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女威武-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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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思念起了丈夫。
这些人生来就是高高在上的,他们好日子过腻了总要折腾出一些其他的花样。而自己和夫君这样的蚁民,不过是他们逐鹿道路上的垫脚石,甚至只是一棵草,一粒沙,无声无息就白骨荒芜。
她又低下头,泪珠在眼眶来回打转。
“从实招来!”尚书一拍桌子催了一句,高亮的嗓门震出一串回声。望舒一惊,胸膛剧烈起伏,忙用袖子捂住嘴巴疾咳一阵。
好不容易平息,她放下袖子,看到面朝自己这一面的布料上刺心夺目的鲜血。
“快说,别耽误时辰了。”太子冷哼一声催促。
望舒擦了擦嘴角握紧双手,收起一眼辗转的泪珠抬起头说:“那日来的并不是睿亲王,民女从来也没有见过什么睿亲王。”
她矢口否认,想要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堂上众人早就料到。
尚书问:“休要撒谎,那日明明有人看见有个男子乘着马车去找你,那仪制非富即贵,你如何还要否认?”
“那日是有人来找过民女,但绝对不是这位睿亲王。”
“你只说找你的是谁,和王赤密谋陷害废皇子的又是谁?”
望舒是太子方唯一的证人,众人都只在意这关键处,连一旁的书吏都伸长了脖子等着听她回话。望舒缓缓举起似千百斤的手臂,突然指着太子道:“大人,就是他,是太子来找我,教我陷害睿亲王。”
“你放肆!”话在意料之外,太子勃然大怒,豁地起身就骂:“谁教你的浑话?!”
萧凌大吃一惊一张脸顿时沉得铁青,鹰隼般利的眼光射向萧砚,却见他面上也泛起狐疑之色。萧凌糊涂了,莫非这话不是萧砚教的?再瞧太子狠狠瞪了自己一眼,显然是怨他抛给自己一个烫手山芋。
他心下一紧心道不妙,扳不倒萧砚事小,得罪太子事大。如此一来两边不讨好,父皇那边怪罪,只怕太子也不肯替自己说话,里里外外都不好做人。
望舒当场翻供,堂上众人举目皆惊。萧砚料不得她说出这样一句话来,突然从宽大的靠座里头直起身,手指抠住两边扶手,双眉紧蹙。
按照两人事前说好的,望舒要指证的只有萧凌,并不干太子什么事!萧砚虽然也讨厌太子,但是这一击必须全力以赴砸在萧凌的身上,不可力散。
他提前将真相告诉了望舒,也教给她所有的说辞,先假意供出萧砚,再利用封地的证供推翻对方的证供。
可是他不能控制的事情是,太子突然加入到了这件事中。望舒恨萧凌,眼见太子出现,便理所当然认为他们是一党的,将本来只针对萧凌的供词,分散了力量也扯到太子身上。
萧砚很快镇定下来。
刑部尚书摸了摸头上的乌纱帽厉声道:“你可不要胡说!”
望舒虚弱却坚定道:“民女没有胡说,民女之病大人也看到了,吃药看诊要费许多银子。太子因此就要收买我,交给我供词上的那些话去冤枉睿亲王。”
太子气得就要冲上去,好在随从拦住了他。
尚书问:“那你如何现在翻供?”
“民女是一时糊涂,再看先夫的下场,如今顿悟不想做那见不得光的事,死也死不安乐。”
“照你这么说,睿亲王那日真的没有去找过你?”
“并没有。”
太子怒道:“悖逆贱民,满口胡言!大人,这贱人的话一字都信不得。”
尚书迟疑片刻问:“那你说,是谁设计要王赤污蔑废皇子的?”
望舒道:“也是太子!”
太子陷害三皇子!
恍若惊雷霹中,太子的头上气得能生出烟来,方要上前对质,萧凌赶紧拦住要他保住体面切不可自乱阵脚,却在这时听见身后的望舒接着道:“还有雍亲王,是他们两个合起伙来逼迫我夫君陷害三皇子的!”
“你说什么?”刑部尚书惊得从椅子上弹起声问:“如何逼迫?”
“当日,他们抓了我……”她这是要详述当初自己被人绑架为人质的事情了。
她本不该知道幕后主使是萧凌的,然而看她方才所言已然知道了几分,且要将事情全都泼在太子和萧凌的身上。萧凌断断不能让她再出口,当即转身一个箭步上前,飞起一脚当胸踢在望舒的胸口。望舒挨了大力一脚,话才说一半,整个人就向后头重重甩出去几丈远。
“刁妇,胆敢污蔑太子!”萧凌加重一句。
太子已经发了急,立刻大声附和道:“来人,拔掉这贱人的舌头!”
两边随从作势就要上前,萧砚突然起身大呵:“谁敢动她!”
第275章 血溅当场
“太子和雍亲王是要当着尚书大人的面杀人灭口吗?!”
“八弟,让开!”萧凌道。
萧砚嗤笑:“头几天你们口口声声说我有罪,如今证词一对你们不利,就反口说她不可信。太子殿下,雍亲王,天下没有这样为所欲为的事。”
“你……”
萧凌眼中杀气极重,兄弟二人对峙两边,一时堂内噤若寒蝉。望舒蜷缩在地上也不知伤得如何,只是身子扭动像是极为痛苦。
萧凌不想当堂和萧砚冲突,他瞄了望舒一眼,转身冲着刑部尚书说:“大人,这刁妇不知受何人挑唆冤枉太子与我,大人必要明查!”
萧凌这一脚极重,尚书眼看望舒不耐再审,决定先将人押下去找个大夫看看,等她情况好转再继续问话,当下便着两个衙役带人。
“对她用刑,”太子道:“我就不信重刑之下这贱人还不说实话!”
望舒蜷在地上靠自己已是起不来身,两个衙役一左一右架她起来,她这才勉强支起透露,垂死的目光死死锁向萧凌。
是憎恨、怨毒、还有说不尽的苦痛,这眼神让人很不舒服。望舒啐了一口嘴里的血水道:“还有什么可审,就是他,是他,还有那个太子,是他们威胁先夫、逼死先夫!”
“把她带下去!”萧凌挥手,不耐烦地补充。先让望舒滚回监牢,他有的是办法让她再也不能开口。
望舒却突然挣脱架着她的衙役,似是得了无穷的力量,一边口中大喊“凶手”,一边突然抽出一根削尖的木棍向着萧凌戳了过去。
萧凌冷眼看她冲来,轻巧一躲瞬间已移到望舒侧身,抓住她那只手不假思索向外一掰。
只听“嘎啦”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棍子落在地上,望舒的手以一个古怪的角度折在半空。和着她一身惨叫,萧凌抬腿膝盖打在她的腹部,随后重手击在她背上,将她打趴在了地上。
一切只在转瞬之间,萧砚已经做出了判断,行刺亲王,这是给了萧凌杀她灭口的最好机会,而萧凌,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
望舒经过这事必死无疑,这一点萧砚已经预料到了,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当着自己的面。
他心中大呼可惜,但已经来不及了,只能他冷漠地看着这一切,就像从来也不认识这个女人。
望舒歪在地上,嗓子深处发出痛苦的呻吟。萧凌还要动手,刑部尚书连忙阻止:“王爷手下留人,她已经不行了!”
萧凌道:“在刑部行凶,死不足惜!”
“王爷,她可是太子指证睿亲王唯一的证人……”
萧凌看向太子,太子恶狠狠道:“她敢诬蔑本太子,杀了她,鞭尸示众!”
尚书仍不同意,即使是罪大恶极之人也自有齐律惩处,何况此女如今已无威胁,何故非要当场置她于死地?!
萧凌正要开口说话,突然觉得有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背上,转过身,望舒惨白枯瘦的脸就凑在他的面前。
她鼓着嘴,瞪着眼,双目炯炯瞪着自己。
“你……”
他刚说一个字,刹那间“噗”一声,从望舒嘴中喷出一口鲜血尽数落在他的脸上!
血腥味直冲面门,她凑得更近,脆弱的手指牢牢揪住他的衣服,用尽最后的力气低语:“你害死我的夫君,别以为这样就能结束。记住我的血,记住我的脸,我要你夜夜噩梦,我要你的良心一辈子都不能安宁。”
她用尽全力说完这一段,手中一松慢慢滑落在地,渐渐无神的双眼还紧紧瞪着萧凌,直到瞳孔完全放大仍旧没有瞑目。
众人鸦雀无声,书吏连滚带爬上前查看,完毕说:“大人,死……死了。”
太子冲上来仔细验证,见她果然断气了,狠狠踢了尸身一脚还不解气。萧凌站在原地一字未发,最后掏出一块帕子默默擦着脸上的血,一抬眼,正对上萧砚的眼睛。
萧砚一扬眉,无声说了两字——恭喜。
萧凌的嘴角止不住抽搐了一下,领悟到了他的讥讽和不屑,愣了片刻转过头去避开他洞若观火的目光。
刑部尚书让人将望舒的尸体抬了下去,随后又将从萧砚封地处整理来的证词给太子和萧凌看了。萧砚始终没再说话,眼神来来回回在对面二人身上饶有兴致地探索。
看他们疑惑,看他们震惊。
怎么会这样?这供词白纸黑字绝对没错,萧砚那日去了封地,城门处也有出入的记录。和望舒串供的绝对不是萧砚,反而望舒临死前的证词却明明白白指向了太子和萧凌。
太子还在纳闷,萧凌已经全都明白了——他被耍了!他想起在会馆内南怀珂的眼神,笃定、从容,她早就知道了会有这个结果。他们编了一个套,而他完全没有发现就让太子一头扎了进去。
望舒早就做好了准备,拿她的命为郝晓东报仇。
刑部尚书摇摇头,其实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皇子们斗得穷凶极恶,做臣下的千万不能掺和其中,一个不慎就要万劫不复。皇帝都管不过来的事,自己又算什么东西。
“太子殿下,二位王爷,不如今日先回去。等下官将审理和查访的经过结果呈报给圣上,三位再与圣上分辨。”
那二人再说不出话来,太子气得狠狠瞪了萧凌一眼拂袖离去,萧砚看着地上的血发了会呆才慢慢离开。
而他的五哥并没有立即离开,此刻就在衙门口等他。
“八弟,五哥是哪里得罪过你?”他装得文质彬彬,客气和和缓的问出这一句话来。萧凌并不是明知故问,他是真不明白萧砚故意给他设套的用意,是为了储位还是别的什么,至少明面上,他和他可从来没有起过冲突。
“五哥以为呢?”萧砚冷冰冰回了一句。
“八弟,咱们兄弟可是从来没有嫌隙的,你母妃出事的时候我还为你们求过情。若说五哥在别的地方得罪了你,你心里不痛快就说个明白,咱们到底兄弟一场。”
萧砚忍不住哂笑,这人的内心真不是一般强大,明明害死了他的母亲,却还能若无其事摆出无辜的模样。
“五哥,天下之事,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母妃的事情,你我心知肚明。”
萧凌眉心微动,这是心虚了。
萧砚终于道:“有人毒死了三哥,以为这样就不会再翻案。可惜这人始终迟了一步,谷贤妃死前早就告诉了我实情,一切都是有人刻意挑唆。”
他犀利的眼神直勾勾盯着萧凌,任何诡辩都无所遁形。。
第276章 雍亲王妃
萧凌薄唇轻轻颤抖,盛怒之下终于撕碎了修养的假面,许久吐出一句话:“谷氏这个贱人。”
萧砚冷笑:“他们成了挡箭牌,太子亦然。雍亲王,你手上染了多少亲人的血,他们的生命和鲜血会始终缠绕着你,直到你呼吸停止的那一天。”
萧凌面色不改,一抬眼道:“你不用装得多么高洁,那个望舒终是被你害死,你就不怕午夜梦回她来找你索命?”
萧砚嗤笑:“找我?望舒死前明明说过是要去找五哥你的,劝你自求多福,佳人有约,恕我不能奉陪。”
话毕他转身欲走,萧凌突然心头火起厉声问:“是南怀珂是不是?”萧砚转身,对上他狰狞的表情:“我便知道是她给你出谋划策,利用那个刁妇来诬陷我,这样歹毒的心思也只有她了。用一个无辜的人给我设下陷阱,断送了她的性命。将来枕榻边是这样可怕的女人,你不觉得害怕?”
这是典型的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啊,萧砚心中冷笑,同时又非常得意:“雍亲王,奉劝你还是多花点心思好好准备应对父皇的问话。陷害三哥陷害我,即使父皇饶了你们,太子也不能与你善罢甘休。”
这回可是两头讨不着好,被说到痛处,萧凌终于不再吭声。心烦意乱回了府,正好见沛小岚要出去。
见她打扮得花枝招展完全不理解自己的苦处,萧凌不耐烦问:“大热天不在家里待着,你这是要去哪里?”
沛小岚还未听出他话里的不悦,只是回说先去皇后宫里请安,然后再去东宫。东宫今日摆了戏台,太子妃请她去看戏。
她是皇后的外甥女,太子又是皇后的样子,自然两边走得亲热,可是萧凌却不是这样以为的。沛小岚去给皇后请安,皇后话里话外难免问起他近来的行事,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她始终是充当了皇后的耳报神。
想到自己的妻子是皇后硬塞给自己的,萧凌每每就觉得窝囊。沛小岚却不知道他的这番心思,她只看自己的夫君潇洒有为,对自己又是温柔关怀,家族里的女孩儿哪个都是艳羡不已。
眼看萧凌恰好打外头回来,沛小岚便问起要不要一同进宫,随后又着下人去取冰饮。
萧凌正为太子指证萧砚的事情烦心,眼下务必要赶在刑部将结案的折子递给父皇前想出应对的法子,看得沛小岚游手好闲无法解忧的样子就更加出火。
无奈大暑天肝火本来就旺,却又碍于皇后的面子不能不给她脸面。
侍女端了茶进来,沛小岚端起送到萧凌面前娇滴滴说:“这是今天新制的樱桃酥酪,刚从冰鉴里取出来,王爷尝尝,尝完了一块儿进宫嘛。”
她是空闲,王府大小事宜自有长史料理,王妃的责任不过是开枝散叶,以及和京城的权贵夫人小姐们逗逗乐散散心,联络联络各府的情谊。
萧凌接过一饮而尽,冰沁沁的这才压下心头一股业火,他努力做出一副和善的样子说:“外头热,我就不去了。”
“待在家也是怪无聊的,真不去吗?”沛小岚勾住他的手臂,左右晃了晃,摇得头上的珠翠也滴溜溜响。
萧凌就是想去也去不了,倘若遇上皇帝和太子,他眼下真是没有那个功夫招架。
“你去见过母后就要去见太子妃,想必还有别人家的奶奶小姐。都是女人家凑一堆的热闹,尽是花香脂粉。我去了插不上话也就罢了,还惹得你们说话不自在,大家都没意思。”
萧凌一天到晚只是忙,沛小岚的意思原是想撒娇让他陪陪自己。见他不愿意去,当下也觉得好没意思,干脆一屁股坐下说:“那我也不去了,反正天怪热的。”
“怎么又不去了?”
“母后是自己人,不会跟我在意这点小事,何况我在家陪你不好吗?”
“请安怎么是小事?”萧凌忍不住“啧”一声说:“你也是为人妻子的人了,总这么任性怎么行?说好要去向母后请安,岂有说不去就不去的道理,天热才显你的孝心。”
沛小岚听得这话,拿扇子哗啦哗啦疾扇了两下,这才撅着嘴说:“知道了嘛,我这就去。晚膳就在东宫用了,我已经让厨房预备了酸酸凉凉的东西,王爷晚上自己吃。”
“我知道,你自己出去一路小心,仔细别中了暑气。”
萧凌打发了她,自己回到书房关起门来火烧眉毛。半日,邓通和另两门客被找了过来,一进来就听他说了刑部发生的事,当下也愁眉不展。
这其中只有邓通知道全部的前因后果,那两个只当王爷是被人冤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