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女威武-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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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在成为太后前并不是皇后,能扶持自己的儿子登上皇位并坐稳这个位置,自然也是摸爬滚打,一路霜刀风剑披荆斩棘的。虽然如今上了年纪喜好一团和气,但骨子里还是个厉害人物。
一般的搬弄是非,她这些年已经不去过问,由着皇帝皇后自己折腾。但这次有人在她面前搞事,被牵连进去的还是她的两个外甥孙,那她就不能轻易放纵。
太后看向南崇礼问:“崇礼,你可是抢夺过和孝的木剑?”
阶下知夏心说当然没有,却不料崇礼一口认下来说“有”,知夏心里暗道不好,赶紧去看南怀珂,见她双眉紧蹙,显然也没料到这个答案。
怀秀并没有撒谎,她说出了她看到的一切。也正因为如此,她信心满满底气十足地站在那里,心中得意洋洋:南怀珂,你别以为仗着出身就能耀武扬威,我看你今后还怎么在太后面前邀宠!
崇礼说了声“是”又解释说:“可是我是和公主闹着玩的,并没有想弄坏她的木剑。姐姐,我说的是真的。”
“崇礼,现在是太后问你话,你只答太后的话就是。眼下真心也好假意也罢,闯了祸就是闯了祸,事实千真万确,无论如何是抵赖不得的。”二太太面上做出沉痛的表情,温柔劝道:“崇礼,快跪下给公主殿下陪个不是。”
和孝公主听见旁人都帮着自己说话,因而得意洋洋,望着太后就问:“皇祖母,他做错了事是要送到那个……掖庭狱去吗?”
太后摇摇头。
这怎么可能,和孝不懂事也就罢了,可那掖庭狱哪是用来关押国公公子的地方:“和孝,崇礼是和你闹着玩的,既然如此不如握手言和。”
和孝公主自打出生以来就没受过委屈,小小的人儿也是精灵古怪的,因此挤出两滴泪问:“皇祖母为何包庇他呀?和孝才是您的孙儿不是?”
包庇?又是包庇,和孝无意中被南家二房利用,一起把太后和南怀珂逼到了一个尴尬的处境。
一旁萧弥和萧砚看着这一幕,却都各怀心思。
萧弥总认为国公府的长房此次进宫,是变着法的想要攀附皇恩。又见这南二小姐精心打扮,并不知是太后的意思,一心以为她是想引起哪位皇子的注意,意图将来当个皇子妃什么的,最好还当个皇后。
这想法先入为主,因而此刻大有一番看好戏的意味。
萧砚虽然不是这番心思却也好奇,场面这样难堪,这两姐弟要怎么脱身?饶是自己疼爱的妹妹又哭又闹,他还是决意一言不发静观其变。
崇礼看着殿内气氛沉重,大概也感觉到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他怎么样都好,最主要是不能连累姐姐的。父亲千叮万嘱叫他不要闯祸,凡事要听姐姐的话,想不到第一次进宫却犯下这样的过失。
这一件事可大可小,那边二伯母又来势汹汹。他不能光是躲在姐姐身后仰仗姐姐来保护她,姐姐也是个女孩子,他也要保护姐姐。
小小个人儿状似大人,挤着眉心想了半天,终于深呼吸一下,下定决心一人扛起责任。
第023章 恐吓公主(加更)
南崇礼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走上前去,对着太后跪下。
太后刚要说些什么,南崇礼就率先开口道:“太后,这件事情是臣有错,是臣不分尊卑惹怒了公主,请太后和公主责罚。”
天气这么冷,知夏的额头却沁了冷汗。小少爷的举动惊得她六神无主,一面急切地向小姐看去,却见后者仿佛心不在焉。
小姐啊小姐,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祸事都临头了!
南怀珂看着太后的金漆木雕椅出神,过了会儿又看看和孝公主,随后低下头回忆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尤其是和孝公主的一言一行。
萧砚冷眼旁观,却不得不惊讶于她的镇定。
南怀珂沉吟一会儿,上前一步说:“太后,臣女有话要说。”
南怀秀赶忙道:“二妹,崇礼都认罪了,你还要辩什么呢?你——”她正说的兴起,却见太后狠狠瞪了自己一眼,不禁吓得缩了脖子再不敢多话。
太后示意南怀珂往下说,南怀珂徐徐道:“崇礼,你既然已经认罪就应该秉公处理受到责罚。公主方才说的掖庭狱,公主可知道掖庭狱是什么地方?”
和孝公主还从来没把这几个字真正放在心里过,此时听她问起,心里搜肠刮肚想了想,终究只是茫然地摇头表示不知。
南怀珂笑道:“掖庭狱是设在宫内专门幽囚罪人的地方,到了那里的人从来不作公开审理。说他们有罪就是有罪,全凭这个。”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嘴唇道:“只凭一张嘴。死就是死,生却不如生,而是生不如死。”
和孝公主听得迷茫,睁着一对哭肿的杏眼望着她不语。
南怀珂神色和缓接着说:“掖庭有许多可怕的酷刑。相传前朝有一位皇后,因为嫉妒其他妃子得宠,就将那得宠的妃子置入掖庭,挖去双眼眼砍其四肢拔其舌头,并将躯干置入酒缸名为骨醉;
还有一种就是在地上挖个深坑让人直立进去,然后一点一点往坑里填土,最后土埋到胸口时那人的脸就会涨得通红,呼吸不畅。可惜他是活不到灭顶的,因为很快他的脖子以上都会爆裂,鲜血脑浆飞溅在各处,也就一命呜呼了。”
和孝公主何曾听过这样的故事,一个小女孩经不住这样吓唬,此时已是脸色煞白惊恐地瞪着南怀珂说不出话。
二太太恼怒道:“珂儿你干什么,太后面前你敢恐吓公主?!”
南怀珂看向她轻轻摇摇头,又对着南怀秀微微一笑,直看得南怀秀脊梁骨后一阵阵寒意,南怀珂这才跪下对太后说:“太后,臣女想向太后讨个人情。”
太后微微颔首。
“请皇后看在家父家母的面子上,不要将崇礼投入掖庭。”
二太太母女不约而同轻哼一声,什么?这就求上情了?
倒是和孝公主像是稍稍安心下来,瞅瞅太后、瞅瞅南崇礼,最后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不说话。
二房母女再看太后表情似有和缓,正满心不乐意间,忽然又听南怀珂说:“不过也不能轻饶。”
太后奇怪道:“珂儿,你想说什么?”
“弟弟冲撞公主总是一件错事,比照宫里的规矩廷杖一顿并不为过。”
太后脸上显出为难的样子,南怀珂看向和孝问:“公主觉得这样满意吗?”
和孝公主结巴一下小声问:“廷杖是怎么打的?”
“廷杖的木板是用栗木制成,十分坚硬耐用,击人的一端包的铁皮上装有倒勾。”
“倒钩?!”和孝倒抽一口冷气。
南怀珂却仍旧笑着说:“是呀,一棒打下去再顺势扯起,就能连皮带肉撕下一大块。三十下连击连抓,皮肉就会一片稀烂。这还只是对成年人,对你们这样的小孩儿,十几下应该就可以。公主觉得这样解气吗?”
和孝公主下意识地摇摇头,嘴里喃喃着:“不、不。”
老天爷,这不就是要死人的吗?一把木剑而已,她就是争个义气,哪里想要那小哥哥死呢?这小哥哥和自己一样细皮嫩肉,打在自己身上一定吃不消,打在他身上他能扛得住吗?
公主心里正是天人交战,那边那个吓人的姐姐却对着她的皇祖母央求尽快行刑,又对小哥哥说:“崇礼,做了错事就要挨罚。”
公主终于抗不下去,“哇”的一声大哭起来道:“不要打不要打,你们不要打死他!”
南怀珂笑道:“公主放心,打不死的,回家我会好好照顾弟弟。”
“不要不要,不许打。不是他的错,是我要他和我比试的。”
“你说什么?”太后忙问:“和孝,不是崇礼上来抢你的东西吗?”
和孝公主边嚎边解释:“不是这样,是小哥哥看我的木剑精致,说想借去看看。我一个人玩的正没劲,就说让他自己抢,抢赢了就随便他看。后来争闹的过程中,他才不小心把木剑弄断的。他不是故意的!”
和孝一抹眼泪跑到崇礼身边,将木剑往他怀里塞着说:“给你给你,你别跪,你也别死,我错了嘛。”
二太太脸色勃然一变看向大女儿。她自己确实没有看见,可是听怀秀说得那样有鼻子有眼便信以为真。哪里料到会出来这么一出,这下倒是她们里外不是人了。
萧砚把这些话听得一清二楚,心里早就明白过来,知道那南家二房也不是省油的灯,因此颇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和孝既然这么说那定不会有错,如此看来倒是南二小姐撒谎了。”
眼看这顶在太后面前做伪证的帽子突然扣过来,南怀秀又惊又惧。心里一边骂这个八皇子真是促狭,这个时候居然火上浇油,一边冲上前去跪下说:“太后明鉴,臣女说的句句属实,臣女并不知道那是他们在闹着玩呀。”
南怀珂冷眼旁观大姐惊恐的模样,心里其实是知道她没有撒谎的。她以为她看到的就是真相,殊不知那真相不过是她以为她看到的。
要不是南怀珂从先前公主救那婢子避免挨打的事情上看出,公主其实是个心底善良的人,她也不会想到通过惊吓恐吓的办法,来迫使她说出前因后果。
撒谎作伪证,不管怎么样,她是不准备帮南怀秀洗脱这个难听的罪名的,既然她想看自己的好戏,那就让她作茧自缚。
第024章 少时趣事
南怀秀来时决计没想到自己会成为这场闹剧最后的主角,此刻她已顾不上记恨南怀珂,一心只怕自己遭殃。
萧砚那一句话真是画龙点睛,太后果然动了怒:“你既不能确定事情真相,怎么还敢在这搬弄是非颠倒黑白?”
“太后,臣女冤枉啊!”
二太太此时也顾不得体面,赶忙跪下替女儿求情:“太后明鉴,小女怀秀只是一时失察,以为看到的就是事情全过程。她不过是说出自己看到的事情,并没有任何偏颇指向。”
“她还没有偏颇指向?方才一句一句逼着哀家和珂儿不许包庇的是谁?”
南怀贞听得这话也跪了下来,吓得瑟瑟发抖说不出话。
二太太胆寒,却护女心切不得不鼓足勇气:“太后,太后英明,怀秀还是个孩子,请原谅她的冲动不妥之处吧。”
太后没有说话而是看向南怀珂,但见她一概不理这片嘈杂,只是温柔地替和孝公主拭去眼泪,又捧过手炉给她暖手,一边在那低声安慰。
太后其实也知道方才她是有意吓唬公主,可那是她险中自保的本事。再看看南怀秀那个样子,两厢一对比,孰高孰低立见分小。
太后心里感叹,这南怀秀手段本事皆是拿不出手,却好出头争高低,竟然不知轻重当着自己的面向珂儿发难。如今她心里虽有意想要发落,但顾及南怀珂带着弟弟只身住在国公府,终究不好替她树敌。
于是太后思量一下说:“罢了罢了,今天我和珂儿团聚本来是件喜事,也实在不想再节外生枝。南夫人,请你好好管教自己的孩子,带着你两个女儿快走。”
“是,臣妾罪该万死,多谢太后恕罪,多谢太后。”二太太如得大赦,一颗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下一半,她连忙牵起两个女儿,连原本要得的赏赐也不敢再拿就匆匆忙忙往外退了出去。
太后等着那三人离开才顾得上去看和孝公主,见她此刻已经被哄得破涕为笑,不觉心头对南怀珂更加爱惜。
小孩儿家心事来的快去的也快,和孝摸着眼角的残泪问崇礼:“那个谁,你明天还来吗?”
崇礼心有余悸退了一步,南怀珂拉着他说:“乖,公主问你话呢,好好回答。”
崇礼低声:“我今晚就住宫里,明天自然也在。”
“那我明天来找你玩好不好?”
崇礼犹豫了一下,想到她方才凶悍的样子还有点后怕,可是此刻再看面前粉雕玉琢的小公主,却还是忍不住心软点了点头。
和孝又向太后乖巧说:“皇祖母,孙儿今天错了。”
太后已是恢复先前慈爱的模样,微微弯腰对着孙女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今天你得了教训,以后就该知道怎么做。”
萧砚看向南怀珂,脸上带着点浅笑。这个远道而来的表妹只是动动嘴皮子,不哭不闹就打发了那几人,当真是有点意思。
那边气急败坏的二太太携着女儿出宫,边走边问南怀秀:“你到底有没有看见,还是连娘都骗!?”今天是在太后面前出丑,她还能稳稳妥妥走出来已是万幸,心里如何能不生气!
南怀秀急道:“我不是撒谎,我真正是看见了的,谁知道会是这样。”
“你真是糊涂了,你只是看见又不曾听见什么,断章取义差点害死我和你妹妹。”
“母亲这不是事后诸葛嘛,头先我和您说起时,您可不是这么说的。”
“不许犟嘴,技不如人就该知道韬光养晦。那个刁钻的丫头才回来三天咱们已经吃了她几次亏,再这样下去要翻天不成,从今天起都给我警醒一点!”
南怀贞思来想去半天,不赞同道:“母亲,其实二姐也没有什么错,都是咱们在给她找麻烦,说来说去这是何苦。”
南怀秀“呀”一声说:“你还是不是我妹妹了,怎么光长别人的脸?但凡你长进一些,咱们二房还能吃她一个人的亏?”
二太太也点头称是,怀贞便糊涂了,好好一家子何至于如此生分。但无论如何这两个才是她的母亲和姐姐,才是她的依靠。
说回太后这边,南怀珂哄慰几番太后才消气叫传膳来吃。
三皇子还要去见皇帝,和孝公主要回去找母妃,只有八皇子萧砚无事可做,太后又一向疼他,便不准他借口脱走留下一起用午膳。
为了今日南怀珂和南崇礼来,太后的小厨房已经提前两天开始准备。如今一经传膳,立时水陆八珍、美味佳肴都被齐齐摆上,屋子里满溢饭食酒水香味。
曹女官和知夏站在一旁布菜添酒,太后不住劝吃劝喝,是而萧砚开玩笑道:“太后再劝吃下去,崇礼的肚子就要撑破了。”
太后也笑:“你这孩子懂什么?男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才能长得高。你小时候哀家也是这样让你多吃的,你瞧你现在长得多好,这都是哀家的功劳。”
“太后忘了不成,有一回我在您这用了午膳,吃完不多时就撑得吐了个精光。”
“你还好意思说。那是你来前就吃多了蜜渍杏干,跑到我这边偏又不说,让你吃点心你就吃。结果多吃了几口栗子糕,饭时又盯着糟鹅掌这才吃了吐的。哀家可什么时候委屈过你。”
“是,太后是最疼爱我的,母妃也常这样说。”
太后叹了口气问:“你母妃身子可还好?”
“托太后的福,每天都喝着进补的药,如今看着已是大好。”
“冬天是该好好补补。”
南怀珂低头吃着东西很少说话,偶尔抬头看看他们,眼瞧着萧弥离开这萧砚又回复了神采举止,心中便大概有了结论。
萧砚坐在她的对面一面和太后说话,一面又逗崇礼。两边来回看时,顺势就常常望向那个颇有意思的表妹,偶尔两人视线交错,便都很快避开。那时萧砚就会低头看手中的蓝釉金彩梅花盏,若有所思。
酒足饭饱,两人又陪着太后往御花园逛了一回。消了食太后也要午睡,萧砚告退,南怀珂和崇礼则去侧厢房休息更衣。
谁想到了第二天,那萧砚又紧跟着再次来见了太后。
第025章 荷芜双香
却说这天的风波过去,南崇礼跟着姐姐去了偏殿歇息,南怀珂哄着他睡着,自己就靠到床的外侧闭目养神。
知夏吃过饭进来贴心地替她加了个靠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