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夫计_平舒道-第5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哈哈,贵人见笑了,老道是奉诏入宫,与贵人一晤只是闲来偶遇,偶遇。”至清摆了摆手,还是那副笑盈盈的态度,让人捉摸不透。
这老道,神神秘秘却极其滑溜。
陆昭锦只觉得无处着力,有些拿捏不住。
按她的推断,至清应该是为她当日留在厢房里的小片朱丹藤而特意寻来,可他却说是奉诏前来。
这个诏,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奉到的。
至清道长该不是闭关炼丹有成,献了什么丹药,才得旨意奉诏进京的吧!
陆昭锦攥紧了拳头。
千百年来,帝王寻求炼丹长生之路不知害死了多少人。
如果至清是因此进京的,她一定打死也不认账,绝不承认朱丹藤的事。
“贵人不要紧张,老道在观中多年,总会有些体悟值得一讲。”至清敏锐觉察到了陆昭锦的心思,安抚道。
他能自造谣言,雪藏镇观宝鼎,又岂会不知个中厉害。
长袖一挥,至清遣散了侍奉的小道士,陆昭锦也摆手,让绿绮等人退下。
“道长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贵人快言快语,那老道也就不卖关子了,敢问贵人留下的那株植物,源自何处?”
果然是朱丹藤的事,陆昭锦含笑,“什么植物?”
“呵呵,老道可没有同贵人买关子,老道一直都是实话实说。”至清听出陆昭锦同样在卖关子,捋须叹道:“贵人不信,老道也无能为力啊。”
这老头,实在油滑。
白瞎了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了。
眉头一扬,陆昭锦放下茶碗,倩声道:“仙长这可是为难我了。”
女孩子站起身来,盈盈施礼,准备离开。
至清也放下茶盏,看着陆昭锦走了出去,才哎了一声,捋须一叹。
为难。
女孩子一句双关,既可以说不承认,也可以说是承认,但不方便透露实情。
归根到底,还是有事相求。
至清心里清楚,如果没有所求,陆昭锦也不会留给他朱丹藤的枝叶。
但她所求的,至清却不敢想。
正如她所担心的一样,至清也担心,担心皇家的尔虞我诈,担心人性的,欲壑难填。
“贵人,贵人!”小道士追了出来,“我师傅说,您落下了东西。”
陆昭锦驻步,转身小道士便递来了一个灰布包裹着的小物,还嘀咕:“说是贵人多忘事儿,您还真是,喏。”
“你这小道士……”花巧禁不住呵斥,被陆昭锦拦下,“接过来吧。”
绿绮上前取来布包,很是轻巧,“小姐,这是咱们的?”
“嗯,上车吧。”陆昭锦登上马车,却蓦地瞪大眼睛,车座下的紫檀木匣子左移半寸,明显是被人挪动过。
“谁上车了?”少见的厉声让车夫一怔,赶忙答道:“小的一直守在车上,没人上车啊……”
真是大意了!
陆昭锦恍然想到香秀的话,那分明是在故意误导她。
让她将小心谨慎都放到拥有昳容膏的昳容阁里,从而忽略了自己这边,给了对方路上下手的机会。
也怪她一直对空间太放心,才觉得自己身边的东西也很安全。
这次至清来得突然,才让她一时疏忽了防范。
“小姐,怎么了?”花巧不明所以,陆昭锦已经默然上了车,马车支呦地驶向昳容阁,车厢里却分外沉默。
因为紫檀木匣子,已经空空如也。
足足三十盒昳容膏,被窃。
“一定是老道士和人串通好的!”
“也不一定。”陆昭锦眸中晦暗不定,前世至清道长名声在外,不应是偷鸡摸狗之辈。
更何况,至清想从她这儿得到的,并不是昳容膏。
“先不要声张。”没有了这批昳容膏,昳容阁只怕要大乱。
在太子妃大选的时候,她绝不能失去这双耳朵。
怎么办?
陆昭锦皱眉思索,绿绮突然递上布包,“小姐,你看!”
第二十四章 交易
逍遥堂三层的会晤雅间,布置的格调高雅。
青烟似得薄缦纱帐价格不菲,却足足挂了六层,将其后的人勾勒得轮廓不显。
“东西拿到了?”嗓音沙哑内敛,幔帐后面的人眼皮一挑,徐徐添了句,“郡主。”
“你的东西呢?”对比着,叶幼涟的娇声显得有些不合时宜,至少刺耳了些。
“呵呵,我与长公主也是老朋友了,何尝失手过。”
沙哑的笑有些渗人,叶幼涟皱了皱眉,才将东西取出,又收回递出去的手,抬颔问道:“你到底是谁?”
“这东西可是重宝,整个大夏也没有几颗了,本郡主可不想把生意做岔了。”
“呵,郡主是在质疑我,还是在质疑,这单生意?”沙哑的嗓音语气听起来有些好笑,但空气中骤降的温度却让人脊背发寒。
叶幼涟攥紧玉瓶,蓦地想起了母亲的告诫。
千万不能激怒这个人。
至少她的母亲认为,他不可惹。
能让堂堂大夏的嫡长公主说出这句话,他的身份该有多么的,惊人?
“当然不是,我只是想看看昳容膏。”她的声音有些抖,但还是倔强地梗起脖子,仿佛找到了些骄矜傲气,哼道:“说好的交换,总不能不让我看东西吧。”
“初生牛犊。”沙哑的嗓音轻笑一声,虚晃的轮廓微动,一侧有黑衣侍者突然端着托盘冒出。
叶幼涟一怔,犹豫着将玉瓶放在了托盘上。
一侧的木柜门突然打开,三十盒昳容膏稳稳地摆在架子上,盛放的盒子打着陆家的标志。
叶幼涟喜不自胜,扑到木柜前拿起一盒,小心翼翼地打开,轻嗅,“是它,就是它。”
有了它,她就再也不需要担心选妃的事了。
母亲说过,太子哥哥需要她,需要叶家的。
“陆昭锦保护的那么好,连逍遥堂的人都请了,你却还能偷到,凭这份本事,倒是可以自己到我家偷了。”
叶幼涟说得漫不经心,帘子后的人却蓦地瞪了过来。
火辣的目光,即使叶幼涟看不到,也可以感觉到那股刺痛。
“你可以走了。”
柜子门,刷地一声关上。
叶幼涟回头瞪了一眼,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堂主。”黑衣侍者端着托盘走入纱幔,那面无表情的脸正是唐逍遥身边的沙卫。
唐逍遥睨向托盘上的青波玉瓶,又看了眼叶幼涟离去的方向:“真蠢。”
伸手捞过玉瓶,他银质面具下红艳的唇勾起一道弧度。
“她如果知道,会说什么?”
沙卫默然,倒是唐逍遥自说自话起来,“监守自盗,或是,她猜不到?”
男子纤长白皙的手指捏着玉瓶微微转动,窗口射入的阳光在屋里投下一束金色颗粒,打在玉瓶之上,让清波粼粼的玉瓶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灵韵。
镀上一层金光的瓶腹圆润饱满,仿佛是雨后阳光下静如处子的湖面。
风吹微皱,似乎映出了陆昭锦当日的淡然一笑。
唇边那抹笑意更加深刻,仿佛再次见到女孩子并指将玉瓶推向自己,意态安然自在。
“青波玉瓶,如今同样也是无价之宝。”
唐逍遥忽地坐直身体,连一旁沙卫都惊了一瞬。
少主人自接管逍遥堂开始,何曾这样惊讶过?
只见他敛去那份玩世不恭,十分认真地拔下了玉瓶的塞子。
唇边的笑意凝滞了。
巴掌大小的青波玉瓶被他攥得咯吱作响,瓶里那颗圆润的丹丸一瞬间化成飞灰。
沙卫一嗅便知,这不是他们要的东西,猛地跪下,“属下失察。”
“失察的是你,还是我?”唐逍遥冷声,沙哑不再。
“叶府大胆,属下这就追回……”唐逍遥忽地将玉瓶丢还给他,沙卫的声音戛然而止,就听男人一声嗤笑:“凭她,有这个胆子?”
烈焰蛊事发,叶夫人却没敢找逍遥堂的麻烦,还不是因为老爷子的原因。
如今虽说是他接管事务,叶夫人也绝不敢耍这种低级的花招。
“这青波玉瓶,如今同样也是无价之宝。”唐逍遥重复一遍,蓦地仰头大笑,直笑到银质面具都松动几分。
沙卫近侍多年,了悟也在一瞬之间。
这摆明了就是叶家母女被人耍了,那青波玉瓶里装的,压根不是什么万毒丹!
陆昭锦。
这个名字蓦地出现在脑海,沙卫第一次非杀戮而去主动回忆一个女人。
这句话也是她说的。
难怪少主人会不惜损耗药效,突然开瓶验丹。
“真是,狡诈如狐。”唐逍遥红唇扬起更甚,猛地挥袖,一侧木柜门哗地打开。
“我也取走你三十盒昳容膏,你又想如何找回呢?”
“能找回吗?”陆昭廷眉头紧皱,深深一叹,也知道自己说得可笑。
当街闯入车内盗走三十盒昳容膏,却还不被人发现,这样身手的人世上能有几人。
他们又凭什么找回东西。
陆昭锦却盯着手心里巴掌大的玉片,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师妹?”陆昭廷又唤了声。
“啊,嗯,大师兄,阁里的昳容膏,还够用多久的?”
“来的贵女越来越多,就算停止增加人数,用量也不足五日,而且,这东西流落出去……”陆昭廷面露难色,其意不言而喻,陆昭锦也正是担心这点。
祛疤的昳容膏都是他们定量供应,必须在阁里涂抹,为的就是将人留在阁里。
可一旦外界突然出现大量的昳容膏,那造成的影响便是毁灭性的。
因为一盒昳容膏足可以治愈数条疤痕,京中贵女数量虽多,有瑕疵的也不少,却也禁不住这样的消磨。
尤其是,那些昳容膏,如今很可能落在叶幼涟的手中。
昳容阁偶尔也会请些名家指导供女孩子们消磨时间,精进四艺,因此四艺斋已经成了可有可无的东西。
可一但叶幼涟拿出这些昳容膏,那可就不一样了。
以她和陈锦缳的号召力,还是会有大批贵女涌向她们。
毕竟,女孩子们平时的交友都能暴露出父辈们的关系,何况现在这个大选太子妃的时候。
“叶幼涟凭什么盗走昳容膏。”陆昭锦咬着下唇冷声。
叶幼涟总不能指使叶家家将做这种事,车夫也是陆家带过去的信得过之人。
那么她是怎么下手的,又是和谁做的交易?
女孩子眼底光华流转,似乎想到了一个人。
第二十五章 :钓鱼
“母亲,您这是怎么了?”叶幼涟原本的欢天喜地都被叶夫人冰冷的脸色浇灭。
叶夫人将桌角攥得咯吱响,好似不愿多说一个字,只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重重地落在桌上。“你瞧。”
“青波玉瓶?”叶幼涟神色大惊,“您怎么……他们又反悔了?不可能!”
叶幼涟攥紧掌心的易容膏,死死咬住下唇。
她绝不会放手的,这就是她参选太子妃的命根子。
“糊涂!”叶夫人没好气地呵斥一句,一把拔开塞子,翻手便向下倾倒,“你看看,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母亲不可!”叶幼涟惊叫声戛然而止,“怎么是白色粉末?”
她便是再无知,也听过传说,万毒丹,是碧色丹药,圆润如珠,色泽如玉。
就算碎成粉末,也不可能是白色。
“逍遥堂实在太胆大了,连我们也敢算计!”叶幼涟怒骂。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糊涂东西!”叶夫人气的没了往日的风度,连最宠爱的女儿都骂了重话,“万毒丹是何等宝物,唐逍遥本就开了高价,占了大便宜,何必多此一举。”
叶夫人恨铁不成钢滴点着女儿额头,怒道:“必是我们这里出了问题!”
“母亲的意思是?”叶幼涟压着心中不忿,思索道:“难道是那个贱婢做了手脚?我这就去……”
“慢着!”叶夫人唤住性急的女儿,声音怨毒得好似从九幽地狱爬上来的恶鬼,“现在要紧的,不是这件事,而是如何跟逍遥堂交代。”
“唐逍遥那个老东西,竟然要我许他一个条件,实在是欺人太甚。”
从原本的平等,变成被迫的命令交易。
叶夫人怎能不恨。
“母亲……可我们不允不行啊,难道您愿意看着女儿错失良机,与太子妃的尊位擦肩而过吗母亲!”叶幼涟此时比谁都有眼色,跪在叶夫人身前,哭得声泪俱下。
“涟儿,你是不知道他的心思,当年母亲换取烈焰蛊的时候……”叶夫人蓦地止住话头,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叶幼涟伏在母亲膝头哭得不肯起身。
窗外的风声越刮越大,遮掩住了女孩子呜呜的抽噎。
“小姐,您已经对着这玉片发了一下午的呆了。”绿绮端来一盏烛灯替她添亮。
“嗯?嗯。”陆昭锦有些魂不守舍。
这玉片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至清老道那么油滑的人,绝不会无缘无故就送她玉片。
只是这东西,参悟起来,太过费劲。
陆昭锦将玉片对着烛火再次观察。
玉色晶莹剔透,薄而润泽,质地上佳。
可,仅此而已。
陆昭锦叹了一口,将玉片收入怀里。
相信就算她参悟不透,那个老滑头也耐不了多久,必定会来找她的。
“小姐,姨娘来了。”花巧禀道。
自从徐氏出事被禁,府里便称蒋氏为姨娘了。
因为大家都不觉得,徐氏还能有翻身之日。
这可是陷害庶子,等老爷回来,只怕就要赐酒了。
陆昭锦也没有迟疑,直接道:“快请。”
“世子妃大安。”蒋氏匆匆而入,问安时,眉间的焦虑掩盖不住。
“姨娘,”陆昭锦还礼,“出什么事了?可是三爷?”
蒋氏连忙摆手道:“不曾不曾,托您排蛊的手段,三爷恢复的极快。”
谈及死里逃生的儿子,蒋氏的眉头终于舒展一些。
“是蒋氏的事。”蒋氏吞吞吐吐,陆昭锦摆手让伺候的婢子退下。
“是您送的那药,”蒋氏满面歉疚,“您如此相助,我却弄丢了您的药,实在是。”
陆昭锦眉头一挑,“是我进门那日的……”
“正是。”蒋氏额角冒出薄汗,“都是蒋氏疏忽,这几日将心思都放在三爷身上,却……”
“原来如此。”陆昭锦恍然大悟道。
蒋氏愕然,语气有些拿捏不定:“世子妃,知道?”
“先前不知,如今却是茅塞顿开。”
陆昭锦浅笑,对蒋氏颔首:“还要多谢姨娘坦诚相待。”
若是蒋姨娘对她不是全身心的信任,只怕现在会选择隐瞒。
因为这个时候出这种事,总会引起两人之间的怀疑。
“世子妃大仁义,蒋氏怎敢小人之心。”蒋氏笑应,“归根到底,还是因为蒋氏的疏忽。”
“不不不,姨娘这次,疏忽的好,疏忽的妙。”陆昭锦笑得煞有介事。
蒋氏目露迷茫。
“姨娘可还记得,您头次来桐音楼那晚,昭锦跟您写了个什么字?”
陆昭锦的提醒,令蒋氏恍然。
“难道是……”
“正是。”陆昭锦哼了声,淡淡道:“姨娘有所不知,今日我去易容阁的路上,可是遭了贼。”
蒋氏的脸色刷地惨白。
她的丹药被偷,陆昭锦的易容膏,也被偷。
这未免太过巧合。
巧合的,让人不联想到急需易容膏的叶幼涟,都难。
“那,世子妃的意思是?”
叶家母女,可都不是善罢甘休的人,何况……
“将计就计吧。”女孩子语气清浅,却有着令人着迷的自信笑容。
“单凭吩咐。”蒋氏颔首。
……
天已大亮,陆昭锦一如往常地处理府中事宜。
正午时,又给叶老夫人送去了新制的药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