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女威武-第1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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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熊大火指的不就是造反吗?这下中书令的脸色也变的凝重起来。
皇帝道:“老国公的意思是……”
“皇上不能押解,甚至眼下不能对外表露出任何对潘家不满的苗头,皇上要重赏他们。”
“潘家大逆不道还要重赏?”中书令听了很不服气,不是对程国公,而是对潘家。
程国公慢悠悠道:“不要只看眼下,目下赏了将来还不都是皇上的?”
抄家,抄完就回到了国库,于皇帝不过是左右手进出的道理。
皇帝赞同地点点头:“那你的主意具体是什么?”
“皇上需要制造一个理由,正正当当和和气气地将镇军大将军召回盛都,千万不要让他们察觉任何异样。”
皇帝敲了下手指,颇为无奈道:“朕这皇帝倒当得窝囊。”
“陛下不窝囊,陛下是为大齐的百姓,大丈夫能屈能伸无愧天地。如若大将军造反、生灵涂炭,那时才是陛下的窝囊。”
皇帝坐正身子,专心致志把玩着一个雕工超群的岫玉壶。众人屏息静气,但见那壶龙头凤尾,壶嘴外是龙形,壶柄处为凤形,壶盖上面巧雕着一对鸳鸯,壶身上浮雕的二龙戏珠图案更是精巧绝伦。
半晌才听他说:“朕会封北安伯为北安侯,大将军为骠骑大将军,潘老夫人为一品诰命镇国夫人,给他们极尽荣耀,也让天下人知道,朕不会辜负忠心护国之臣,也不会放过结党营私的小人。”
众人不言,须臾不知是谁起了个头高呼英明,大家便也跪下叩拜,这事便议到这里。
这边散了,皇帝起身往暖阁过去,走了一会儿停下脚步对方敦问:“那个叫露珠的宫女还活着没有?”
方敦简直是他肚子里的蛔虫,立即就醒悟道:“想来听了陛下的命令必是还留着条狗命,老奴即刻着人带她来见陛下。”
“嗯……颜婕妤来过没有?”
“早些时候她来给您请安,您正见几位大人,老奴就请她先回去了。”
“宣过来,朕要见她。”
“是。”
不出几日圣旨下来,潘家众人却犯了嘀咕。按理潘世荣都回京十来天了,怎么拖到这个时后才行封赏,而且是这样的大封特封,完全出乎他们的预计。连潘老夫人都觉得意外,亲自跑到外书房来见几个儿子和门客。
潘老夫人活了七十岁,见过许多兴亡与风浪,听他们七嘴八舌说了半天都是胡乱揣测,终于将鸠杖用力捶了捶地,屋内这才安静下来。
“慌成这个样子,丢不丢人?”
北安伯一贯蛮横,到了自己的老母亲跟前也不得不服服帖帖:“母亲,实在是事出反常必有妖,咱们已经吃了睿亲王的一次亏,要不是世谦听来消息阖家就要覆灭。这个节骨眼上皇上已经疑心,咱们千万要小心谨慎。”
“不是不让你们兄弟小心,而是看不得你们自乱阵脚。那睿亲王才多大的年纪,也就这几年有些历练,要不是世荣在绵诸做事不小心,也不至于被他发现反而将了我们一军。”
“是。”潘世荣垂着脑袋一脸丧气。
“皇上为什么不让你回西北?为了就是这。他闹不清是你自作聪明还是咱们的意思,因此先将你和你伯父分割开来再慢慢考量。所以你们必先自省,而后再谈其他。皇帝既然要赏那就让他赏,你父亲在马背上卫国的时候皇帝还只是个文弱不受宠的摆设,如今心越来越狠连咱们的世卿都敢下手。哼,天大的赏赐我们潘家都受得起,你们只管今后小心谨慎,别太大意。”
“是,那儿子先让人传封家书去给二弟,叫他也不要多心。”
潘老夫人抬手挥一挥要那几个门客先出去,随后低声说:“咱们和戎狄不是有密约,有备无患。你和你二弟先悄没声说了让他赶紧联系了那边,万一皇帝有什么不对就让戎狄行动。”
“是。”
第349章 蒙在鼓里
潘老夫人走出院子慢慢往自己那边回去,她走的极慢,身边的贴身侍女扶着她,见她愁眉不展于是问:“事情都安排好了,老祖宗怎么还是忧心忡忡的呢?”
“我那是安慰他们,别看都是几十岁的人了,皇帝一句话就能吓得他们几天几夜睡不着觉,一点出息都没有。”她撑着鸠杖走得缓慢,半晌又咬牙切齿:“那个南怀珂真是命大,要不是世荣的人办事不利,也不至于让她逃过这次的劫。
可怜我的世卿就没有这样的好命,死时一句话都没有来得及留下。我常夜里梦见他,总觉得他还是小时候那般拱在我膝前撒娇。这个南怀珂,早晚我要将她剥皮抽筋做成人彘。”
和南怀珂的仇恨是不死不休,对皇帝她也怨恨,可是那是皇帝她没有办法,只能通过颜妙琴去尽力操控。因而她便把这一腔无法倾泻的恨成倍算在了南怀珂身上,死了一个世卿,她便要整个睿亲王府和岐国公府陪葬。可惜功败垂成不算,还差点搭上了自己一家。
潘老夫人不晓得南怀珂在暗中做了许多,只以为是时运不济,只能自谈无奈。不过总算有一桩好事,那便是皇帝的封赏。
她既得了一品诰命镇国夫人的殊荣,这在这两朝是从未有过的殊荣,自然要入宫去向帝后谢恩。这回入宫坐的是八抬大轿,轿子抬在路上引来两边无数人瞩目,真是说不尽的风光。
“你为大齐生下和抚育了镇军大将军这样的忠臣,朕心甚慰,给老太君多少赏赐都是应该的。”皇帝的言行举止毫无破绽。
皇后淡然地瞄他一眼,自家面上也带着和颜悦色说:“是了,皇上常常以潘家子弟作为榜样教育皇子们,足见皇上对你们的器重。”
受过大礼皇帝推说前朝还有事便走了,皇后陪着说了好一会子话,半是自持半是殷勤,给足了老太君的面子。皇后八面玲珑太会夸人,潘老夫人从皇后之殿出来时,的确得意的有些飘飘然了。
“老太君您瞧。”侍女挨在她身边指指前头。原来是远远看见墙根底下站着一人,正是他们的眼线露珠。因为前阵子皇帝借皇后的手整治了后宫,潘家好些个暗线都被清理走了,一时之间和宫内也断了联系,只能眼巴巴等着哪日入宫才能重新得些消息。
露珠遥遥颔首,待二人走近便一转身,摇摇摆摆朝着另一半走去,不时回头偷偷去瞧,见那两人也远远跟在后头,复又专心致志在前引路。等到了一处松柏环抱的轩屋那二人进得门来,果然就见颜妙琴等在里头。
见潘老夫人来,颜妙琴微微一伏很是恭敬:“老太君。”
“许久不见。”
“您请坐。”颜妙琴让了座。
潘老夫人坐稳,看向露珠问:“这阵子联络不上你们,宫里一切可好?”
“都好。”
她又看向颜妙琴:“想不到你能复宠且比从前更盛,我在宫外听着着实惊讶。”
“此间有许多不易,和你们又断了联系,一切只能我自己咬着牙去做,总算是不负老太君的所托。”
“看来你有些本事,我也算没看错人。你既得了宠,孩子将来总还会有的,所以你瞧,从前让你落胎也是对的,皇上想必因此对你更加爱恋。”
颜妙琴嘴角微微一抽,脸上怪异的笑容加得更深。
露珠摇摇摆摆走上前来,捧起桌上一个雕工超群的岫玉壶给两人分别斟了两碗茶,颜妙琴道:“入宫谢恩礼节最是繁琐劳累,您请喝口茶润润嗓。”
潘老夫人的确是累了,端起茶碗一气喝尽,露珠又添了一碗,她这回慢慢喝了一口品过轻轻扬眉说:“绝好的茶,看来皇帝果然宠你。只是,他近来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
“老太君是指哪一方面?”
“不拘哪一方面,你觉得有必要告诉我的就都说。”
“嗯……”颜妙琴沉吟片刻说:“皇上贬斥了江雪兰,她现在被送到冷宫去了;皇上还夸睿亲王聪明仁厚,后起之秀不输旁人;毓亲王近来少入宫,仿佛和皇后闹了点不愉快;哦,皇上还问过我关于玉玺的事情。”
“问你什么?”
“他问……我知不知道绵诸国还藏有传国玉玺。”
“你怎么说?”
“我还能怎么说,只能说我一个女儿家自然是不知道的,这种事要说知情也只有我哥哥那样的皇子略知一二。”
她突然发怒:“你怎么能说你哥哥知道?!”若是颜轶昭知道,那不是等于告诉皇帝,很有可能他们潘家一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然而知情不报心怀不轨,更加做事了皇帝先前听到的传闻!
颜妙琴起身柔柔道:“那天皇上动了怒,说起话来的样子全然是知道了玉玺的事情,我还没开口他就质问我为何知情不报。我看他那般言之凿凿再要辩解反而是自寻死路,只好服了个软说了些模棱两可的话。我也没说哥哥一定知道,只说他是个皇子,总比我有可能接触到这些大事。”
潘老夫人吃不准她话中的真假,瞥向露珠问:“她所言可都是真?”
露珠愣了一下,低下头看自己穿着鞋子的脚尖,脑中想到了什么,面上有一丝惶恐路过,旋即点头如捣蒜:“是这样没错,奴婢当时就在一旁,婕妤说的千真万确。当时皇上凶相毕露,手上拿着睿亲王的密信,婕妤再要抵赖是白费心力。”
“那么睿亲王妃呢,你们最近有没有见过她?”
露珠摇摇头,颜妙琴瞥她一眼说:“没有,她是个非常多疑的人,又太谨慎,我根本靠近不了她。那次之后她再不肯单独见我,我也实在无能为力。”
潘老夫人冷嗯一声:“狗大的年纪如此刁滑……算了,你也不是她的对手。我在宫中不便久留,过阵子重新安插了人会再找你,你好自为之。”
“是。”
颜妙琴站在门口,一直目送到她远去,这才不屑地扫了一眼露珠说:“走吧,皇上还等着呢。”
露珠听到皇帝的名号,不禁双肩一阵轻颤,连忙低着头跟在她后头,走了一阵终于忍受不住跌在了地上。
第350章 镇国夫人
颜妙琴转过身,冷冷地看着露珠艰难爬了起来,这才注意到她脚上布鞋的鞋尖渗出丝丝血迹。
她想起自己听闻的事情,露珠在掖庭被生生拔去了十个脚趾甲。不仅如此,那些太监还每日用锉刀去磨她的伤口致使其无法痊愈。
想到那个画面,颜妙琴打了个寒颤,不由自主又想起皇帝的样子。在他漫不经心的时候,可能心里已经决定了对某些人命运的操控和玩弄。露珠的事怪谁呢?只怪这丫头忠心错了人,如今还不是被折磨成了惊弓之鸟不敢不从。
皇帝的鸳鸯转心壶的确精妙绝伦,一半是清茶、一半是毒液。
颜妙琴向皇帝描述了自己和潘老夫人见面的经过,皇帝赞许地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出来时露珠已被带回掖庭,颜妙琴慢慢走在甬道中,猜测着下一步会发生什么。
南怀珂只要她做一颗合格的棋子,具体事宜告诉她的甚少。在有心的一步步引导下,她说潘家会主动犯错,犯错就会有破绽、有痛点,从痛点一刀捅下去,那便是他们的七寸。
颜妙琴已经厌倦了对着潘老夫人演戏,心中但愿那一天快点到来。
潘老夫人回到家时余晖已散,卸了隆重的朝服用了点饭,向几个儿子说了说宫里的情况,又叮嘱他们徐徐安排后续的人手,这才操完一场心事去洗漱。
夜里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她忍不住回忆今天一天的经过,总觉得露珠有哪里不太对劲可具体的又说不上来,似乎她对颜妙琴多了一丝畏惧。
潘老夫人叹了口气转了个声,闭上眼又忍不住思念起了潘世卿。
“奶奶。”
“谁?”她心里一个炸雷,警觉地坐了起来,屋子里黑漆漆的分明一个人也没有。月色被云层遮掩,伸手不见五指的墨色里,她听见屋子里有人走动的声音。
“谁在那?!”
“是我。”
“你是……世卿?”她瞪大眼,看见一双光脚停在自己的面前,望上看去,赫然是潘世卿的脸,一如生前栩栩如生。
“世卿,你来看奶奶来了?!”她激动地爬起来一把抱住长孙哭道:“奶奶的心肝宝贝,奶奶想死你了。”
“奶奶,孙儿也很想您。”
“世卿啊世卿,”潘老夫人哭得涕泪横流浑身颤抖:“我可怜的心肝宝贝。”
“奶奶,您替我报仇了吗?”
“还没有,还没有,那个杀千刀的女子太狡猾。不过你别着急,咱们迟早要将她碎尸万段的。”
“奶奶,我都死了这么些年了,您怎么还不能替我报仇?”
潘老夫人急道:“你别急,奶奶一定能做到的!”
“您做不到的,不如跟我走罢。奶奶,那里太冷,我一个人寂寞的很。”
潘老夫人一愣,松了紧紧抱住他的手臂抬头去看。潘世卿的脸色渐渐苍白,口中直要她同去。
“不,不,我……”
“奶奶不去陪我?”
“世卿,卿儿,奶奶……”
“跟我走罢。”
潘世卿的脸像化开的水银在往下流淌,潘老夫人向后哆嗦着躲去,却见他竟手脚并用爬上了床。
“奶奶,奶奶啊,那里冷。”
他全身都是湿的,身上冒着寒气,一张玉脸融化的只剩下一个骷髅。
就算是自己的宝贝孙子,潘老夫人也实在无法消受这骇人的场面。
“啊——”
一声尖叫划破夜空,侍女们惊慌失措地冲了进来,发现她一个人倒在床上全身抽搐,两眼瞪得死大,满目惊恐。
“快去叫大老爷、三老爷!”其中一个侍女最先反应过来。
北安侯赶来时老母亲又哭又叫,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只好着人去请太医。值班的太医正在睡在,突然被吵醒,提上药箱睁着一双布满血丝的困眼就十万火急赶了过来。
潘老夫人到底年纪大了,哭叫半日已然用尽力气,现而今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口中喃喃:“不要带我走,不要带我走。”
“太医来了,快,快来瞧瞧!”
太医赶忙凑上去,拉过老夫人的手道一声“得罪”,刚要搭脉问诊,老夫人突然坐了起来用尽全力抽回自己的手指着他大喊:“世卿,世卿,你要做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太医委屈道:“老太君,下官给您请脉呀。”
“滚开,别想带我走。”
北安侯上前劝:“母亲,不瞧大夫并怎么能好,快过来吧。”
潘老夫人怒目而视:“你这个不孝子,都要怨你,你,你,还有你!”
“母亲……”
北安侯和自己的三弟相顾无奈,只能对丫鬟们下令,要他们把母亲抬出来就医。丫鬟们得了令,七手八脚爬上去就去哄老太君。
潘老夫人开始尖叫:“我不走,不要带我走。世卿啊,放过奶奶吧,奶奶给你报仇啊,你放过奶奶!”
她这样又哭又闹,末了还失了禁,太医摇摇头无可奈何,媳妇们也都站在后排瞠目结舌。
突然丫鬟们都失声叫了起来,北安侯拨开她们扑上去,只见自己的老母亲伸长舌头呼吸急促,脸色涨红干裂,两只眼睛惊恐地盯住房梁,眼珠子几乎暴裂。
“母亲,母亲!”
随着一阵倒抽气的声音,老夫人两腿乱蹬整个身子向后倒去,北安侯的弟弟也扑了上来,两人合力将她扶起架在身上大喊。
“母亲!”
“太医,快来看看!”
南怀秀透过人群看去,见她脸色突然变得铁青,两眼翻白手脚无力,眼看是差不多了。
太医上前一搭脉,心里砰砰砰乱跳,又伸手探了鼻子,情知无望,可是再一看周围那些人焦急的样子,还是让他们把人放平施针。
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