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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朱阙-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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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说不急,“朕这一路巡查下来,对两江的民风官风还是很看好的,途中与各府各州县的大臣们交谈,也心生不少感悟,与江宁,山阳那面聊的是漕运,盐业,造船,税赋。苏州作为最后一驿,爱卿又是江南贡院的出身,朕想跟你聊聊江南贡院,天下莘莘学子,金榜题名的人少之甚少,落榜的学生当中也不乏栋梁之才,失之可惜。朕有增录江南生员的打算,不知爱卿对此有何看法?”
  能直接跟皇帝聊政务上的重大决策,关炎培受宠若惊,内心的激动无以言表,双手颤抖着作揖,“臣……臣……事关江南学政,此事体大,皇上……皇上与臣要严加思索,方可做出决定。”
  并不是溜须拍马之人,一味的附和圣意,皇帝愈发的赞赏,“那么朕便陪爱卿一叙,爱卿陪朕在这姑苏城中走一走吧。”
  玉鞍之上的皇帝求贤若渴,郁兮望着他的侧影抹了把额头的虚汗,不禁暗暗笑了起来,皇帝又回脸向她看过来,周围是小桥流水,粉墙黛瓦,她的容颜一如既往的娇俏玲珑,每次都会给人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皇帝策马靠近她,摘下汗巾擦她的额头,细声呵护道:“怎的出这么多汗?看来前几日着的风凉还是没好,罢了,朕先陪你回行宫安置。”
  郁兮摘下他的手,摇头道:“政务要紧,万岁爷也是第一次来苏州,让关大人陪你到城里逛逛吧,等我风寒好了,万岁爷答应我的话要算数,陪我听评弹去。眼下我先回行宫。”
  关炎培见皇后面色发白,鬓角被汗水浸湿,忙开口道:“臣先护送皇上,皇后娘娘回行宫吧,皇后娘娘凤体要紧。”
  郁兮再次拒绝道:“不打紧,小病小灾罢了,你们都不用担心我。”她又推皇帝走,盈盈一笑,悄声道:“都看着呢,一头是江山,一头是我,万岁爷想落个爱女人重于江山的笑柄么?你愿意,我还不愿意承担红颜祸水的罪名呢,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万岁爷器重,能聊得来的大臣,快去吧。”
  皇帝左右为难,还是不放心,一个男人不能总为情所困,他需要在野心和感情之间做出一定权衡,这才是一个合格君王的魅力,郁兮格外喜欢当下他斟酌犹豫的样子,她丢开他的手推远了他,成全了他身为帝王,偶尔的“冷漠无情”。
  “桓桓,”皇帝无所捉握,只能握紧辔头,“那你先走,朕让周驿他们跟着你。行宫那面还有承延接应,你等朕回来。”
  郁兮觉得视线里的他面容有些模糊,她忙定神,强压下一瞬间的心悸,笑着点头,“我等万岁爷回来。”


第71章 坠马
  策马飞舆; 同皇帝分别后; 皇后一行人继续向南通过带城桥下塘抵达苏州行宫; 附近渠水哗哗,花木环绕; 祥云缭绕的宫门前有一人静候; 使原本庄严肃穆的城桓砖瓦都变得温和起来。
  郁兮驱马上前; 怡亲王肩头载着鸽子迎上前; 脸上有笑意浮现; “听说皇兄抛下你却是跟苏州知府逍遥而去,我便特地在此恭迎皇后娘娘; 接娘娘的驾。”
  皇后望着马下的他,酒窝浅浅,“有劳七爷。这半年在苏州的日子过得可还好?”
  周驿正要上前扶她下马; 怡亲王已经跨步上前抬起一臂停驻于皇后身侧供她掺扶,“挺好的; 但是只有我一个人,特没劲。终于等到你跟皇兄前来了。”
  周驿看这阵势,只能无奈的甩甩袖子暗暗趋后。
  从烟琢的视角看出去; 马上的姑娘与马下温然如玉的那个人相视而笑,红墙为底; 白鸽抖羽,他望向她的眼神宠溺亲昵。
  烟琢在苏府一直谨小慎微的活着,她有一双洞鉴人情的眼睛,皇后翩翩的燕尾柔情似水; 这样的姑娘其实跟任何一个出色的男人在一起都会是良配,她不知道远在京城中发生的故事,但是她从面前这位王爷眼中看到了一定的隐忍和退让。
  皇后的手搭在了他的肘弯上,他肩头的白鸽一跃而起直奔烟琢的面门而来,她吓了一跳,慌乱眨着眼睛回过神,鸽子收敛翅膀盘旋后停在了她的马头上,她迟疑的伸出手,他的鸽子在她的手中歪着脖子用喙梳理羽毛,发出咕咕的低语声。
  抬起头,烟琢承接上了他的视线,怡亲王不在皇帝微服私访的队列,他一身肆意张扬的亲王袍服着身,神情隽逸,她甚至能听到他胸前龙头绣暗涌的低吼嘶鸣。
  心中乱了方寸,但是她忘记了躲避他的目光,鸽子从她掌心重新飞回他的肩头,怡亲王望着马上的她,心觉诧异,她的眼中是江南画卷的缩影,其中有楼台亭榭,花溪水流,还有容他那只白鸽叱咤飞翔的一顶苍穹。
  “七爷,”皇后的力道轻轻压在他的臂膀上,在他耳边笑道:“我欠这位姑娘一只鸽子,你要帮我还给人家。”
  怡亲王没有过问皇后跟她之间的来往亏欠从何说起,他望着那张陌生的面容,几乎是脱口而出,“我答应娘娘。”
  半晌回过脸,却看到马上的皇后眼中鸽影凌乱不堪,“七爷……”郁兮揪住了他的领襟,身子垮了下来,鬓角的汗湿蹭了他半张脸,他惊骇,看到她眼中的光逐渐泯灭。
  皇后闷头栽进了他的怀里,从马背上滚落下来,怡亲王慌忙蹲下身搂住她才将她接稳,“郁兮!”他起喘,耳边全是自己粗重的呼吸声,“郁兮!你怎么了郁兮?!”
  她紧紧牵住他的马蹄袖,眼睛半阖着,神智已经不清楚了,“万岁爷,”她艰难的喘息着,“你……你回来了?”
  怡亲王抱她起身,声嘶力竭的冲周围人怒吼,“都他/妈的愣着做什么?!还不赶快救人!”
  皇后失足落马这一幕来的太过突然,随驾的众人震骇万分,被怡亲王这一吼才吼过神,各方人马顿时乱作一团,周驿高呼着传太医,所有人都赶到近旁察看。
  怡亲王浑身上下已经被冷汗浇透,他死死咬牙吸了口气,跨步向门内奔去,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惊涛呼啸,他被大浪拍打的视线模糊不清,就近找到一处殿所,把怀里的人安置在床铺上,抬臂擦了把汗。
  气流在胸中冲荡,他凶狠的喘着气,极力抑制住自己的力量,轻轻推她的脸,“郁兮……你醒醒,你到底怎么了?”
  随后赶到的人马都围在皇后的凤塌前哭天抢地,觅安跪在地砖上拉着皇后的手腕,哭喊着道:“娘娘!娘娘你怎么了?!”
  然而皇后却紧皱着眉眼,脸上凝结的汗珠汇聚成溪流不住沿着鬓角流下来,怡亲王忙抽出腰里的汗巾为她擦脸,抬起脸红着眼睛嘶吼,“太医呢?太医都他/妈的死哪去了?!”
  觅安摸索着皇后的手腕,却感觉手指尖有凸起的触感,她忙撩起皇后的袖头,发现皇后的手肘上有几颗痘粒。
  “这是什么?”她哭着尖叫,“娘娘身上出的这是什么?!”
  怡亲王攥紧皇后的手腕,匆忙看了一眼后又把皇后的脸拨到一侧察看她的耳后,接着手足无措的去解皇后领口的盘扣,但是由于紧张,解了许多下都解不开,他低声斥骂着,撕开了皇后的领襟。
  所有人都慌了神,傻楞着流泪看着怡亲王像疯了一样,正待揭开皇后内襟领口的时候,身侧却突然探出一只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腕口。
  怡亲王挣了下,对方却紧紧握住他的手不放,他目眦欲裂的看过来却对上了一双宁静的眉眼,面前是方才那张在宫门前相遇过的面容。
  “七爷,”她开口道:“皇后娘娘出的是天花,我一直跟随我外祖学医,对天花一症有所研究,接下来交给我吧。”
  听到天花二字,殿内人心更加是狼藉一片,天花的危害巨大,严重的情况下直逼人命,皇后的病症来势汹汹,看样子情形不容乐观。觅安已经瘫坐在地上,干噎着流泪,说不出任何话来。
  怡亲王颓然松下手,茫然的问:“我能做些什么?”
  烟琢慢慢从他手臂上松开手指,在周围人惊慌的呜咽声中,把自己的声音隐藏起来,“皇后娘娘是七爷的兄嫂,病情交由我和太医们处理,七爷的当务之急,是尽快赶往苏州城中找到皇上,现在最应该陪伴在皇后娘娘身边的人是皇上。”
  一语点醒梦中人,怡亲王被她这番话震击得略感难堪,皇后在昏迷的最后一刻挂念的还是皇帝,他又有何立场过多干预皇后的病情,他对郁兮的心结其实很早就解开了,但是部分残余的感情,在紧迫关头,却未能及时压制,做到收放自如。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众目睽睽之下他必须维护皇后的清誉,郁兮是那样好的一个姑娘,她身边有全天下最具权势的男人,他的皇兄陪伴呵护。保护皇后,避免凤体从马下摔落是他的职责,在这之后,他需要做的就是及时退场。
  就像当初那场戏,六爷是唐明皇,她是杨贵妃,帝后恩爱入洞房,花烛摇曳的时候,七爷饰演的高力士就要退场了。
  承延顿头,从凤塌前起身,转首向外走去,“谢谢。”擦肩而过时,他这样对她说。
  他走远了,烟琢这才点头回应他的话,虽然他已经看不到了,随后太医们蜂蛹而至,进一步确诊皇后患的确实是天花。
  烟琢立于皇后病榻前,目光从殿中所有人脸上一一划过,冷静福身道:“从皇后娘娘手臂,耳后所出的痘疹判断,娘娘所患天花无疑,但是病情轻重还要再做进一步诊断,男女有别,接下来由我查验皇后娘娘凤体的其他部位,请诸位暂做回避。”
  面前的姑娘虽然年幼,措辞却铿锵有力,在众人魂魄惶惶的节口上,起到了一种稳定人心的力量。
  周驿顶着一口气,瞪着腥红一双眼,他完全是在赌,赌皇后的命,眼时下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只有相信眼前这个名字叫做苏烟琢的姑娘。
  御前首领太监的拂尘高高甩了起来,“请各位大人随奴才到殿外等候!”退却的人流中,衣料的摩挲声四起,皇后殿中的首领太监冯英落在最后,深深趋伏下身,“苏姑娘,我们家娘娘就交给您了。”
  烟琢屏息颔首,“皇后娘娘对我有知遇之恩,我会拼尽一己之能,保皇后娘娘凤体无虞。”
  冯英不敢过多延误皇后诊病的进程,匆匆敛起拂尘退出殿外,周驿看着他老泪纵横,也忍不住飘泪,“冯兄,现在不是着急落泪的时候,七爷已经去找万岁爷了,你我尽快到城中去寻找几位懂医术的女医入行宫,也好方便就近医治皇后娘娘凤体。”
  两人一拍即合带了几个人手,互相掺扶着向宫门外赶去。年迈的躯体在此时也变得疾步如飞。
  这厢殿中烟琢把殿门关上,回到床榻前跟留下的觅安还有其他几名宫女一起脱下了皇后的衣衫。
  衣衫下的凤体触目惊心,皇后的胸前,腹部密密麻麻分布着血红晶莹的水疱痘疹,烟琢倒吸一口冷气,问道:“这两日伺候娘娘洗漱,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觅安咬着指头,拼命摇头,“姑娘……姑娘这两日一路与娘娘相伴,也知道娘娘一直都在船上,没法洗身子,奴才……奴才没有留意到娘娘身上这些病状……”
  烟琢抚着皇后的额头沉吟道:“天花病发最初的症状就是着凉发烧,这两日是我们所有人都疏忽了……”
  “姑娘,”觅安惊恐万状的问:“娘娘到底病得如何,严不严重?”
  烟琢比了个嘘声的手势,把手巾交给她让她为皇后擦汗,自己则是小心翼翼的抬起了皇后的胳膊,察看她的腋下,继而在床榻边跪下身察看皇后的膝窝。
  烟琢查验后,眼底泛出疑惧的泪光,“皇后娘娘腋下还有膝盖下全部萌发了痘疹,病情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一些,你在这边照顾娘娘,我去找太医们商量应诊的汤药方子。”
  觅安魂不附体,怔愣着应是,“姑娘!”她抽噎着道:“皇后娘娘从来没这样过,你可千万要救救我们家娘娘!”
  烟琢坚定的点头,“你放心,有我在娘娘不会有事的。”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有人想看生小孩的桥段么?


第72章 黄豆
  皇帝跟皇后分头后并未走多远; 皇后就发病堕于马下; 暗中早有眼疾手快的随从人员速速把消息通报给了皇帝; 圣驾匆忙折返,在带城桥撞见了寻找他的怡亲王。
  两人匆匆赶回到苏州行宫; 皇帝飞身下马; 抛开辔策一步并作两步; 仓皇的跨步往前走; 纵然举步生风; 却仍觉距离那般遥远。
  经过宫门时,皇帝被门槛绊得踉跄; 深息了口气之后继续往前走,承延追上前扶他一把,却被他一把甩开; “皇后落马后有没有摔伤?”
  怡亲王否认,踩着他身后的影子道:“当时臣弟在场; 没让她摔着。”
  皇帝脸周的线条紧绷,虎视眈眈的望着前方的路,“谢了。”
  就是这轻飘飘一声谢了; 登时把怡亲王心里的火激了起来,“六哥; ”他语气冰冷的道:“你跟她朝夕相处,天花这般要人命的病症你应该有所察觉的不是么?”
  皇帝脚下一顿,渐停了步子,回首向他看过来; “你这话什么意思?”
  承延眼睛通红,往他逼近,“六哥,你真的在意她么?你怎么能够允许她病成那个样子?”
  皇帝微微侧着脸,仿佛对过耳的话难以置信,他冷眼反问,“朕不在意她难道轮得到你来在意她么?”
  怡亲王握紧拳头,横眉冷对,“皇兄如果真的在意她,又怎会撂下她,容她险些落马?她若是真的摔伤了怎么办?!”
  他一口一个“她”,而不是身为臣下对皇后应该使用的敬称,这对他来说是莫大的刺激。皇帝恼羞成怒,唇角冷冷抽了下,上前一把揪住了他的领襟,把他撞在了宫门上,瞬间金属的鸣响瓮然大作,“朕不知道,朕如何能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你又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朕?你给朕听好了,柳郁兮是朕的皇后,是你邧承延的皇嫂!你以为朕不清楚你对她的那些心思?你若是还认朕这个兄弟,请你注意你的分寸!”
  两人剧烈喘息着对峙,怡亲王掰开他的手把他夯到一旁,理了理自己的衣襟,在门槛上无力的坐下身,垂首道:“是我不对,她昏睡前还在找你,你快找她去吧。”
  “谢谢。”皇帝扶着宫门勉强呼出一口气,瞥他一眼,撂下寓意不明的这两个字,头也不回的走了。
  那些暗中隐藏,心照不宣的秘密终于在这一刻被揭穿,然后迸发出了矛盾,两个男人喜欢上一个姑娘,总要有一人做出让步,承延懂得两情相悦和先来后到的道理。
  通过方才不合时宜的渠道把所有深藏于心的情绪释放之后,他内心深处出于对皇帝的愧疚最终得到了自己的原谅,也终于放下了心头背负的所有包袱和压力,在坦白后的这一刻,他彻底释然了。
  远远望见皇帝的身影,聚集在殿前的太医仆从们都纷纷跪下身行礼,额前刮过一阵狂风,那双足靴快速经过他们隐没在了门槛那面。
  走到内殿,皇帝立在门边迟迟不敢进门,皇后赤身露体的陈在塌上,被宫女们伺候着在疱疹处擦药,乍对那只单薄的病体,他的步伐举止都开始变得僵硬畏怯。
  他耐心等候着皇后上药完毕,才敢到近处视看,“桓桓,”他拉起她的一只手吻她的手背,“朕回来了,你醒醒,你睁眼看看朕。”
  任凭他如何呼唤,昏迷中的皇后神态瑟缩,从前面对他时就会绽放的桃花眼完全蜷缩枯萎了下来。这是皇帝最担心的事情,受天花折磨,她在睡梦中都不见得好受。
  这是皇帝初经这样的事,先帝逝世前,龙体在病床上拖滞时长较久,大渐时身为皇子的他做足了心里准备,纵使阴阳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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