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夫计_平舒道-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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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幼清没来,宾客没来,什么都没有。
因为她只是个妾,一个连进门时都不能大宴宾客的妾。
更有甚者,他叶家大门前还挂着白绸!
这是在让她冲喜吗!
陈锦嬛恨不得大哭出声来,可她只能选择隐忍。
她不能让陆昭锦看轻,她相信,只要自己嫁给了叶幼清,他一定会爱上自己的。
叶幼涟已经把长公主今日的计划告诉她了。
现在这个时候,叶幼清应该已经定下了赌约,在回来的路上。
她要进门。
她要进门亲眼看着陆昭锦,怎么一败涂地,怎么被休!
她要进门,等着长公主亲口扶正她。
大红的喜袍撩起,新娘子跨过了火盆。
第六十三章 :上门
朱红门板犹如割裂天地,从此以后,陈锦嬛就是叶家的妾,再无回头的可能。
她也不想回头。
就算是沦为一个小小的配角,就算只能在这场戏里当个跑过场的细作,她也要强撑着演完这一切。
何况,她不相信自己会输。
有长公主在,有帝后的支持,她不相信陆昭锦还能继续在叶家猖狂下去。
凤冠霞帔的女人进门,迎上来的是,陆昭锦诧异的目光。
她只是按照约定来“复活”叶老夫人,明明是走个过场,老夫人却神神秘秘地说有东西给她看,留她在大堂里等着,自己去后堂取东西。可这一去就是半柱香的时间,老夫人不回来,她也不好先告辞,就只能在这里等着。
谁知道,竟等来个大红喜袍的新娘子!
陆昭锦腾地站了起来,她就是用头发丝想,也知道这人是谁了。
老夫人这是想让她受陈氏敬的茶,从此定下尊卑。
其意虽好,但陆昭锦并不喜欢这种欺骗,只有敬谢不敏了。
女孩子起身便走,老夫人立刻从后堂出来,唤道:“昭锦,东西来了。”
陈锦嬛听声,就知道红盖头下看到的双绣鞋的主人是谁了。
她咬牙切齿,怒从中来,竟没有注意到刚才唤了一声的老夫人,还以为那只是个普通的叶家长辈。
毕竟叶候与叶侯夫人都不在府中,可纳妾总要有个长辈在场,请来一位老人也不奇怪。
但这一句东西来了,已经让她记恨下了这个口不择言的老东西。
待她站稳脚跟,必定让老东西知道,谁才不是个东西。
“老夫人,请恕昭锦无礼,贵府喜事也不曾备下薄礼,回去后必定补送。”陆昭锦看有没看安静站着的陈锦嬛,俯身一礼,转头要走,与大红盖头立在堂下的陈锦嬛擦身而过。
老夫人却在此时急急迈步,上前抓住了她,“昭锦莫急。”
陆昭锦还没说话,就听见了陈锦嬛低低的啜泣。
真是对这朵白莲花烦到极点,陆昭锦毫不掩饰地蔑了她一眼,挣脱了老夫人的手:“告辞。”
可惜她还是没能迈出大门,因为叶幼清回来了。
男人一手撑着一边门框,好似要抱她一样,直接堵住了去路,笑嘻嘻道:“夫人,这是要去哪儿啊?”
陆昭锦没好气儿地瞪了他一眼,老夫人已经上前来,“人既然全了,就行礼吧。”
叶幼清这才注意到大堂里还有个通体鲜红的美人儿,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她怎么在这儿?不是叫她进门就去落珠阁住下吗?”
陈锦嬛犹如被一杆重抢击中,原本准备好的话噎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叶幼清要让她直接住下。
直接住下,他连个仪式都不想给她,真把她当冲喜的了?
那她还装什么可怜,还想说什么不是姐姐的错,是她自己得罪了姐姐?
叶幼清分明是一点脸面也不想给她!
就是个泥人还有三分脾气,何况陈锦嬛这样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她倒退半步,福了个身:“那妾身告退。”
她深知,是自己的屡屡倒贴让叶幼清腻烦她,轻贱她,可她能有什么办法?
陆昭锦欺人太甚,她不倒贴,她能进得了叶家的大门吗!
陆昭锦,都是因为陆昭锦,她才落得这个下场!
新娘子走到门边,正面便是叶幼清支起的手臂,她心中荡起一阵希冀,揽住我吧,二爷,我才是你的玉女。
可惜那手臂带着陈锦嬛的心跳一点点落下,最后让出了大门。
陈锦嬛心一横,与其自甘下贱让叶幼清看不起,不如走了干脆以图后报。
反正陆昭锦也蹦跶不了几天了。
她抬脚,跨出门槛。
“哎,你可不能走!”叶幼清突然大叫,已经走下大堂一级台阶的陈锦嬛欣喜若狂地回头。
“陆昭锦,你往哪儿跑!”叶幼清长臂一捞,就将妄想一同出门的陆昭锦拽到怀里,女孩子立刻推开他,却无奈又回到了大堂中,被老夫人拽住了手腕。
陈锦嬛半掀开红盖头,将二人的互动看得清清楚楚,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叶幼清转身,宽阔的肩背刚好挡住了背后的老夫人。
瞧着任谁都要心动的精致脸庞梨花带雨,可男人只有厌烦二字写在脸上。
“你怎么还在这儿?不是走了吗?那谁,你带她去落珠阁。”男人随手指了个廊下伺候的丫鬟,就迈步进了大堂。
陈锦嬛薄唇微抿,嘤咛一声,转身跑开。
“小姐,小姐!”跟着的陪嫁丫头秋月急急唤着追了过去。
那个廊下的丫头也颤巍巍地追过去,虽然这位新姨娘摆明了不受宠,但阖府的人都知道她出身高贵,小丫头哪儿敢轻易得罪,指路的态度还算战战兢兢。
“行了,我家小姐知道了。”秋月追上乱跑的陈锦嬛,记下方向就让小丫头退下,劝慰道:“小姐您别伤心了。”
陈锦嬛妆也花了,人也跑不掉了,就那样冷冰冰地盯着她,看得秋月浑身发毛。
“小姐,二爷本来是想拦着您的,都是那个陆昭锦非闹着跟您一同出来,二爷这才没办法的。”
明知道秋月的安慰是假话,但陈锦嬛心里还是舒坦几分,“真的?”
人总是愿意偏信自己想信的,陈锦嬛今天自贱身份,又受了太大的刺激,早就不管不顾了。
她含泪咬着下唇,心中恨恨道:好个陆昭锦,手段玩得比谁都能耐,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猖狂多久。
陈锦嬛冷静下来,跟着秋月走向落珠阁,一边吩咐个陪嫁丫头道:“你去,打听一下宫里的消息,另外告诉嘉阳郡主,”她眼里闪着精光:“叶家并无异样,也没人庆祝什么,让她放心。”
“是。”小丫头应声而去,一路上倒是什么阻拦都没有,顺利将消息传给等在长公主府的叶幼涟。
“好,我这就让母亲动身,请皇祖母凤驾亲临。”叶幼涟冷笑。
长公主早在宫中准备好,太后也没有拂了她的面子,一切都是顺风顺水,叶家大门就已经被太后凤驾堵住了。
大堂里的三人接到传旨,都没有惊愕。
老夫人整了整妆容,让脸色显得苍白些,被叶幼清扶着迎到了大堂外。
廊下伺候的仆人们都傻了眼,若不是叶幼清一脸平淡地扶着老夫人,她们都要尖叫着跑散了。
“去,把府门上的白灯笼卸了。”
第六十四章 :距离
太后的凤驾直逶迤到街尾,锣鼓喧天,京城的大街小巷都沸腾着看热闹的百姓,山呼千岁。
“母后,到了。”长公主从跟在凤驾后的马车里走了下来,代替赵嬷嬷搀扶着太后。
叶府中门大开,两个拿着长杆和叶字灯笼的家丁从侧门猫腰走出,支着杆子摘下了府门外的白底黑奠字的灯笼,挂上了寻常的叶家大灯笼。
长公主顿觉不妙,太后也面露疑色。
她们耀武扬威而来,是为了在陈锦嬛刚进门这一日休掉陆昭锦,扶正陈氏。
这样既显得太后公正,方家与太子并无与叶家关系过密之心,赢得皇帝好感,也能削弱叶幼清。
可这一切的基础都是已经身亡的叶老夫人,如今叶家摘下白灯笼,是何用意?
不用她二人思索太久,大门里缓缓走来一高一矮两个身形。
高的男人搀扶着矮一些的老妇人从阴影下走出,顿时惊掉了一地下巴。
敲开道锣的宫人一个手抖,哐当一声响,成了打破叶家门前寂静的鼓点,顿时犹如炸雷入水,掀起了大片浪潮。
“叶老夫人!”赵嬷嬷站得靠前,最先认出叶幼清扶着的老夫人,吓得连退几步。
太后手里的沉香木盘珠哗啦一声掉到地上,就听老夫人苍老却不甚虚弱的声音响起:“叶赵氏参见太后娘娘,蒙娘娘记挂,亲自探望,真是受宠若惊。”
长公主的脸色简直可以用锅底来形容,太后离她最近,已经听到她急促的喘息声,但她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
什么意思?
怎么回事?
谁能告诉她!
长公主按着太阳穴连退几步,撞到了身后也是脚软的叶幼涟。
哪知叶幼涟更不堪用,竟然惨叫一声:“啊!鬼啊!”转身就跑。
“啊!”叶幼涟带着一众胆小的宫女尖叫,连太后都被吓得后退半步。
叶老夫人不紧不慢地走上前来,迎着府门前的太阳,一步一步地走向太后凤驾。
叶幼清在旁搀扶,二人目不斜视,都没有看震惊得手指发抖的长公主。
老夫人咳了一声,依旧弯腰行礼,字正腔圆道:“叶赵氏参见太后娘娘,蒙娘娘记挂亲自探望,赵氏受宠若惊。”
太后的眼睛一瞬间亮了起来,一把抓住了叶老夫人的手,激动道:“免礼,免礼!”
长公主神色大变,一把抓住太后手臂:“母后!”
太后不能承认这死而复生的叶老夫人,不能!
她承认了,自己就全完了!
“山阳,还不见过婆母。”太后嘴角一抽,狠狠瞪了女儿一眼,她怎么这么蠢,难怪会被一个商户女玩弄于股掌之中,这叶老夫人虽然还带病容,但分明是早就醒了。
今天叶幼清入宫那一场,都是在演戏给她们母女看。
可笑她们却像个傻子一样,上了叶幼清的套还在那儿沾沾自喜,以为成功算计了陆昭锦,找到了让长公主重归叶家的好机会,这分明是叶家永远将山阳长公主赶出去的好机会!
长公主张了张口,那母亲二字,却说什么也叫不出来。
她怎么会活过来,她怎么会活过来的!
“不敢当。”叶老夫人冷冰冰道,又转面看向长公主:“殿下很奇怪吧?”
叶老夫人逼视长公主,一侧身,步步逼向长公主,边道:“其实,是阎王爷觉得老妇含冤而死,让老妇随着陆先生还阳,索命讨债,昭雪沉冤呢。”
老夫人苍白的头发在耀眼阳光下近乎透明,有些浑浊的眼珠泛着淡淡的黄色,带着阴凉凉的寒气。
长公主顿时脊梁骨一阵发毛,打了个激灵。
她做贼心虚,这些阴鬼之事,平时就很是忌惮,如今亲眼看着吐血而亡的人又站在眼前,她怎能不怕。
“母后!”长公主一连被逼退数步,最后还是太后伸手,抓住了叶老夫人的手腕,“赵家姐姐是怎么醒来的?”
太后声音柔和,手腕上的力道却是不容置疑。
叶老夫人也没有咄咄逼人,今天大庭广众之下,又长公主这做贼心虚的连退数步,就足以证明一切。
连互斥凤驾仪仗的宫人们看向长公主的眼光都变了。
毒杀婆婆。
这个罪名在任何时候,都足够一个女人自尽一万次的了,长公主虽然阴险狠毒,但她不是不知廉耻,现在这样众目睽睽之下被叶老夫人拆穿,她哪里还有面目再待下去!
可现在这种场景,她晕了岂不更要坐实她做贼心虚的罪名?
但死撑下去,依旧会被人说成是厚颜无耻,而且,叶老夫人是绝不会让她进门的。
难道就让她在这外面等着不成?
长公主进退两难,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堂堂嫡长公主,皇帝唯一的嫡亲妹妹,甚至取代了那个处处压她一头的姐姐,可今天怎么走到这一步?
被众人鄙弃,连母后都不愿再多看她一眼?
叶家府门前,一个杏黄长衫的女孩子越过人群,与长公主四目相对。
她表情平淡,目光清宁,好似在看一个路人,没有长公主预料中的嘲讽,也没有什么斗胜的得意。
陆昭锦,陆昭锦!
长公主突然尖叫一声,涂着血红色蔻丹的指甲犹如地狱中爬出的妖爪,恶狠狠指向那神色平淡的女孩子:“陆昭锦!你这个妖妇!妖妇!”
说话间,长公主疯了似地越过众人扑向陆昭锦。
一路哪有人敢拦。
长公主就是翻下滔天大罪,她依然是皇帝唯一的妹妹,谁敢硬掠虎须。
她目光犀利地逼向台阶下的陆昭锦,犹如困兽之斗,但却没能越过叶幼清。
就在长公主扑向陆昭锦时,男人冷漠的面孔最先松动,长腿一跨挡在了她身前,有力的手掌一把攥住了长公主保养得细白的手腕。
长公主被抓得一愣,还以为叶幼清想听,瞪着眼解释道:“她这是夺别人的命给人续命,是起死回生的妖术!”
“她在宫里就是这么害人的!被皇兄下了天牢!”长公主犹如失了神智,大声地向周围人辩解着,疯狂地想掰开叶幼清攥着她的手腕,一边大喝:“叶幼清!你敢对我动手,你这是不孝!你大逆不道!”
“逆子!你快松手!”长公主声音拔高,难听极了,不断抓挠着叶幼清,口中咒骂不断。
叶幼清不避不闪,任她抓打辱骂,只是那只手攥得用力,任凭长公主如何挣扎,也动弹不得,难跨雷池一步。
陆昭锦动容,他这又是何苦。
母亲有大过,他出于孝道,不能亲口揭发,也不能轻易纵容,实在为难
眼看着叶幼清的俊脸被抓出一道血痕,陆昭锦终于跨前一步。
叶老夫人也看不下去了,正要开口,就听太后率先喝道:“山阳!”
她这像什么话,市井大闹的泼妇吗?
而且,这妖术之流可不是能在大街上随便乱说的话题,此事关系到皇帝的两名贵妃,还有一位八皇子。
岂能容她在人前胡言乱语。
“母后连你也护着她!她差点被皇兄处斩,她……”长公主被彻底逼疯,竟开始口不择言,太后赶忙给赵嬷嬷使了个眼色,赵嬷嬷立刻上前捂住了她的嘴。
“殿下,殿下您怎么了?”赵嬷嬷口中慌乱地叫着,手心的迷药让长公主无力抵抗。
视线越来越迷糊,但长公主依然死盯着大门前的陆昭锦。
女孩子站在叶府的牌匾之下,成为她永远都可望而不可即的距离。
第六十五章 神医
“殿下这些日子为了老夫人的死伤心欲绝,这是受不得刺激昏了过去,奴婢这就送殿下回去。”
赵嬷嬷跟了太后多年,最是机敏,迅速为长公主找了个台阶下,还顺理成章地将昏过去的长公主送回宫中。
陆昭锦还站在叶家大门前的白玉阶上,仿佛是隐世仙境中的仙子,不染尘埃。
仿佛是一场闹剧落幕,总要有人来收尾,太后顺势拍了拍老夫人的手,看向谪仙子似得女孩子,含笑问道:“是昭锦救醒你的吗?”
叶老夫人深知太后的底线,本着穷寇莫追的原则,并没有再提长公主,只道:“是娘娘,正是昭锦救醒了赵氏。”
“她可真是位神医呐!”太后感叹一句,众人皆惊。
所谓金口玉牙,大抵就是现在这样,从此陆昭锦的神医之名,是彻底有了出处了。
这可是太后亲口封的!
就是太后夸一句包子好吃,都能让这包子迅速火遍大江南北,何况如今夸赞的是一位年仅十五岁的小神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