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夫计_平舒道-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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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虽说是陆昭锦的族叔,但有事在先,现在哪还敢跟叶幼清犟嘴,这小霸王眼里可从没有什么尊老爱幼的概念,当即二话不说,夹着尾巴灰溜溜地滚了。
“小姐,姑爷。”陆平赶忙跟上前来,劝道:“不能放他走啊,这蔡仲堂窃我陆家马方,这生意……”
陆昭锦眉头微皱,她一心赶走蔡仲堂,一是想看看他背后的主子,二就是想将马方这个烫手山芋丢出去。
陆平虽是为了陆家着想,但此言,却是正中蔡仲堂下怀,他巴不得有借口将马方交给陆昭锦呢。
正想着怎么推脱就听那边叶幼清冷哼一声,指着陆昭锦小巧的鼻头,趾高气昂道:“怎么,小爷还养不起她?”
陆平一瞬尴尬了,这……这话是这么个理儿,陆昭锦出嫁从夫,自然用不到陆家家产。
“正是,平叔。”陆昭锦背对着蔡仲堂给陆平使了个眼色,“我有世子爷做主,你放心办事就好。”
这个陆昭锦,哪儿来这么足的底气!
都是这个叶幼清,早知道她才嫁过去三日就能如此得叶幼清欢心,他死也不会让陆昭锦嫁过去的!
蔡仲堂悔之晚矣,仍在不断尖叫:“陆昭锦!你不能!你找不到马方的!你还会来求我……啊!”
第二十七章 :揭开
“刁钻女人,就这么把小爷扔这儿了?”叶幼不满嘀咕一声,但还是跟绿乔到了荷花厅,让陆昭锦自己处理陆家那些管事账目,待见叶幼澈呆呆坐在哪里顿时皱眉,“三弟怎么在这儿?”
他只在门房询问,并不知道蒋氏让叶幼澈随行的事,现在见到不免惊讶。
蒋婆赶忙施礼,“二爷,小的替三爷给您见礼,姨娘让我们替世子妃撑撑脸面。”
“不必多礼。”叶幼清嗯了声表示知道,眼底还是闪过一丝疑惑。蒋姨娘对幼澈一向看护得紧,怎么会无缘无故地让他来给陆昭锦撑门面,她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还是,达成什么协议了?
叶幼清脸色有些难看,那边的陆昭锦倒是意气风发,没了蔡仲堂这颗毒瘤,事情处理的非常顺手。
在陆平的建议下,陆昭锦提拔了四个新掌柜,又限他们在十日内整理清楚账目交上来,改种马草的事也就此作罢,耽误的农时于补偿由陆平等人商议,农户们也欢天喜地地回了家。
再到清洗陆家大宅里的那些爪牙,陆昭锦手起刀落,斩得极准,都交给赵婆子发的发,打出府去的打出府。
一时间陆宅里哭嚎哀求不断,喧闹不休,一直忙到未时二刻。
揉了揉额角,陆昭锦又想起荷花厅那位小爷,头顿时更疼了,“绿乔还没过来?”
“啊?应该是陪着姑爷呢吧。”绿绮点着账簿没心没肺道,可是一点也没察觉到不妥之处。
“算了,由她去吧。”陆昭锦摆了摆手,许四被她派去跟着蔡仲堂,现在只有绿绮一个顶用的,便将最重要的事交代下去,“绿绮你带着几人去找昭宁,他认得你是我身边大丫鬟,应该肯露面,记得好言相劝不要再惊到他。”
如果前世的昭宁,也能这样逃掉倒好了。
陆昭锦想得出神,不觉间已走到书房,吩咐跟着的小丫头在外守门,她一步跨入,脚步灌了铅般沉重而坚定。
重生,碎瓷,所有秘密,都将揭开。
书房果然被翻得杂乱不堪,连房中的摆件、书柜都挪得满屋子都是。
陆昭锦扫了一眼,就知道蔡仲堂并没找到他想要的,因为她记得清楚那密室是在地下,是因为上层烈火焚过后塌方才浮出水面。
现在,终于轮到她来找了。陆昭锦阖目开始沟通碎瓷空间,云雾飘渺的荒凉之地又向周围扩大了半寸,中间的银色泉水似乎觉察到了什么,欢快地涌动起来。
在书房中踱步,陆昭锦最终站定在屋子正中那第九行五列的瓷砖之上。
“咔嚓”一声地砖轻裂,露出一个一人高的地道。
原来如此,这颗地砖要感到固定重量才会开启机关,而陆家书房里足有一百八十块地砖,谁又会挨个站着试。
地道只有一人宽,陆昭锦举着油灯入内,绕行一阵,才到了尽头。
同前世看到的废墟不同,这一世她看见了全貌,这是一间朴素到窄小的小屋,没有**,只有一个供奉神龛的案桌和桌上的两支蟠龙香烛。
陆昭锦几乎能感受到碎瓷空间的雀跃,她快步上前,一眼就看见了供奉在正中的碎瓷,旁边还有三支青波玉瓶。
碎瓷虽然放在正中,但因为它弧形碗底的模样,倒好像托着什么贵重物品,只是那物品被取走了。
如果不是知道碎瓷的重要性,连陆昭锦自己都要以为这里的确被人先入为主,取走了最珍贵的东西。
碎瓷真的太不起眼了。
陆昭锦一手举着油灯,一手伸向碎瓷,她费了这么大力气赶跑蔡仲堂,就是为了探寻重生的秘密,现在秘密近在咫尺,她自然迫不及待。
比她还迫不及待的,是碎瓷空间,从那碎瓷入手那一刻起,开天辟地的轰隆声顿时炸在陆昭锦耳边。
“啪嗒”一声,油灯掉在地上,黑暗中唯一的萤芒消失,陆昭锦来不及惊慌,眼前就是一片明亮。
“这是……”桃源仙境吗?
眼前这青山为衬,白云缭绕的地方真的是先前荒芜的碎瓷空间?
定睛一看,陆昭锦肯定了,的确是,因为山脚下的木屋前是她之前开拓的那半亩地圆形药田,只是现在范围扩大了四倍,足有两亩之多。
浓雾墙的一半被身后的青山取代,如今只占据药田那一半的边境。
而中间脸盆大小的泉水也扩到木桶大小,足有两丈深的银色泉水越发澄澈。
陆昭锦低头看向自己桃红色的绣花鞋,她进来了,脚踏实地,再不是什么心神意念了。
她突然有种感觉,这回,她不只可以进出这个世界,还能真正将这里的东西带出去。
唯一有些遗憾的是,先前被她丢到空间一脚的那些杂草竟然生命力极强,如今又占据了药田的半壁江山,还挑衅似得长势茂盛,她可是为了尽除这些家伙昏睡了一整晚呢。
瑕不掩瑜,即使如此也挡不住陆昭锦兴奋的内心,有了这片专属秘密良田,她想研究什么还不是易如反掌!
钻研医术也再不用向前世那样胆战心惊,生怕被叶夫人斥上一句下贱营生了。
不过就算她再找麻烦也不怕,这一世的自己可不一样了,还有叶幼清,他说过……
陆昭锦容色一怔,她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想起叶幼清?
不过他今日确实帮了大忙,想到他也属正常,陆昭锦满不在意,拎着裙角小步跑向木屋,要去探寻先祖留下的宝藏与重生的秘密。
空间外的书房还是一片宁静,没有人发现少女神奇地消失在地下密室中,荷花厅却热闹起来。
叶幼清哪里是肯安分的人,用个午膳就闹得荷花厅人仰马翻,又一脸深思地在宅子里乱晃,他还在猜蒋氏与陆昭锦之间的猫腻。
绿乔跟在后面是又喜又急,喜的是与二爷独处,急的却是二爷的心思根本不在她身上。
“二爷,这是昭宁师兄的院子,我们……我们还是先走吧。”绿乔想起那丫鬟的尸首恐怕还无人料理,赶忙道。
“我不走!放开我!我是陆家的老奴,大小姐,你不能这么狠心地赶我走!”陈婆子还在院子里凄厉地反抗,可惜还是被两个小厮拖了出来。
叶幼清厌恶皱眉,却敏锐地嗅到了空气中的血腥。
陆家怎么会有血气,难道是陆昭锦受伤了?
“二爷?”陈婆子耳朵尖人也老辣,一眼就看出这贵气十足的少年人身份,使上浑身地力气挣脱束缚扑到叶幼清脚下,眼底是绝望的恨意、
陆昭锦,你不让我活,我也不让你好过!
“二爷做主啊!是小姐要打死的艾叶,跟老奴无关啊!”
“快把她拉下去!”绿乔脸色一变,厉喝道。
叶幼清何等反应当即一手扒拉开碍眼的绿乔,脸色阴沉道:“怎么回事?”
第二十八章 :陷害
“二爷明鉴啊!”陈婆子叩首不止,手指却指着院里还躺在地上的丫鬟艾叶尸体,哭喊道:“是小姐让老奴打的啊,现在又要借口打死人赶老奴出去,老奴冤枉啊!”
叶幼清哪儿关心陈婆子的死活,一脚踹开她就往院里走,他只关心陆昭锦,关心她是不是真的下令打死丫鬟。
蜿蜒的血蛇已经干涸,污黑的蔓延在艾叶身下,睁得大大的眼还吐露着她死前的不甘与惊恐。
纵使不吝生死的叶幼清此刻也恼了,能有什么事要打死一个小丫鬟,虽然误杀奴婢在大夏是司空见惯,可叶幼清不相信那个之前还笑得纯净澄澈的女孩子,手上会沾染这样的污血。
“真的是陆昭锦下令打的?”叶幼清冷眼扫向一旁,见小厮颤巍巍的不敢应话,就知道跑不了。
攥紧着拳头,叶幼清冷哼一声,她那晚竟还有脸指责涟妹要打断家奴的腿!敢情她自己都是直接要了人命的!
“大小姐嘴上常说医者要治病救人,不能伤人性命,可她平日里责打家奴都是……”
“你说什么?”叶幼清眉头一立,吓得陈婆子一抖,但还是咬牙道:“小的,小的说大小姐以前也没少……”
医者,治病救人。
叶幼清怒吼一声,他怎么会没想到,蒋姨娘只看重三弟,还能跟陆昭锦交易什么,自然是三弟的病!
难怪蒋姨娘会让三弟来陆家,陆昭锦,真是太过分了!
她可以治疗三弟的痴病,竟然还要和蒋姨娘讨价还价,逼迫蒋姨娘将三弟借来给她撑门面!
叶幼澈因为痴病从不出门,陆昭锦竟然为了她的一己之私,带着幼澈招摇过市!
她是不是觉得比起她自己的脸面,让他的弟弟在人前丢脸,人后被人非议都是小事一桩,根本不重要!
叶幼清气炸了肺,他居然还为了她的脸面,放弃最爱的九宫棋局傻乎乎地守在墙上大半天,还在这儿等着,等那个女人一起回家!
她那么善于谋算,早就给自己谋划好了,从撑脸面到使手腕收服蒋氏,说不定今天下午她还巴不得用一巴掌换取半个陆家的家财,心里不定怎么怪他多管闲事!
可笑自己居然在蔡仲堂那只手举起来时想也不想地敲断一截灰瓦弹射出去。
多少年了,估计连叶侯都不知道,他有这样的身手。
他为这个女人暴露了雪藏多年的武艺,原来人家根本就不在意,现在指不定躲在哪里谋划什么大计去了!
“来人!来人!”叶幼清只觉得自己像个被玩弄于鼓掌间的丑角,怒吼着冲到荷花厅,一把抓住叶幼澈,“走!二哥带你回家!”
“二爷!您这是干什么!”蒋婆吓得亡魂皆冒,赶紧抓住叶幼清强拉的手哀求:“您弄痛三爷了,求您快松手!”
叶幼清也注意到三弟痛苦的表情,见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一声哭叫,心里更是恼火。
刁钻狠毒的女人!
她可以治愈三弟,竟还藏着掖着,眼看着三弟这样痛苦却狠心拿他做交易的筹码!
“来人!套上马车!送三爷回府!”叶幼清长眉倒竖,哪里管蒋婆的意见,直接一声令下,哪个胆敢违逆。
陆昭锦从空间出来时已渐黄昏,她几乎能想到那小祖宗拆了陆家的结果,赶忙踏出房门,“二爷呢?”
屋外是跪地请罪的绿乔,还有一脸绝望怨恨的陈婆子。
听过原委,陆昭锦平静地眨了眨眼,只是看向绿乔时有些心痛。
她本来有机会替自己辩解的,在最好的时机说最恰当的话,可她却偏偏拦阻叶幼清,做了最让他误会的事。
“都起来吧,该做什么做什么去,至于陈婆子。”陆昭锦瞧上一眼,陈婆子还是抖了三抖,“念着主仆一场,我本不想赶尽杀绝,放你出府也是让你另谋出路,可你心思恶毒,蓄意挑唆,让赵婆子按规矩办了吧。”
挑唆主母与夫婿失和,在内宅几乎是最重的罪过,按规矩,大部分都是毒哑熏聋,打发去做最辛苦的仆役活计。
至死方休。
“大小姐!大小姐饶命啊!”陈婆子早料到结果,却还是忍不住颤抖求饶。
“人总是在事到临头时,才知道自己没那么大的勇气,也没那么想要得到。”陆昭锦似是在评价陈婆子的事,眼光却落在了绿乔身上,“你起来吧,我们主仆多年,不会因为这一次的事怪罪你的。”
但是,不要再有下次。
陆昭锦的话外音绿乔听得分明,心里顿时不忿,要是今天跪在这儿的是绿绮,你还会这么说吗?
“多谢小姐。”绿乔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起身,就听外面来报,竟是卫世子到了,已被请入大堂。
“阿……表弟?”陆昭锦差点没咬了舌头,她告诫自己要赶快地将阿满的小名忘在脑后,实在太吓人了。
陆昭锦想着,人已经到了大堂,盈盈见礼,就见卫云澄四下张望,“幼清呢?我可是来讨债的,让他别躲了!”
“二爷?二爷已经回去了。”陆昭锦苦笑,一时半会也说不清,只好道:“表弟若想讨债,可以回府去寻。”
“回去了?那你怎么还在这儿?”卫云澄不明所以,嘀咕道:“不应该啊,依着他的脾气,既然肯为你回来,就不会为了赖账又将你扔在这里啊。”
陆昭锦顿时瞪大了眼,这两个混世魔王,居然敢拿她做赌注!
“哈哈!表嫂别气,表嫂别气!”卫云澄自觉失言,这表嫂的灵透劲儿可不弱于幼清,告诫自己以后可得仔细着,嘴上却抹了蜜似得道:“我这不是为了证明他心里有你嘛。”
“表嫂是不知道,今儿一早出发时他还信誓旦旦的,到了逍遥堂门前也不差,可进了门就有些心不在焉。”
陆昭锦杏目黑亮,盯着卫云澄,直叫他想多数两句,留住这个目光。
“后来你急招的一个管事就在逍遥堂观战,这小子前脚还没事人地喝茶,后脚就趁我不在意嗖地从窗户跳了出去,跃马就跑。长这么大,我还没见过他那样着急,表嫂你可真是有能耐,想必他的霸王日子也到头咯。”
卫云澄说得手舞足蹈兴致勃勃,陆昭锦也听得有趣,竟噗哧笑出声来。
“你是没见那破局的陈小姐,听到他跃窗而逃的声音,手里的棋子都拿不稳了,想必那面纱底下就是张再美的脸也得气得扭曲。”
“陈小姐?”陆昭锦一怔,“哪个陈小姐?”
第二十九章 :丹典
“京城还有那个陈小姐有破九宫棋局的本事?”卫云澄呷了口茶,淡淡道:“自然是陈相爷家的陈四小姐。”
陈四小姐……陈锦缳,陈氏,陆昭锦的手死死攥紧,尽量平心静气。
“表嫂,你这……”醋劲儿也太足了吧,卫云澄可还记得被陆昭锦捉弄的事,立马抓住时机打趣道:“幼清不过就是去看棋局,瞧您这表情,倒好像他要纳陈氏为妾似得。不是我说,那陈四小姐可是相府嫡女,总不会与人为妾的,表嫂这回可是多心了。”
为妾?陈氏当然不会,她是以平妻之身进门,谋的,是自己这个世子妃的正妻尊位。
当年的桩桩件件陆昭锦刻骨铭心,原来他们这个时候,就已经开始相会了,所以这次,是她打搅了陈氏的好事?
叶幼清爱棋,更爱同陈氏手谈,二人多少次琴瑟和谐,让她孤立在门外寒风中,侯那一盘结束。
此生陆昭锦立志休掉叶幼清,让他和陈氏双宿双飞去,他们也别来谋算陷害自己。可陈氏似乎不是这么想,破局的日子选在哪天不好,非要在她三朝回门这日?
陆昭锦冷笑,陈氏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