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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朱阙-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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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兮把苏予从皇帝怀中接过来安慰道:“来,囡囡让额娘抱抱,囡囡不怕,哥哥说的对,都是别人瞎编的话,我们别累到阿玛,别让阿玛闪到腰了。”又压低声对皇帝说,“那帮大臣也是的,讲什么夷人吃小孩的不实传闻,瞧把囡囡给吓的,晚上做噩梦了怎么办。都是我不好,不该带他们来的。”
  “桓桓,”皇帝探过身吻她的额头,“千万别自责,小孩子忘性大,过一会就忘了,囡囡那样聪明,有你这样厉害的额娘为她做榜样,她不会害怕的。”
  郁兮抿唇,轻轻点头,“但愿吧。”
  就在这清晨之后的殿宇中取一片静,外面还是一片纷繁嘈杂。虽然四月十五的御门听政之后,朝中呼吁海禁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可是所有人的神经还是被荣城一战紧紧压迫着,大邧与东倭之间是一场无声的对抗,就像一束奄奄一息的火苗又有了死灰复燃的迹象,不知何时就会爆发。
  郁兮舌战群儒的壮举也在内外朝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太后在背后讽刺皇后的话,既心酸又委屈,“皇后刚入宫那时连哀家的话她都敢顶,她还骂人家珍太妃是臭虫呢,仗着皇帝宠爱她,逮谁咬谁,乾清门前撒泼打滚,是她能干出的事。”
  郁兮听到慈宁宫的传闻后也只是笑笑不语,宫里下人的舌间三人成虎,有些话经过渲染往往有夸大的成分,她不介意太后如何评价她,她带着两个孩子去跟皇祖母请安,太后那般珍爱自己的指甲,为了摸摸子彦和苏予的小脸蛋,还专程把甲套卸下来,不舍得擦破孙子孙女的皮肉,这对她这个做额娘的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宁寿宫那面对此事毫无评价,太皇太后对郁兮的作为不褒奖也不贬低,人前人后从未提起过这件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一样,只在一天夜里就寝前跟她的总管太监提了一句,“同心同德,这孩子的记性一如既往的好啊。”
  钱川伺候她躺下,五年前他给太皇太后盖被子的时候,就知道未来大邧皇后的位置落在了辽东王府敬和格格头上,五年后,太皇太后字句中一个“好”字,便是最完美的总结了。
  端午的时候,皇帝举家率群臣前往燕山颐和园昆明湖泛龙舟,太皇太后带着后宫内眷前往燕山前山的转轮藏殿中礼佛诵经,转轮藏两个配亭中的八角木塔中储藏着经书佛像,木塔的地下设有机关,念经时派人在地道中推动木轴,带动木塔开始旋转,塔上放的经书也跟着转动,每转弯一周,就相当于礼佛之人把经书都念了一遍。
  为大邧江山祈福消灾之后,太皇太后又带着众人登上昆明湖西南河畔的佛香阁观看皇帝大臣们泛龙舟。俯瞰出去,通透开阔的大湖与厚重雄伟的山峰交相辉映,山环水绕中,碧波荡漾的湖面上龙舟点点。
  子彦,苏予坐在太皇太后和太后的怀里,振臂高挥,为亭下的龙舟赛事加油喝彩。太皇太后笑问:“何处燕山最畅情,无双风月属昆明。这是你们阿玛为这处大园子做的诗句,这里美不美?”
  活落曾孙子,曾孙女都很捧场,扯着稚嫩的嗓音吆喝,“真美!”,“好漂亮!”。
  五公主探身刮刮苏予的小脸蛋,顺势把鬓边被风撩乱的碎发别在了耳后,偏头看向了身边的皇后,两人眼神相接,随意聊了起来。
  郁兮问:“最近公主又让烟琢给您相脉了么?怎么说?”
  兴祐三年,子彦和苏予出生后,那时距兴祐二年的礼亲王一案并未过去多长时间,宗人府主事一职由皇帝下旨交由南巡侍驾有功的武英门侍卫谭鸿接任,四品侍卫和庭苑公主之间还是有了一个圆满的结局。
  成婚后,五公主的愿望就是能有个孩子,不过两年过去了还是未等到喜信。文瑜叹了口气道:“还是之前那样的说法,身子没有毛病,可就是怀不上。”
  郁兮安慰她道:“公主还年轻,早晚能收到好信的,额驸都还不着急呢,您也放宽心。”
  说到这里文瑜脸上有了笑意,“这人有时候糊涂着呢,他还说大不了不要孩珠子了,两个人也挺好,我倒也不是说非要给他们谭家传宗接代什么的,我就怕现在不要,将来后悔的时候年龄不允许了,有时候瞧着囡囡那样伶俐可爱,我就想这辈子只要一个姑娘就挺好,将来给她扎辫子,把她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想想就觉得这些年过得日子都值得。”
  郁兮笑道:“囡囡整日吆喝着要让五额驸给她买冰糖葫芦呢,有空让囡囡上她姑姑的公主府住几日,让姑姑给她扎辫子。”
  “这可是你说的啊,”文瑜笑道:“可别到时候不舍得。不过我们家囡囡真是好福气,有姑丈买糖葫芦,有七叔送簪花,家里所有的男人都宠着,将来不知道什么样的驸马爷才能配得起呢。”
  郁兮挑了果盘里的一只蜜饯嚼着,含着一口甜叹道:“这种事情是不敢想的。”
  文瑜哎呀了一声,“先别说你舍得不舍得,到时候她阿玛只怕是要撕心裂肺的,驸马爷要过皇帝这道关,只怕要有苦头吃了。”
  两人说笑一阵,又谈起了怡亲王,郁兮道:“我们这面山好河好的,七爷在威海卫也不知道过得好不好,在海边呼进一口气应该都是咸湿的吧。”
  文瑜看着那双细流涌动的眼眸,原来时间已经过得这样久了,他们三人在升平署排戏的那段时光已经过去了三年,承延对郁兮的凝望也悉数都成了过往云烟。
  她感叹道:“我都有些想念承延的鸽子了,你看,男儿有了志气有了担当,就把玩乐都抛在了脑后。”
  “对了,”郁兮问:“公主这段时间从烟琢那面听到什么口风没有,她跟七爷的事情到底怎么样了。我问她,她总也不说。”
  “她不告诉你,哪里能告诉我呢。估计还别扭着呢,”文瑜道:“烟琢这姑娘有追求有抱负,自从入了太医院,一门心思全在差事上了,两人之间感情是有了,火候也到了,可还是不愿点头做怡亲王福晋呢,谁知道她心思在哪块地方又犯了轴。”
  感情的事情除了局中人,局外人是参悟不透的,两人唏嘘感慨过后又把话头回归到了当下最紧迫的局势上,文瑜抿了口茶问:“听说六弟最近在为军费发愁?”
  郁兮眼中隐约含着忧虑,点头道:“荣城一战后,外商一些商船唯恐受到两国之间祸乱的牵连,回避得远远的,最近各大海关的贸易也清冷了不少。”
  海关没有贸易就没有税收,军费就短绌。文瑜放下杯盅探过手握住她的,安慰道:“六弟心里那只算盘一直拨得分明,长短有他把持着呢,你带着两个孩子就已经够辛苦的了,别太过为这件事担心。没准他这会正在龙舟上跟大臣们商量对策呢。”
  郁兮把目光投向碧波万顷中那抹香色龙纹装裹的身影上,点了点头,“万岁爷心里肯定有成算,我相信他。”
  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的情节,让苏予未来的驸马小小出场一下吧


第93章 帐中
  忙完端午的仪式回到宫里时已经到了傍晚时分; 蘸着黄昏云翳吃粽子; 砂糖在子彦; 苏予的齿间研磨出咔嚓咔嚓的声响,郁兮随手摘掉苏予唇角的一颗绿豆; 小姑娘抬起头看看窗外问:“额娘; 今天阿玛不回来了么?”
  子彦也猛的一下抬头; 眼巴巴的看着她; 郁兮逗逗两人的小脸蛋说:“阿玛这阵子很忙很忙; 不能回来的早了,用完晚膳额娘陪你们一起玩好不好?”
  没有阿玛的陪伴; 两个孩子显得有些失落,他们喜欢皇帝讲的那些江浙传闻,郁兮就把从皇帝那里讨来的故事讲给两人听; 最后哄他们各自安寝后,夜已经深了。
  回到正殿门口; 郁兮站在廊间里望着前殿发了会怔才踅身往回走,“时候不早了,下匙吧; 万岁爷今晚应该会歇在养心殿那面。”
  冯英俯首应是,觅安随着她往殿中走; “奴才伺候娘娘洗漱吧,娘娘也早些歇着。”
  到了内室,郁兮把自己投进了浴盆中,深陷浓浓的雾气里; 疲惫困倦一丝丝的从身心中抽离,指尖沿着金丝楠木的盆壁抚下,这四围陪伴她五年的壁身经过常年累月水润的浸泡,纹理都变得光滑细腻。
  她不禁笑道,“这个浴盆陪我的时间比万岁爷陪我的时间都还要长呢。”
  觅安帮她头上打了胰子,盥水浇洗着她的头发笑道:“娘娘若是这般理论的话,承乾宫哪样东西不比万岁爷陪您的时间长?可这宫里有哪样物件摆设能像万岁爷那样爱娘娘?”
  “是我犯傻了,”郁兮吐吐舌头,“我就是想万岁爷了,半晌不见就想,他不在我晚上睡不踏实,我就想他能多陪陪我,多陪陪子彦跟囡囡,时间过得太快了,抓都抓不住,但是万岁爷不是我一个人的,政务才是最重要的,我不能那样自私……”
  喃喃自语着,肩后的长发被包裹在手巾里揉搓擦拭,郁兮被身后的力道牵引得微微后仰,她道:“觅安,你最近的手劲越来越大了。”
  肩侧蔓延过来一阵热息,低沉的嗓音钻进她的耳中,“是朕。朕来陪你了。”
  郁兮又惊又喜,在水中打了个滚翻过身,双手交叠起来垫着下巴,趴在盆沿上仰面笑望他,眉似新月,媚态如风,“万岁爷什么时候回来的?”
  沿着那道绵软的脊梁望下去,大好风光一览无余,隔着水面若隐若现能看到一条文明和谐自由等真理深嵌的海沟。皇帝撩起龙袍的下摆,屈起一膝蹲下身,虎视眈眈盯准她道:“就刚刚,桓桓,朕问你一个问题,这澡盆用起来有朕舒服么?这澡盆能让你生出子彦,苏予那样漂亮可爱的孩珠子么?”
  原来他都听到了!郁兮沉了下去,羞愤的扑打着水面,“万岁爷真讨厌!谁让你偷听人家说话来着!”
  皇帝起身潇洒一挥下袍,张着大巾布把她从水里捞进怀里,嗓音低哑如同呓语,俯望她道:“桓桓的仙桃洗干净了,朕要大开杀戒。”
  她揪着他胸口的龙头绣,把脸深深埋了进去,低声嗫嚅,“万岁爷讲话如狼似虎,一点都不端庄,就知道欺负我。”
  窗外是孤独深邃的夜,他们面前是水雾光影交织的迷乱,他带她沉入幔帐之中,剥开她蔽体的衣物,像翻开了一本书的扉页,香气四溢,袭人而来,诸多富强民主友善的种种,种种。她的眼睫轻轻刮擦着他的鼻梁,像书页一张张飘落掀起的风,痒痒的,勾起他求索的欲望。
  面对她时,他总是很有耐心,不会一步到位达成目的,会尽量去满足她的感受,。他的吻侵袭她的唇畔,在她的侧颌辗转流连,然后推起她的颌尖往下,品尝一口新鲜饱满的桃尖。
  她娇/喘/吁吁,雪白的疆域颤栗着,桃尖那一抹粉红在舌尖绽放,迸发出一口香甜。皇帝抚她痴迷沉醉的神色,指尖拂过她微启的唇口。
  五年的磨合,时而是他主动,时而是她,默契告诉他们何时是绝佳的火候,那一刻的爆发永远震撼天地,让人忘记时间,忘记身处何方,把热意与汗水肆意妄为的宣泄。
  这次的纠缠不休很温和,她侧卧在他怀中眉目传情,明送秋波。他揽着她,轻轻起颠簸,浪起舟移,时远时近的漂流。到达浪头的最高峰,郁兮紧紧咬着嘴唇,锁骨嶙峋突起,糯糯的低吟,“万岁爷……”
  风平浪静,收帆停桨,他缓缓吁气,又把吻凑上来,轻嗯了声,“朕在。”
  四肢缠绕,郁兮闻听他的心跳,眼睑被汗湿粘合,挣扎了几下才撑开,她弱弱笑着,用指尖描绘他的鼻梁,眉峰,“万岁爷在,我就觉得开心,也觉得安心。”
  她左手的食指和中指交错着迈开腿,沿着他右侧的肩梁走来走去,用轻柔的触感在他心口画出痕迹,“万岁爷今天晚上心情很好,我猜一猜,军费有着落了对不对?”
  皇帝追随着她飘浮游弋的视线,直到从他肩头捉到她的手,她才玩够了,回眼看向他,他把唇翘起来,“桓桓给点甜头,朕就告诉你。”
  “讨厌!”她笑涡里充满控诉,不过还是把素齿朱唇下的柔心弱骨与他相依,皇帝眼眸中的风又起了动乱,心满意足的接受,又笑着把她困在了怀里,他俯视她,唇角的笑意渐渐停了下去。
  郁兮发怔,也停止了嬉笑,眼瞳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万岁爷,你怎么了?”
  他不言,凝视她了很久,把她圈在臂弯里,吻她艳比花娇的秀靥,轻呻着道:“没什么,桓桓,你好香……他埋在她的脖窝轻嗅,“桓桓今天好香,不仅香还漂亮,谁也比不上桓桓漂亮……”
  他彻底敞开自己就是这样,对外以冷漠薄情示人,却把所有热情柔情深情都倾泻在了她的香闺秀阁中。
  “万岁爷……”她细圆无节的肘弯搭上他的:“桓桓在呢,桓桓会一直陪着你的……”
  最近他的压力太大了,需要她更多的安慰来弥补,他难以自持却不舍得怠慢她,一个温雅含蓄,一个温婉柔顺,她秀眸微嗔,双蛾时而曲折,时而舒展,把满体芳馨都献给他的深情似海。
  灯前目,账中音,她羞眉腮晕斜倚他的肩头,“桓桓会一直陪着万岁爷的……”
  皇帝闷哼,“朕知道……朕知道……”
  灯烛燃尽了,晃了晃,把夜色完全推入了黑暗中,四下里声息安然,床前月明,有几束光晕潜进,圈在两人心口,郁兮满目月光混沌,“万岁爷,今天晚上的月色真好。”
  皇帝拥着她,吻她的鬓角,“月色再美,美不过桓桓。”
  她笑着推他:“万岁爷今天嘴真甜,迷了心窍一样。”
  皇帝朗然一笑,“那还不是因为桓桓你这个小机灵鬼,朕的心思全被你猜到了。”
  “我没猜错吧,”她冷冷哼一声,“肯定是军费有着落了。”
  皇帝刮她的鼻头,微微摆摆下颌,“严谨来说,还谈不上完全有着落,还得有一阵子时间才能筹措出来。”
  郁兮顿时精神起来,“万岁爷快说说,怎么筹措?”
  皇帝吻着她的前额道:“今日与朝中几位大臣商议,既然近段时间海关关税锐减,那就只能打内陆关口上的主意,盐商,茶商,马商,粮商,木商等各种商户,晋商,徽商,浙商等各地商族每年东西南北各处来往,各地关口的收益全凭这些工商上的税收,现在国事当头,说得难听一些,朕也只能从各地关口上搜刮出一些银子出来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郁兮听了宽慰他道:“这也是万般无奈之下的举措,而且应对外敌,身为大邧子民,人人都是有职责出一份力的。”
  皇帝点头,“朕是这样想的,大邧境内关口数不胜数,把所有关口总督集议起来商议此事并不现实,朕打算先说服几个大关的总督襄助,只要有人起头,那便是一呼百应,届时朕下发旨意,想来其他人也再无托词。”
  郁兮问:“想必这些关口的人额万岁爷已经甄定好了。”
  皇帝颔首,淡笑道:“让人出钱,总要找一些跟朝中亲近的大臣,特别是那些地处咽喉的关口总督。暂时定的是离京最近的山海关,易县紫荆关,陕西渭南潼关,山西阳泉苇泽关,四川剑门关,四川每年都有大量大木扎筏出省,宫中有些修葺林苑的木材采办就出自于四川,这当中他们省明里暗里吃的回扣,朕从未计较过,现在轮到他们为朝廷出力的时候了。”
  郁兮笑着拍拍他的胸脯,“万岁爷腹中当真打的一副好算盘,让人抵赖不掉呢。”
  皇帝道:“之前朕答应过桓桓许多事情至今都没有实现,等今年入了秋,朕带你去南苑除狼暴吧,朕想邀请这几个总督参与今年的围猎,借着这样一个场合商议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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