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女威武-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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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知夏可不敢劝,因为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劝,她只好小声问:“小姐,咱们去哪呀?”
南怀珂正在想赐婚的事情,听了这话站在原地想了一想,还是决定先去陈峰的院子看看。
陈峰的屋子非常简朴,就像他的为人一样干净利落。南怀珂站在屋子里环顾四周,不由鼻子又是一阵酸楚。
哥哥真的不在了。
穆青顶着哭肿的眼睛奉了茶,南怀珂提起盖子又落下,看着茶叶浮浮沉沉心里愈加压抑:“峰少爷的东西你整理了吗?”
“少爷的东西不多,这两天已经理出他常用常看的一些东西。”
“取来我瞧瞧。”
“是。”
穆青一边忙活,南怀珂一边问:“青儿,你哥哥呢?”
穆青将一叠折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放下,哽咽道:“哥哥自责没有保护好峰少爷,这两天关在屋里连饭也不肯吃。”
“哥哥一不在他像什么样子,去把他叫来。”
穆白不肯吃饭眼见连脚步都虚了,南怀珂见他眼下两团乌青,更知道他连觉也不好好睡,当下更恨:“你做出这副样子自虐,峰少爷就能回来了吗?”
穆白咬着牙说:“峰少爷若能回来,我情愿替他去死。”
“都十五的人了,还爱说这些有的没的的义气话。”
“是,我该杀了那个忠武将军!”
南怀珂瞥了他一眼摇摇头,她知道他是忠心,可是义气话又有什么用:“只怕你连忠武将军的帐子都没进就要身首异处。”
她长舒一口气看着墙角出神,思绪慢慢翻转酝酿,突然就想到一件事情。
“穆白,那个忠武将军是哪个忠武将军?”
“是叫安士贵的。”
“安士贵……”
“他是西北威卫大将军麾下一手提拔的。”
南怀珂蹙眉问:“那个威卫大将军可是叫作盛雄?”
“正是。”
南怀珂脸色骤然一变,挥手扫落桌上的茶盏随后怒道:“是潘家!”
第252章 神秘身世
威卫大将军盛雄早年只是个草头兵,从戎之路正是潘家一手提拔,他又跟随镇军大将军驻守西北多年,故而对潘家可谓忠心耿耿。
那个安士贵却是盛雄的亲信,安士贵、盛雄、潘家,这中间的微妙关系让人不寒而栗。
穆白愣怔片刻随即明白,可是——:“小姐,事发突然,潘家又怎么会知道安士贵那支队伍会突然遇伏?”
南怀珂摇摇头答不上来,是,这中间有说不通的地方,潘家再能掐会算也不可能有这样的先见之明。但是她本能地相信这事一定是和潘家有关的,但是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她一时无法理清头绪。
西北是潘家的地盘,从潘家复起到陈峰的死,这一切于潘家而言似乎都太过顺遂。在他们最需要外力扶持的时候戎狄恰好作乱,而节度使竟然降敌,老天简直太过偏爱这一家。
她正扶额烦恼,穆白站起来就往外走:“我去杀了北安伯!”
“站住,回来!”南怀珂道:“光天化日不想活了?”
“我拼一死也要杀了那群狗贼替峰少爷报仇!”
“愚蠢!”
“我……”
“你杀了一个北安伯,还有一个镇军大将军,没了镇军大将军潘家还有嫡系远门。靠你,这帮人杀是杀不完的。”
穆白攒紧双拳,眼神冷冽吸了口气。
南怀珂道:“万一你出了事,你说我是救你还是舍弃你?救你就要搭上岐国公府,将潘家和我们的矛盾无限放大,若是不救你,你有没有想过青儿有多伤心?!你做大哥的就该有个大哥的样子!
我哥哥的死你可以伤心也可以自责,但是该怎么活还得怎么活,潘家的事情要从长计议,意气用事只会坏事。到时候别说报仇,连咱们自己也要赔进去。你若真把峰少爷当回事,就好好留着这条命用在更有用的事情上。”
穆白将话听到心里,倏地用力点点头。
穆青将陈峰的东西都理了出来,又取过一个小木匣说:“小姐,这是峰少爷最珍贵的东西,不过他从来也没拿出来过。”
匣子打开,里面放着一根赤金的簪子,南怀珂疑惑道:“这是谁的簪子?”
“是峰少爷生母的遗物,平时他从来不拿出来都是放在柜子里的,我也是有一回打扫东西的时候才看到。”
陈峰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亲生母亲,对母亲这个概念,他的印象十分笼统模糊,连怀念都谈不上。所以这根簪子这么多年来也被束之高阁,几乎从来没有见光的机会。
南怀珂挑了几件衣物让穆青去交给三太太,至于这根簪子,她自己留了下来做个念想。
夜里就着灯,她靠在床头捧着木匣出神,知夏惋惜道:“峰少爷真是命苦,打小就没了爹娘,这么多年在京城孤苦伶仃,如今又是这样。”
南怀珂举起簪子感慨:“生前有的死后也带不走,到头来墓碑底下都是孤独的。”
“小姐不要伤心了。”
“也罢,把东西收好吧。”
知夏应声就去接簪子,手却在床头硌了一下耽搁了一瞬,南怀珂还以为她已经接着东西了也就松了手,不料两边都脱了手,簪子“呛啷”就掉在了地上。
知夏赶紧蹲下身去捡,却“哎呀”一声喊:“坏了!簪子坏了!”她将东西拾起来捧在手心,果真就见到那簪子簪头上似乎摔出一条细微的裂缝。
这毕竟是陈峰的生母留给他的唯一遗物,也是陈峰留下的最重要的东西。南怀珂大呼可惜,忙取过簪子细摸细看,却不由觉得怪异:“这不是坏了,仿佛这簪花本来就是可以取下的。”
她试着用了点劲,反复试了几次才将那个卡得很紧的簪头拔了下来:“你看。”知夏将脑袋贴上去,就看到簪子的主身居然是空心的。
太意外了,怎么会有设计这样奇巧的簪子?
南怀珂将簪子往掌心上轻轻一抖,里面冒出一个东西。她和知夏对看一眼都觉得惊奇,便又将那东西扯了出来,这才发现原来是一条卷得细细的桑皮纸。
知夏惊得大气也不敢出,这东西藏得这样隐秘,只怕连峰少爷都没有想到吧,更不要说他很少拿出这根簪子检查,恐怕根本就没有发现过异样。
桑皮纸慢慢展开,泛黄的纸上写着清秀工整的八个字:“莫念昭雪,吾儿天佑。”
莫念昭雪,吾儿天佑!
二人相觑,连空气都凝重得像是静止,许久,知夏用几乎颤抖的声音试探道:“小姐,这不是峰少爷的娘亲留给他的吗,昭雪,这……”
她不敢再说下去,只觉得自己如临深渊,深渊里刺骨的狂风在往身上狂吹。
南怀珂也是同样的感受。“昭雪”,这两个字背后的涵义不言而喻。可是父亲从来没有提过有这段往事,一直以来她和陈峰都以为陈峰的父母只是一对普通人,从来没有想过他们的死可能另有原因。
她突然想到白天去见父亲时的场面,那幅画,那幅父亲上回轻描淡写抛在一旁的仕女图,今天居然又被翻了出来。
陈峰死了,父亲就翻出了画……
南怀珂握着簪子的手在轻轻颤抖,陈峰的母亲或许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那么他的父亲……会不会是那个男人因为某种原因辜负了那个女子,所以她含恨而死,这才有昭雪这种说法?
“知夏,你还记得上回翻出来的那些画吗?”
“记得。”
“其中有一幅陌生女子的图,你可还记得?”
“今天晌午去见老爷时,那幅画不就放在桌头?”
“就是那一幅,你现在再仔细想,那幅画上的女子像谁?”知夏垂下眼想了一会儿,摇摇头不明所以,南怀珂幽幽问:“是不是很像哥哥?”
“像,太像了!那时就觉得像身边的谁,只是哪里会往峰少爷身上去想,小姐如今点破果然就是,真真是像极了。”知夏突然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大惊失色道:“难道那女子是峰少爷的……”
“也不对,”南怀珂闭了闭眼:“我可以肯定陈峰是在海疆出生的,那女子的画却一直摆在南家。”
“也许那女子早就和……和南家人相识?”
知夏想提那个人的称谓,可是这个想法太过可怕她不敢宣诸于口。和岐国公相识,那也很可能和南家的人相识,可是岐国公却从来没有承认自己认识画中的女子,相反他还刻意隐瞒了。
谎言是为了隐瞒什么真相?知夏和南怀珂想到了一块儿。
第253章 佳偶天成
南怀珂说出一个质疑:“如果是这样,南家怎么会没有人发现陈峰和那女子相像?”
知夏推断道:“小姐你想,峰少爷的母亲已经故去二十年,二十年岁月沧海桑田,谁又能仔细记得她的长相呢?何况要将一个人的长相往二十年前的故人身上联想,想不到才是必然的。”
这番说法合情合理,南怀珂赞同地点了一下头。
可是她还是不能接受那个惊世骇俗的想法,那可是她一向敬仰的长辈,对母亲情深一片的父亲。母亲为了父亲留在海疆,夫妻二人举案齐眉,如果连这样的感情都是假的,她不知道世上还有什么是真的。
可是父亲对陈峰这样好,小时候手把手教他习武,后来又将李德水送到他身边看顾他,给他产业,保荐他投军希望他建功立业,一切的一切无一不用心良苦。
越是这样想,南怀珂就越觉得不可思议。她突然想到潘世卿还有南崇铭,不该,父亲不会是和他们一样道貌岸然的人。
她将桑皮纸上的字反复看了又看。
“吾儿天佑”,那个可怜的女人,很爱自己的孩子却不得不与之死别。
南怀珂简直不知道此刻应该是忙着悲伤还是怀疑,她收起桑皮纸没有塞回簪子里,只将簪子复原放入木匣内嘱咐:“这事你知我知,再不要外传。”
兹事体大,知夏明白利害,郑重应下收好东西又小声提议:“其实……小姐要不要问问德水大叔,他跟在老爷身边这么多年,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南怀珂却摇了摇头,平生第一遭不想弄清楚一件事情。如果可以,她真希望自己根本没有发现这簪子的秘密,更何况,现在她还有更严峻的问题摆在眼前——那位令人烦心的睿亲王。
“小姐早些睡吧,明儿还要进宫去见太后。”
知夏吹灭了蜡烛,南怀珂侧伏在床上拿手枕着头,心里乱得千头万绪。翻来覆去她最终打定一个主意,那个猜测是真也好假也罢,都不会影响陈峰是她的哥哥这件事本身,潘家一定要血债血偿。
去太后的宫殿这件事,南怀珂已经熟门熟路,可是这一回不同以往。崇礼仍旧是步履轻盈,然而她每走一步,步子都沉得几乎迈不开腿。
她知道太后一定会提到那件事,她一定要想办法拒绝。然后一时之间却无法开口,因为今日太后宫中尚有旁人,萧凌、沛小岚——还有萧砚。
太后的心情可说非常之好,面前两个风采翩翩、俊朗潇洒的孙儿的婚事都有了着落,眼看大喜,正是她这个年纪最爱看见的一团和气。
沛小岚生得娇小白嫩,就像个白糯得兔子一样贴在萧凌身边,不时应对太后的问话,又抬起头仰着脸看一眼身旁的萧凌,嘴角的笑意洋溢在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可以嫁给自己心仪和仰慕的男子,而且是皇帝器重的儿子,这大约是天下每一个少女的美梦。
萧凌同样笑得温润如风,宠爱的眼神笼罩着沛小岚,让人不得不为这对璧人的结合感到高兴。
萧砚一身素色袍子站在另一边,眼中笑意盎然看着自己的五哥,眼底却带着深不见底的寒意。谷贤妃的话他字字记得,是萧凌的离间和挑拨将自己的母妃送上了绝路。
南怀珂的到来给这表面和乐的气氛更添了一丝暗潮汹涌,太后许久不见她正思念得紧,连忙就着人将她的椅子放在自己面前。
南怀珂带着崇礼行了礼,萧砚和萧凌,这两人都目不转睛看着她,心中各怀心思。
“崇礼过来让哀家看看,珂儿你也坐下,腿疼不疼?哀家见你走来好似挺利索,可都好全了?”
“多谢太后关怀,好的差不多了。”
太后笑着摸了一下崇礼了脑袋问:“崇礼怎么样?”
崇礼眨眨眼答:“太后,崇礼都好,和孝公主好不好?”
“哦,和孝呀,”太后慈爱道:“和孝该开蒙了,这一个月都在资善堂里读书学习。只是这小家伙顽劣的很,师傅早告了状,但愿她能像咱们崇礼这样懂事就好。”
沛小岚笑盈盈道:“公主年纪小,是要慢慢教的,太后不用着急呢。”
“哀家不着急,哀家是看她没个正经的样子,怕她父皇责骂她。咦,珂儿,快过来坐呀。”
南怀珂款款坐在太后面前,垂着眼谁都没看。在萧凌略带妒忌的眼神中,萧砚情不自禁向她靠近一步,太后一见笑问:“珂儿,你父亲和你说过了没有?”
南怀珂抬起头,做出迷茫的样子反问:“家父要和臣女说什么?”
太后愣了一下,据她所知皇帝已经向岐国公提过婚事,怎么岐国公还没和女儿说吗?这倒无妨,圣旨这两日应该就到。
“珂儿,是你的婚事。”
在外人看来,南怀珂笑得得体而温和,只有她自己知道这笑容僵硬而勉强,她是使了十二分的力气才维持着场面上的平静。
“太后说笑了,父亲回京不久,哪里就有空给臣女议婚。”
太后并不知晓她的心事,反而拍拍她的手非常高兴地将赐婚的事讲给她听。萧凌站在对面仔细观察她的表情,要将她的反应一错不错细细抓住。
她是高兴还是意外,萧凌非常非常的在意,如果她高兴,那她就是满意这桩婚事,如果她是面露难色,那他就觉得些许欣慰。萧凌宁可她是被迫嫁给别人,也不要看见她欢天喜地成为别人的女人。
然而他却失望了,南怀珂的面上是不变得恬静,连一丝温柔外的情绪都没有表现出来,连意外都没有。
她的反应这样平静,是不是这一切早就在她的预料和算计之中。猎苑发生的一切,萧砚身上发生的一切,其实她就参与牵扯其中了吧。
萧凌只能这样想,只有这个原因才能解释她此刻的反应。可是越这样想,心中的嫉恨就确实强烈,轮廓分明的脸上笑意有多浓,恨意就有多深。
父皇为什么会答应给这两人赐婚?岐国公手上的兵权怎么能轻易落在一个皇子的势力下?父皇在想什么,他不怕皇子们忌惮和憎恨萧砚?
而站在一旁的沛小岚根本就没想到其中的利害,她只知道这也是一桩喜事,因而高兴地说:“恭喜睿亲王,恭喜南二小姐,小岚祝你们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第254章 和孝逃学
除了萧凌,萧砚也注意到了南怀珂的反应。
他深知她的沉默比说话更加不妙,这说明她现在很不高兴。因此面对沛小岚的殷勤道贺,他只是淡然颔首致以一笑,并不敢在南怀珂面前放肆。
南怀珂对沛小岚淡淡道:“沛小姐说得早了,皇上圣旨未下,现在道喜太早。”
萧砚嘴角一颤,一句话都憋不出来。
完颜索宗求娶的事情给他敲响了警钟,南怀珂已到嫁龄,不管是任何人任何事,只要合乎利益,皇帝也好、岐国公自己也好,他们都会让她出嫁。
他一定要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先下手为强,只要父皇赐婚,就算南怀珂不肯也得肯。
而萧凌则被嫉妒冲昏了头,于南怀珂的事情上,他真真实实地一败涂地,他只觉得八弟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带着近乎挑衅意味的胜利姿态,而根本无暇分辨他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