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女威武-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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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精致的雕花门,远远就看到堂上跪着一个人。南怀秀提着食盒进去,见潘世谦半阖着眼像是正在犯困。
“……世谦……”她小心翼翼喊了一声。
潘世谦揉了一下眼睛,瞥她一眼没有说话。
“世谦,我给你带了点吃的。”
“出去。”
“你吃一点吧,”南怀秀小心讨好着说:“大哥早上醒来过了。”
“你懂个屁,”潘世谦说:“这不是大哥醒不醒来的问题。”他是真知道错了,自己这些年来毫无建树、于家族没有益处也就罢了,偏偏还连累了家人令潘家蒙羞。要不是仗着这点祖荫,什么样的家世也经不住这么败。
南怀秀忍气吞声,难得的没有和他杠上,她将食盒朝他面前推过去说:“那……你好歹吃点吧。”
“我吃了,你就觉得愧疚减轻了是不是?南怀秀,我偏不会如你的愿。”
“你……你非要这样不可……我都主动向你示好了还不够?”
潘世谦怒从心起,她居然还觉得自己委屈了,她装模作样端着吃的过来就是为了示好,为了他不会因为大哥事情为难她,为了当父亲母亲拿她问责的时候自己好替她说句话。
说到底,即使到了此时此刻龙颜大怒的紧要关头,南怀秀想着的仍旧只是她自己。
真是个自私的女人!
潘世谦没好气道:“祠堂里不能吃东西,带着你的东西快走。”
“你这人怎么油盐不进!?”
“南怀秀,你不要胡搅蛮缠。”
“你真是不识好歹!”南怀秀确实觉得自己挺委屈,她何曾主动对人低头示好过。这一次她是真怕了,好不容易勉为其难低了头,对方居然不肯就坡下驴。
两人都梗着脖子谁也不肯退让一步,本该好好的一对新婚小夫妻俨然成了一对仇人。
两边各不相让,祠堂的门哐一下推开,闯进来一个小厮火急火燎绊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手脚并用爬起来喊:“三少爷不好了,大少爷他、他不好了!”
潘世谦大惊失色,踉跄着起身颠颠撞撞就跑了出去,南怀秀吓得脸色煞白根本不敢跟过去看。
潘世谦赶到大哥院子里的时候,哭声响成一片,北安伯在外还没有赶回来,潘府一向不问世事的老祖母却已经撑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过来了。
“昨天回来不是还说没有性命之忧,今天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潘老太太拿着拐着直往地上戳:“卿儿要是有什么事,你们这是要了我的命呀!”
潘世谦赶上前见兄长呼吸急促,无论大嫂怎么和他说话他就是一点反应也没有,已然昏迷不醒。
“大夫呢?”他着急地问。
“已经差人去请了。”大哥院里的小厮答。
“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早上才醒来过吗?”
大嫂抹着泪说:“早上换了药膏还喝了碗药,谁知到了中午就抽筋呕吐,我还以为是药性太猛的关系。谁知过了一个时辰你大哥就昏了过去,怎么喊也喊不醒了。”
潘老太太噔噔戳着拐杖指着她道:“犯浑,真是犯浑,第一回抽筋的时候就该当回事了,你怎么当人媳妇的?”
“老祖宗,我……”
“真是蠢呐!”
“大夫来了!”
正说着话,外头小厮领着大夫进来了。
大嫂疑惑地问:“怎么不是昨天请的那一位?”
本来公侯伯以上者,家中延请医药时是可以去宫里请太医来看的。但是潘家这事太过丢人,又是皇帝亲口降旨责罚,潘家没有脸面去请太医来替大儿子诊断,这才临时去外头请了一位治跌打很有经验的大夫。
“回大奶奶的话,昨天那位大夫不在,医馆说他昨天就没有回去,因此另请了一位过来应急。”
潘老太太道:“不管是谁都好,赶紧过来给卿儿看看。”
大夫上前来看,才搭了脉脸色就是一变,连忙又去翻看他的眼皮,才一瞬间的功夫,鬓角边就滑下一溜冷汗。
这……他不敢说,不知道怎么说。
“大夫,怎么样了?”潘世谦心急如焚。
大夫吞了口唾沫忐忑道:“是……大公子这是中毒呐。”
话音刚落,趴在床上的潘世卿就发出了一串古怪的声音。大夫一愣,上手掀开盖在他身上的被子,只见下裤一团污秽和着血肉,内室立刻弥漫了一股恶臭。
“大哥!”
“相公!”
大夫挤开人群又上手摸了潘世卿的鼻息,片刻居然没气了!北安伯府的长子嫡孙,连一句遗言都没来得及留下就咽气了。
大夫深知这国伯府的显贵之处,当场吓得连连倒退,战战兢兢说道:“……各位节哀,大公子……去了。”
“胡说!”潘老太太怒道:“我们老大早上还好好的!”
“老夫人息怒,小子说的都是实话,这这这……大公子已经没气了呀。”
潘老太太一愣,两眼一翻登时晕了过去,众人手忙脚乱去扶她到榻上躺着,大夫施过针她才慢悠悠转醒问:“卿儿呢?”
众人都不说话,老太太想起来方才的事,挣扎着起身扑倒床边。晃了晃潘世卿的身子见他一点反应也没有,顿时悲从中来喊了一声“卿儿”,再次昏死过去。
潘世谦完全呆了。
第194章 毒药来源
霜丫头胖了一大圈,到了冬天只要在家不出门,南怀珂就将它抱在怀里当作手炉取暖,猫儿的肚子又柔又暖,简直比热炭还要舒服。
最近心情可说是大好,早上停了风雪出了太阳,她放下猫儿换了手炉去园子里看雪景。
南怀秀被嫁出去,南崇铭那边有把柄在她手上,二太太又被去了大权,一时在国公府内再也没人胆敢和她作对,这段时间倒真是清闲不少。
一切都在她的意思下有条不紊的进行,整个国公府内宅完全掌握在了她的手中。
坐在藕香榭旁,看着败落的枯树枝积攒了一层白雪,雨打风吹是残,岁月荏苒是残,的确是别有一番颓丧之风。
不多时又下起小雪,风吹着细雪飘进屋檐内,水榭的美人靠靠背上也积了一层雪。
这人心情一好玩心也大,南怀珂捏起一小撮撒开,既冰凉又酥软,当真是好玩的很。就听小婵贴心说:“小姐要不还是回去吧,出来时没披斗篷,此刻小心着凉。”
她刚想应下就见陈峰远远从木拱桥那边走来,遂心领神会将手炉递给小婵嘱咐:“手炉凉了,回去换些炭来。”小婵跟着她时间久了也知道二人是有话要说,因而乖巧地捧着手炉立即退下。
“你倒会躲闲,这会子一个人在这赏雪。”
“我一个小女子还能忙什么呢,左不过是荒废在这些无聊的事情里了。”她开玩笑说。
“别的女子是荒废了,你这脑袋瓜子可不会,眼下就有一件事情要你好好操心操心了。”
“是什么?”
陈峰开门见山:“潘世卿死了。”
这是个让人意外的消息,南怀珂不由愣了一下,怎么会死的这么突然?她突然想到潘世谦现在应该很伤心吧,整个潘家一定都遭到了重创,如今他们也知道失去至亲的滋味了。
随后她微微一笑说:“正月里的,真是晦气。”沉默片刻又问:“奇怪,不是说皇上没有治死他吗?怎么会又死了?”
为着皇帝并没有直接处死潘世卿,她当时多少还有些失望,现而今峰回路转真是始料未及。
陈峰压低声音解释:“听说是因为昨天病势突然反复,只是有一点很奇怪,两次去的大夫并不是同一个人。”
“怎么说?”南怀珂心里有一种预感,她和陈峰可能想到一起去了。
“潘世卿是廷杖完翌日死的。我去查了,当天廷杖完拉回去请的大夫,和第二天他病危时被请去的并不是同一个人。而头先那个大夫已然不知所踪,他当时离开潘家后根本没有回过医馆,我想应该是离开了京城。这种情况下,这人不是逃了——就是死了。”
南怀珂无意识的玩着栏杆上的积雪,手上冰凉刺骨的感觉让头脑更加清醒。她仔细想了想缓缓说道:“哥哥的意思……是有人收买他害死了潘世卿。”
“不错,皇上明明只让人打了五十大板,纵然他是个文弱书生,真要该死当天夜里就不会放大夫回去。大夫当时开了药就走,这说明当日并没有生命危险,如何隔日用了药反而死了?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皇上要留他的命,偏偏有人对圣上的裁夺不满,私自找人下了手。”
南怀珂蹙着眉没有说话,陈峰推测的极是,确实是这么个情况。可是是谁下的手呢?目的又是什么?
见她许久没有说话,陈峰问她在想什么。
“我在想……害死潘世卿的人,和那天在太子府中引众人去长溪亭的是不是同一个人。”也许那个人的目的始终一致,就是要对付潘家。
陈峰忧心道:“你现在该担心的不是这个问题。”
“那我该担心什么?”
“我问你,众所周知,京中谁和潘家有仇?”
她听了这话细想一番,太子吗?太子不会这么大胆,他已经陷害过潘世卿一次,明眼人都知道那是他的所为,他不会再冒一次险在风口浪尖上下毒。
那就没有人了,至少明面上,潘家并没有敌人。
不对,并不是没有的,是有一个人和潘家有仇,那就是她自己。从潘瑞佳的事情到庙会的骚乱,以及后来种种,潘家和她的纠缠就没有停止过。
“是、我。”她一字一顿回答,同时心中疑惑,是有人故意将仇恨往她身上引吗?
陈峰点头说:“我方才的分析,潘家的人细想一下也能明白,你认为当他们发现潘世卿是被毒死的之后,第一个想到的嫌疑人会是谁?”
“始终还是我。”她的心沉了下来。
明面上来看,只有她是最可疑的,反正下药这种事情在他们看来她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陈峰望着她沉默半晌,想了想认真说:“小妹,最近不要出门,非要出去的话,等我在的时候。”
她释然道:“哪里是避就能避得过的呢……”终究不能做个缩头乌龟。
却说新年之后就是上元节,上元节的庆典是大齐每年最重要的节日,隆重程度不亚于除夕之夜,甚至更甚,灯市庆典喧闹达旦往往十日才停。
十日里,不管贫富贵贱、深闺妇人、还是平民百姓,都会一起涌上街头。
传说当夜鬼空穴,百病尽归尘土,因此这一日在街头宵行,也有渡厄走百病的说法,来年会平安顺遂。
这日南怀珂换上一件簇新的百褶花裙,披上一件貂鼠皮袄准备出去逛逛,京城的上元灯市,久闻大名,来了一年还不曾见识过呢。
知夏不无担忧地劝:“峰少爷不是让小姐不要自己出去吗?小姐怎么不和他说一声就出门。外头人这么拥挤,万一再发生去年庙会的那件事可怎么办?”
“放心吧,那件金丝甲我已经穿在里面了。”
“那小姐为什么不带我去,也不带崇礼去。”知夏嘟着嘴不开心的样子。
“你乖啦。”南怀珂捏捏她的脸笑道:“今天我和隋晓去,先看看有什么好吃好玩的,过几天咱们再一起去好不好呀?我走了,乖乖等我回来。”
知夏撅着嘴,牵着一样嘟着嘴委屈巴巴的崇礼站在院子门口,目送南怀珂和隋晓离去,这才关上院门返身回去吃暖锅。
只是知夏的右眼皮一直在跳,总觉得有些不安。
第195章 掳劫为质
京城的灯市果然穷极奢侈、灯火辉煌,走在人潮汹涌的街头,灯火的光晕像花朵一样绽放,喧嚣笑语萦绕,南怀珂竟觉得这不是自己平日所熟悉的那座城池。
街道红彤彤一片,她随着人潮慢慢往前走着,隋晓跟在身后两步远的地方,警惕着四下。
彩色花球、面具摊、点心摊、玩具摊、套圈摊依次排开,人流如织欢声笑语。自从经历过庙会那依次的会乱后,隋晓便更加警惕这种人山人海的场合。
南怀珂却显得轻松很多,一路看一路逛,甚至还停下在一处摊位前买了两个热腾腾的胡饼,和隋晓一人一个分了吃。
大齐的文化开明兼并,与胡地商贸往来如来有之,因此京城的胡人亦不少。
这种饼用羊肉一层一层铺在和好的麦粉当中,隔层中夹放椒和豆豉,再用酥油浇灌然后放入火炉中,烤到五成熟的时候取出来吃。麦香、羊肉香、酥油香、椒香和豆豉香,香味喷薄而出。
刚刚出炉的热饼炙手可热,就着烫手的感觉吹着热气啃,根本就是人间美味。
吃完饼拍拍手,南怀珂又在一家面具摊前驻足,她拿下一个面具遮在脸上问隋晓道:“这个好不好看?”
隋晓愣头愣脑回答:“好看,小姐生的美,戴什么都好看。”
南怀珂挪开面具笑:“贫嘴,是问你面具好不好看。”
隋晓不好意思地说:“那小姐就别戴面具了,这猫鬼的面具还不及小姐好看。”
“这人就是倾国倾城也不会讨得人人喜欢,何况皮囊之下大家没有什么分别。”她说着掏出几个钱买下面具,挡在脸前说:“我今晚就是猫鬼大人了……”
正说这话,横向里挤过来几个年轻汉子要买东西,四五个人大喇喇插在二人中间,生生将两人分了开来。
“借过借过,买点东西。”
“小姐!”
两边都是人潮,隋晓一时绕不过去,等到她拨开人群挤过去时,地上只剩一个被踩碎的猫鬼面具,哪里还有南怀珂的影子。
“小姐,小姐!”隋晓吓得面如土色往前急着去找,然而人山人海中哪里还能够找到!?
这下糟了。
却说南怀珂当时被人挤开,一时被不知什么人推到摊位后靠墙一边。初时隔着那几个青年的肩头还能看见隋晓的脑袋,她刚想开口喊她,身后就伸过来一双大手往死里捂住她的口鼻。
人声鼎沸的街道上,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她从嗓子眼里发出的求救声。
那双手既粗糙又有力,捂得她像是要窒息一般,挣扎了几下挣脱不得,很快她就失去了意识。
等到再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被反捆着双手丢在一张破旧的床上,嘴里塞着一团粗布,身上完好无损。她下意识的往破陋的窗户纸外看去,正瞧见窗外两棵掉光了叶子的银杏树。
她一个激灵完全清醒过来,再看屋内四周,褪了皮的墙、掉了漆的桌子,墙角还倒着一张瘸腿的凳子,这根本就是前世她住过的那个偏僻荒凉的小院!平时府里根本没有人路过这里,也不会有人往这里走,这里和内宅隔着花园早就荒废。
就是在这间屋子,那时,她遭到无数虐待;就是这张床,那时,她就死在这里。
要不是身上还穿着出来时的衣服,她几乎以为这一年的一切只是她的一个梦。
“南怀珂,你醒了。”床角后头视线的死角处传来一个声音,她到死也忘不了这个声音——潘世谦。
他从黑暗中走来,举着一根马鞭阴测测看着她说:“非得用这种方式把你请来,否则真难。”他一伸手拉出她嘴里的布团道:“你想不到自己也有今天吧。”
“若非如此下作的手段,我倒真不愿意到你府上做客。”
“还嘴硬,你倒知道这是国伯府?”
南怀珂冷笑:“不瞒你说,这个地方我可比你熟悉得多。”
“别在那里装神弄鬼,我问你,是不是你买通了那个大夫给我大哥下的毒,这些日子你闭门不出就是心虚了是不是?”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潘世谦憋着口气,瞪眼看了她半天忽然悲切道:“我大哥死了,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是你一步步逼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