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夫计_平舒道-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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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自己还有出声的机会,蔡仲堂稍稍安心,看来这次不会被当成废子处置了。
“是,先生。”蔡仲堂理了理思绪开口道:“那丫头说送出半个陆家的时候只是个试探,如果你们贪图陆家一半的家财她便可以说三户就是半个陆家进而将你们打发,可你们反应的太快、太理智,明显是事先有了旁的目的。所以自刚才那一场,她就知道……”
“错。”男子清冷的声音打断了蔡仲堂得意洋洋的推测,“是从你那一场,甚至更久。”
“什么!”蔡仲堂仿佛被踩中痛脚,整个人都阴沉下去。
不可能!她当时只是仗着有叶幼清撑腰罢了!
反观邓统倒是阴冷笑了一声。
还想怪到我们马帮身上,明明是你之前在陆家露了馅,才害得我们今天失败!
“先……先生……请先生恕罪。”蔡仲堂抖如塞糠,虽然不解却不敢辩问一句,只能低头认罪。
“她心思细腻,言辞狡猾,你被套住而不自知也是正常。”
纱幔后得男子并没有怪罪的意思,反而唇边含笑地玩味起来:“就像现在这场局,你们都以为她在有退路的情况下套出了马帮的真实态度,从而抓住马帮居心叵测的证据。”
“连我自己,最初也是这么以为的。”
“可是不然,从她这场的表现实在太聪明,也太完美,完美到……”男子狭长眼角上扬,精光一闪,呵笑一声:“完美到我不相信这么聪明的她,之前会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中,欺骗到现在。”
蔡仲堂愕然抬头,半晌才缓过神儿来。
是啊,人总不能一夜之间就变得聪明绝顶。
所以那陆昭锦必然是早就觉察到他的野心,只是一直没有声张。
“真是个妙人儿。”男子二次夸赞,指尖在宝座把手上弹动。
“邓统,派人着手接收陆家送来的铺面掌柜,然后拿来与蔡仲堂过眼,”
男子目光扫过蔡仲堂,噙着笑意:“你会觉得熟悉的。”
邓统立刻领命而去,只有蔡仲堂有点毛发倒竖,总觉得哪里不对。
“既然陆家大小姐为了报答你兄长的恩情,自己拆了半个陆家装给你,你也不要辜负了她。”
男子似乎没有看到蔡仲堂面如死灰的瘫坐下去,继续道:“就叫蔡家药行好了,马方的生意可是块肥肉。”
“是……是……”蔡仲堂牙齿打着寒颤,强撑着力气应道。
陆昭锦!陆昭锦!你竟如此恶毒!
这哪里是送他发财的康庄大道,这分明是在把他逼上断桥绝路!
有于家三户的支持,加上陆家的九十七家铺面伙计,他若不组一个蔡家药行同马帮交易那才让世人奇怪。
可这交易是那么好做的吗!
日后一旦马方案发,他蔡仲堂是无论如何都洗脱不清,注定成为先生的弃子!
“你也不需要太过悲观。”纱幔后的男子声音清冷,“日后我自然会想办法将陆家拖入泥潭,而你,随便找个替死的也就罢了。”
“是,多谢先生爱护。”
不论真假,蔡仲堂知道已经是箭在弦上,他不能避开,也不敢避开。
邓统很快就回来了,陆家派人送来的铺面单子写成薄薄的小册递了上来。
纱幔后的男子摆了摆手,直接让他交给蔡仲堂。
蔡仲堂接过看了两眼,顿时整个人都泄了气似得软了下去。
先生说的没错,陆昭锦果然早就知道了他的不臣之心。
这单子上的九十七家铺面掌柜各个都是与他关系密切的,一个不多,也一个不少,精准的让他腿肚子转筋。
这种城府心思,哪里是个十五岁的少女,简直是个饱经人世的庞然大物!
而且,她这根本不是成全他,她只是想借机将被他渗透过的陆家彻底清洗干净!
“先生。”去陆家的那名青衣小厮走进堂门道:“跟着小的的那人已经被甩开了。”
“嗯,”宝座上的男子声音突然低沉下来,沙沙地说不出的动听与、危险,“你多话了。”
青衣小厮眼睛蓦地睁大,赶忙跪倒却还没来不及张口求饶,整个人就轰然倒下。
血腥,一瞬间在大堂里弥漫开来。
“不听话的工具,就连做工具的机会都没有了。”男子淡淡的声音响在所有人耳中。
蔡仲堂哆嗦地不停叩首,抬头时那位神秘的先生已经不知所踪,连青衣小厮的尸体都消失不见。
只有那滩弥漫成蜿蜒溪流的鲜红,令人触目惊心。
……
一辆看似寻常的双驾马车从院子侧门驶出,便装躲在一侧的许四立刻跟了上去。
擦身而过的瞬间,马车中一个青色人影猛地扑了出来。
许四黑眉倒竖立刻闪身避开,却见那人径直扑倒在地,竟是毫无生息。
死的?
许四皱眉,俯身推开面朝下的青衣人,那熟悉的面孔让他大骇,“不好!”
可惜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早有高手从背后猛然一掌打来,掌风烈烈,那修为远在他之上。
许四惨叫一声跌倒在地,口鼻鲜血肆溢。
真是杀鸡用牛刀,这种级别的高手想杀他易如反掌,又何必用青衣小厮的尸体来吸引他的注意力?
难道……
被震晕的许四没有机会再想,而停在远处的那驾马车的藏青帘幔也缓缓放下,支呦着驶向远方。
“真想看看,你还能给我什么惊喜。”
马车内里有人言笑,红唇樱舌,声音悦耳:“陆昭锦。”
第六十六章 :逆妇
马车支呦地响着,陆昭锦闭目养神,顺便检查了空间中植物的长势。
三七等四种外界有的植物被她缩小了种植范围各自只栽种了半块扇形土地,朱丹藤与那不知名的药草还是各占一面,四面扇形的杂草因为长势极佳每隔几日便能收获一茬数量刚够供给那五百匹马的马料所需。
剩余四面便全成了长卿草的天下,那一片油绿的狭叶绿花在空气中散着淡淡的幽香。
时到今日,她才觉得空间这两亩多的土地实在太小,并不足以让她培养足够供给全京城贵女的昳容膏。
虽然物以稀为贵,但万事万物都有个度,太过稀缺的东西只会让陆家被人嫉恨,招来祸患。
陆昭锦的心神放到空间缓缓扩散的边缘,那片碧绿的叶子已经露出全貌但植株本体还在浓雾墙后。
如果还能像那日一样忽然扩展空间就好了,陆昭锦皱眉思索,她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或许这碎瓷空间正是需要不断的修补,当日她心神沉浸在中央的泉水中时,看到的可是一个庞大真实的世界。
“小姐小姐,到了。”绿绮摇了摇她,催促道:“我们下车吧,也不知道绿乔在干什么……”
“绿绮。”陆昭锦没有动身,车里只有她们主仆二人,她眼色中带了一丝疲惫,“那日在叶夫人房里我借床下的狸猫打翻了绣屏,原本安排好了绿乔该怎么为我辩解,可她……犹豫了。”
绿绮一惯地笑颜定在了脸上。
“小,小姐,您是不是误会了?也许,也许绿乔只是害怕了,那可是长公主啊!”
“还有艾叶的事,还有那个彩雀的消息,”陆昭锦阖眸不去看绿绮含泪的眼,“我在叶家本就举步维艰,你适才也该感受到陆家其实也是危机四伏,所以我不得不小心。”
“小姐……不,不可能的,我,我去问她!”绿绮想冲出去,却被陆昭锦一把抓住:“听我说。”
绿绮眼里滚落豆大的泪珠,不住地点头。
她听小姐的,她也相信小姐,小姐不会冤枉人的,所以绿乔……
“之所以现在告诉你,是因为我们短期内可能不会再有独处的机会了,而我需要你帮她做一件事。”
陆昭锦神色郑重:“她会告诉你怎么做,你只要帮她完成就行。”
“是不是……是不是她不说这件事,就可以证明她没有,没有……”背叛小姐。
看着绿绮抽噎不休,陆昭锦也是面露不忍,“是,如果她不说不做,我也希望她不说不做。”
“下车吧。”陆昭锦亲手帮绿绮擦干眼泪,掀帘下了马车。
此处是陆家进出女眷的侧门,斜里有条小路直通马房,陆昭锦目光随便扫去,竟然看见叶幼涟身边的香秀正捂着鼻子鬼祟地捧着一个檀木盒迅速消失在小道中。
还真去涂了那紫蹄踏月的马粪啊!
陆昭锦咂舌。
这叶幼涟跟叶夫人一个脾性,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为了不留下疤痕,她也真算得上是疯狂。
不知道过几日昳容膏出现时,她会因现在为除疤而涂了马粪呕成什么模样。
想想就觉得好笑。
陆昭锦推了推还在哭鼻子的绿绮,让她看向香秀。
小丫头眨了眨大眼睛终于想起马粪的事,噗哧一声笑起来。
“小姐,您回来了。”
绿乔已经率众在桐音楼院外迎接,神色依旧恭谨,没有半分被独自落在家里的不悦。
绿绮的眼眶止不住地又红了,就听陆昭锦淡淡吩咐道:“去把秦风家的和鲁雨家的叫来,还有安婆子。”
三人很快入门拜见。
陆昭锦免了礼,道:“安婆子,我们现在是在哪里?”
“回小姐,是在叶家。”安婆子躬身道,有些不明所以。
“既然是叶家,耳聪目明才能活得舒服,你说对吗?”陆昭锦眉峰一挑,睨了三人一眼。
安婆子似乎有些明白了,赶忙跪倒道:“是小的疏忽,是小的疏忽,请大小姐恕罪。”
“罢了,也不全怪你,不过希望你不要再让我失望。”
陆昭锦押了口茶,才转对另外两个粗布衫的妇人道:“你们都是我带来的忠心陪嫁,现在虽然不再分开采买,但我名下的陪嫁众多,让你们当家的多多走动,明白了?”
多多走动?
看来,大小姐不单是要她们当家的注意自己名下的陪嫁庄户铺子,还想借此跟陆家多多联系啊。
两个妇人都是剔透人儿,一句耳聪目明,就猜个八九不离十,立刻躬身应是。
“很好,转告李钱两家,把那前后门房都给我盯住了。”陆昭锦一想到今日差点因此坏事,气就不打一处来,茶杯放在桌上的声音微重,令几人一颤,“下去吧。”
三人前脚刚刚退下,叶夫人身边的彩云后脚便到了院门外。
“小姐,彩云姑娘现在可是夫人的大丫鬟,您不见只怕……”绿乔有些忐忑道。
陆昭锦睨她一眼,轻笑道:“就说我今天忙了一日太过疲惫,已经洗漱睡下了。”
“是。”绿乔没有继续劝阻,皱着眉出了屋子,直至彩云跺脚不忿离去后才回,屋里却空无一人。
“小姐呢?”转头问身边的小丫鬟花枝,绿乔只觉得胸腔憋闷,她和小姐真是越走越远了。
幸好她攀上了新枝儿。
抚着腕上藏着的金镯子,这就是她今天下午去报信时得的赏。
那位还说了,只要她好好表现,一定帮她达成心愿,做上世子爷的姨娘。
乔姨娘……绿乔抿嘴偷笑间已经走到花巧房门外,就听陆昭锦淡淡的声音道:“你以后就来我房里伺候吧。”
犹如炸雷响在耳畔,绿乔被轰得脑袋隆隆直响。
大丫鬟只能有两个,花巧进房里,那谁出去?
绿绮,还是自己?
“小姐!”绿乔一个跨步冲了进去,就见陆昭锦含笑看向她,“你也别哭,绿绮过上半月就会回来的。”
“绿绮?”
怎么会是绿绮?小姐不是要贬她吗?!
“绿乔,你放心吧,我只是去给三爷熬上半个月的药,你可要好好伺候小姐。”
绿绮眼中还蕴着泪,抽噎着道:“小姐一向最疼咱们姐妹了。”
绿乔还没有反应过来,木然地点着头。
小姐,小姐竟然留下了她,送走了绿绮?
小姐……难道小姐还是在乎她的?
绿乔还在震惊中,叶夫人受到的震惊同样不小。
“什么?!她竟敢见都不见就把你给打发回来了!”
叶夫人桌上新换的青瓷茶具哗啦一声摔得稀碎,看来又得再换一套了。
这已经是近来的第三套了。
“这个逆妇!逆妇!”叶夫人喝道,终于按耐不住,下令:“再去!给我正经地喝令她,让她再不许同陆家医商来往,我倒要看看,她这个做媳妇的,是不是真敢公然违抗我这个婆婆的命令!”
第六十七章 :跟着
这次是真把叶夫人气急了,想必她还从未见过谁敢这么不把她放在眼里,而且这个人还是她的儿媳。
彩云趾高气昂地闯入大堂高声呵斥,她是代婆婆传话,陆昭锦这个儿媳自然要俯首帖耳。
不过事实上,陆昭锦似乎并没有那么忐忑不安,脸上甚至一丝惶恐都没有,声音淡淡道:“完了?”
“完……完了。”彩云没想到会是这样一句话等着她,点头道:“世子妃,你可要想清楚了再答话。”
“不需要再想了,你回去转告夫人,就说我这个陆家女随时可以收拾包袱走人。”
“如果夫人开口的话。”
彩云艰难地咽了口口水,侧耳道:“奴……奴婢没听清,您是说,您……”
“我陆昭锦,医商大医陆之女,随时可以踏出叶家大宅,此生不再登门。”陆昭锦挑眉,“怎么,还需要我立下字据为证?”
世子妃疯了!
她怎么敢这样直接顶撞自己的婆婆!顶撞当朝最有权势的山阳长公主?
她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陆昭锦的话还是被原封不动地传给了叶夫人。
刚换上的青瓷茶具再度摔得稀碎,可想象中的一纸休书还是没有送到陆昭锦手中。
甚至连府里的奴婢们都被叶夫人下令,严禁将此事告知给叶幼清。
风平浪静地过了两日,伤已经好得差不多被陆昭锦新换到身边伺候的花巧还是没懂。
夫人那么严厉地责骂小姐,怎么被小姐大张旗鼓地羞辱回去,就变得悄无声息了?
这婆婆做得也忒好脾气了点儿吧?
早知如此,又何必来折腾小姐?
只有陆昭锦知道,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叶夫人的一计,她只不过是故作不知继续扮演自己的刚烈本性罢了。
那叶夫人早就把陆昭锦的脾性摸得一清二楚,步步都将她算入瓮中。
叶夫人料定之前阻止她见陆家人而害得陆家差点受辱,她事后必定极为不满,此时再警告她不许同陆家,必会激得她反抗到底。
待到陆昭锦豪言壮语发上一通,叶夫人再委曲求全,做好自己淑德大度的贤惠形象“不予计较”,甚至还隐瞒了叶幼清,端的是一副好婆婆的模样。
再加上之前陆昭锦便从没有过朝晚请安布菜的服侍婆婆之举,她这个新妇可是从头到脚的不合格。
还是大不顺,不顺父母可是七出之一。
这样的罪名她却只是攥在手里握而不发,叶夫人的谋算不可谓不深远可怕。
想必同蒋氏的事一样,在等待最恰当的时机。
她就如一条蛰伏的雌蟒,耐心而危险。
所以这次的事,只是连环中的再一计罢了。
只可惜,是各有个的算计。
陆昭锦也并不介意此时让叶夫人放松警惕,何况这还是她本色出演。
前世的她唯唯诺诺太久太久,久到如今必须要一只强有力的拳头横冲直撞地挥出去,才能洗雪一切耻辱。
就像叶幼清的性格一样。
陆昭锦压抑得太久,她需要这样的疯狂。
所以这次叶夫人自己送上脸面来,她当然毫不犹豫,挥手就打。
痛快!
陆昭锦浑身从毛孔里都透出了舒服二字,连给叶幼澈行针时都带着笑意。
“世子妃,三爷今儿已经能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