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女威武-第1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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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她。”
穆白下意识“啊”了一声,犹豫一下问:“倘若找不到呢?”
“不在宫里就在宫外,她又没有银子,跑不出京城。这事交给你,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穆白心事重重退出门来,半路在廊上碰见了穆青。陈峰“认祖归宗”后对这兄妹两极好,赏给他们的银子足够穆家兄妹置一份自己的产业。
穆青正和其他小侍女门坐在太阳底下理丝线,见了哥哥来忙起身上前迎上去问长问短。穆白敷衍几句就要朝外走,穆青把他拖到一旁问:“大哥怎么啦?近日总是不高兴似的,昨日见到隋姐姐,她还特意问起你呢。”
隋晓算他习武的半个师傅,所以偶尔见着穆青,还是会关心一下自己的这位弟子。
穆白反问:“她可还好?”
“她好的很呢,大哥放心,别人都好,我瞧唯独你不好。”
“我无事,许是最近有些累。”
“真的没事?”
“真没事。”
“那你笑个给我看!”
穆白拗不过自己的妹妹,呆了半晌挤出一个比哭好看不了多少的笑。
穆青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道:“哎哟喂,笑比哭还难看,算了算了去忙吧,记得早点回来休息呀。”
穆白点点头走了,出得王府却在门口站着不走。
“哟,穆侍卫这是去哪儿?要不要马,小的给您去牵?”门房的小厮问。
穆白示意不用麻烦,自己又呆站在那,良久才离开。
他往城南而去,半天到了一处窄小的院子。这院子眼前有些年月,若是买卖,应该也值不了几个银子。
他推门进去,屋里洋溢着饭的香味,有个秀气的女子扭着柳腰走出来,满脸高兴道:“来啦,你先吃,我去烫个菜就来。”
“你今天出去了?”
“没有,我在院子里种了点菜,将就吃点。”
穆白点点头坐下,举起筷子半晌没有夹菜。他把筷子放下走到灶台处,看到女子在
烟熏火燎间忙忙碌碌。他想起来,小的时候娘亲就是这样做饭给他们吃的,家的感觉实在让人怀念和向往。
“玉容,别忙了,过来吃饭。”
“马上好了。”玉容笑着答。烫完了菜,两人一起坐到桌旁,她殷勤地夹了块肉到穆白碗里,带着点讨好的样子劝他品尝。
穆白囫囵吞下说了声“好吃”。
“那再吃一块。”
“嗯。”
玉容自己并没有心思吃东西,她看着对方咀嚼的样子,低下头用筷子戳了戳碗中的米饭,抬头看向他终于启齿:“穆白……你向瑚亲王提了吗?”
穆白装作吃东西的样子没有抬头,然而玉容不依不饶,他只好咽下一口菜说:“没有,忘了。”
“你是忘了吗?”她盯着不放:“还是你根本就不打算提?”
“真忘了。”
玉容抿着嘴唇不说话,良久放下筷子认真道:“我真的想走,穆白,你答应会带我走的。”
“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办到的。”他顿了顿补充说:“况且你在这很安全。”
“我不想东躲西藏。姑娘死得蹊跷,我不想像她一样的下场。”
穆白重新抓起筷子随口说:“已经没有潘家了,你不用怕。”
“你知道我指得不是潘家。”
穆白抬起头,神色变得有些阴郁:“我不知道你指谁。”
“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
“你……我是指那个南怀珂!”
“不许直呼王妃的名讳!”穆白有这么恼了:“我答应会保护好你,你放心就是。在这有吃有穿不用也不用伺候人,你还有什么不知足?”
玉容见他果真急了,急忙缓和语气解释自己的不安,只要在京城一日她就一日担惊受怕,她知道睿亲王妃是如何陷害潘大公子的,她真的非常害怕。说着说着她忍不住抽咽起来,穆白见了顿觉不忍,只好坐到她身边抱住她安慰。
穆白本身是个非常无趣的人,他不懂得风月、也不知如何与人相处。他还是小少年的时候就被睿亲王妃救了回去,跟着隋晓习武,渐渐替陈峰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接着到现在成为他身边最信任的人。
关于生活中的部分他只有一个妹妹,那是他天然的职责所在,他并不觉得养大妹妹是多么了不起事情,反正他就是人家的哥哥。
但玉容是不一样的,她是第一个朝他笑得灿烂而无恶意的女孩。这个比他大两岁的女子身上习染了青楼女子的腔调,却不似江雪兰那样风尘,既纯洁又妩媚,带着一种那时年少的他所不懂得的世故圆滑以及对男女之事的熟知,隐隐有一种神秘而可爱的气质。
替王妃跑腿的时候他都会遇见玉容,偶尔她会戏谑他几句,每当这时他就涨红了脸说不出一句话。他开始期待看见她,哪怕她扭着腰肢不太庄重的模样也让他喜欢,喜欢到夜里不断回忆白天遇见她的样子。
她成了他年少时想象中的成年世界的一个符号。
穆白知道收留她是不对的,瞒着瑚亲王和睿王妃更是不对,但他就是做不到放手。这是他小时候殷切盼望过的东西,直到现在终于如愿以偿,很难轻易舍弃——即使知道可能会给王妃带来隐患。
第456章 番外·关于穆白(下)
这次的相处不欢而散,也使得穆白更加心烦气躁。他十成十地忠于陈峰,可是收留玉容这件事却与他的信念背道而驰。岐国公府,睿亲王府,瑚亲王府,他把这危险的棋子偷偷埋在这里。
街上人来人往,他很想带着玉容一起逛逛。平心而论,虽然有讨好的意味在里头,但他自觉她对他还是很不错的,他也不希望她一辈子躲在一间破屋里。
“穆白。”
在街上喊出他名字的人是隋晓,穆白很敬重她,立即上前用比平时客气的口气打了个招呼。
“王妃就在隔壁的社馆,你同我去见见她。”
“王妃难得好兴致,我还是不要打扰她了。”穆白肚里装了事儿,心虚不敢见她。
“无妨,你与我一道去,王妃也想见见你。”隋晓却很坚持,推了推他的肩膀,不由分说就带着往社馆过去。
到了里头一间上好的雅间门口,隋晓推开门走进去,然后拿眼瞧着在门口犹豫的穆白,穆白在心里叹了口气,迈步跨过门槛。隋晓关上门绕过屏风,穆白听见那边传来悉数响动,很快就听见传来一个好听的女声:“快请他过来。”
须臾隋晓从屏风后头走出来道:“去吧,王妃有请。”
穆白扯了扯衣服,深呼吸一口气走过去。“给睿亲王妃请安。”他低着头说。虽然对方只比她年长一岁多,但是穆白对她却存了许多敬畏。
“真是巧,隋晓说在街上遇见你,这是去替哥哥办事?”
“是……刚办完回来。”
“一起坐下喝杯茶,这里的老板是小谢公子的表兄,上的都是他私人珍藏的好茶,来,尝尝。”
“属下吃不来这么好的茶。”
“我也吃不来,权当解渴。”
她亲手推了一盏茶过来,穆白诚惶诚恐,双手端起茶碗一饮而尽道:“是好茶,比王爷赏的还好。”
屋子里很清净,小炉子上坐着水,咕咚咕咚冒着热气。隋晓又给他添了点茶水,穆白摸了摸碗,抬起头见对面的人垂着眼睛似有心事。“王妃有事烦心?”他问。
“哦。”南怀珂心不在焉答:“总是那些事,你应该也听说了,雍亲王麻烦得很。”
“雍亲王是无事生非。”
“可他找到了人证,险些让我和王爷陷入麻烦。如今就是这样举步维艰,任何不利的把柄都不能留下,一旦雍亲王找到什么蛛丝马迹,他一定会顺藤摸瓜大肆渲染,非要我们好看不可。”
穆白低下头不说话。
南怀珂问:“你找到玉容没有?”
“没、没有。”
对方“嗯”一声,良久又道:“这阵子你也辛苦了。对了,青儿说你最近总是心事重重,是不是找玉容的事情让你压力太大?”
“啊,不、不会,为王妃做事是应该的。”
南怀珂笑着说:“我们认识多少年了,你这话也太见外,哥哥当你自己人,我也当你自己人。不过玉容若还在京城就一定要找出来,否则我总不放心,只是……倘若你真找不到那个丫鬟也没关系,谁也不会苛责为难你的。且不说这个,就算以后你遇上任何难处需要帮忙,我和哥哥都会伸出援手——就像小时候那样。”
她说完又推过桌上一包东西说:“青儿也长大了,我记得她喜欢做女红,这有一套顶好的工具是我方才着人去买的。你给她带回去吧。”
“多些王妃记挂着那丫头。”
“不用说谢,对你们兄妹两我是一日都不会忘的。”
穆白握住包裹,手背上突起青筋。他呆呆地望着炉子里猩红的炭火,觉得架在炉子上的不是水壶而是自己的良心——他怎么会让自己陷入这样举步维艰的境地呢?
是睿亲王妃从那些人手里救了他和妹妹,给了他们一个栖身之的家,再也不用担心被人欺辱和逼迫;瑚亲王给他一份可以生存的活计和足够的体面,可是他却在他们的背地里挖了这么大一块墙角。
南怀珂端起茶杯吹了吹,茶杯遮住她半张脸,她抬眼瞥了一眼穆白不安的模样,喝了口茶后将杯盏端在手中慢吞吞地拨着茶叶。
“要是你实在觉得辛苦——其实也没什么关系,即使哥哥不说我也会给你一笔安家的费用。你可以置田买房,将来青儿出嫁我也愿意给她置办嫁妆。至于那个玉容……着别人去办也成,船到桥头自然直。”
“王妃!”穆白实在受不了自己良心的谴责,他几乎是椅子上直接滑到地上。
“怎么了这是?”对方端着杯子问。
“王妃……是我,是我把玉容藏起来了!”
他一股脑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和盘托出,说完将头深深地叩在了地上等待对方的责骂,他以为对方会非常愤怒,可是等了许久也不听到她说什么。
“先起来。”他等到的是这样一句不温不火的命令。
“啊?”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穆白咬咬牙起身,大着胆子去看王妃的脸色。
“难怪青儿说你最近心绪不好,原来是这么回事。”沉默良久,南怀珂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你应该一开始就告诉我,那样我们可以在你越陷越深之前做出决断,现在你告诉我是什么意思?让我杀了她,然后让你抱憾终身?”
穆白明白自己的做法很不厚道,现在这样把决定的权力交到王妃手上,等于给了她一个天大的难题。无论怎么做都不是最好的选择。
“穆白错了。”他懊恼道,想了想,握紧双拳说:“是我惹出的麻烦就由我来收拾,王妃放心,我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他说完朝门口大不走去。
“回来!你要去干什么?”
“我……”
“回去杀了玉容?”
“是。”即便那个人是心爱的女人,他都不应该置恩人于不顾。
“那你还是在给我添麻烦!”
“王妃,我惹出的麻烦该由我解决。”
“不许走!”南怀珂点了调研桌子命令他回到面前,她问:“你扪心自问,杀了玉容这件事就真的结束了吗?”
亲手杀了玉容,看似解决了当下的麻烦,可是却会在穆白心底留下抹不去的遗憾和疤痕。来日他若反悔,说不定反而为人利用会对陈峰和南怀珂做出不利的事情。
穆白想明白这一点,不知所措地看着她不说话。
南怀珂慢悠悠说:“我不会像对王妈妈那样对她,王妈妈活了这么大把年纪还看不通透,你却不一样。你也好,玉容也好,你们都还年轻,你又是初犯,我可以容忍你、再给你一个机会。你告诉我,玉容是怎么打算的?”
“她?她想离开京城。”
那就是没有主动找麻烦的意思,南怀珂想了想道:“我让她好好活着,但是是在远离你见不到你的地方,你可愿意?”
有这等好事,穆白忙不迭说愿意,随后就听到对方说:“我会让睿亲王挑选可靠的人把她远远送到海疆,岐国公在海疆,玉容在那有人看着也有人保护,只是这以后,你们想再上一面几乎是不可能的了。穆白,你可愿意?”
“愿意!她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穆白几乎是脱口而出,旋即就意识什么,忙改口称:“不,我的意思是最要紧的是不连累王妃。”
南怀珂微微一笑说句“没关系”,同时暗暗庆幸幸好自己选择这样处理这件事,否则一定会损害穆白同他们的关系。
“这件事隋晓会负责尽快安排,至于瑚亲王那里,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他,你也不必格外向他说起。从此以后就当没有这件事,不许再提。”这样,免得陈峰对穆白的信任产生裂痕,也免得再次问责产生龃龉。
穆白感激不尽,千恩万谢退了出来。王妃答应他可以多陪玉容几日,他想了想把心一横还是算了。见得越多就越舍不得,不如快刀斩乱麻,等日子久了兴许也就淡了。
他又回到熙熙攘攘的街头,走了几步却突然站住。
他回头看向方才出来的地方想,方才坦白时王妃似乎一点都不惊讶,她这么快就想出了主意简直就是有备而来。难道王妃早就察觉了他的不妥,所以特意在此等候引他自己实话实说?
不过这都不重要,至少事情已最小的伤害得到了解决。
穆白苦笑一下,重新走入人群。
第457章 番外 一对夫妻
柏文燕从九重殿退出来时,明月带着一点若隐若现的阴影高悬于空,汉白玉台阶两边挂着鲜红动人的红灯笼,宫女太监们端着各种东西在阶下弯腰低头侯着吩咐。
皇帝大婚,亲王妃们统统入宫随侍,她和秦亲王妃留到最后,此刻是洞房花烛的好时辰,二人也算完成了这一日的所有任务。
“皇后娘娘可真是明艳动人。”秦亲王妃已经中年,看着年轻的姑娘总忍不住流露出长辈的心情。
“南家的女儿都是很美的。”柏文燕应了一句。
“哟,是瑚亲王。”陈峰背着手站在不远处等着,秦亲王妃笑着道:“你们小两口真是恩爱呀,那我先行一步。”
陈峰点点头向她示意,随后转身也往宫外走,柏文燕跟在他身后默默地走着,不时抬头看看天上的月亮。
陈峰也在看天边的明月。
“王爷在想什么呢?”她盯着他的后脑勺问。
“没什么。”
她没有追问,知道他心里有事,他心里一直有事,从她嫁入王府的那一天他就发现了。他待她好极了,可是这好总不是发自肺腑。陈峰待她好就像是一种责任,依着他严谨的个性一丝不苟地尽着一个夫君的责任,并且做的非常完美。
可是她总觉得贴近不了他的心。
柏文燕并没有不知趣地去讨好他,她嫁过两次,所以从某些角度来讲其实是非常了解男人的。她在半年的相处后立刻清楚地意识到了一个真相,陈峰的心里有个角落是永远不许人触碰的。她小心翼翼围着那个角落仰望他,希望有一天可以代替那个角落里的人。
“皇上大婚后就要亲政,王爷也会空闲一些。”脚踩在甬道冰凉的地砖上,她轻轻说。
陈峰“嗯”了一声没有回头。
“王爷,不如我们要一个孩子。”
陈峰没有立即回答,慢了半拍他说:“孩子不是一切。”
“难道王爷不想有自己的孩子?”她不想问,但还是问了:“还是王爷不希望我来生下你的孩子?”
陈峰停下脚步,柏文燕跟着驻足在他身后。
夜间的风格外凉爽,从这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