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女威武-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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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屋里小厅已经在摆早膳,水仙正帮忙摆筷,一抬头“咦”了一声。寻着她的视线看去,原来是月姬收着一对削肩站在门外。
“有什么事吗?”南怀珂问。
“昨日娘娘头次在不好打扰,今日不该懒惫,娘娘虽然不喜欢见我们,可是服侍娘娘用膳是贱妾的本分。”她说的坦然,倒不杂什么矫揉造作。南怀珂点点头,水仙便上前请她进来。
早膳陆陆续续摆好,月姬站在案边布让,她夹了一筷子燕窝口蘑鸡到南怀珂面前的珐琅碗中,紧张地观察她的反应。
南怀珂尝了笑道:“今日厨房备的菜倒好。”
“今日合娘娘的口味吗?”
“还不错,都是我喜欢的。”
月姬松了口气,随后露出笑容:“娘娘再尝尝这个荷叶饼。”
南怀珂咬了一小口说:“也好吃。”这一桌子早膳和昨天的口味相比变化不少,一夜之间王府的厨房怎么就摸准了她的口味?她笑着问:“王府的厨房会记录我每日爱吃和不吃的东西吗?”
月姬回:“娘娘是主子,自然是要这样的。昨日早膳娘娘只动了几筷子,大管事和二管事就将这事记下来,恰好王爷亲自过问了娘娘的起居如意与否。管事说了这事,王爷就报了几样娘娘爱吃的菜,今日这些都是厨房根据那几道菜揣摩的口味。”
南怀珂听了没说话,又尝了一口才说:“你知道得这么清楚,看来是王爷去看过你了。”
新王妃来了没三天,萧砚就跑去了妾室那边,这算是很严重的控诉,要是碰上心眼小的还不知要如何闹一场。
月姬忙搁下手中的筷子离开两步低头说:“贱妾惶恐,不过是王爷看在腹中孩子的份上施以怜悯,实在不能和娘娘比的。”
南怀珂不耐烦地“啧”一声问:“你很怕我吗?”
“贱妾……”
“你在睿亲王面前如何说话都不要紧,只是在我面前不用这样过分谦卑。贱妾贱妾,你若贱,叫你生下的孩子如何自处?你腹中好歹是王爷的头生胎,若是个男胎则更加尊贵,你是他的生母,也该知道自己尊重自己。”
南怀珂说话的态度并不十分祥和,对她也并不亲近。月姬听得却觉大为感动,眼眶盈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答:“是,妾身明白了。”
“布菜罢。”
第299章 一个秘密
一餐吃完漱了口,月姬又递上巾帕请她擦嘴,才要撤下饭菜,外头有人传话说睿亲王来了。
“怀珂,吃过没?”萧砚边问边跨步进来,见了月姬在这下意识就关切起来:“你怎么站着,快坐,小心身子。跟你的人呢,怎么也不小心伺候?”
“我……”月姬连忙改口:“妾身是在伺候王妃用早膳。”
南怀珂冷夜瞧着,见萧砚对月姬的态度非常亲厚,与其说是像男人和自己的宠妾,不如说更接近于多年相伴的家人。不是男女之情,却比这更加深厚。
思绪正远,外头太监进屋送了一副干净的碗筷,她问:“王爷还没吃过吗?”
“一早在外头忙,这会才得了空。”萧砚拣着剩菜就吃,扒拉两口抬头对月姬说:“你回去罢,不过寻常夫妻之间一起用餐,不用你伺候了。”
月姬看了南怀珂一眼,见她没有发话,一时有些为难。
“听王爷的,下去吧。”南怀珂发话,月姬欠身往外退,到了门外才有丫鬟上来扶过她离开。南怀珂望着她的背影说:“王爷很心疼月姬呢。”
“噗嗤”一声,萧砚笑得差点呛到,跟着伺候的太监忙就上前替他拍背,萧砚甩开他的手自家喝了一大口豆浆才喘匀了气问:“怀珂,你这是吃醋了呀?”
吃醋,开什么玩笑?
左右都是随侍的太监丫鬟,她不好说什么不相干的,只能起身道:“王爷嘴大吃四方,这点剩菜还堵不住王爷的嘴。”说罢白他一眼,转身到了榻边抱起霜丫头,一边捧着本书看就不理人。
王妃居然敢这样数落王爷,下人们面面相觑有些咋舌。
萧砚却很开心,嚼着饭菜边笑边吃,吃完将碗筷一推,接过一盏茶坐到她对面慢慢品,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
“这几日天好,王府的花园里花开的正烈,你也去逛逛,别整日闷在屋子里。看的什么书?住得还习惯吗?有什么不舒服的就和管事说。”
一直等到桌子那边收拾完毕,人都退了出去,萧砚摆摆手赶走其他的人这才放下茶盏道:“怀珂,我有件极重要的事想和你说。”
南怀珂的目光越过书卷落在他的脸上,瞧他神情严肃便问是什么事。
“关于月姬和她腹中的孩子。”
她冷冷一笑,收回目光说:“王爷偏爱她的心意我知道了,放心,明日不会再让她布菜。”
话音刚落,书却被人按了下来。萧砚抽过她的书在一旁放好说:“谁说我偏爱她了,你怎么从来不相信我的心意和为人呢?你这么说,是觉得我一边哄着你一边又和别的女子欢好?”
“我不用你哄。”不知为何,她话里听着有一丝赌气的意味,伸手去取自己的书,萧砚却用力按着不叫她如愿。
“这算什么意思?”
“你不愿意和我讨论这个话题?”
“我对你和别的女人的事没有兴趣,该说的我昨日都说了,王爷请自重。”
“总是王爷王爷,在这里我不是什么睿亲王,我只是萧砚。你好好看看你面前这个人,他不是那种心口不一的伪君子。”
南怀珂叹了口气,低下头对着霜丫头撸了半天问:“那关于月姬,王爷到底想说什么?”
对方静默许久郑重说:“和月姬相爱的另有其人,她腹中的孩子并非我的骨肉。”
南怀珂一愣,见萧砚说话的表情带着一分奇怪的隐秘。
“开玩笑。”
“没有。”
没有?什么人的孩子这么重要,以至于要一位亲王自愿充当这个便宜老爹?就算是恩人的孩子,给钱给田好好资助抚养也就罢了,也不至于要结草衔环到这个地步。
“早就想跟你说了,每次你都不肯耐心听我解释。”萧砚已经起身:“我不想把这个误会扩大下去。你跟我来,不要人跟着,今日我就把事情全都告诉你。”
什么事这样神神秘秘,南怀珂起了好奇,起身跟着他走了出去,又将要跟上来伺候的知夏等人撇在一旁,自家同他一起出了院子。
二人身后只有管冲跟着,一路有迎面遇上的王府下人,见着二人都俯首帖耳闪到一旁。走着走着,她发现路是往外院去的,是要去宅子外头吗?按下狐疑不曾多问,一路穿堂过廊,最后才发现他是带自己去了外书房。
管冲被留在书房外头守着,南怀珂却突然停住了脚步,萧砚回头看她问:“怎么了?”
除了王妃的院落,这就是亲王日常的居所了。闲杂人等很少入内,即使是清扫这样的工作,都只有几名固定的太监小厮被允许进去,至于萧砚自己的书房,那更是只有管冲和月姬才能进去的。
据说月姬从前就是专门替他打扫小书房的,因而时常相对,这才飞上枝头享了福气。
少有人进的书房,他说的秘密……南怀珂突然生出一种说不清楚的惶恐和烦躁。
她不想了解他的秘密,该如何形容这种情绪呢。也许就像一叶扁舟在风浪中颠簸,它本该只要保住自己、向着前方的陆地不断前行,可是若是连上旁人,她就要分出许多心神。
说到底,似乎一旦知道了他的秘密就不得不和他捆绑在一起一样。她还是想着有朝一日要离开京城,两袖清风,只管自己才是最好的选择。
思绪正远,突然就听他温柔地唤了一声自己的名字:“怀珂,怎么了?”
璀璨的秋阳下,那双桃花眼中带着信任和执着,蔓蔓流泻间倾尽无数的温情。阳光穿透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她突然看不清真假,也有些怀疑自己。也许不该总是否定他的为人,也不该总是那样自私地把他撇在她世界的外头。
“没什么。”她拾级而上,跟着他进入室内。
他的书房非常素雅整洁,不是下人收拾出来的那种刻意的整洁,而是屋主自带的那种自律下的洁净。纸墨的香气在空气中缓缓流动,南怀珂的眼神扫过桌案,那上面有一副她的画像。
她一愣,忙撇开眼装作没有看见的样子,却惊讶地看见萧砚闪到书架里侧捣鼓一阵,书架便发出一阵细微的轻响,随之竟向一边划开了。
第300章
萧砚点起一盏烛火照亮暗道的路说:“你来看。”
二人一前一后往里走,穿过一段甬道,里边是一间宽敞的石屋,四下没有人,但桌椅板凳床榻书架,应有尽有。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积了一层薄灰,显然空置了一段时间。
想不到萧砚的书房里居然藏了这样一间密室,虽然像是供人居住的样子但环伺四周并无一人,南怀珂问:“这是什么地方,谁住在这?”
“现在没人在这住了。”
“那从前是谁?”
将烛火放到桌上后,萧砚慢慢走到床边坐下,一手轻轻摸着床单上的皱着,低着头没有说话。
稍显浑浊的空气弥漫在四周,烛火微暗。她也没有追问,默默等着,半晌听他答:“是七哥,我的孪生哥哥——七皇子。”
轻巧的语句在空旷的小屋里若有若无的震出一息回音。
没有语言可以描述南怀珂的震惊,作为密室内萧砚唯一的听众,有一瞬间她真是后悔自己跟着他进来了。
她还没有准备接受一个这样大、这样震惊的秘密,关于睿亲王的负担一股脑就砸了过来。
她下意识就往门口走去,走了两下又止住步子回头看去,萧砚一个人坐在黑黝黝的光影里,落寞而孤单。她咬咬牙走回去问:“不是说……七皇子幼年时就被谷贤妃毒死了吗?那时连王爷都差点惨遭毒手。”
“这是宫中秘事,是谁告诉你的?”南怀珂有些语塞,萧砚突然阴测测道:“想必是萧凌那个狗贼。”
“嗯,所以我以为……”
萧砚摇摇头:“当年服侍七哥的宫女亲眼看见是谷贤妃身边的人下的毒,但那宫女当晚就跌在池子里淹死了。你是知道我母妃的,胆子比蚂蚁还小,这样就吓破了胆,再不敢说半句谷贤妃的不是。
当时我们都以为哥哥死了,他已经闭了气全然没有声息,宫中几位太医也都说人已经死了,而且谁都不敢得罪谷贤妃,只说是吃错了东西至死。当时正是父皇的千秋,很不吉利。我们那时又小也不得宠,父皇更气母妃没有好好照顾我们,便命人悄悄办理七哥的后世,不用大张旗鼓。
宫中有一位老宫女自小照顾我和哥哥,和我们的感情很深厚,她偷偷结下的对食就在内侍省听差。那太监来拉尸体时发现哥哥的状态很像从前他们村中一个村民的状态,像是死了却没有死,那村民后来被他们村上一个暂居的游医给治活了。
他将这事告诉老宫女,老宫女又来告诉母妃。母妃却不能确信,毕竟那太监也不能确定。一来如此,二来还有谷贤妃虎视眈眈,他若知道哥哥没死不知又要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最后那太监和老宫女便使了个偷天换日的法子,将哥哥的‘遗体’带出送去了村子。”
“结果你七皇子果然没死?”
萧砚点头:“是,游医治活了七哥,可是毒入五脏,他断言七哥不可能活过二十岁,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那时谷老大人还健在,谷贤妃在后宫前朝的势力盘根错节,父皇还没有动谷家的打算,就算让我哥哥活着回到宫中指证谷贤妃,父皇也会坐视不理。反而是我们母子,不知会遭什么下场。
天下既知七皇子亡故的消息,母妃和老宫女又都心疼哥哥,种种压力和顾虑下,便悄悄让七哥留在了宫外。一直等到我出宫另居,又将他接来这里藏匿。”
萧砚抬头环顾四周,又轻抚一下被子说:“这些年来七哥一直住在这里,贴身照顾他的就是月姬。他们二人,也可说是青梅竹马了。”
南怀珂低头理了一下袖子,有一句话想问又觉得不太好问出口。
仿佛心有灵犀,萧砚道:“你是不是很奇怪起七哥去了哪里?”
她点了一下头。
“我们成亲前两个月,他死了。”他长舒了一口气,压抑着的情绪终于得到解放:“月姬腹中的就是他的遗腹子,所以我一定要给月姬一个身份,让他们的孩子可以光明正大名入萧家的宗谱,得到最好的照顾。可笑,谷贤妃一定想不到,当年她处心积虑毒死的孩子比她活得更久,还留下了一个孩子。”
萧砚突然笑了两声,声音中带着无法排遣的无奈和苍凉。终于,母妃和哥哥都相继走了。
南怀珂这才理解月姬的装束何以如此素雅——她是在为七皇子守孝。
这样的事一经说出口,任谁都不能拔腿就走。南怀珂不知道,原来萧砚这几个月一直在忍受亲人离世的痛苦,而她却始终没有给过他一个好脸色。
“上一回想带你来,其实就是打算把这件事告诉你。”萧砚说:“那时他的健康每况愈下,我知道他熬不了太久了,其实很想让你们见一面。你若不信可以向月姬求证,我一个字都没有骗你。”
还有什么可不信的呢?好好的,谁没来由会编这么大这么绕的一个谎言,就为了解释自己和妾室之间的关系。然而什么安慰的话都是苍白无力的,南怀珂靠墙站住没有说话。
她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想起前世崇礼病逝时的悲痛,其实她很能理解他的感受。这空荡荡的密室再不会有个血脉相连的人等他,他有没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流过泪?
“说出来舒服多了。”萧砚发觉自己给了她太大的压力,突然笑了笑,试图让气氛得到缓解。
南怀珂对他的态度是难得地和顺:“既然是七皇子的孩子……你放心,我不会为难月姬,也不会告诉旁人。”
萧砚笑道:“我不是为这才告诉你这件事的,你的为人我自然知道。”恰恰相反,正如南怀珂认定不可能的那样,他告诉她这件事,只是为了解释清楚自己和月姬的关系。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问:“所以去见望舒的是你,去封地的却是七皇子了。”
“是,太子和萧凌都没有看错,错在他们不知我的底细。”
“原来是这样。”
屋子里又变得安静,沉默间,萧砚举起烛台走到她的面前,火光映衬在他的脸上,庄严而郑重:“怀珂,不管你需不需要,我都可以向你承诺,你我这一生之间永无异生之子女。我……”
话未说完,南怀珂伸手打住他的话头。这话来得太沉重,她可接受不起:“王爷,出去吧。”
屋子外头阳光晴好。
他点点头,看着她往外头走去,再没有向他回首一次。
第301章 新妃立威
事后南怀珂派人嘱咐月姬不必每日请安,月姬推脱不得只得照办,如此另眼相看,府里的其他人自然颇有微词。
这天早起月姬那边就派人来报身体不适,南怀珂亲自前去探望,自己去不算,还派人把四个姨娘都请去了月姬的小院。
四人来时她正在内室同月姬说话,小蝉请人稍等进去通报,南怀珂对月姬道:“你不必出来,凡事自有我在。”
她出去后简单说了月姬的不适,又说有见红的症状,渐渐转了话锋,言语中有些警告的意味。四妾俱不敢言,又等片刻,她便叫人呈上一包东西。
“你们方才来时我叫人搜了你们的屋,这是一包红花。巧合的是太医说,月姬的不适就是红花引起的,好在食用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