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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长女威武-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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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丞已经派人上前请南怀珂离开,陈峰有心要拦,就听南怀珂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不能全军覆没”。他猛然惊醒,强迫自己的双脚不许挪动,紧握双拳眼睁睁看着她跟着衙差和府丞离开。
    知夏跟在后头一直追到南府大门口,眼看着小姐上了马车还哭哭啼啼不肯回去。
    陈峰站在一旁面色凝重,第一次体会到方寸大乱是什么感觉。然而知夏已经六神无主,他必须打起精神救出小妹。
    身后传来响动,是南骏峨送太子出门的声音。
    太子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上了马车,南骏峨一直目送到马车看不见为止,这才如释重负对陈峰道:“陈峰,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我劝你看开点。”说着一甩袖子转身进门。
    知夏急得直跺脚,边哭边问:“峰少爷怎么办呀?咱们做什么才能救得了小姐?要不……要不我去给国公爷写信让他救小姐。”
    “信自然是要写的,怕只怕国公爷鞭长莫及。”
    一则如果南怀珂是靠着岐国公施压而脱罪,那么这事反而说不清了,她在旁人眼中将永远背负杀人犯的罪名;
    二则如今已是快九月,春夏行赏秋冬行刑,十月将是第一批秋后问斩的行刑时间。如果这一个月内她被定罪,保不齐还没等到岐国公回信找人疏通,小妹就要人头落地。
    知夏一听吓得面如土色。
    整整一夜陈峰都没合眼,在人证物证都在的情况下,怎么才能洗脱南怀珂的嫌疑?
    “峰少爷,我想这未必是场意外。”隋晓说:“才出了白天的事,说好要锁上姨太太的,姨太太就跑出来了。太子还在,凶器又是二小姐的花簪,对方把每一步都想好了,完全就是冲着她去的。”
    陈峰咬牙道:“我知道……我一定会把小妹救出来……就算造也要造出一个嫌犯!”
    二房院内,二太太又去祠堂看了一趟怀秀才回到自己屋里歇息。闹了半宿已是心力憔悴,可是一想到妹妹横死,她还是忍不住啜泣个不停。
    宋妈妈端着茶过来劝慰一通仍不好转。
    她陪着主子一同嫁来南家,一路见证了二太太是如何在府中得势横行,又是如何吃了一个突如其来的小丫头的大亏,心中对南怀珂那是一百个恨,只怕对方死得不够快。
    “太太,眼瞧着那小贱人有皇太后撑腰,会不会……”
    二太太抹了把泪说:“太后又怎么样,就算是太后也要按照咱们大齐的国法办事。何况就算她想特赦,有太子在皇上跟前说两句,皇上也不能违了国法答应。”
    “太子倒是很给咱们面子……”
    二太太叹了口气说:“太子有意贞儿是好事,可我还是希望贞儿能为人正妻。只是今日五皇子的行为真叫人寒心,席上他竟一句话也没有帮我们说,亏得老爷还对他忠心耿耿。”
    宋妈妈劝:“这事情,五皇子一个外人毕竟也不好多说什么。”
    二太太喝了口茶深呼吸了几口气,一想到妹妹,眼泪却还是忍不住流了下来。
    她这妹妹一生糊涂。
    父亲身前好歹也是六品官,虽然自他去世后家境一年不如一年,可是官家该有的底气还是不该放下。偏偏妹妹鼠目寸光,看着那个姓周的商人家境殷实就迫不及待要嫁,后来生下周少游又不好好教导。
    子不贤家之祸,现在看来这话一点没错。
    妹妹这一生为家族是一点贡献都没有,与其疯疯癫癫的活着还不如死了痛快,至少她一死还能拖上南怀珂下水,总算是死得有些价值。
    宋妈妈一边替主子拆着发髻一边说:“太太可有把握吗?我还是觉得担心,前几回那么多次都让二小姐占了先机,真怕这次又功亏一篑。”
    “我折了一个妹妹还不够?这么多明眼人看见的事实,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她。”
    “二小姐毕竟是郡主和国公的女儿,上头又有太后宠爱,也不知道这事最终如何,怕是夜长梦多。”
    “夜长梦多……”二太太拔下头上的金簪用力往桌上一拍,扭曲着五官狠狠说:“谁告诉你夜长了。哼,不用等到秋后问斩,我要她提前死在羁候所里,让她给妹妹陪葬!”

第143章 身陷囹圄

  
    牢房里没有床没有窗,南怀珂在里头待了一段时间后就发现,在这里,人是根本无法分清白天黑夜的。她睡了一觉,又在潮湿冰冷的地上坐了许久,私心想着大约有两三天了吧。
    仿佛是狱卒有意为难一般,这段时间里她连一滴水也没能喝到。口干舌燥的情况下不得不闭着眼让自己保持冷静。
    直到有人过来送饭时问起,原来才不过待了一天一夜而已。隔着木栅栏外的地上放着一只掉了漆的木盘,里头是一碗水和一个细面肉包。
    每日食水的供应只有这么一点,而这肉包完全是看在国公府的脸面上才有,普通囚犯吃的是又黑又硬的窝窝。
    一天,到今天为止才一天而已,却像过了三天那么漫长。等真正待到三天的时候她身上开始变得无力,试着站起来走动一下却觉得浑身都在隐隐作痛。
    她有些担心,羁候所的牢房本就阴冷,如今天气转冷莫不是着凉了?也不知还要多久能够出去。
    这期间知夏贿赂了狱卒进来看了她一次,看着知夏泪眼婆娑的样子,南怀珂实在不忍心告诉她自己身上不舒服的事实。
    “小姐别着急,峰少爷已经在想办法,他一定会救你出去的。小姐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他们是不是不给你东西吃?你冷不冷,这些人必是听了太子的吩咐,竟一点东西也不让我带进来。我花了二十两银子才进来的,其余的一点办法也没有。”
    “别说这些,你听我说,这件事情十分古怪。我想姨太太一定是故意被人放出来的,她的死是有人故意要嫁祸在我头上。”
    知夏点点头道:“峰少爷也是这么说的,可是谁把那位太太给杀了呀?”
    “对方有备而来,又有人证物证……”
    “那、那该怎么办?”
    难得南怀珂在这般境地还能保持冷静的头脑:“你告诉陈峰,不要光想着去找父亲来保我的命,与其在这项上浪费时间辩解,更应该另外去找出凶手。”
    萧凌听说南怀珂下狱的事情时正和太子待在一块,太子正在处理监政的工作,翻了翻眼没有发表意见。
    “南府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大哥怎么一点也不意外?”
    “何来意外,这事我早就知道了。”
    萧凌一愣反问:“大哥怎么知道?”
    “那晚出事时我也在。”太子摔下一本皇帝批过的奏折,将当晚的事情说了一遍。
    太子没有掩藏自己对南怀珂的憎恶,萧凌听了心下便有大概。虽然他有心想搭救一把,可是并不愿意现在就和太子公然作对,因此他试探着问:“会不会是有人蓄意诬陷?”
    太子冷哼一声说:“那个南二小姐那日何等风光,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就算有人诬陷也不奇怪。如果她真是清白的终归不会有事;如果是她做的,这样狠毒的人早日除掉也好。”
    萧凌愣了半天干笑一声:“大哥说的及是。”
    他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庞,这样一个美人,白白投到羁侯所里受苦真是叫人于心不忍,要是就这么死了那更是可惜。
    可是这事他不便出手,想到她是那样一个不受训的女子他心里冷笑,让她受点教训也好,好叫她知道这世间万事万物并不总都顺着她的心思。
    太后是在萧砚进宫请安时才知道这件事的,当时事发已经几天。萧砚去找了知夏也去找过陈峰,最后才来找了太后。
    太后自然不会不管不问,可是也不能恣意行事。这事来由严重,杀人罪,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也正因为如此,后头的每一步更要循规蹈矩不能留下话柄。
    太后心里犯愁,一低头正看见自己最疼爱的孙儿跪在地上,眼巴巴等着自己拿主意。那一双好看的眼里满是委屈,看得人心都快碎了。
    “太后快救救表妹吧,羁候所不是人待的地方,表妹娇生惯养怎么受得了,我……太后想必也心疼表妹。”
    太后尽量安慰他说:“这事我想衙门会秉公处理,只是……”
    “表妹这么温柔乖巧,她不会伤人,一定是有人恶意陷害。”
    他不是没有见过她是怎么对付潘瑞佳的,他当然知道南怀珂的铁腕。可是在他心目中,她教训别人是那些人罪有应得,反过来谁要敢伤害她,那就是十恶不赦。
    说穿了他就是护短。
    只要一想到南怀珂孤身陷在黑漆漆的牢房里,萧砚就茶饭不思寝食难安:“表妹这一遭被关进去,那要害她的人必然不肯善罢甘休,她在里头多待一日就多一日的危险,请太后恩准我去把她接出来。”
    太后本来还在担忧,一听这话两眼一瞪骂道:“糊涂!这想法连想都不许想!珂儿牵涉到的是国公府内的命案,岂是由着你说接就能接出来的。堂堂一个皇子这样做置国法于何地,置你父皇颜面于何处?”
    这是她第一次对这乖孙发脾气,萧砚咬咬牙道:“那我……我去求父皇。”
    “拦住他!”太后猛然起身一声令下,蒋公公已经带着两个小太监小宫女挡住了去路。
    “皇祖母!”
    “住口!”太后起身走到他面前拉过他的手,又是疼又是怨地说:“你呀你呀真是个傻孩子,让哀家说你什么好。你父皇是一国之君更要维护大齐的律法,怎么可能为了珂儿和你而破例。何况皇帝最近身体不好,脾气也暴躁了许多。”
    萧砚听了一愣。
    皇帝过了秋风头疼的毛病又犯了,脾气更是变得难以捉摸。他自己本来就不得宠,要是此时为了这事去找父皇挨一顿骂不说,指不定还会连累的表妹立刻丢了性命。
    方才萧砚是急糊涂了,此时冷静下来知道不可操之过急,他捏着拳头心里恨得发慌:“也罢,既不能把人带出来,那就请皇祖母恩准我去探望表妹。一来是让狱吏知道有我们在谁也不能怠慢了她,二来也是给表妹吃颗定心丸,免得她一个人害怕。”
    太后点头说:“哀家就是这个意思,案件的进程我们不能横加干涉,否则会让人误会我们包庇珂儿,事情有理也会变得没理,但是你去看看她总是好的。千万不要说事情如何如何糟糕免得吓到那孩子,还有别一看到你表妹受罪就沉不住气,你要是在羁候所闯了祸,那就是把珂儿往死路上推。”
    萧砚一一应下出了宫,派人收拾了些被褥和替换衣服,马不停蹄就往羁候所赶去。

第144章 入狱探望

  
    踏进羁候所的一瞬间,萧砚的心差点跳出胸腔。这样的地方,这样的环境,表妹如何撑过了这么多天?!
    按规定,为防串供,涉嫌凶杀案的囚犯在提审之前是不能探视的。但是来者是八皇子,狱丞只能大开方便之门。
    沿着过道越往内走气味就越难闻,潮湿而不流通的空气中混杂着各种异味,地上又黏又潮。狱卒领着萧砚走到牢房最底端说:“殿下,这就是南二小姐待的囚室。”
    借着忽明忽暗的烛火往里看,萧砚只看得到角落里隐约缩着一个人。
    “表妹。”他喊了一声,里面的人没有回应,他对狱卒下令:“把门打开,我要进去。”
    狱卒心虚地说:“可是这个……这不合规矩。”
    “荒唐,你不把门打开,这被子褥子怎么送的进去?快打开。”
    门打开,萧砚进入囚室,看着装就知靠在角落地上的人是她,她依旧穿着生辰那日的衣服。湿漉漉的地板,脏兮兮的衣服,除了母妃,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心疼过谁。
    眼中有杀意一闪而过,那个真凶要么别被抓住,否则他一定要将他千刀万剐。
    “表妹。”萧砚走上前蹲下又喊了一声,对方动了一下却再没有下文。萧砚终于觉出有什么地方奇怪,仔细观察,他发现她全身都在颤抖,一下接一下根本停不下来。
    “表妹……是我呀。”他低下头看见她环抱住双臂的手,手指关键肿胀得厉害。
    不对劲!
    他干脆直接上手,扶着她肩膀将她转过身面对自己,一看之下不由倒抽一口冷气。
    南怀珂微睁着眼、面目红赤,再摸额头烧得滚烫,全身不断打着寒颤,完全是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萧砚大惊失色,忙喊她的名字:“怀珂,怀珂,是我萧砚,你听得见吗?”
    “冷……冷……”她嘴里嗫嚅着重复这个字,冷汗打湿了头发挂在脸上,一张脸烧的红扑扑的又滚又烫。
    萧砚心痛不已,忙从侍从手中扯过一条褥子给她裹上问:“还冷不冷,你还有哪里不舒服?”
    “还冷……痛……”
    “哪里,你哪里痛?”萧砚的心不由自主揪作一团。
    她没有回答,继而爆发出一阵猛烈咳嗽起,萧砚不住替她顺着后背安抚却丝毫作用都不见起效。猛的她向前一倾,口中一大团东西喷洒在地上,在惨淡的光线下显出暗褐的颜色。
    管冲定睛一看大呼不妙,是血!
    萧砚怔愣在当下,想起当年自己的孪生兄弟也是这样,哥哥一向健康,忽然有一天当着他的面喷出一口血,随后……
    他到现在都记得当时的感觉,那是一种天塌下来的无力感。
    一股极大的悲愤和怒意直冲脑门,他向管冲递上一个眼色,随后转身朝狱卒摆出皇子的威严大喝:“谁给你们胆子下毒的?!”
    狱卒噗通跪下喊:“冤枉呀殿下,给我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毒国公的千金。”
    “你们连人都敢收押,还有什么不敢!说不说,”萧砚一脚踢翻狱卒问:“下毒的是谁?”
    “殿下,没有,真的没有啊。”
    “没有?我先杀了你再问其他人!”萧砚一脚踢翻狱卒,上前踏在其胸口从对方腰间抢过佩刀,双臂高高挥起作势欲砍。
    管冲大惊失色拼命拦住他劝:“万万不可!殿下忘了在宫中是怎么答应太后的吗?”
    “待我杀了这鼠辈再计较这些!”
    “殿下不顾自己也要顾及二小姐,殿下若为之伤了人命,将来即使二小姐无罪开释也要一辈子被人指指点点。何况现在事情还没水落石出,皇上只会更加迁怒二小姐。殿下一时冲动,其实真正是害了二小姐呀。”
    “滚开!”萧砚不肯听却,一把推开他,手高高举起落下。
    眼看刀刃就要切到面门,紧要关头狱卒大喊一声“是劳头”!
    千钧一发,刀却稳稳停在离他脑门半寸远的距离上,狱卒只觉得裤子湿了一滩,浑身无力瘫软在地。
    萧砚冷笑一声收住了刀,他当然不会那么愚蠢和冲动,也绝不会做出任何伤害和连累南怀珂的事情。方才争执的一幕为的就是让狱卒相信,倘若再不供出实情,八皇子真的会让他血溅当场。
    “说。”看着瑟瑟发抖的狱卒,萧砚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是、是牢头,是包子。”狱卒指向牢门外地上放着的盘子,南怀珂已经吃不下东西,因此吃食和水一点未沾还放在那里。
    管冲将包子拿来掰开给萧砚看,萧砚阴沉着脸问:“什么意思?”
    狱卒看着还停在面前的刀刃,咽了口口水鼓足勇气说:“包子里的肉……是用疫鼠肉做的”。
    管冲一听手一撤,包子咕噜噜落在地上。他胃里一阵恶心,难以置信天底下竟有这样恶毒的事情。
    萧砚更加确信了姨太太的死和南怀珂没有关系,这帮人是生怕她脱罪得生,想尽办法要弄死她。他强自压抑怒火问:“是牢头让你们这么做的?”
    “不是不是,和我没有关系,是我偶然听见牢头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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