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夫计_平舒道-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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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来,所有人都会认为是陆昭锦庸医害死人命。
那时候,七出休妻都是轻的。
相信为弟报仇的幼清有的是办法让她生不如死。
可现在她居然当着叶幼清的面让叶幼澈说话了,还能跑会跳地折腾起来,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叶幼清,她能治好叶幼澈的痴病吗?
“可恶的贱婢!”叶夫人骂得难听,冷眼看向嘴角溢血的彩云。
“夫人……夫人,奴婢知错,奴婢下次一定……”彩云哭着求饶。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被锦云压了一头,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出头之日,才发现什么叫做伴君如伴虎。
还是只心机深沉的母老虎。
“不过也好,”叶夫人突然发笑,仿佛在透过彩云看着陆昭锦,“她自己的婢子熬药却不按开好的方子来,如果再出了什么事,哼,任她牙尖嘴利,也是无可辩驳!”
“夫人英明。”彩云如释重负,谄媚赞道。
“彩云,你这次做得很好,方子都留好了,再去替我办件事……”
夜幕浓重,彩云哆嗦着从房里出来的身影再度消失在夜色中,而桐音楼的院子里,绿乔刚从夜幕中走出。
“小姐睡下了?”绿乔向房里张望,油灯已熄。
“回来便睡下了,是花巧姐姐伺候就寝的,绿乔姐姐您可以回房休息了。”
小姐如今,都不需要她来侍奉就寝了。
绿乔睨了眼立在廊下的小丫头,扬手就是一巴掌。
“姐姐息怒,姐姐息怒。”小丫头吓得不敢哭喊只是跪倒在地捂着脸小声求饶。
绿乔冷哼一声,甩袖就走。
对面同样守夜的花枝咬着牙啐了声,替她揉了揉脸颊:“别哭,别哭。”
“姐姐,我说错什么了……”小丫头抽噎着,想问清楚自己挨打的原因。
“你没错,是有些人的心错了。”花枝看向被绿乔嘎吱关上的房门,冷哼一声:“她再这样跋扈着,小姐也容不了她几日。”
花巧隔着房门听得真切,看向榻上安眠的陆昭锦,叹了口气又缩回被窝里。
小姐这样重情重义,也不知是福是祸。
对她们奴婢来说,是福吧。
床上的陆昭锦当然不知道外面还闹了这样一场,更不知道绿乔已经堕落成那副样子。
她的心神早已被那片世外桃源占据。
背靠青山的小木屋衍生出了一个篱笆围成的小院,石桌石凳古朴,还有一把紫藤摇椅坐落在油绿的藤蔓下。
院子前方是一个澄澈的小池塘,池子已经有些深度,不似从前那样湛蓝,反而漂浮着点点绿意。
陆昭锦沉心看去,那似乎是一颗颗绿色的小颗粒,漂浮在水中,很像是书中记载的水藻。
浓雾墙大范围扩大,那片叶子的本体终于露了出来,却是一株通体纯白犹如倒垂的铜铃般的花草。
它扎根在底下那绿色叶片之上,仿佛是高高在上的王者。
陆昭锦一笑,这花倒挺像叶幼清的。
霸道。
田间也扩大许多,自行划分出一陇陇的土地。
她种下的那些草药仿佛都收获了两季一样,遍布田间,长势繁茂。
陆昭锦赶忙动用心神力量将那大片大片成熟的长卿草碧花摘取下来,停在半空清洗筛选。
将处理好的碧花存到十几个坛子里后,陆昭锦才发觉,自己的心神力量有了长足的进步。
看来,这空间的大小也影响着她这股神秘力量的消耗。
只是造成空间扩大的那颗乳白石子,她还没能摸清楚来历。
不过她相信,这个人,就跟在她身边。
各有各的图谋罢了。
第七十七章 :急救
晨起神清气爽,陆昭锦用过膳食就来晴竹坞看诊。
叶幼清也在。
昨晚陆昭锦的表现太过异样,原本五感全部恢复是好事,可他见陆昭锦的脸色就知道其中有大问题。
只可惜,对上一只小倔猫,猛虎锋利的爪齿与啸声都没什么用处。
叶霸王也只好地守在这里,以期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二爷,如今三爷每日申时能清醒一刻钟,您若有什么话想教他,可以在那个时候进行。”她道。
虽然有疯乞丐的先例,但陆昭锦还是没有冒险使用金针治病,只是通过穴道间的反应诊病。
故此也只能简单说明叶幼澈现在的情况。
“三爷这十七年来一直没有五感,虽然他的身体结构全都正常,但人就像新生的婴儿一样混沌无知,所以您只要在他有五感的时候进行交谈和示范,就能很快教会他如何生活。”
陆昭锦的话让叶幼清既激动又恼火。
激动的是叶幼澈身体正常,只要五感恢复,很快能适应正常人的生活方式,恼火的是这竟然还有时间限制?
“那他什么时候能完全恢复正常?”
陆昭锦收针的手一顿。
她也在这么问自己。
前世她一直认为叶幼澈的病灶在脑部,需要以金针药石来刺激他头部的发育,摆脱痴病。
按照这种治疗,他脑部会逐渐恢复出感知五感的部位,陆续恢复视听说嗅味五种能力。
可今生她和蒋婆子配合,让叶幼澈服用了没被叶夫人动过手脚的药,所见效果却是五感一同恢复。
这只能说明叶幼澈脑部的五感神经也发育的十分正常。
换句话说,叶幼澈的身体发育没有任何病症。
他完完全全是一个健康人,从出生起,就十分健康。
陆昭锦面色平淡地将金针收入袖中。
“快了,很快的,下旬就能见效。”她若有所思道:“或许,就是太后寿宴那天。”
叶幼清狭长的凤目眯了起来。
陆昭锦已经福身告退,还说今日要往陆家跑上一趟。
这只小野猫。
马车嘎吱着驶往东城区的城隍庙,破庙外竟然围着好些人,陆昭锦眉头微皱,遣人先去探个究竟。
“小姐,是周边的人听说这里有医者拿刀伤人性命,来看热闹的。”
“是昨天的事传出去了?”陆昭锦带了兜帽下车,“那只是个乞丐婆,引不来这么些人,再去问。”
花枝应声,陆昭锦已经被花巧扶着来到外围。
“杀人了杀人了,竟然要挖掉人的眼珠,这是什么大夫啊!”
周遭人议论纷纷,直到花枝回来,陆昭锦才明白情由。
原来是京城一纨绔的马被一个老婆子惊了,摔下来擦伤手臂,那纨绔大怒之下便让人将老婆子的眼睛戳瞎,还不许任何人医治,老婆子痛苦难忍四处游荡,刚巧被去药行配药的昭宁遇见了。
昭宁是大医陆的亲传弟子,怎么忍心看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家受这样的苦。
可他也不笨,知道是敢在京中放话的纨绔不好惹,便没有将人带回陆家,而是带到破庙还说要挖掉眼珠。
老婆子双眼因为没有得到及时治疗,三四日下来已经溃烂得不成样子,痛苦难忍,就是挖掉眼珠,她也愿意。
但好事者没有切身体验过那种痛苦,当然不是这样想。
银刀霍霍,这不是害人性命,难道还是治人性命?
“昭宁长大了,稳重多了。”陆昭锦对于昭宁的决定很满意,至少他已经开始学会衡量利弊。
陆昭锦刚要进门,就听院子里传来凄厉的惨叫。
“杀人啦,杀人啦!好多血,好多血啊!”有爬到院墙上观望的人尖叫着跳下来,大嚷:“插到脑袋里了!”
“那个少年把银刀插进老婆子的眼窝里了,捅到脑子里了!”
“杀人!杀人啦!”
院外的百姓用一贯好事又畏事的心态评判着,那种夹杂了恐惧和期盼的复杂情绪让他们兴奋。
“让他们保持安静,驱赶在院墙以外十米距离。”陆昭锦冷冷下令。
“再告诉所有百姓,里面的少年是我陆家银刀医术的嫡传弟子,绝不会妄害人命。”
“是,小姐。”花枝领命,带着叶府随行的侍从和院子里的陆家家丁去驱赶人群,陆昭锦已经进了院子。
老婆子已经疼晕过去,陆昭宁满头大汗地将止血药粉撒在老婆子的眼窝中,手都在发抖。
“昭宁,不要紧张!”
陆昭锦的话和她的人同时出现,带着莫名的安抚力量。
“小师姐……我,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陆昭宁毕竟是个孩子,被院子外面的嚷声吓得失魂落魄。
这个摘除眼睛的疗法是师傅只跟他描述过,他知道可行的,可是,可是为什么现在会是这样……
“昭宁!你冷静点儿!她还没死!”陆昭锦号完脉道。
一见那浸满陆昭宁衣衫的大片鲜红她就知道事情不妙,立刻吩咐人支起架子,用白布遮住四周。
金针灌顶封住老婆子的几处大穴,让她失去痛觉并同时辅助止血。
陆昭锦看着那摘除了左眼珠而流血不止的空洞心中大骇。
昭宁真是太冒失了!
“快!把这颗丹药削出十分之一喂给她!”陆昭锦翻手取出一支碧色的玉瓶递了过去。
陆昭宁的手还在哆嗦,已经无暇考虑陆昭锦是打哪儿掏出的这一只玉瓶。
满沾鲜血的小手捧着一颗杏子大小的碧色丹药,掰了几次才哆嗦着掰下很小一块塞到老婆子口中。
抖动的小手还要再掰,根本没有顾及什么分量问题。
“切!你的刀呢?”陆昭锦皱眉低喝:“陆昭宁,你是陆家传人,不能被恐惧和脆弱打败。”
“刀,刀……”昭宁看着早被他惊慌失措丢到一旁的银刀,呐呐不敢动弹。
他杀人了,他就是用这把刀杀了人了!
“不……不用刀,不用刀了……”陆昭宁颤抖着双手还要去掰那丹药,原本圆润漂亮的碧丹被他捏扁搓揉得不成样子。
“咳……”老婆子虚弱地咳了一声。
碧丹碎块含在口中便如流水办滑入她的喉舌。
原本年迈衰老的肌体恍如一瞬得到旺盛的生机,老婆子的手指微不可查地抖了两下。
“快!陆昭宁!做完你该做的事。”她呵斥。
万毒丹应该起了作用,现在正是完成这次治疗的最好时机。
急救过来老婆子,不只能保住了陆昭宁和陆家的名声,还能一次打响银刀医术的牌子。
这件事就是顺则大利,败则大弊。
她只好赌一次,赌她先祖留下的万毒丹有效。
赌丹典的记载没有差错。
第七十八章 :冲动
“大小姐,昭宁已经跪了两个时辰了,还没用过饭,您看……”平叔看着院子中跪得笔直的小身影,心疼道。
“老人家虚不胜补,这是调理方子,平叔派个信得过的人照顾,万不能出事。”陆昭锦吩咐。
她安顿好老婆子和一同接来的乞儿母子,又处理了近几日账目,却看也没看骄阳下可怜巴巴的垂头少年。
“我去看看那对母子。”女孩子跨门而出,对上少年怯生生抬头的目光,转面从廊下离开。
少年欲言又止,空伸了手却不敢叫,只好老老实实地接着跪好。
乞儿母子就被安顿在不远处的小院,陆昭锦入门便道:“您伤口刚刚结痂,不宜说话,请容昭锦来说。”
病榻上的妇人蕴着泪花,眨了眨眼。
“陆家与蔡仲堂的恩怨想必昨夜平叔都已经同您说过,既然您愿意受陆家保护,昭锦就权当您信了。”陆昭锦开门见山,声线沉了几分:“如果我没猜错,您母子的身份应该是……”
妇人眼泪不受控制地淌了下来,一旁的阿毅也咬着牙把脸埋在母亲的被子上。
“虽然同是局中人,但事情毕竟因我陆家而起,昭锦向您二位道歉。”
陆昭锦屈膝一礼,那妇人赶忙摆手。
阿毅替她拿来了笔纸。
妇人的花体小楷写得好看,寥寥数字:吾夫先起贪欲,后有陆门救命之恩,岂敢言怨。
陆昭锦礼数周到地笑了笑,应道:“您安心养病,至少现在的陆家是安全的,另外……为了不打草惊蛇,恐怕入府的事要有伤贵母子名声了。”
阿毅奇怪地抬头看她,就见母亲虚弱一笑,点了点头。
这位夫人果然一点即透,难怪能带着孩子逃出魔爪,只可惜她爱夫心切又回到京城了。
陆昭锦微微一叹。
原来当年死得那对母子,是她们。
真是世事弄人。
善良软弱的人枉死,奸佞跋扈之辈享乐。
“平叔,对外记得要说是这对母子以救昭宁之恩要挟,才住进家里的。”陆昭锦出门嘱咐道。
陆平看了一眼房中,点点头道:“放心吧大小姐,那……”
“平叔……”知道陆平又要求情,陆昭锦无奈地摇了摇头,打断道。
“您这样宠溺就是害了昭宁,这次必得让他记住教训,先跪着吧,不能偷偷给他饮食。”
少女的声音从门缝里传来,阿毅趴在门上面色沉重地转过身。
“我知道他在哪儿跪着。”立在一旁的少年赵青突然出声,脸上是一贯的面无表情。
“不去!”阿毅一跺脚,又冲回母亲身旁。
赵青不再说话,许久才见阿毅露出个小脑袋,嘀嘀咕咕道:“你去,就送水,渴死了我就没处报仇了。”
少年一贯的目光清冷,老实地拎着茶壶往外走。
若是之前,他是寸步不会离开阿毅的。
爹说过,阿毅就是他们的命。
只要阿毅活着,爹就没死,他也不会死。
可现在他知道,他们来到安全的地方了,就是爹说的那种安全的地方,和以前在家里一样安全。
虽然他说不清为什么会有这个感觉。
但他就是知道。
也许是因为,那个叫陆昭锦的人每次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吧。
“喝水。”赵青的话依旧简短,陆昭宁舔了舔干裂的唇,扭头转向一旁。
他都说了一百遍了,小师姐不是坏人,师傅更不是坏人,只有蔡师兄才是大坏人。
哦,对了,还有叶霸王是个小坏人。
可阿毅就是不信,就是要跟他顶。
倔脾气的臭小孩。
他才不承这个情呢。
可赵青死硬脾气非要将茶壶塞给他,居高临下的模样气煞了陆昭宁,“你滚开!师姐罚我,我也乐意挨罚。”
隔着窗纸看见这一幕的陆昭锦笑了笑。
小孩子的世界就是这样简单明了。
简单明了的是非对错。
简单明了的喜欢讨厌,生气吵闹。
可惜,她再也回不去了。
只希望,昭宁他们能在自己拼命展开的稚嫩羽翼下维持得久一些。
“对了,平叔,那日许四去追青衣小厮,怎么还没消息?”陆昭锦转向身后也是含笑的陆平,问道。
“怎么?许四没有单独去向您禀报?”陆平脸色不是很好看。
因为许四是老爷留给陆昭锦的人也算是陪嫁,又常受陆昭锦密令在身,所以他的事情,陆平一般不会过问。
“糟了!”陆昭锦眼中寒光一闪,咬住了下唇,“已经五日过去了,他还没回来,难道……”
“大小姐别担心,许四是老爷身边最得力的人,不会这么轻易出事的。”
见陆昭锦眼底浓浓的自责,陆平赶忙安慰道:“您要相信老爷的眼光啊!”
“相信,我相信父亲的眼光……”陆昭锦呐呐道。
可她也相信对手的实力。
“都是我!都怪我!我明知道他身边的人不好对付,我怎么能头脑一热就让许四去追呢!”
陆昭锦痛苦地闭上眼睛。
难道前世今生,许四都逃不掉为她而死的命运?
只是前世好歹是她被蒙在鼓里,可这一次,竟然是她亲手送许四走上绝路。
“我竟然还在怪昭宁冲动冒失,被一时的胜利冲昏头脑!我自己何尝不是这样!”
陆昭锦绕着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