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小说网 > 言情电子书 > 夙玥无双 >

第2章

夙玥无双-第2章

小说: 夙玥无双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萧焕颓然地从椅子的一边歪倒在另一边,揉着眉心烦躁着。
  几日前,在苍钥的逼迫之下,萧焕不得不褪去他一身飘逸的白色仙衣。如今穿着这说灰不灰说蓝不蓝的锦袍,金扇也被没收,换来一把画着仙鹤的又破又俗的折扇……哎,他已经多日没有照过镜子,不小心低头瞟自己一眼都糟心。
  被抛弃在一户空置的小院,萧焕和床上的半死人尹陌扮演兄妹情深已经四五日了。大夫每日来施针,这日离去后,萧上仙站在窗前望着那一院子的残花败柳,心里从来没有如此思念过苍钥。每每想起,便要在心中反反复复将他抽筋扒皮才能给自己一些些慰藉。
  萧上仙的洁癖也被利用,一个又脏又旧的小院落如今已是一尘不染,连枯叶都会翻飞飘落到院墙外面去。
  床铺崭新,柔软舒适,上面那急着要投胎的饿死鬼也被他的仙力从上到下洗劫了一遍,正清爽得离圣洁都不太远了。
  至于那一院子的蔫吧花草,萧焕一直十分自制地视如不见,明明已经中了苍钥的圈套,他却还是不想样样都遂了他的意。
  “苍钥啊,你什么时候能回来?本君才不会给一个凡人煮粥喝,你再不回来她可能就会饿死……”
  当夜,苍钥进了院门,便看见萧上仙蹲在屋檐下,架着一堆柴火煮白粥。这院里有厨房,厨具样样齐整,但没过半盏茶的功夫,厨房就被萧仙君拆的只剩一地砖了。
  他怒火中烧,瞪着大言不惭进门来的苍钥,“你是算准了她这会儿能醒才回来的是吧。”
  苍钥:“才醒?”
  萧焕颓然道:“还没醒,但是已经喊了一天的饿。我翻了半天也没找到一颗能给人当饭吃的丹药!等等,你别走,你说你到底去哪了?留我一个在这里伺候她,你亏不亏心?!”
  “我去看看那队人的去向。”苍钥解释着,又忍不住朝屋内看了一眼。
  “哦,他们进山了?”
  “嗯。”
  “进山之后呢?”
  苍钥:“发现两处咒符,恐怕有隐藏起来的阵法,我便没再深入。”
  “没再深入?”萧焕尽量平心静气,“没深入你这么多天才回来?”
  “我又不像你,无家可归,我自然还要回去待两天。”
  萧焕这才明白苍钥这黑心烂肺的东西到底有多不知廉耻!他堂堂上仙如今沦落到无家可归,见小师妹一面都成了奢望,所有这些都到底是被谁祸祸的?好好的玹紫他不敢回,苍钥这个不听话的灵主他也不敢管,多少年来受着夹心气他都忍了,现在可好,屋子里趟着个罪魁祸首,他这个受害者要好生伺候着不说,还要听着苍钥腰杆挺直地站在他面前炫耀自己有个家?
  掀锅!恩断义绝!
  萧焕不敢。
  于是,他暗自磨碎了后槽牙,浅浅一笑,贤良淑德地道:“是啊,一下子离开好几天是不大好,应该回去让他们安心。”
  “谁?是谁?”
  此时,忽然自房中传来阴森森的一问让萧焕后背一溜发麻,快饿死的凡人那有气无力的声音太不悦耳。嫌弃的表情还没来得及爬上脸,苍钥已擦着他的肩一个箭步冲了进去。
  “啧啧……”萧焕无奈起身,提锅灭火,跟着进屋去了。
  尹陌到底是什么身份,萧焕和苍钥都没摸透。苍钥这几日除进了一趟山和回家这两件事外,便是在遇到她的地方周围方圆几十里搜寻了一番。可惜,无论哪个村子都没有这么一号人,最终他只得无功而返。
  遇到她时,她着男装,随身除了一把烂到掉渣的匕首和脖子上一块白玉之外,还有几百两银票。银票一张一张叠好,被油纸包着,小心藏在衣服内侧,其他便连几钱碎银子都没有。一身半旧的纯黑短褐,以及那一根束发用的破发带,都让人深深怀疑那几百两银票是否来路不正。
  在萧焕看来,若她正是本应死在五年前的苏澈,那她未死之下为何流落在外也不肯去飒熙国寻求庇护。惹得苍钥捡了她回来却又惊又喜又生气,人都快失心疯了,而整个飒熙皇室也被她的死讯折磨到如今,她竟然还有脸逍遥快活得半夜跑去熙樾河游夜泳装癞蛤蟆?
  饿得半晕半死的人此时闻着浓浓的米香,几乎就要灵魂出窍。她根本顾不得自己身在何处,也懒得理眼前晃来晃去的影子到底是人是鬼。
  “可不可以分我一点粥?”她气若游丝,伸手指了指萧焕手中提着的锅。
  萧焕:“好说,你先告诉本君你姓甚名谁,家在何处?”
  “尹陌,我叫尹陌。”尹陌急忙应道。

  ☆、第四章

  五年如烟,转眼即逝,却把曾经雍容华贵的皇太子苏澈变成了如今认吃不认人的小叫花子尹陌。
  尹陌说自己无家,坐在床上抱碗吃粥时,竟然引起萧焕一时的同命相连之感,但见一坨粥顺着尹陌的嘴角滴落在棉被上,这同命相连的错觉又瞬间从他心里抽离了。
  尹陌的名字是师父给起的,五年前被人扔进山里喂狼的时候,师父救了她,给她起名字,还养了她两年。
  这些信息是用第二碗粥换来的。
  其实萧焕煮的粥有点糊,但尹陌显然并不在乎,她吃得喷香,仿佛那粥是世上最极致的美味。于是不难看出,除了饿过了头,她之前过的也绝不是什么衣食无忧的日子。
  师父教了她一身本事,足以令她继承师父的衣钵留在山里做一辈子野人。师父翘辫子时,遗愿更是要她哪里都不去,给他守一辈子坟以尽孝心。尹陌本本份份趴在坟前哭号了一天一夜,一早又在坟头旁烤了一只野兔子,烤好后一半撕给师父,直到正午,她才确定她师父再不会爬出来感谢她,就放心大胆地弃之而去了。
  匕首是她从师父手中继承来的珍贵财产,且是唯一,开裂生锈的卷刃,碎得剩了一半的刀柄,都足以鉴证这刀的历史源远流长。原本还有个鹿皮套子的,后来烂的不成样,她也就没再保留。
  至于出山之后的两年里她到底都做过些什么,萧焕的粥不够了,锅见了底,尹陌也就闭了嘴。
  苍钥坐在床边,听见尹陌轻轻打了个嗝,偏头去瞧,刚好与她对视。
  “我刚才看见你眼睛的颜色变了啊。”尹陌怔怔地看着他面罩之上那双漂亮的眼,“真的变了,刚才你……”
  现在乌黑深沉的一双眼瞳,刚才却明明闪过了一抹暗紫色的光,那只是因为苍钥至今还不能很好的控制它。
  即便他一身上下的黑,却永远盖不住他内里的一团紫。以萧焕的话来说,别人能修炼出洁白无瑕或透明的元神,唯独玹紫的历代灵主,元神都染着淡紫色的光。
  苍钥只是看了她半刻,并未应声。其实,话一直有萧焕在说,苍钥沉默至此,一句多余的都没有问过,却没能成功被当成一朵安静的壁花。
  被几碗粥救回一条命的尹陌终于恢复了些许神智,她看了看苍钥,又看了看萧焕。模糊的记忆渐渐涌上心头,她喉咙发干,呛咳了一声,讪笑道:“你们,你们会不会是黑白无常?”
  萧焕自此不晓得自己还会不会再穿白色。从前他偶尔大白天显露人前,听到“白衣谪仙”、“清雅脱俗”、“冠玉之颜”之类赞美之词时,他便道:“凡人就是凡人,只会看重本君的绝色容貌。”而面上却难掩心中的沾沾自喜。
  如今,他在尹陌眼中成了丑陋的鬼差白无常。
  折扇“唰”地在萧焕胸前打开,他大踏步出了屋,站在院子里给自己扇风降火。
  萧焕这一走,尹陌心里又上来了几分清明。怔忡间,她便研究起眼前这个戴着面具的闷葫芦来。
  闷葫芦的长发十分随意地半束半散在脑后,发尾落在床沿,黑而垂顺。光洁的额头之下,狭长一双美眸看着她时十分深邃温和。那副面具不知是什么材质,薄薄的一层紧紧贴附在他眼睑以下。于是尹陌深感遗憾,戴面具的人她见过,多半是因为容貌已毁,难以示人才不得不如此遮遮掩掩。他原本应该长得不错的,可惜了。
  “坏了!”尹陌突然一拍大腿!
  苍钥眼皮子跟着抖了抖,他怀疑尹陌刚才那一锅粥下了肚,这会儿却刚又上了头。
  而尹陌肚子里的粥也的确刚叫醒了她的智商,让她一下子想起了那些强盗!也不知道河对岸的村子到底怎么样了。自己不中用,害了一村子人那可就是冤孽一场了。
  “哎!大半夜怎么就冒出来两个瞎捣乱的呢?我这么一个好端端要做成大事的人物,都被你们这么一闹给耽误了!”尹陌边说着才边顾得上东瞧西看,“这是哪啊?你们到底是谁啊?昨晚上打我的人到底是不是你们两个?”
  苍钥道:“不是昨晚,是五天前。”
  五天前?如果五天前她已经饿得看见有人在天上飞,那现在她怎么可能还没饿死?
  尹陌定了定神,正想细问,听见苍钥又道:“那晚也不是故意伤你,一场误会。”
  这人说话时声音空灵轻柔,偶尔看她,一双眼睛如幽潭深不见底,刚才她眼花时见到的其中那抹异彩再没出现。尹陌暗自又想象着他的脸,心中暗叹:好生可惜。
  苍钥道:“你要做什么大事?也许我能帮的上忙。”
  “其实也没什么了,”尹陌有些尴尬:“都五天了,该倒霉的也倒霉的差不多了。而且看起来你们也照顾我这么多天,没把我扔在河边等死,谢谢了。那什么,咱们就当作互不相欠,不多打扰,我这就走了。”
  苍钥不动声色看着尹陌雷厉风行地满地找鞋,“夜深了,你要去哪里?”
  尹陌:“去哪里都无所谓,可是我鞋呐?”
  苍钥:“可能被萧焕扔了。”
  尹陌:“扔了?”
  苍钥:“嗯,应是他嫌脏扔掉的。”
  嫌脏扔掉?尹陌又回忆了一下白粥的味道给自己提了提神。
  是啊,她是够脏的。游过熙樾河,还在河边滚了一身的河泥,简直脏到连她自己都嫌弃。可是这一低头,才总算发现身上穿的虽然还是那一身,却从里到外都像新洗的一样!抬手一摸头,长发早就被解了下来,像个姑娘一样清清爽爽的在脑后束着……
  虽然此时此刻她还想去摸摸那几张银票还是否安在,但心里那股子七上八下的惊惶已经蔓延到了她的胳膊腿,整个人半天动弹不得。
  苍钥:“你怎么了?”
  尹陌缓缓抬起那张发青的脸,“你洗过我的衣服了?难不成还帮我洗过澡了?”
  一直在门外竖着耳朵听的萧焕此时正摇着扇子走回来,他足足在这里伺候了五天,总不能白白让苍钥捡了这个便宜。
  萧上仙颇有些郑重地面朝床榻,笑得春风拂面:“这五天谁都没有,只有本君。本君为你铺床盖被,本君为你去除那一身脏污,本君为你……”
  硬邦邦的方枕直直朝萧焕的脸砸了过去。

  ☆、第五章

  尹陌眼前紫光一片,只是晃了个神的功夫,足睡五天才换来的精神头殆尽,她仍不甘心地指着被砸懵的萧焕,说不出半个字,人便一歪,歪得恰到好处,直接撞进苍钥怀里人事不知。
  萧上仙捂着脸慢慢走出门去,背影萧瑟。苍钥做好心理准备等他上房揭瓦,可之后的半个时辰院子里都毫无动静。
  皮肉之苦在萧上仙的记忆中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连尘埃都不再沾染的仙者,如果不是担心苍钥嫌弃他浮夸,他早能让走过的每个脚印开出朵朵白莲花,衣袖一挥,也可以有芬芳的花瓣飘落。
  可是现在,他跟着一个永远摆不清自己位置的灵主,多年来漂泊在这满是恶臭的人界,更沦落到被一个凡人恶意袭击,还可能已经砸破了相。
  床上的罪人天生一张无辜的睡脸,苍钥静静地看了她许久才起身走出房门。萧焕一动不动坐在院子里的破木凳上,两眼望天,表情木然,一只眼眶果然青了半边。
  苍钥想了想,还是将金扇召出,走到萧焕身边戳了戳他的肩。
  “连一个枕头都躲不开这种事还是趁早忘了的好。这破烂货还给你,别气了。”
  “谁说本君生气了?”萧焕伸手夺过金扇,左看右看,确定没添什么毛病,才仔细把它挂在腰间,“本君只是需要时间思考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哦?”隔着面罩也能听得出苍钥在笑,“说来听听。”
  萧焕:“找到苏澈对本君来说其实是天大的好事,照顾她几天也是应当的,毕竟你不用再想着如何为她报仇,本君也不用东奔西走去调查楠樾皇宫里坐着的那个姓段的。如今苏澈的太子之位必然是坐不成了,五年前的记忆一丝都不剩,估计她这五年也是靠着坑蒙拐骗和玉符护命才活到现在。可她好歹还活着!你赶紧安顿好了她,这码事就算了了,咱们也好收拾收拾一起回玹紫去。”
  苍钥微怔,随即笑道:“怎么,挨了一枕头,就委屈得想家了?”
  萧焕侧头避开那只伸过来要摸他眼眶的手,“你……”
  苍钥:“我说过我不能和你走是因为苏澈了?”
  萧焕打断道:“怎么?难道还因为宣璟辙?咳,那个病痨皇子不是更好解决?一刀砍了就是,本君还可以亲自去给他坟头添把土。”
  苍钥无奈,手刀子在萧焕这老不死的脖子后面磨了磨,“总之,先要将苏澈送到雍庆城去,明天你就带着她出发吧。”
  “本君带?又是本君?她不知感恩,还无缘无故就打人,讨厌她,本君不带!”萧焕回家不成,决定无赖耍到底。
  “无缘无故?你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朝你扔枕头?”苍钥彻底服了。他一直知道萧焕离人间烟火有点远,但是没想到已经远到了这么个地步。“一个姑娘,突然发现自己昏迷时被陌生男子轻薄过,还能善了此事?”
  “轻薄?本君轻薄她?!”纵然脸皮厚如萧焕,此时他的双颊也已是绯红一片,“本君没有!本君承认给她梳过头发,别的本君绝对没做过!啊,梳头发也算?凡人怎么这么麻烦?”
  “大概她以为你给她洗过澡,换过衣服。”苍钥在萧焕对面的破木凳坐下来,笑得无力:“行了,等明天她醒来,你解释几句也就罢了。天亮之前我就得走了,你送她北上,我让青玄接你们。”
  萧焕:“你要让她进宫?进宫之后呢?见那病痨鬼宣璟辙?再之后呢?你侬我侬互诉相思之苦?那宣璟辙还能不能早点死了?”
  苍钥皱眉叹道:“不送她进宫也行,只要你愿意一直照顾她,给她养老送终。”
  “……本君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遇上你这白眼狼一样的混蛋灵主?”
  苍钥自知亏欠萧焕,所以任他有事没事在他身上过嘴瘾,“你怎么选?”
  萧焕眼中一抹坚定,“本君选送她去雍庆城。”
  苍钥拍了拍萧焕的头,“乖,那咱们过些日子再见吧。”
  苍钥走得急,甚至没有再回房里去看一眼尹陌,身影便一纵即逝。
  萧焕这时才顿觉不妙,想起苍钥已经许久没有发病,或许最近正是山雨欲来的节骨眼,他不肯透露自己不适,必然是怕被絮叨回玹紫去的事,而仔细算来,那家伙身上的丹药应该也吃的差不多了。难道他打算就这么躲回去挨上几天?
  转进了房内,萧焕弯下腰去盯着苏澈的睡脸,许久后不由轻叹道:“你这个祸水,真是祸水。”
  雍庆城是飒熙国的帝都,轩翎大陆最为繁华的都城,十二座城门大开,整日迎来送往,川流不息。
  尹陌着一身溜光水滑的崭新长衫,骑着一头昂头挺胸的小毛驴走进永安门,瞥了一眼走在她旁边的高头大马,心里不知第几百遍地问候了那马背上萧焕�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3) 踩(15)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