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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云开月明[出版]-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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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人顿时反应过来,一阵手忙脚乱后,背起已失去意识的司空曜,向城里赶去。柳芸儿木然地跟在后面,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陆一山在司空曜的房内,一边焦躁地踱着步,一边不满地责问着柳芸儿,“你们说要调查,可净跑去调查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如今子唯生死未卜,柳姑娘你最好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柳芸儿坐在床边,看着昏迷未醒的司空曜,看着他那毫无生气的苍白脸庞,她痛彻心扉,却流不出一滴泪。视线一刻也不曾离开躺在床榻上的司空曜,她面无表情地答道:“子唯是为了救我,才会中毒的。”
  “我就知道是你的错,自古红颜多祸水。”陆一山愤然道,“老夫早就说过,让你离开京城,你却不肯听,现在可好,害死子唯,你就高兴了?这后果你能负责么?西域使节的案子又怎么办?”
  “子唯不会死!”柳芸儿立即反驳道,“为了子唯,这案子,我也会继续查下去。”
  “你,就凭你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我凭什么相信你?”陆一山不屑地道。
  “那以我京城唐家来做担保,不知陆丞相是否满意?”话音刚落,一袭白衣的唐慕瀚翩然走了进来,待站定,他望着陆一山,正色地道,“陆丞相,我愿以唐家所有家业来做担保,若七日过后,芸儿还未能破案,我则交出所有财产,或者您要取走我这条命,我也无所谓。”
  陆一山一怔,没想到唐慕瀚会突然出现,这样为柳芸儿说话,他随即讪笑道:“这当然没问题,不过拿唐家世代的家业和声誉开玩笑,慕瀚你可要想好了。”
  “慕瀚……”柳芸儿起身刚要开口,却便被唐慕瀚挥手阻止住。
  眼中沉淀着一抹不容动摇的决然,他沉声道:“我想得很清楚,陆丞相尽管放心。现在子唯受伤未醒,您在这里打扰他休息,是否有些不妥?相信您也愿意看到,他早日好起来。七日之期还剩下三天,请陆丞相回去等消息吧。”
  神情中闪过一抹不悦,陆一山忌惮唐慕瀚的身份,也不好发作,只得强压住怒火,沉声道:“那好,今日我且先回去,你们一有消息,就马上通知我,希望别再整出什么更糟糕状况来!”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目光狠狠地盯着柳芸儿,仿佛是在警告她,随即他头也不回地拂袖而去。
  “慕瀚,你这又是何必?”陆丞相一走,柳芸儿走到唐慕瀚的面前,“我虽感激你为我解了围,但你以唐家家业为约,未免太重了一些。”
  “我若不这样说,陆一山又岂会善罢甘休?”唐慕瀚不在意地道,“金银钱财乃是身外之物,还会赚回来的,但朋友之谊,却是千金难买,况且我信任芸儿,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慕瀚……”柳芸儿无法表达心中的感激,声音又有些哽咽起来。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坚强之人,即便是父亲死的时候,她也不曾落下一滴泪水,一心只想查清真相,为父报仇。司空曜为保护她而生死未卜,唐慕瀚为她抵押上万贯家财,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不能做。这种深沉的无力和满怀的感激,让她抑制不住泪盈脸颊,她到现在才发觉,原来感情竟是这般脆弱,这般不堪一击。
  “别再说这些没用的话了。”唐慕瀚以十指轻点了一下她的唇,转移了话题,“子唯,他怎样了?”

第17章:迷雾重重
  柳芸儿侧目看向床榻,神色黯然下来,“我配了药,给他服下,但也只能暂时抑制住毒性,无法根除,时日一过,仍会毒发,到时恐怕就……”柳芸儿说到这里,又红了眼眶。
  唐慕瀚爱怜地望着柳芸儿,心如针扎。他伸出手,想要揽她入怀安慰她,但看到整个心思都放在司空曜身上的柳芸儿,他迟疑了一下,又悄然收回了手,柔声道:“子唯一定不会有事的,我们再想办法。芸儿你别忘了,眼下我们还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查案。”柳芸儿点点头。
  “关于这件事,你可有头绪?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慕瀚,你需要去调查一个人。”柳芸儿想了想道,“这个人擅长易容,又能够用毒,且身手很好。”
  “没问题,这人就是凶手?”唐慕瀚问道。
  “还不能下定论,我只是怀疑,有人冒充了西域使节。”柳芸儿答道,“今日我们去山林查看,发现一开始,我们便犯了一个的错误,或者说,有人刻意引我们往错的方向查。西域使节很可能在进城前,就已经死了,而且尸首就停放在那山中,山内寒冷,延迟了尸首变腐的时间,这让我以为,使节是在那晚死的。”
  “那就是说,还有另一个人乔装成了西域使节,随子唯他们进了城。可那使节的尸首,又怎么出现在了别馆?”听柳芸儿的大胆猜测,唐慕瀚露出些许的诧异。
  “恐怕是那天之后才调换的,我在西域使节住过的厢房里,并未闻到西域奇香,当时便觉得奇怪,我猜,住在那里的人,并非真正的使节,那人当晚只需将门窗紧锁,做出假死的样子,第二天清早,众人发现使节被杀,也没有仔细查看,便急忙安顿,随即就进宫去向皇上禀报。随后在我验尸之前,有人将放置在山中的真正使节的尸首取了出来,替换装死的人即可。”柳芸儿解释道。
  唐慕瀚陷入沉思,随即开口道:“若真是这样的话,此事一个人完成不了,尸首一直由陆丞相的人守卫着,此事需里应外合,且还要有人帮忙搬运尸首才行。”
  柳芸儿颔首表示赞同,“陆丞相并不信任我们,此事还是暂不同他提,等揭开真相,我们再去他府里,寻找帮凶。眼下最重要的是,尽快找到那假的西域使节。为了隐瞒真相,在我们调查时,突然袭击我们的人,想必也是那个假的西域使节。我们只要抓到此人,便可以拿到解药,救子唯。”柳芸儿焦急地道。
  “好,我这就赶回去安排,派出所有的人手倾力调查。”唐慕瀚说到这里,像是想到什么,追问道,“我方才听你说,子唯是为保护你,才受了伤,这是怎么回事?”
  柳芸儿略有些迟疑。她并不想让唐慕瀚担心,但为了早日查清真相,她决定不隐瞒,毕竟当前以她一己之力,无法完成此事。左右思量之下,她开口道:“不知为何,那人要袭击的人,好像是我,他处处都针对我而来,子唯为我挡去了那暗器,所以才会中毒受伤。”
  唐慕瀚闻言,面色微沉,眼底更显凝重,他高声唤来了守在门外的唐六,随即向柳芸儿道:“不行,眼下你的安全要紧,子唯受伤,你不能再出意外,我来调查这件事。”
  “当家的,您可是要我留在这里,保护柳姑娘?”唐六不解地问道。
  “你?”唐慕瀚拍了拍他的肩,“你以为凭你那两下子,我能放心把这个任务交给你?你去船上,将福伯找来。”
  柳芸儿的眼前立刻浮现出那盲眼,却功力深厚的摇船老人。她感激地看着唐慕瀚,轻声道:“谢谢你慕瀚。”
  “我们之间无需说这些。”唐慕瀚淡然一笑,“我会命福伯不着痕迹地跟在你身侧,保护你。我先回去,安排一下调查的事情。”
  “慕瀚,你也多加小心。”柳芸儿叮嘱道。
  柳芸儿坐在司空曜的床畔,手执沾湿的白帕,小心地为司空曜擦拭着脸和手,指尖轻柔地划过他温热的肌肤,她的心不由地被担忧灼痛。按理说,他已用药一天,虽不足以清毒,但也该转醒过来,她一直守在床边,却丝毫不见他清醒的迹象。
  “芸儿姑娘,吃点东西吧。”皓月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柳芸儿又望了沉睡中的司空曜一眼,这才接过皓月手中的饭碗,敷衍地吃了几口,却感觉食不知味。其实她根本没有吃东西的心情,但她也明白,若不照顾好自己,又怎能侍候司空曜,又怎能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芸儿姑娘!”皓月看了看柳芸儿递过来的饭碗,愁眉不展地道,“您这样下去不行啊,去休息一会儿吧,大人由我来照料,一有消息,我立刻通知您。”
  柳芸儿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只是轻声问道:“大人的药拿来了么?”
  “在这里。”皓月从桌上的托盘中取出温热的药盅,交给柳芸儿。
  “好了,皓月你先出去吧。”
  “可是……”
  柳芸儿望着司空曜,坚定地道:“我会在这里一直陪着他,直到他醒来为止。”皓月见劝说无用,只得轻叹一声,收拾了东西,随即走了出去。
  一手从药盅内舀出一勺药汁,另一手则微微撬开司空曜紧闭着的嘴,柳芸儿费力地向他口中送去,然后又忙取来一旁的帕巾,拭去顺着他唇边淌下的药汁。心里酸楚,她柔声道:“你为何还不醒过来?我还有很多话,没来得及说。这一关,你要挺过去,我一定会找到解药,你不能在我发觉爱上你之后,就这样一走了之。不管你有没有婚约,我都可以不在乎,我只要你活着,你活着,才能听我说爱你。”
  “芸儿……。”司空曜微弱的呼唤声传来。柳芸儿以为听错了,迷茫地抬起头,正对上司空曜那深邃的目光。她心里一喜,不知为何,忍了许久的泪水,却在此时落了下来,她颤声道:“你终于醒了。”
  司空曜艰难地抬起手,笨拙地为她拭去颊边的泪,低语道:“我这是第一次见你哭,你还是为我而落泪。抱歉,我让你担心了。”
  “若是不想让我担心,你就快点好起来,在我找到解药之前,不许再有任何事。”柳芸儿哽咽道,“你现在感觉身体怎样?”
  手在柳芸儿的脸庞上爱怜地摩挲着,司空曜缓缓地笑道:“我很好。你方才说的话,可是出自真心?”
  柳芸儿一怔,随即想起自己的一番表白,脸微热了起来。她扭过头去,避开司空曜灼热的目光。司空曜见状,想挣扎着起身,却发觉周身使不上力气。
  “你干什么,快躺好。”柳芸儿急忙按住他的肩,让他重又躺好。
  司空曜趁势抓住她的手,目不转睛地注视她道:“芸儿别逃避我,你可还记得,当时在树林里,你问我为何忽然要解除婚约?那时没来得及说出的答案,我现在告诉你。若没有你的出现,我想自己可能就这样接受了安排,与陆乔成了亲。但现在,我的心里已经被一个女人填满了,而那人就是你,我无法再娶他人。如果你和我有一样的心思,我会很高兴。”这一大段话说下来,司空曜已有些微喘,额头也见了细密的汗水。
  柳芸儿知道,眼下不宜儿女情长,却还是忍不住心生感动。她牵唇一笑,一手回握住司空曜宽厚的大手,另一手拿起旁边的帕巾,温柔地为他拭去额间的汗水。她忽然觉得,与此情此景相比,一切的纷扰似乎都已不再重要。
  “子唯,就如我所说的那样,我可以不在乎你是否有婚约,只要你还是那个我所爱的人,我愿陪伴在你的身旁。”
  司空曜将手置于芸儿的脑后,轻轻地将按她在自己的身前,深情地道:“我不能苦了你,等此事一完,我就同陆丞相说清楚,今生我要娶的人,就唯有你一人。”
  柳芸儿聆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温柔地道:“所以你定要好好活下去。”
  “你放心,就算是为了你,我也会的。”
  “先把药吃了吧。”柳芸儿轻推开他起身,却小心地避开他的伤口。她端过药盅,一勺一勺地将药喂进他的口中,之后又为他掖了掖被子,叮嘱道:“你才醒,别想太多,好好休息,我晚些再来给你换药。”
  她刚要起身收拾,却被司空曜握住了手,“哪儿也别去,就在这里。”司空曜打量着疲惫的她,费力地挪动了一下身形,随即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心疼地道:“你为了照顾我,也没好好休息过,在这里睡一会儿吧。”
  “我……”脸颊一热,柳芸儿有些犹豫。
  “你不在,我无法安心入睡。”司空曜望着她说道,“而且我身上有伤,什么事也无法做,如此你还信不过我么?”
  “胡说。”柳芸儿娇嗔着斥道,却依言和衣在司空曜的身侧躺了下来。司空曜未受伤的手臂环过她的腰际,两人相视一笑,虽未有再多的言语,但互明心迹的踏实与幸福,充斥在心中,如窗外的阳光一般温暖。
  在柳芸儿的精心照料和调养之下,司空曜不消两日,便已好了很多,偶尔还能下床活动。他坚持要参与到还剩不足两天的查案中,柳芸儿拗不过他,也只得答应。
  “你看起来还不错。”唐慕瀚坐在桌旁,冷冷地打量着披衣坐在对面的司空曜,“你至少还能活个一百年,有佳人作陪,果然心境就是不一样,不像我孤家寡人一个,还得给你们卖命。”
  见司空曜与柳芸儿的神情,唐慕瀚又岂会猜不到他们的心思?如今见这两个别扭的人,终于能坦诚以对,他虽感失落,但也衷心祝福他们。只希望这一关,他们能够平安度过。
  “听你说话如此轻松,想必是查得差不多了吧?”司空曜气定神闲地问道。他从柳芸儿处得知,唐慕瀚用家业在陆一山那里做了担保。心生感动之余,他更坚定了查明真相的决心。
  “我喝口茶总可以吧。”唐慕瀚悠闲地端起面前的茶盏,喝了口茶,继续说道,“芸儿所说的那人,我已经查到,江湖上确实有个以易容和用毒出名的人,而此人已于十日之前,来到了京城,曾有人见过他。我手下的人,正在极力搜捕他。”
  “可需要我帮忙?”司空曜问道。
  “子唯,你体内余毒未清,现在我们还没拿到解药,你勉强运功,会加快毒性的扩散,你哪儿也不能去。”柳芸儿立即紧张地道。
  司空曜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我说过,我会没事的。”
  “可……”
  “好了,我可不是来这里,看你们恩爱的。子唯你还信不过我唐家的人么?你就安稳地坐在这里,等好消息便可。”唐慕瀚气定神闲地笑道。
  “但时间不足两天,不知是否还能来得及?”司空曜担忧地问道。
  “放心好了,我们只需要在这里等,相信很快便会有结果。”
  “不如这样,时近午膳,不如我去让厨房备些饭菜来,你们边吃边等。”柳芸儿建议道。
  司空曜微微一笑,“好,那就辛苦芸儿你了。”
  “你等着,我一会儿亲自下厨做些药膳,给你补补身子。”柳芸儿说罢,转身走了出去。
  唐慕瀚看着眼前的一幕,笑得有几分苦涩,“看来你和芸儿之间,已经云开月明了。”
  “慕瀚,你……”司空曜露出一抹迟疑的神色。他知道,虽说唐慕瀚平日看似玩世不恭,但他对芸儿的情却是真的。
  唐慕瀚摇摇头,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你不用觉得对不住我,你可真要再活一百年,给芸儿幸福,也只有你,才能给她幸福,因为她爱的人是你。”
  “这你尽可以放心,即便不用你说,我也会的。”
  不一会儿,柳芸儿和皓月端着饭菜,走了进来。几人边吃边谈,竟在发生西域使节的案子之后,透出几分难得的轻松和惬意,暂时将七日的期限和诸多纷扰,抛在脑后。午膳即将用完的时候,唐六匆忙赶来。
  “怎样?”唐慕瀚问道。
  “当家的,虽然我们的人也受了伤,但所幸那人已被我们抓到了。现在要送往何处?”
  “去刑部。”司空曜说着就要起身。
  “不行,你现在不宜到刑部审案。”柳芸儿坚决阻止道。
  “我看不如这样,将人就带到这里,我们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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