媵宠-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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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娘娘倒是奇思妙想。”
之后用膳的过程中很安静,宗铎也在吃,但动筷得极少。
一直到宗琮放下了筷子,他便也跟着放下了,上来了几个太监轻手轻脚地撤桌。宗琮则下了炕,往里面走去,宗铎也下炕跟了去。
“还不知道父皇这次叫儿子来,是所为何事?”
本来背着手正看着墙上一幅画的宗琮,转过身来,神色颇为复杂。
“朕叫你来,是为了立太子的事。”
宗铎垂着头,想轻松地笑一笑,却发现自己竟笑不出来,只能用略显有些仓促的口气道:“儿子明白父皇的意思,儿子虽为长子,但这些年来着实不中用,又抱着这样一副身子,不如二弟太多。其实儿子这些年也明白,若不是顾忌儿子的存在,父皇也不会坐视朝堂上生了那么乱子,而不伸手去管。”
确实,宗铎说得并没有错。
而促使宗琮下定决心立太子,也恰恰是之前那场事。储君不立,国将不稳,这并不是假大空的虚言。
随着皇子们越来越大,人心就会越来越躁动,哪怕你本身并不想动,也会有人推着让最具可能的彼此处在对立的场面之上。
宗琮登基了这么多年,对于处理朝政已经算得上是得心应手,可让他觉得最难测的依旧是人心。每当他觉得自己已然驾熟就轻,可人心总会再度给他上一堂新的课,告知他也许人心将会是他一辈子堪不透的问题。
他的心情很复杂,宗铎也出乎他所料的懂事。他拍了拍宗铎的肩膀,有些语重心长地道:“你能明白就好。大周看似繁花似锦,实则隐忧太多,朝堂上不能再乱了,只有上下一心众志成城,父皇想做的一些事才能做下去。”
“其实很早以前,父皇就想告诉你,太子这个位置并不好坐,如坐针毡,如被架在烈油之上,你天性喜多思多想,身子有不好,父皇就怕你承受不住这种压力。”
“而就算不是太子也没什么,你把身子养好,等再过两年待你成年,就能替父皇分担一些政务了。”
“你和宗钺都是父皇的好儿子,你们即是兄弟又是手足,希望你们以后都能视对方为手足,互帮互助,互为依靠,朕是从兄弟阋墙中走过来的,真不希望看到你们以后也成这样。”
宗琮难得说了这么多话,也是他唯一一次和宗铎说这些推心置腹之言。
正是知道这些,宗铎听到最后被热泪盈满了眼眶。
“是,父皇,儿子一定谨记。”
*
这一场属于父子之间的对话,没有人知道。
哪怕是宗铎回去,也没向任何人透口风。
而宗琮把宗钺叫过去也说了话,具体说了什么,同样没人知道,也就盘儿发现这对父子神神秘秘的。她问起发生了什么事,两人却不约而同都同她卖起关子了。
冬去春来,又是到了新的一年。
这一次立太子的事终于定下来了,可能大家都心里有数,以至于当圣旨发下的时候,所有人都不太吃惊。
宗钺从南三所搬去了东宫,这个曾经他父皇住过的地方。
太子并不是住进东宫就叫太子,当确定身份的这一刻,属于皇太子应有的一切都会启动。
诸如皇太子有专门的太傅,这些人都久浸官场多年或者是一些饱读诗书的大儒,他们会从处世之道到处理朝政各个方面去教导太子。
而作为帝王的,同样也会带着未来的继承人去处理各种朝臣,教导他如何去跟大臣们打交道,不再像以前那样只限于一些皮毛。
同样,当坐在太子这个位置上,势必少不了一些附庸而上的人,择优而选,这些人都将是太子登基以后的班底。当然,现在说这些还都早,一切都只是在进行之中。
翻过年宗铎也十七了,一般皇子们到了这个年纪,就要开始议婚。
皇子们都是十八大婚,之后出宫建府,这种时候若有个女主人自然要便宜许多。
这又是盘儿的事,就如同婉姝当初嫁人那样,她又头疼了,甚至比婉姝那会儿更头疼。
婉姝是已经订了婚的,走的不过是个形式,可宗铎这次却是连个皇子妃的人选都没有,选个什么样的人家,什么样的人品,都是要操心的事。
这次盘儿不敢把事扔给宗琮了,毕竟宗琮这阵子也忙。
皮岛那边百废待兴,而海上最近并不平静,皮岛的建设乃至能不能成为牵制金人的一把刀,要取决于海路是否通畅,可沿海一带隔三差五闹海寇,宗琮最近忙得就是这事。
为了避嫌,为了慎重,傅太后就被盘儿烦上了。
她先派人把京中各家符合品级的贵女都打听一遍,剔除那些身份不够的,家风不正的,光这些事就让她忙了一个多月。
然后拿着去找太后商量。
太后也清楚她的难做,帮着她参谋,又删减了一些,最后定了九人。
索性送佛送到西,太后也没让盘儿插手,把告知宗铎的事揽了下来。择了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太后让人把宗铎传去了宁寿宫。
一番闲话之后,太后把这事说了。
其实别说皇帝,太后在对待宗铎的时候,也不免有些过于慎重。知道这孩子无辜,可身份太过特殊,身子又不太好,以至于轻也不是重也不是。
“皇祖母的心,孙儿都明白,可孙儿现在还不想成亲。”
太后有些诧异:“为何不想成亲?”
宗铎想了想道:“孙儿一直久居宫中,从未看过宫外的天地是什么样的,什么样的女子好,孙儿也全无依据。孙儿就想反正明年孙儿也要出宫建府了,就想等等再看,孙儿想寻一个自己的心悦,她也同样心悦孙儿的女子为妻,还望皇祖母成全。”
听完后,太后不免有些叹息。
现在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她现在上了年纪,这心悦一词却频繁出现在她耳廓里,是以往几十年都未曾发生过的事。
是因为皇帝跟皇后?所以才促发了这一切?
心悦啊。
太后思及婉婤对自己说要找个心悦男子时的场景,不禁更是感叹。心悦好啊,哪个女子年轻的时候没有过‘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的梦。
“那皇祖母就不勉强你了。”
等宗铎走后,太后才有些语重心长地和同样这些年也老了不少的念秋道:“年轻,真好。”
*
皇子建府自然要早作筹备,首先这择地建府就是个大问题。
紫禁城屹立多年,大周也传了几代了,内城中一些好的位置早就被各种皇亲国戚勋贵大臣占光了。
幸亏是皇家,缺了谁的也缺不了皇子皇孙的,所以礼部很快就择了一处地方。
宗琮拿到舆图认真地看了看,满意了,才让人把舆图拿给宗铎看。甚至许了他,王府如何建,都由他自己决定。
父皇这是在补偿他。
宗铎心里明白,也没推辞,于是接下来的一年里他也没怎么去上书房了,而是都忙着建府的事。
和内务府礼部交涉,和工部打交道,天天早出晚归的,按理说这般辛劳以他的身子可能承受不住,可今年入了冬,他竟然没犯病。
而另一头,宗琮也正为给宗铎一个什么样的封号,而深思熟虑着。
考虑了几日,才定下‘睿’这一字。
建平十二年春,大皇子封睿王,出宫建府。
自此朝堂之上更是清明,各安其位,各司其职。
而二年之期已到,宗钤早就在缠磨着父皇,让他履行诺言允许他去皮岛历练。
宗琮说:“这还要看你母后的意思。”
于是宗钤就跑去缠磨盘儿了。
这孩子大过一年就沉默冷肃一年,现如今突然做出幼时那般撒娇卖痴的模样,说实话盘儿颇为不习惯。
也耐不住他缠磨,尤其婉婤也在一旁帮着说话,最终还是松了口。
实际上盘儿会答应也有另外一层考虑,宗钤总要长大的,与其困他在京中,等再过几年被人怂恿着和他大哥斗起来,不如让他去开辟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
可儿行千里母担忧,挂心忧虑自然少不了的,这不宗钤还没出京,盘儿就忧虑上了。
当着孩子们不敢展露,私下里却没少‘折磨’宗琮,有时候半夜睡着睡着,她突然就来一句,钤儿还这么小,去边关能行?
宗琮能做什么呢,也能理解她的心情,只能尽力安抚了。
终于到了送走宗钤的这一天。
皇子出行自然非同寻常,宗琮干脆安排他跟着派去皮岛的特使一同走,先去福建,从福建走海路前往皮岛。
盘儿自然没有送他,不过宗钤临走之前,来向母后磕了头的。
等人走后,盘儿哭了大半天,眼泪就没停过。
她怕被人看着了有失皇后体面,把所有人都遣下去了,抓着宗琮衣袖哭。哭一会儿,停一停,想起来又哭一会儿,停一停,于是整整一天宗琮就顾着陪她了,连朝政上的事都没处理。
幸亏现在朝堂上也没什么大事,耽误一天两天的也不算什么。
“也不知道他去了皮岛会怎么样,那地方那么危险。”
“放心,没事的。”宗琮拍了拍她肩头。
等过两天盘儿的情绪总算好了些,不再提到宗钤就忍不住眼泪了,才突然发现了一件事。
她好像有几天都没见着婉婤了,包括宗钤离开的那天,她也没露面。
盘儿吩咐人去把五公主请过来,等人去了公主院后,才知道五公主不见了。
景仁宫顿时炸了锅。
起先盘儿还想瞒着找找,说不定婉婤又调皮了,谁知怎么找都没找到,于是宗琮也知道了。
再之后太后也知道了。
这些年,太后最是疼爱婉婤,这下天都快塌了,还不赶紧找。不过婉婤贴身服侍的几个宫女都不见了,想来是婉婤自主离开的,不是出了什么事,这是唯一值得庆幸的。
最后还是婉姈透了口风,婉姵出嫁后,也就婉姈和婉婤最好。婉姈说,五姐曾经跟她说过,等宗钤去皮岛的时候,她也要跟着一同去。
当时她以为只是玩笑,没想到现在闹出这种事,说不定婉婤就是和宗钤一同走了。
别说,这个可能性是最大的。
宫里不可能莫名其妙丢个人,只有可能是出了‘内鬼’,而这个内鬼除过即将出宫的宗钤不做他想。
宗琮当即命人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追了上去,很快消息就递回来了。
五公主确实是跟三皇子在一起。
而且五公主不回来,说要跟三皇子一同去皮岛探望舅舅。
消息传回来,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又觉得婉婤胡闹,一个姑娘家还是个公主,竟然跑那么远就是为了去探望舅舅。
可这个理由也不是不能说服人,而且宗钤随行的人力兵力都很充足,从安全上来说,是没问题的。就是有点坏了规矩,也怕坏了婉婤名声,不过下道禁口令,也不是什么事。
“婉婤也是被闷坏了,再过两年就要出嫁了,可能这就是最后一回出门游玩,就让她去玩一趟吧。”太后道。
太后都这么说了,盘儿和宗琮能说什么。
“就当她出门踏青,过阵子朕就让人把她送回来。”出了永寿宫,宗琮捏着盘儿的手道。
盘儿嗔了他一眼,一个二个的,一个是慈父一个是疼孙女的外祖母,现在都不讲规矩体统了,她还能说什么。
可让盘儿没想到是,她以为几个月就能回来的女儿,历时一年之久才回来,且回来后还给她扔了个晴天霹雳。
第192章
“你和傅磬……”
寂静的殿中; 传来盘儿有些艰涩的声音。
看着脸上明显带着娇羞之色的女儿,这种神态是与女儿的形象完全无关; 反而像个有了意中人的少女,盘儿一时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了。
实在是这件事太让她吃惊。
在宗钤等人到皮岛没多久后,皮岛就爆发了一系列战争。
金人自然不可能坐视大后方旁边蹲着一头猛虎; 虽然这头猛虎还只是幼虎; 可恰恰就需要在幼虎还没成长之前; 斩掉它。
只可惜前方战事依旧胶着,金人虽已撤兵; 可大周并没有打算略过此事不算,明摆着打算趁胜追击收复辽东一带,也是给皮岛提供充裕的时间供其发展。
一根蜡烛两头烧,就致使金人并不会派太多兵力来攻打皮岛; 他们又极其不擅长水战; 所以皮岛虽战事频繁,但并没有阻碍其发展。
不过却耽误了婉婤的归来。
盘儿每隔一阵子都会让人带话过去,可不凑巧的是每次皮岛都有战事,以至于等婉婤回来; 已经历时一年之久了。
可不管怎么样,人总是回来了; 虽然黑了瘦了,但到底是完完整整的; 盘儿还是挺高兴的。
可她的高兴还没持续几日,就被从永寿宫传来的消息给炸懵了。
这次带人送婉婤回京的傅磬; 竟然主动向太后求娶婉婤。
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自此,盘儿潜藏在心底已久的疑惑终于有了解答。
当初婉婤的那一愣,她暗中猜测女儿是不是有意中人,后来这事不了了之。还有两次傅磬离京,婉婤都去送了,表面上是宗钤去送人,实际上婉婤完全可以不去。还有就是这回的事,为何不远千里去看舅舅。
看舅舅是假,看傅磬才是真。
“你们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被娘当面询问这种事,婉婤自然是害羞的,可她见娘的面色那么震惊,又略微有些局促和难堪。
“其实我跟他……”
“你之前就相中他了?所以你才会说要找个心悦的对象,还有那两次他离京,你不是跟着宗钤去的,是自己想去,包括这回,也不是去探望你二舅,而是去看傅磬?”
大抵是盘儿的口气不太好,也可能她的话太尖锐,婉婤的脸上渐渐挂不住了,露出了难堪的神色,同时也红了眼。
“我……”
“到底是不是?”
婉婤深吸一口气,点头:“是。”
“可是他是你表叔!”盘儿低喊。
“又不是亲表叔,中间还隔那么远。”婉婤倔强地说道,眼泪终于掉下来了,“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明明之前还把他当表叔来着,后来他走了,我总是会莫名其妙想起他,怕他会在边关受伤,怕他死在那里,总是不由自主变着法打听他的消息……我就想,也许这就是心悦了……”
“那次你跟宗钤想离宫出走,就是想去找他?”
“也不光是想去找他,也是想找舅舅。”婉婤抹着眼泪道。
盘儿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虽没有问的很清楚明白,但已经差不多能弄懂其中的脉络。
十来岁的年纪,本就是对外在的一切都持着好奇热情的态度,突遭生死劫难,半路杀出个英雄少年。
虽然这个少年英雄比自己的辈分高,但这个时候应该是敬仰为多。
不知从何时开始,敬仰就慢慢变质了,成为了仰慕,可懵懵懂懂少女又怎么能明白此时自己的心思。
直到又逢大劫,人生正处于低谷甚至很可能世界就是天翻地覆,这个已经成为男子的少年再度出现了。
他的出现甚至解开了所有危机,让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
于是仰慕终于压制不住了。
“那他和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这个问题其实问了两遍,但你和他的位置一转变,味道顿时变了。
婉婤自然也听出来了。
她忍着眼泪:“他没有跟我开始,就是临去皮岛的时候,我跟他说让他过两年回来给我当驸马,如果他不回来,我就去皮岛找他,然后我就去了。”
盘儿扶着额头,半晌都没有出声,心情之复杂已经超过了往昔任何时候。
女儿有了意中人,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