不通情理。”
  “有人写书法万副,墨染小池,只有字形,而无风骨,能模仿却没有神韵。”
  “这种日复一日的劳作,产不出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它们到底比话本子高贵在了哪里?指不定还没人家写故事的受欢迎呢。”
  “再来论情操品质,你信不信,当世能叫出名字的画家、书法家,你把他们叫到我面前,我不用一盏茶的时间就能让他们和我一道看话本子,还要让他们心甘情愿把它吹捧上天。”她不屑地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在钱面前,有多少人能不折腰?既然同是金钱奴隶,在彼此面前装什么高尚,大家,都一样!”
  话说得太多,她嗓子又干又疼,季珑及时递上一杯温茶,给她润润嗓。
  “唔…你越来越上道了吗,不错。”饮完那杯茶,琛夫人深吸口气,接着说,“当然了,我并非想贬低你说的那些,借此抬高话本子的地位。事实上话本里的确有很多无趣、低俗的东西,但你不能否认,画作、书法作品质量也是参差不齐,不可能全是精品。”
  “人家是死物,本身都是平等的,人非要自作聪明,赋予这个崇高地位,贬低那个低俗无趣。凭什么呢?人算老几?他们还能把天给规定了不成?”
  她戳了戳他的脑袋,责骂道:
  “尊重别人的兴趣爱好,这是做人最基本的礼仪。别拿自己太当回事,你用你的眼光去衡量其他人的世界,莫不是以为天下绕着你转?”
  “听过爱屋及乌这个词儿没?你以后娶了媳妇儿,别眼高于顶,嫌弃人家这,嫌弃人家那,既然是她喜欢的,那总有过人之处。”
  “好了,今天的小奴隶课堂结束,随堂测验开始——”
  “如果你媳妇儿喜欢看话本子,你会怎么办?”
  季珑脑袋差点被戳出一个大坑,疼得厉害,他哪儿还能不清楚正确答案,于是张口就说:“给她买,陪她看,给她翻页。”
  琛夫人拍手叫好,笑得无比欣慰。
  “你这破脑袋吸收知识还挺快的,好,很好。”
  少年揉揉脑袋,沉声笑了笑,突然换了个话题:“今个儿不小心看到夫人买的新衣裳,听说是霓裳坊还未拿出去卖的?”
  说到这儿,她得意扬眉,兴奋地说:“是啊,我之前一口气买了他家最贵的几件招牌款式,他们看出我是个腰缠万贯的富婆,肯定要卖力讨好。那些衣裳,明日才会送到店里去卖呢,现今云海郡,仅我一人有这些样式。”
  他雾沉沉的眼珠不动,淡淡道:“小的发现,您买的似乎全是粉色,夫人喜欢粉色吗?”
  徐碧琛笑容一僵,总觉得他这问题有点暗藏杀机的感觉。
  她把脸板起来,装腔作势道:“方才怎么教你的,要尊重别人的爱好,我就不能喜欢粉色吗。”
  “哦…”他把尾音拖长,忽的,展颜。
  凑近,盯着她那张嫩得能掐出水的脸蛋,缓缓地说:“我还以为只有十几岁的小姑娘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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