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女威武-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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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砚伏地叩拜:“谢父皇隆恩。”
歌舞接上,一时场下推杯换盏、人声鼎沸,唯有萧凌的眼中冷得快要淬出毒汁。
第242章 强者愈柔
花天锦地笙歌鼎沸,偏偏南怀珂“摔伤了腿”不能四处走动,正百般无聊撑着脑袋昏昏欲睡,就听到有人说了句话:“坐在这不能动,这是不是叫自作自受呢?”
陈峰站在那笑盈盈望着她,南怀珂笑道:“哥哥怎么还幸灾乐祸?”
“你这腿有没有摔伤自己心里清楚。”
她吃了一惊连忙左右看看,见众人都沉浸在酒宴中并无一人注意他们,这才放下心小声说:“哥哥不要胡说。”
“小妹,你有什么事是我看不出来的,对我还这样瞒着。”
“哥哥如何知晓?”
“王太医是个好人却做不出好戏,你摔折了腿太后必要问罪,他却不怎么担忧,每日进出情绪如常。你说说,是不是这么回事?”
南怀珂抚掌而笑:“真是心细如尘,无怪父亲这么看重你。”
陈峰笑着摇摇头:“你连义父都骗,胆子越发大了。”
“不许出卖我。”
“我才不枉做这趟小人,何况义父也不喜欢你远嫁。”
“皇上说什么了吗?”
“我听义父提起说皇上打消了这个念头。”
南怀珂和知夏对视一眼,二人都是微微一笑。她这是在操纵皇帝的念头,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好在终归是成功了。
她不由看向皇帝下首的完颜索宗,见他端着一碗酒,忿忿地瞪了萧砚……不,是瞪了睿亲王一眼。这趟进京什么好处也没得到反倒搭进去不少,完颜索宗心中之恨可想而知。
他身边围着不少人,那些人眼见他突然得意,少不得要补上去恭维几句。萧砚淡淡应付着,目光从这些势利鬼的肩头越过,看向坐在远处的她。
南怀珂冲他颔首致意,脸上是一种肯定和钦佩的神色。萧砚心中不由欢喜,愈加敷衍身边众人,一心想要去她跟前卖乖求赞。
陈峰注意到二人远远的交流,不禁好奇问:“你觉得睿亲王这个人怎么样?”
“皇上不是才说了,睿亲王孝友宽厚,温文肃敬,哥哥怎么还多此一问。”
“别打马虎眼,他那天那么追出去救你和崇礼,你自己心里应该很清楚。”
她自顾自满上一杯茶“反击”:“哥哥可不要错打那乱点鸳鸯谱的主意,倒是你什么时候给我添一位嫂子?”
陈峰气笑:“就数你最小心眼,一点亏都吃不得,我才说你一句,你就非要反将回来。”
南怀珂也忍不住笑起来,正要发话,眼角余光就飘到地上一抹华丽的云彩。
顺着织花锦缎的裙摆往上看,柏文燕款步走来,细长的脖子上驾着高傲的头颅,到了二人面前迤迤然问了个好。
“陈公子,那天多谢你救了我。听说令妹受了伤,不知如今伤势如何?”
南怀珂浅浅笑得非常得体。只是人家又不是专程来问她的,自己何必凑那热闹呢?遂低下头不说话,就听陈峰在那回了几句。
两厢应酬一会儿,柏文燕告了辞去和旁的小姐们寒暄。南怀珂抬起头笑道:“哥哥,看来你要给我找嫂子了。”
陈峰一愣,连忙摆了摆手否认:“越说越没谱,得了得了,睿亲王的事我再不多嘴,你也别拿我寻开心。”
“柏家的大小姐不好吗?哥哥是嫌她和离过?”
“那倒不至于,夫妻过不下去也是常有的事。只是听说她脾性极大,见过一个南怀秀还不够,我还非要再娶这样一个妻子摆在家里吗?”
南怀珂当然不想陈峰重蹈潘世谦的覆辙,因而顺势止了这话头不再玩笑。只是这一时刻,不知道潘家那伙人在忙些什么。
潘世卿是死了,她和潘家的旧怨却并没有了,每每念及此处,心里便会染上一丝血色。
金龙大宴进入尾声,皇帝又在席上说了几句,无外乎是要众人尽兴,随后就先摆驾回了金帐。
皇帝都走了南怀珂便没必要再留,上来两个小厮抬了一乘撵轿,等她上了轿便抬起往回去。行了一半,萧砚摆脱了那些马屁精跟了上来,赶到轿子边小声喊了一声“怀珂”。
南怀珂忙喊停轿,小厮见是亲王,也依礼将轿子落在地上,南怀珂坐在轿上矮他一截浅笑:“见过睿亲王,请殿下恕我不敬,只能坐着行礼参拜。”
萧砚赶走两个小厮,又叫知夏退后,知夏看向自家小姐等着示下,南怀珂微微点头,她便退后一大截。
萧砚这才将袍子一撩蹲下身与她平视:“什么亲王不亲王的,我早说过,我在你面前只是我。”
“今日盛宴,礼数是不能忘的。还没来得及恭喜睿王殿下,王爷大喜。”
“并不是什么大喜。”
“王爷不满二十封王,徐美人又晋婕妤,如今可谓炙手可热,怎么好像还不太开心?”
“你知道我的心思。”
她沉吟片刻,心中不由叹了口气:“王爷是觉得这王爵之尊代价太大。”
萧砚凝望她,眼中柔和一片,果然世上只有她明白自己。前头霜刀风剑,可是一想到世上有一个她就觉得一切都有了意义。
南怀珂坦然道:“一将功成万骨枯,何况是皇家。即使是家人,有时候也不得不成为自己的垫脚石,逝者已矣,王爷要看开些。”
“我明白。”
她默然半晌,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双阴鸷的眼睛。萧凌,这个天生为皇位而生的野心家,他绝对不会忽略萧砚这样一位后起之秀。
她忍不住提醒:“动者极静,强者愈柔,王爷新贵,切记小心,切记。”
她不会为萧砚去得罪萧凌,那位雍亲王已经不满她的拒绝,她可不想再成为他夺嫡路上的绊脚石,树立这样一个可怕的敌人显然是不明智的。但是对萧砚,她还是不想看到他惨遭屠戮,可惜有些话不好明说。
萧砚听她语带真诚,不觉眼中含笑,神情变得愈加清明豁达。他要的从来不多,只要她对他好一点、关怀一点,他就心满意足甘之如饴。可是他也知道,自己想要更多,她却不肯给出更多。
她的眼神越过他的方向,看向后头军帐处走出的一簇人,萧砚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见是几个禁军押着一个被捆绑的军官正往皇帝的金帐处去。
那被捆着的军官身躯凛凛面容冷峻,脸颊上带着一道陈年旧疤,人虽算不得英俊,却彪悍魁梧充满气概。
看来是皇帝要清算行刺当日渎职的人了。
第243章 烈犬柏炎
“那是谁?”南怀珂懒懒靠在撵轿上随口问。
“你不认识?”萧砚回头:“那可是个厉害角色,顺天侯的庶子,柏家老二柏炎。”
“顺天侯的长子小侯爷为定远将军,那才是真了不起。这人既是柏家的庶子,又怎么能说是个厉害角色?”
萧砚飒然道:“柏炎如今在禁军十六卫任职,掌管一支飞骑,官拜昭武校尉,你说厉不厉害?”
“哦?”南怀珂起了兴趣。
大多数情况下,家庭资源给予方面多会倾向嫡子,但对于庶子也不会太过苛待。毕竟庶子相较于庶女有天然的优势,那就是入仕。只要是个人才,一样可以立下功名光耀门楣。
只是柏家不同,庶子的生存条件更为恶劣,顺天侯好女色,故而儿女又多,这些庶出子女不得不争破头皮分食资源。
柏炎能在这样的家庭氛围下挣得校尉之职,可见有多出色。
联想到那日柏乔分别对两位弟弟的态度,一个亲近关心,一个就嫌弃鄙视,南怀珂心里明白了一些。
有这样一位入流的弟弟,难怪这位千尊万贵的小侯爷待他不同其他几位庶出弟弟那般轻视。
萧砚道:“大家都说这柏炎是条会咬人的狗,终日威风凛凛护食,其他几个弟弟只能捡他吃下的残羹剩饭。他有今天不是偶然,都是他自己拿命拼回来的。”
“他有军功在身?”
“那是自然,否则也不会走到今天。柏炎的三次军功全是小侯爷替他请来的。”
南怀珂闻言,略微有些吃惊。
柏乔会主动为柏炎请功,可见他对这位庶弟的好并不建立在对方功成名就的基础上,可是看柏乔对三弟柏襄的态度,实在想象不到他会这样善待同样庶出的二弟柏炎。
萧砚见她面露讶异之色,不禁笑道:“我知道你在疑惑什么,不过这一家子都很古怪,谁又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她点点头,望着柏炎被带走的背影说:“可惜这他要倒霉了,只是禁军中混入刺客并不是他一人的错,怎么单就抓他呢?”
萧砚轻声答:“并不是父皇要为难他,我听说……是顺天侯要拿他去主动请罪。顺天侯担心父皇秋后算账终会连累他自己,因此趁父皇今日心情转好,拿了这儿子出去顶罪。”
真是精明而狠心。
南怀珂动了动唇没有说话,可怜天下父母心,这顺天侯想不到个例外,竟一点也不顾惜孩儿的性命,一味视若草芥。
见柏炎走远,萧砚问:“我听说你明天就要回京城了?”
南怀珂的风寒始终不好,每常到了夜里就起低热,猎苑夜里寒冷不利于养病,崇礼又受了惊吓,回到营地也大病一场。因此岐国公拨了一批人,明日就先护送南怀珂回京。
“是。”
“那你路上多保重,我回去就去看你。”萧砚万般不舍,盯着她看了半天最后才说:“日暮西山,起风了,你早些回去休息,记得喝药,哦对了——”
他召过知夏,从袖子里掏出一包东西递给她,又对南怀珂说:“我知道药苦,这是甘草蜜饯,这的特产。你一口气喝了药将这含在嘴里,解苦味的。”随后一扬手召回那两个抬轿的小厮嘱咐:“走稳一些,不要颠了你家小姐。”
撵轿抬起,南怀珂知道萧砚还在背后目送,她偏偏不再回头只作不知。萧砚这样细心体贴,世上哪个女子能不动容,可是她却觉得为难。
知夏深知自家小姐的态度,因而小声问:“小姐,这蜜饯……”她尤记得当初睿王送的那几颗价值不菲的香丸,小姐看都没看就给扔了。
南怀珂接过纸包打开,拣了一颗放入嘴中,连日来病得几乎麻木的舌头尝到了一丝美味,咸甜的味道解了酒席上鱼肉的油腻,好吃极了。她重新包好芦苇纸,轻轻叹了口气:“既然王爷一片好意,那就留下吧。”
金龙大宴喜事不少,先是雍亲王订婚,再是八皇子封王,但要说谁是最不高兴的那一个,当数雍亲王萧凌首当其冲。
他精心布置的一场局不但没有动摇太子分毫,反而被人利用除了萧弥。此人隐藏如此之深,以至于他一直都没有发现自己被人窥探和利用了!
当日萧弥被废被囚,他尚以为这也可能是事出意外,可是今天他知道了,这根本不是意外。他无意之中成了那个人的一颗棋子,被人蒙着眼睛捂住耳朵白白了出了一通傻力!
他原还在疑惑是何人所为,今天总算真相大白,谁从这件事中得了最大的好处,谁就是那个狠狠算计阴了他一把的人——
是萧砚!
那个差点被打成落水狗的八弟,居然在不知不觉中长出了獠牙!可怕的青面獠牙!
散席后,萧凌怒气冲冲回到帐篷,邓通手上缠着布,脸色灰败跟在他的身后。
“睿亲王,好个睿亲王,他今日这样风光,这是结结实实压过我一头了!”萧凌几乎气急败坏,拔出长剑就往桌上一砍,“锵——”一声砚台碎成两半,从桌上弹起又摔在地上碎得更加彻底。
怒火就像涨满河槽的洪水,突然崩开了堤口,咆哮着,势不可挡摧毁一切。
他少有如此失态,邓通双肩一颤吓得不敢出声。萧凌双目赤红非常骇人,冷冷瞪着邓通像要将他扒皮抽筋。
“你是怎么办事的,怎么可能一点都没有发现?!”
“王爷,睿王行事隐秘小心,属下真是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发现,是属下失职,属下该死。”
“你当然该死!我们大费周章的局,用了一大批死士折了多少人,他却不费一兵一卒收割了本该属于我的成果。这样的损失你担当得起吗?邓通,你该死!”
“王爷……”邓通慌忙跪下脸色发青,他太了解萧凌了,他正处在杀戮的边缘。然而一切情有可原,这一次他们确实损失惨重。
八皇子一向没有锋芒,他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对方会将自己的主子当成跳板利用。
萧凌也没想到,他知道萧砚有才智,但没有想到他的才智已然能与自己并驾齐驱。胸中翻腾像要炸开,愤怒吞噬着他的理智。
他大口大口喘着怒气全无平日的从容,像优雅的猫突然被激亮出尖牙利爪。他急需撕碎什么抚平自己的怒火,只有滚烫的血才可以浇灭即将爆发的火山。
邓通该死,萧砚更该死!
气涌如山,他挥剑朝着空中砍去,尽情宣泄雷嗔电怒。意外的,帐内屏风应声裂开倒地,暴露出原本躲在屏风后人。
两厢对看都是一惊,连邓通也大骇地站了起来!
第244章 西北之变
早前萧凌说过晚上要莺娘伺候,她也无事,所以早早来到帐中等候散宴,不想却在这里听到一番惊世骇俗的对话。
萧凌惯常那张俊脸此时横眉怒目,莺娘畏惧,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发抖道:“殿下恕罪,妾身失仪。”
萧凌斜了邓通一眼,邓通连忙走到门口掀起门帘看了看——左右无人。萧凌这才提着剑走过去:“怕什么,本王又不会吃人。”
“殿、殿下……”莺娘吓得脸色发白,牙床打颤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萧凌看了看手中的剑,往旁一抛,扶着莺娘起身说:“好了,不怕了。”言毕又将她搂入怀中,拇指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一并那颗朱砂点缀的泪痣也被抹去。
莺娘这才松了一口气,可是下一刻,萧凌双手就攀上了她的头颅:“是你写信告诉南怀珂黄红玉的所在,本王不说不代表什么都不知道。”
莺娘大惊刚要求饶,只听“嘎啦”一声脆响,头颅就被整个转到背面,一双妙目还保持着临死前惊骇的样子。
萧凌一松手,那柔软婀娜的身子便失去生气颓然倒在地上,他拾起一旁的剑收回剑鞘。
他当然不会用剑,血弄脏了帐篷可不好清理;他当然也不会觉得可惜,这样一个美人在旁人眼中是珍宝,在他这里却只是一具廉价的替身。
他瞥了眼邓通:“着人晚间把尸体拖出去,扔得远远的。”
他一早就查到是莺娘出卖了自己,留她到现在不过是因为她和那人相似的容貌,多亏今天突如其来的事情让他下定决心,否则只怕以后还要添乱。
莺娘方才藏身的地方落着一柄团扇,萧凌拾起默默看一会儿,突然脸色微变,想到一件可疑的事情。
窥探他的行动又将关键证人王赤策反,如今的萧砚不可能凭一己之力做到这件事。他自己多年筹谋,很多手段自然手到擒来,可是萧砚不可能得心应手,必然是有人在这其中帮了他一把。
这个人是谁?是一个人,还是一股势力?
无论哪个答案都将是令人头疼不安的,他不知道对方和什么人结盟了。更糟糕的是现在八弟春风得意刚刚封了王,财力物力已不可同日而语,殷勤巴结的自然大有人在。
那么南怀珂呢?
萧凌站在帐篷内的火盆旁,举着扇子出神思考,南怀珂究竟在这件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会是因为她和萧砚的联系,从而让整个国公府加入了八弟的阵营吗?
透过团扇,他仿佛看见那名红裙雪肌的女子绰约多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