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女威武-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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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地方?”
“好地方……也许在那里,有人能解答你的疑团。”
第152章 还差口气
又到了银杏叶泛黄的季节,远远看去,像是冲天的金色火焰无边无际。京郊树林旁的一座小院外,一辆翠幄清油的马车徐徐停下。
小院占地不大,雕梁画柱也并不奢华,但难得的是远离田庄和官道鲜有人烟,倒是一处难得的世外桃源。
赶马车的是陈峰,他从车板上跳下摆好轿凳,南怀珂便踩着凳子下了马车。抬头看看蔚蓝天空下高大挺拔的银杏,心道萧砚的这处别院倒真是别具一格。
萧砚已提前将钥匙给了陈峰。
陈峰携了南怀珂,后头只跟了隋晓一人,三人进了小院的大门一路穿堂过院到了三进院后的罩房,最后停在一间隔出来的小屋门口。
“在里面。”隋晓上前拉开门闩打开门,里头立刻传来一阵惊恐的求饶声。
陈峰回头对南怀珂说:“饿了三天了,里头脏,有怪莫怪。”说着和隋晓一起跨进屋去。
南怀珂站在门口没有进屋,因为屋子里的气味实在太过难闻。除了因长久没有使用自然而然产生的霉味,还有屎尿混在一起的味道,催得人直恶心想吐。
屋里只有一扇小窗,什么家具也没有,地上放着一口水缸,里头盛着不知放了多久的水。
两边角落里各捆着一男一女,脖子上锁链的另一头固定在墙上,两人只能像动物一样趴在地上活动。虽然肢体还没有残缺,但从身上的鞭痕来看显然是已经拷打过一番。
南怀珂摸了摸蒙在脸上遮挡怪味的帕子,这才款款走进屋内,走到那女人面前停下——是宋妈妈。
宋妈妈脸上已被萧砚打得皮开肉绽,听见有人走近,害怕得蜷缩在那低着头喃喃:“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别问我,别问我。”
南怀珂蹙眉,回头看了陈峰一眼,陈峰解释道:“被八皇子折磨怕了,听说他让人专挑宋妈妈睡着的时候打醒,每次都是这样,根本不让她安好睡上一觉……只是……她还是什么都不肯说。”
萧砚的意思本来是恨不能杀了宋妈妈和那个牢头的,可是这牵涉到南怀珂,他不知道她想将这两个人交给衙门处理,还是像对付潘瑞佳那样私了。
如果是交给衙门,那就不能做得太过,如果是其它,他愿意先替她留着这两条狗命,等到她身体痊愈有了精神再做打算。只是对于他们的罪行,他控制不住自己必须先给他们一些颜色瞧瞧。
不过宋妈妈受了几天刑罚却坚持什么都不说,现下谁都没有办法了。
听了陈峰说的这些,南怀珂的脸上泛起一丝冷酷的神情。
宋妈妈看起来倒忠心,只是要让一个人崩溃,皮肉之苦只能算是下下策,这一点她从前的经历给过她非常详尽的体验——那时她被折磨得绝望到心甘情愿喝下毒药。
她笑道:“八殿下费心了,可是还差口气呢。”
“要怎么做?”
她走到一旁看了看牢头,牢头跪在地上连连求饶,并指控疫鼠肉的事情全是宋妈妈指使,而他愿意上衙门作证,只求对方饶他活命。南怀珂听了这话心中有了主意,又走回宋妈妈面前整了整裙子问:“宋妈妈,抬起头,看看我是谁?”
听见她的声音,宋妈妈颤抖了一下。
眼前地上是一抹水蓝色的裙摆,她顺着层层叠叠的精美衣裳往上看,映入眼帘的是那张让人忌惮的艳丽脸孔,这样真实、这样生动。
“你,你没有死?”宋妈妈哆嗦着嘴唇问。
她不是死了吗?如果她死了,自己受这些苦也不算什么,可是如果她没有死,那这一个月的鞭打和囚禁就太不值得了。人说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可是这敌人看起来仍旧光鲜亮丽毫发无损,简直太不值得了!
宋妈妈顿时怒火中烧,伸长脖子对着牢头叫道:“你不是说她死了吗?”
“我……我不知道……南大小姐饶命啊饶命,都是她,是这老太婆逼我的。”
“真是个窝囊废……南怀珂,你想怎么样?”
南怀珂微笑反问:“你猜呢?”
宋妈妈朝地上啐了一口说:“要我做伪证陷害太太的话,休想!”
“你可真会说大话呀。是谁买通这个牢头,是谁害我感染疫病,是谁让我差点死在羁候所,是不是伪证你自己心里很清楚,还需要多说吗?”
“这都是你自己的臆想猜测,你没有证据。”
南怀珂笑道:“是啊,没有证据,可你以为我需要证据吗?证据是用来给别人看的,对付你和你主子,我什么都不需要。”
“我是太太的人,你要是想对我动刑,当心她会放过你!”
“她都自身难保了,你以为她还管得了你?”
宋妈妈听说二太太不妙,顿时变了颜色,却还强做镇定道:“你不要危言耸听。”
“我可没有危言耸听,芹香你还记得吧?她指证了你主子和姨太太强逼退亲的事情,女儿恶毒妹妹不贤,二太太最近都没脸出门了。”
如果不是脸上布满血痕,相信宋妈妈此刻的脸色一定是铁青的。外边发生了什么事?芹香怎么又扯进来了?南怀珂怎么会被放出来的?她对此心急如焚,却被困在这里一筹莫展。
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她不是不怕死。
一顿鞭子、两顿鞭子咬牙挺挺就过去了,但是现在的一切和她预先设想的不同。南怀珂没有死,而且她不知道南怀珂想做什么,对事情的发展失去控制,这种感觉才是最难熬的。
南怀珂问:“疫病的事我现在不想追究,但是我要你告诉我,究竟是谁杀了姨太太,那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
宋妈妈双目圆睁道:“是你!是你杀了姨太太!姨太太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二太太也不会放过你!”
“你还要这样嘴硬?看来这些鞭子并不能让你受到教训。”
“你这个杀人凶手,别以为我会怕你。你打啊,我呸!”
“啧,八皇子仁慈,想着你年纪大了才没用重刑。我就不一样了,血债要用血还,你们想毒死我,我是绝对不可能轻易放过你们的。”
见宋妈妈瞪着眼不说话,南怀珂看向那个牢头。牢头差点以为她已经忘了自己,此时被她阴测测的视线忽然锁住,只觉得背后一阵寒意,下意识就低下头去。
果然是个窝囊废。
南怀珂冷笑着对隋晓道:“把东西拿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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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求仁得仁
隋晓从外头提进一个麻袋放到牢头面前,南怀珂笑着说:“我在狱中时承蒙你关照,比别人的伙食要强一些,如今有心想要投桃报李又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毕竟你从二太太那赚了五百两银子,普通的东西想必也看不上。
这些日子我为此绞尽脑汁,想啊想啊总算想到了一个主意。我听说你已经三天没有进食,想必腹中正闹饥荒,麻袋里面有一百个白面馒头,你全部吃下去,只要吃得完我就放你走。”
世上哪有人能一次吃完一百个馒头,与其说是恩赐倒不如说是折磨。
牢头一听肝胆俱裂,不住磕头求饶:“小人该死小人有眼无珠,二小姐大慈大悲饶我一条狗命。您抓我去坐牢,我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只求您饶小人这一回。”
南怀珂摇头道:“我刚才说了不要证据不要口供,这事我不需要衙门插手。摆在你面前的只有这一条路,你没得选。”
“小人错了小人真的错了,小人不该一时财迷心窍,小人不该帮着他们害您。您饶了小人吧,小人给您当牛做马……”
南怀珂白他一眼,走过隋晓身边说:“他不肯吃,你去喂他。”
“是。”
“不要不要,救命,救命啊——”
隋晓上前将牢头掀翻在地,一脚踩在对方胸口,掰开嘴就将馒头囫囵塞进,随后用力一拍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吐出来。
要么吞下去要么堵住气管咽死,牢头没得选,生死攸关的一瞬间也无法思考会不会撑死的问题,白花花的馒头一个接一个消失在他嘴边。
“吃、吃不下——”
“再喂。”南怀珂面无表情下着命令。
隋晓一言不发,默默执行着命令。这是上好的白面馒头,如今也是夺人性命的催命符。渐渐到了最后,牢头开始乱翻白眼,双手捂着自己的肚子哀嚎。
南怀珂淡淡说:“想必是渴了,喂他喝点水。”
屋内水缸里漂着半只瓢,隋晓勺了水就回来,掐住牢头的嘴巴两边咕咚咕咚给他灌了下去。
“再喂。”
又是一勺水,胃里的馒头像被雨水滋润的花朵开始争先恐后地绽放。
“放开他。”
隋晓刚一退后,牢头就栽倒在地发出痛苦的嚎叫。外人是看不到的,但是他的胃已经撑破。从破洞处流出的东西随着不断翻滚的动作附着到体内五脏六腑。
像有东西在灼烧他的内脏,但是除了无法忍受的痛楚,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牢头在剧痛中捂住肚子,感觉自己的腹部变得像木板一样坚硬。
六府之大源一旦破损,又得不到及时医治,死亡成为必然,只是通向死亡的过程太漫长也太惨烈。牢头开始呕吐,可是腹部绞痛丝毫没有缓解,不管他吐出多少东西都于事无补。
“救命,啊——”他哀嚎、咒骂、哭求,但是不管如何表现,都不能打动给他动用这残酷私刑的人。
宋妈妈看了一阵默默低下头去,她早就知道这个二小姐有多心狠,但她没有想象她居然如此残忍,其杀伐决断的狠辣远远超过她的想象。
太可怕了,她也要这样对付自己吗?如果是那样……宋妈妈想到这用力咬了咬牙,腮帮高高鼓起。她下定了巨大的决心,反正要死,咬咬牙就过去了,也算死得有所价值。
另一边,哀嚎逐渐变成呻吟,最后是几不可闻的重喘,断断续续,随后消逝不见。牢头躺在地上佝偻着,没有声息。
隋晓蹲下去摸了他的脉搏,回头对南怀珂说:“死了。”他的双手还保持着临死前痛苦的样子,手指僵硬弯曲如鸡爪。
“下一个轮到谁了?”南怀珂微笑着看向宋妈妈。
宋妈妈下意识地朝背后的墙努力靠过去,整个人贴在壁上退无可退,她努力从恐惧中镇定下来讥讽:“你就这么点本事?我不会出卖二太太的。”
南怀珂笑道:“你慌什么,我说了,只是想知道姨太太的死因。”
“姨太太是被你杀死的。”
“你答错了,姨太太是二太太的妹妹,就算疯了,也没有人敢伤害她。”
“是你,就是你!你杀了我好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又答错了。”南怀珂叹了口气说:“真是冥顽不灵……也好,既然你求仁那我就让你得仁。”
宋妈妈绷着脸等待她的宣判。
“隋晓,你负责撬开她的嘴,我要知道姨太太被杀的真相。你想怎么处理都可以,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杀了她。”
“是”
宋妈妈表情有些僵硬地问:“你不杀我?”
南怀珂笑道:“你还不能死呢,我给你机会让你做忠仆。”
“你杀了我,杀了我!”
“隋晓,她要是死了我唯你是问。”
“是,小姐放心。”
“宋妈妈,那我们慢慢耗。”南怀珂微微一笑,莲步轻移朝外头走去,背后传来宋妈妈的叫嚣。
她走到前院,摘下帕子深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真是秋高气爽的好天气。刚才一直没有发言的陈峰跟着走过来问:“隋晓暂时留在这,现在你打算去哪?”
南怀珂舒展了一下筋骨说:“哎呀,既这么问……我想去骑马,我知道一个骑马的好地方。”
陈峰真没想到她会回答这个答案,这丫头简直一刻也不安生。他断然否定了她的主意,嘱咐她养好身子要紧:“我送你回去。”
“我不回去。”
“我说了,等你身子好全了想去哪都行。你要再这样无理取闹,我可就要告诉义父了。”
这人死板起来真是毫无人性啊,南怀珂心说他好像不像个正常人,没有什么不良嗜好倒是好的,可也未见平日和哪家的小姐特别亲近,这样下去自己什么时候才会有嫂子?
她撇撇嘴说:“行了行了,那我不骑马了好不好?”
陈峰听着这话还有下文,果然她又“死皮赖脸”央求说:“上回在你酒楼吃的点心很好吃,哥哥现在带我去吃吧。”
这原不是什么伤神疲劳的事情,出门舒散一下心情也好,他当下便同意了她的要求。吃过点心回到府里,鲍如白已经等了她好一会。
她最近来的勤快,一是探视南怀珂,二是为了能在这里见到萧砚。一见了南怀珂从外头回来,她就怪她不好好待在府里养病,好说歹说了一阵,又见萧砚迟迟没来,这才讪讪着告辞。
第154章 坠银而死
宋妈妈并没有她自己想象的那么坚强,原以为要花个七、八天,事实上隋晓只用了四天就撬开了她的嘴。
如果只是一次打一顿鞭子,那么宋妈妈只要咬咬牙就扛过去了,可是南怀珂将她交到隋晓手上,让她不计时间成本的折磨她。
隋晓每次只赏宋妈妈十鞭,但一天要分好几次来施加刑法。如此,宋妈妈便是一直活在恐惧的想象当中,这种没有止境的煎熬才是人无法忍受的。
残酷却短暂的惩罚,有时候并不比程度较弱、但持续更久的惩罚来的有效。
南怀珂再度来到京郊的小院时宋妈妈已经彻底崩溃,精神状态也不太正常,一见南怀珂先是吓得半身失禁,继而竹筒倒豆子般将事情和盘托出。
“是太太,是太太杀了姨太太!”
南怀珂以为自己听错了:“胡说,谁会杀自己的亲妹妹。”
“是真的,我没胡说。那天二小姐生日,姨太太害我们太太丢了大人,老爷也动了大气。怀秀小姐又因为那种事情才嫁去潘家,事情闹得一团糟,太太说这事一定和你有关。
太太厉害的很,她说反正姨太太活着已经没有任何用处,非但没有用处还到处惹是生非。她说姨太太是活该,没有教好儿子也拿捏不住庶女,与其这样苟延残喘,还不如一死给她做点贡献。
那根花簪是下午拾到的,太太收起来本来不做他想,一直等到大小姐的事情发生后,太太才起了报复的念头。她说你叼嘴滑舌诡计多端,一定要让你死你才行。
晚上的时候她将姨太太放了出来,偷偷跟上你才动的手。就连我带着汪妈妈他们赶过去,也是她事先就让我带着人往那边走的。太太做这一切都是为了除掉你,除掉你,这个家就太平了。”
南怀珂愣了半天小声道:“她竟连自己嫡亲妹妹的性命都赌上了。”
宋妈妈突然一摸鼻涕狠狠道:“反正姨太太也是个废人了……”
“后来呢?”
“后来……太太唯恐你还能逃过牢狱之灾,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买通牢头用老鼠毒死你……再后来……你……你怎么还没死?!南怀珂,你真是杀不死啊!难道你是个死人吗!你饶了我吧,我再不和你作对了……”宋妈妈说完这一切突然又大哭着求饶。
南怀珂看着她觉得恶心,默默走出屋子,心下觉得十分压抑。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疯了,为了报仇什么都能豁的出去,如今看来,原来二太太比她疯得更加厉害。连自己的亲妹妹都能亲手杀死,难怪过去也能舍得推她去潘家送死,当真丧心病狂。
隋晓跟着陈峰走出来问:“小姐,这老婆子有点不正常了,这么带回去说的话也不能令人信服,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