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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长女威武-第1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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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再重要了,过去她是萧砚同舟共济的妻子,现在,她只是长安宫中的一个女人、皇城的一个象征和符号。
    她只是大齐的皇后,没有她,还会有其他女人成为皇后,因为这是个重要的象征,但却无所谓是谁成为这个象征。
    满皇宫里人人尊敬她,封后之后那些来朝贺的命妇低着头颅匍匐在她面前,纳贡之时四海使节又叩又拜,她享受到了最高的尊容,却也成为这尊荣的奴隶——他们朝拜她,只因她是萧砚的皇后。
    “南怀珂”这个人已经不再重要,和自己的夫君同床共枕这样正常温馨的事情,在宫里叫作侍寝。她不愿意侍奉一个男人,凭什么相爱相处要被歪曲成侍候,连她想在九重殿抱一只猫的权力都没有,这样细枝末节的小事都要问过萧砚的意思。
    因为他是君王,她只是寄生在他身旁的女人,是他夺目光辉下的暗影。
    “哪都不许去,那么我只能待在这,直到死。”南怀珂回答了一句。
    她已经压抑了太久,每一天她都告诉自己,这就是得到皇位的代价,她努力不给萧砚添麻烦,一个人消化和平复强烈的自我意识与皇宫之间产生的不平衡。她甚至可以接受太皇太后的命令劝说他礼聘嫔妃,可就是不能接受她不再是“南怀珂”。
    这一刻,她宁可是农庄上一个普通的农妇,至少可以决定院子里哪个位置可以堆积木材,可以决定自己的猫就睡在自己的枕边。
    “怀珂,为什么又变成了这样,像从前那样再不肯同朕说心里话。”
    萧砚言辞恳切,这让南怀珂觉得更加痛苦。他为她一再忍让,可这并不能消解她的茫然。如今大臣说话她不能站在一旁,她当真怀念从前在他书房里与门客们筹谋的场景。
    她想生动地活着,哪怕爱和恨都是那样强烈。
    “皇上,”她直视他说:“臣妾在这里,不快乐。”
    他凝视她的眉心,看到一点小小的哀愁凝聚不散:“为什么?”
    “即使臣妾身为皇后,如今也只是你身边的一只宠物,高兴了得空了就抱来哄一哄,忙时就搁置在一旁。”
    “朕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如今你是君我是臣,我们再也不平等,即使你不这样以为,旁人也是这样看待我的。”
    “如果……”萧砚沉默后开口:“明日起,朕让你来御书房一同批阅奏章,所有国事事无大小都与你共商,那样你会快乐吗?”
    南怀珂只要肯说,一句话而已,萧砚就能明白她的思想。现在他终于懂得她这些日子郁郁寡欢所为何事,作为一个聪明、自我的人,如今身为皇后,这些恰恰是最不需要的。她像被捆住翅膀的鸟,只能看着红墙上方的天空,连墙头都飞不上去。
    他愿意让她重展笑颜,哪怕让她替代自己。
    南怀珂却看得透彻:“倘若明天一早朝参臣妾也要坐到殿上参与,满朝文武能答应吗?倘若那奏疏上留下臣妾的一字朱批,皇上知道会掀起怎样的轩然大波。皇上和臣妾得到了天下,也被困在了笼中。”
    “你想抛下朕自己离开,像过去那样?朕不允许!”
    南怀珂垂下眼,也许她预计到了很多东西,但没有想到真的进入这座城的城门后,门内的日子比她预想的更加难以忍受。这里再没有人需要她,除了萧砚。她并不是真的想抛开他不理,她也不能没有他,可是南怀珂知道,留在这里的结果,只能是她被冰冷的皇城吞没进滚滚烟雨中。
    可是萧砚就这样握着她的手,那掌心里的温暖让人无法放弃。
    “是臣妾多思了。”最终露出一个无力的笑,被他揽进怀里,为了他还是做了妥协。
    萧砚搂着她却没有说话,他知道她不是多愁善感的人,也知道她是善于忍耐的人,今天说出这些话,必然是她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一整夜他都抱着她,她睡得很不安稳,口中喃喃着梦话,眉间总是紧锁。
    萧砚觉得茫然,在这无法重新选择的环境里,他该怎么做才能安抚她的压抑和痛苦。他现在甚至很少去向太皇太后请安,每次她都催着他纳妃,他为此觉得烦躁和无奈。这事情拖得越久那些人就越是眼红和痛恨南家,这对南怀珂而言其实也很不利。
    萧砚知道,他们都陷入两难。
    他渐渐失去耐心,在一次朝参中痛斥并廷杖了五位劝他册立四妃的文臣。朝臣们都惊讶于他的怒火,对于南怀珂的专宠也感到更加不满和恐慌。
     
第429章 意外之喜

  
    萧砚怒气冲冲回到御书房,御前侍奉的小太监见他回来,连忙沏茶送上。偏巧萧砚正在气头上,根本不想奴才在眼前转悠,一转身挥手砸了杯盏怒道:“朕几时说要喝茶,自作聪明的东西!”
    小太监吓得噗通跪在地上叩头不止:“小奴知罪,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张让唯恐萧砚真开杀戒,忙上去踢了那太监一脚骂:“没点眼力见的奴才,皇上面前要你逞能,滚出去!”
    小太监吓得动不了,皇帝不发话,他也不敢走,好在外头又有人通禀,说是瑚亲王求见。谢天谢地,总算萧砚着人请了进来,并瞥了张让一眼道:“还不让他滚出去?!”
    张让连忙挥手:“出去出去。”
    小太监诚惶诚恐爬了出去,一边陈峰走了进来,一眼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他是“外人”,进不得后宫见不到南怀珂,一向不知她过得好坏与否,朝臣施压逼萧砚广纳新人,他甚至都不知道南怀珂对此的反应。但是在今天亲眼看到萧砚大动肝火后,他明白南怀珂在后宫的日子过得并不舒心,而她的心情显然也严重影响了萧砚的情绪。
    陈峰进去半跪:“请皇上安。”
    萧砚立在博古架旁,把玩着一把精致的茶壶头都没抬。
    陈峰看他一眼,自己站了起来:“皇上手中的这把春带彩翡翠茶壶真是精妙,晶莹剔透如寒冬冰凌,真是极品。”
    “这是今日才从姑苏送上来的,朕打算送给皇后。”
    “皇后娘娘从前并不爱品茶。”
    “是,从前是的。”萧砚没有说,后宫长日漫漫,南怀珂无事可干,想尽了办法消磨时光。他放下茶壶问:“你来是为何事?”
    “皇上今日不该动怒。”
    “你是拿了兄长的派头来教训朕?”
    “臣不敢。”陈峰面不改色:“可是皇上这样做,只会让皇后的处境更加尴尬。为了这事外头已经议论纷纷,皇上越多偏爱,朝野上下就越嫉恨皇后。”
    “瑚亲王府里只有柏王妃一人,朕以为朕的心意,瑚亲王是可以明白的。”
    “臣如何能与皇上相提并论。臣只是一名亲王,皇上却是皇上,皇家从无家事,事事都是国事,三千宠爱于一身也是万种妒忌于一体。”
    萧砚坐回椅子上,漫不经心问:“你也认为朕应该册立嫔妃?”
    “为皇后娘娘好,臣以为应当如此。”
    “她是你妹妹。”
    “从前绵诸国有有一位吕国相权倾朝野,因为想让自己的女儿做皇后,所以派人下毒谋害了当时的宋皇后,最后捧自己的女儿登上后位。”陈峰顿了一顿,严肃道:“正因为皇后娘娘与臣有血缘之情,所以臣才更加在意她的安危,臣不想皇后娘娘因为皇上的宠爱而成为众矢之的。”
    萧砚垂眸不语,他明白这个道理,可是偏不想听。他只要南怀珂足矣,别的女人都让他觉得恶心。
    他听见陈峰问:“臣斗胆问一句,娘娘过得不好,对吗?”
    “这不需要你操心。”
    萧砚眉宇间透着一股狠厉。陈峰知道问到了不该问的话,捏了捏手没有立即说下去。
    张让在门口探出半个脑袋,看看没有争执,遂进来,身后还跟了小蝉。两人走到面前,张让刚说了一句,小蝉就火急火燎道:“皇上,娘娘晕过去了,请皇上快去瞧瞧。”
    原来是南怀珂去枕霞园听戏,越听越觉得闷得慌,索性想回去休息,不料刚立起来就全身一软整个人瘫了下去,好在水仙和小蝉眼明手快扶住了她。其实人只是一阵晕眩并没有昏过去,如今已经回了宫里,小牟紧赶着去请太医。
    萧砚听了,脸色一变“腾”就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向陈峰说:“你也来,好歹她见着亲人也是个安慰。”
    陈峰求之不得,立即跟了上去。
    二人到后宫时,王太医刚刚替南怀珂施过金针,他收了东西到萧砚面前跪下请了安:“皇上,瑚亲王,娘娘醒着,只是精神头有些萎靡。”
    萧砚将陈峰撇在外室,自家进去看了一眼躺在床上闭目不起的人,复问王太医:“皇后是病了吗?”
    “非也,启禀皇上,皇后娘娘——是有喜了。”
    这是他们都盼过却从来避而不提的事情。
    南怀珂听见这话睁开眼侧过头看,见萧砚紧张的脸上忽然露出笑意,他高兴地问:“皇后有喜……确定吗?几个月?”
    “大约是有两个月。”
    隋晓一听立马反应过来,跪下朗声道:“恭喜皇上,恭喜娘娘。”
    萧砚愈加高兴,坐到床边握住南怀珂的手问:“你自己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现在觉得如何?要吃什么没有?”南怀珂只觉得不太舒服。“这是何故。”萧砚问王太医:“从前月姬怀孕刚两个月时也不见身子不好,怎么皇后脸色就这样苍白?”
    “回皇上,昭仪娘娘初怀双生子之时不满二十,正是年轻力壮的好年纪,皇后娘娘这些年身子一向虚弱,接连几场病伤了底子,其实如今并不是成孕的好时机。臣斗胆说句不中听的话,以臣几十年行医经验来看,皇后娘娘这一胎……”王太医停了一下不敢说下去,眼见萧砚和南怀珂成婚多年终于得了一胎,他也不忍心打碎他们的美梦。
    南怀珂盯着他看,萧砚道:“你照直说。”
    王太医咬咬牙答:“皇后娘娘这一胎只怕保六、七个月都是勉强,孕满四月之时必有滑胎迹象。”
    “你的意思是……”
    王太医叩头伏到地上说:“皇上,娘娘,这一胎一定是保不住的。不如早早落胎,免伤娘娘凤体啊。”
    这话说完,陈峰在屋外叹了口气,连在内室里所有人也都吃了一惊。水仙好歹憋住了泪,小蝉小心翼翼看向萧砚,连隋晓也心有不忍。所有人都以为萧砚必然龙颜大怒,却不料屋子里安静得很,他连一句话都没有说。
    只有南怀珂,只有她看见了萧砚靠近自己一侧的手攒紧了被子,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呈现出一种可怕的纹路状,他的面上却毫无反应。

第430章 共同进退

  
    南怀珂将自己的手轻轻覆在了他的手臂上,萧低下头看她,她露出一个很浅却格外平和的笑容:“皇上你瞧,老天到底厚爱我们,虽然知道臣妾现在不宜有孕,好歹也给了个机会。”
    萧砚低声说:“朕是心疼你的身子,落胎伤身。”
    “那就不落胎。”
    “如何?”
    “臣妾要保住这个孩子,哪怕他……我们母子只是见一面也好。”
    萧砚考虑了一会儿说:“你容朕想一想。”
    “孩子在臣妾的肚子里,臣妾连这点做主的权利都没有吗?”
    王太医解释:“皇后娘娘的身子本来就只能经年累月慢慢调理,虚不受补强行保胎一样伤身。何况孕妇生产本来就是在鬼门关前赌一遭,娘娘何苦为一个注定不能成活的孩子受几个月的苦呢?”
    南怀珂重新躺下,向床的里侧偏过头去不再说话。众人又看向萧砚,他默默注视着躺在床上的那个人一言不发。
    如果这个孩子不能成活,下一次有孕不知是什么时候,多年无出的皇后在宫内外所要遭受的流言蜚语和苛责可以想见,光是太皇太后的压力就能让人吃不消。
    他想她快乐,不希望她被困到那种地步,在这里,她始终快乐不起来。他们互相扶持到今天,为的不是在漫长岁月里虚耗和苦熬。
    萧砚握住南怀珂的手沉默良久,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事情,回头首,脸上竟然是一派释怀和轻松:“既然是皇后要的,照做就是。”
    “可是……”
    “这件事听皇后的,朕也想见见朕的第一个孩儿。你方才不是说能保六七个月,那就保到那个时候,只要孩子生下来,哪怕只活一个时辰朕也不会亏待了他。”
    王太医听了,郑重其事道:“臣一定用毕生所学,为娘娘保护好胎。”
    南怀珂始终不发一言,等到人都被萧砚赶了出去,她才缓缓睁开眼。他还在跟前陪着自己,她默默瞧着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把孩子生下来不为别的,虽然明知不可为,可还是想在这无趣的生活里找一点艰难的目标。
    萧砚替她理了理鬓角,握着她的手亲昵地说:“接下去的日子你可要辛苦了,朕得了空一定常来陪你。”
    “政务要紧,皇上不必时时挂念。”
    他叹口气,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地说:“朕明白后宫的日子难熬也明白你的心思,凤凰囚于笼中本就是一种错,朕遂了你的心愿就是。不过你得答应,无论去哪都要和朕在一起,如何?”
    “皇上在说笑?”
    “你以为朕会用这么无聊的话哄骗你高兴?”
    南怀珂不答,她想过共话桑麻的生活,再没有许多事束缚住自己。可是这可能吗?
    “皇上千辛万苦得到江山,易地而处,臣妾也会放不下。”
    “也许这就是朕比你高明的地方,”萧砚温柔说:“朕的怀珂是有千般好,可是朕偏偏比你强那么一点,有些事情,朕比你更拿得起放得下。”
    “说得好听。”南怀珂抽回手偏过脸咕哝一声。
    他替她掩好被子说:“你现在不信……也罢,朕先走了,瑚亲王在外头,你许久不见家人,和他说说话兴许还能疏散一下心情。”
    “不用,臣妾谁都不想见。”
    “罢了,那你好好休息。”
    她再不答。
    萧砚摸摸她的脑袋,起身走了出去。
    南怀珂有孕的消息不胫而走,皇后怀上嫡子,虽是好事,却也令朝野上下如临大敌,萧砚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中当做不知。不过一月的光景,他便派出花鸟使到那些劝他广纳嫔妃的朝臣家中挑选适龄女子。
    这看起来是个好消息,太皇太后很高兴,那些朝臣更加高兴。
    又一个月后,这些姑娘悉数进宫并各自被立了头衔。南怀珂不问世事安心养胎,萧砚着意将月姬封了贤妃,又给她协理六宫的权力,以免她和两个孩子日后低人一等。
    新妃入宫的第一天,最让人在意的是皇帝召谁侍寝,可是据说皇帝在皇后寝宫一直待到很晚也没有离开。皇后位立中宫谁也不配和她争,众人只能干着急。
    翘首以盼的人里就有华家的华雪。
    她被册立为淑妃时已经二十三岁,这个年纪,即使在民风相对不那么保守的大齐也称得上“老姑娘”。当年萧砚迟迟不答应和她的婚事使她成为众人的笑柄,再加上家中对于让她嫁入皇室的打算一直没有停止,所以这些年便耽搁了下来。
    华家家世显赫,她在这次的新妃中堪称风头无两,然而再是耀眼,进了宫也只能当一个等待皇帝临幸的无助妃嫔。
    “淑妃娘娘不必等了,”宫女进来小声说:“刚刚听说皇上出了长安殿,径直去了赵才人处。”
    “才人?!”华雪头上华丽的珠翠在烛火间熠熠生辉,这样名贵的珠宝,也只有妃位之人才得以佩戴。可是那又如何,她还是输在了第一夜。
    “皇后也就罢了,哪怕是贤妃也好,她到底是公主和皇子的生母,那赵才人又算什么东西!”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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