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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徐氏千金(陌上无双)-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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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眼睛下面留下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哎呀小姐,您怎么没休息好呢?!”秋菊一惊一乍道,老夫人请来的梳妆妇人笑着“三小姐定是昨夜有些兴奋,没有睡好。”
  敬善迷迷糊糊,兴奋倒是没有多少,多的是隐隐的胆怯,天不怕地不怕倒是怕了成亲。
  敬善被拉去沐浴,洗干净后,被按在镜前,妇人手脚麻利的给敬善绞面,又快又利落,完全没给敬善哀嚎的机会,可就是这一绞面,倒是让敬善精神了起来。
  妇人给敬善脸上擦上吼吼的香膏,像是粉刷墙壁般扑上几层白粉,接着描眉涂脂。
  化妆完毕后,下人送来衣服,大红色的喜袍,十分喜庆,黄色的大衫,两领直下一尺,间缀三颗纽子。后身长于前身,行则摺起,末缀着两颗扣子,纽在掩纽之下。并列两条的霞帔,尖端缝合,垂在身前,挂坠子,平端收纳进刺绣大衫身后三角形兜子内。深青为质,织金云霞龙文,装饰以珠。红色的鞠衣,胸前后背绣着一样的银龙纹,相衬上东珠,金绣团纹四襈袄子,配涂成青色上红线袋子。黄色的缘襈袄子在金彩色云龙纹红领褾襈裾显得十分耀眼。一身衣服穿了好一会儿,十分繁琐,敬善顿时觉得身上重重的。
  站在铜镜前,敬善仿佛看见了另一个女子,与自己做着一模一样的惊讶表情,妍姿俏丽,艳如桃李,原来自己还可以这样。
  “原来我的善姐儿这么美。”老夫人慈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敬善回过头,露出娇羞之态,“祖母。”
  老夫人由李福家的扶着上前,“来,祖母给你梳头。想当年你大姐姐成亲的时候也是祖母梳得头发呢。”
  敬善坐回梳妆桌前,老夫人一手拿起梳妆桌上的桃木梳子,一手轻轻抓起敬善漆黑如墨的发丝,嘴里念叨着“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有头又有尾;此生共富贵。”
  老夫人手里握着敬善的发丝久久没有出声,随后把手中的梳子交给梳妆夫人,“给三小姐梳髻吧。”说完便离开了,苍老的身影似乎有些颤抖。
  看着老夫人的背影敬善的眼睛有些湿润,“小姐不能哭,哭了妆就花了,又要重新化。”敬仰了仰头,让眼泪倒流回去。
  妇人勒紧了敬善的头发,轻松就给敬善梳成了一个髻,然后接过丫鬟举着的托盘中的凤冠,戴在了敬善头上,敬善明显感觉到头上重了许多。凤冠饰一金龙、翊以二珠翠凤,皆口衔珠滴,前後珠牡丹花、蕊头、翠叶、珠翠穰花鬓、珠翠云等装饰,有金龙二各衔珠结挑排,可说是琳琅满目。
  缨络垂旒,玉带蟒袍,百花裥裙,大红绣鞋,一抹浓艳满身喜庆,为的就是让敬善感到成婚的那份幸福,真可谓虹裳霞帔步摇冠,钿璎累累佩珊珊。。
  之后的流程敬善都是在糊涂中渡过的,只记得身上被挂了好多首饰,吃了燕窝红枣粥,听了许多吉利话。
  不知是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一阵喧闹,迎亲队伍上了门。
  李容夏一身大红喜服,高头大马,面前的门却始终没有开,只听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徐敬礼身为探花早就想与这个状元过招,遂问了个难题,只听周围吸凉气的声音,不过状元不是白当的,李容夏一席完美答案让周围赞扬声不断,几个问题问下来,李容夏倒是一点也没含糊,全部答上来,无奈之下,徐府的大门只有打开让新郎官进门。
  老夫人今日一袭晚烟霞紫绫子如意云纹衫,看着像自己叩首的李容夏神情慈祥,笑着接过他敬来的茶,递过去一个沉甸甸的红包,这个孙女婿终究是自己满意的。
  徐嗣安嘱咐了李容夏要照顾好善姐儿之类的几句眼角有些泪光,二夫人心里虽不爽快却也带着倦容说了几句体面话,等所有礼都结束,盖着盖头的敬善由媒婆领着走进正堂,李容夏听着徐嗣安一一嘱咐敬善,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自己的新娘。
  最后拜别的时候,老夫人终于没有忍住,在自己身边承欢的小丫头终于嫁人了,拉住敬善的手。
  敬善在盖头下看见那只苍老的手,感受那手传来的温度,鼻头一算,泪珠子落在交握的两只手上。
  老夫人见吉时已到,收回手,颤抖道“要好好过日子。”
  敬善心里十分难受,像是在心上打翻了茶杯,努力低着头,以免自己的眼泪弄花了妆,最后重重的点了点头,跟着牵引自己的人慢慢走去。
  老夫人心中默叹,以后不只是徐家女,还是李家妇了。


☆、47四十七

    敬善由敬礼抱上轿子;八人杠抬的大轿,宽敞的轿内珠翠装点,描金绘彩,敬善座下放一只焚着炭火、香料的火熜,隐约能感到它的温度,花轿的后轿杠上搁系一条席子,俗称“轿内火熜,轿后席子”。轿子被抬起来,敬善却感觉不到太大的晃动,行进甚是平稳,外面炮仗传来,还能听见茶叶和米粒扔在轿顶的细微声音。
  鼓乐喜炮;笑议生夹杂着,敬善心里也复杂着。
  与平时去李家一样,不过两顿饭的功夫,就稳稳地落了轿。外面又响起奏乐,鞭炮声,与刚才的而不同,一个为送亲;一个为迎亲。
  停轿后卸轿门,一个胖乎乎的小手伸进轿子里;出现在敬善的盖头下,敬善微微一怔,便想起来这就是婆子说的五六岁盛妆幼女充当的出轿小娘,目的是迎新娘出轿,那胖乎乎的小手手微拉敬善衣袖三下,敬善才从轿子上下来。
  敬善出轿门先跨过一只朱红漆的木制“马鞍子”,又走上红毡,由喜娘扶着走到喜堂的右侧,虽然盖着盖头的敬善完全不知道东南西北。捧着花烛的丫鬟将李容夏带喜堂站左侧。
  赞礼者道:“行庙见礼,奏乐!主祝者诣香案前跪,皆跪!上香,二上香,三上香!叩首,再叩首,三叩首!”
  赞礼者接着赞唱:“升,平身,复位!跪,皆脆!升,拜!升,拜!升,拜!跪,皆脆,读祝章!”
  由一个十三四岁小儇跪在右侧拜佛凳上读毕,赞礼者又唱:升,拜!升,拜!升,拜!三跪,九叩首,六升拜在众人的祝福下完成,然而作为新娘的敬善却是糊里糊涂,犹如一只木偶。最后赞礼者唱“礼毕,退班,送入洞房!”敬善才在一阵头晕目眩后得以解脱。
  却不料这洞房里比喜堂还要吵,敬善被按在大床上,厚厚的锦被下撒着许多桂圆,花生,女眷们莺声燕语,一阵笑闹。
  李容夏从喜婆的手中接过一杆红绸缠的乌木镶银角的秤,小心翼翼掀开那红艳似火的大红盖头。
  一张浓妆艳抹却依旧透着清丽不俗的脸出现在李容夏眼前,凤冠霞帔,珠环翠绕,徒添一抹高贵,那美让李容夏都为之一怔,屋里的女眷们也都夸着新郎好福气。
  丫鬟上前夹了一块饽饽,放在敬善嘴边,敬善小小的咬了一口,喜娘问道“生不生?”
  敬善微微低头,脸更红了起来,娇声道“生。”
  喜娘掩面笑起来“各位太太奶奶可都听见了,新媳妇儿说生,将来定能枝叶繁茂,多子多福。”婆子端来一个红漆木描金海棠小圆茶盘,上面放着一对鸳鸯纹青瓷小酒杯,喜娘上前递上了两只酒杯,李容夏坐在敬善旁边,两人手臂相交,喝下合欢酒,敬善只觉得喉咙火辣辣的,脸在厚厚的脂粉下能瞧见红了起来,倒别添一番妩媚的风味儿。
  女眷们叽叽喳喳了一会儿,才退了出去。
  外面也喊起来,要李容夏出去陪大伙喝酒,身为新郎李容夏也不好托辞,只是轻轻拍了拍敬善的肩膀,“若是晚了困了就先睡。”语气中满是温柔,敬善轻轻点了点头,李容夏起身,临走吩咐了一句“照顾好少奶奶。”
  是啊,不是徐家三小姐了,而是李家少奶奶了,不过一个黄昏,就变了这么快,面对自己的也是不一样的生活,敬善看着李容夏的背影离去,吩咐了一句“帮我把凤冠霞帔换下吧。”
  喜娘赶紧道“是,少奶奶。”
  “少奶奶您可饿了?要不要吃点东西?”秋菊也跟着改口,担忧的问道,累了一天小姐那身子骨恐怕真承受不来,敬善咬了咬头,胃被那酒辣的什么也不想吃,“不用了。”
  换下凤冠霞帔,敬善就被丫鬟带到早已准备好的浴桶边,“这是?”
  “少爷说少奶奶今日定是十分疲乏,吩咐我们准备的,给少奶奶去乏。”丫鬟笑着道,像自己家少爷这般细心的男人现在真的很少了,没见过少爷特别对过哪个小姐好,原来是一直喜欢自己的表妹了。真是好福气的女人。丫鬟心里酸着,脸上却不敢表示出来,怎么说这也是自己以后的主子。
  敬善由丫鬟扶着泡进了浴桶,适度的水温让敬善有种放松的感觉,“小姐,奴婢帮你捏捏肩膀吧。”
  敬善微微“嗯”了一声,表哥果然周道,只是他一直都如此周道,周道的让人感觉有丝丝疏离,不知成了亲还是否有那种感觉了。敬善的确是累了,从早忙乎到了晚,还没有休息半刻,精神也一直处在紧绷的状态,打了个哈气,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敬善只觉得梦中似有酒香味道,感觉到一个有力的手臂托起了自己,缓缓睁开眼,猛地尖叫到,“啊。”自己早已备抱进一个满是酒香怀里,敬善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子,裹着一层薄薄的锦,活像传闻中那些被选去侍寝的嫔妃。
  李容夏满身酒香,脸有些微微红,像是喝了很多的模样,倒是少了平时的冷漠,多了几分柔和,带着略微责备的语气道“嘘。”
  敬善低下眼皮,小心翼翼的问道“表哥,这锦是你裹上的么?”刚刚还是如羊脂般的皮肤立即就像涂了胭脂那般红了起来。
  李容夏勾起嘴角微微一笑“是不是又有何妨,你已经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了。”话语里有调侃的意味,有了几分痞气,敬善很想抬头看看,现在抱着自己的到底是不是表哥。
  李容夏把敬善轻轻放在床上,拿起床上丝质的亵衣,刚想替敬善换上却不料,“我自己来,表哥转过身去。”
  李容夏无奈,把亵衣放在床边,自己走到一旁命人伺候洗漱。
  敬善手脚麻利的穿上亵衣,整理了微微有些湿的头发,却发现胸口里的东西快速的跳动,自己从来没有与哪个男人这么亲近的接触过,想到这里敬善的脸又不没出息的红了。
  李容夏换好衣服,原本束起来的头发也散在肩上,边系着扣子便走过来,隐隐约约露出坚实的胸膛。敬善不再去看,只是坐在床边低着头。
  “怎么很热?”李容夏关切道,敬善不说话,只是摇摇头,李容夏怔了一下,坐到敬善身边,手随意搭上敬善的肩,敬善被这亲密的举动惊到,身子微微一抖,“原来娘子是害羞了。”李容夏轻笑,眼睛弯起来,像是月牙一般,闪着宁静的光。
  见敬善不语,李容夏继续说道“以后不要叫表哥了,成亲了就是夫妻,不再单纯的是表兄妹,叫夫君或者容夏就好。”敬善嘴角微勾,娇羞的恰到好处,李容夏满是笑意,“还是不化那些粉漂亮。”李容夏忽然的一句,让敬善一怔,的确,素颜的敬善,犹如出水芙蓉,桃腮杏面,明眸善睐。似乎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李容夏今日的眼神格外柔和,见敬善不出声,便道“你先写着,我去沐浴。”说完起身离开,敬善肩膀上的温度徒然消失。
  敬善钻进,厚厚软软的大红锦被下,闭上眼,却怎么都睡不着,可是一想到一会儿不知怎么面对李容夏,就紧紧的闭着,不肯睁开。
  过不了一会儿,李容夏一身雪白的细棉亵衣,微湿漉的头发回到了床边,看着背对着自己闭着眼的敬善无奈的笑了一下。
  轻手轻脚的爬上床,高大的身体钻进床榻之间,敬善只觉得身后一阵凉气,之后就变得温暖,身后像是有一个暖炉一样。
  李容夏支着头眼神幽深的看着敬善,自顾自地问了一句“就这么睡了么?”然后轻笑的两声,吹熄绘彩龙凤大红烛,自己也在黑暗中躺在了床上。敬善背脊微微有些僵硬,却还是装睡,只可惜已被细心的李容夏发现。
  “敬善大可不用装睡,你若今日不愿意就算了。反正以后的日子多得是,也不差这一两天,全凭你的意愿。”李容夏声音清亮,带着一丝纵容。
  “我…”支支吾吾半天敬善只说出了一个字,李容夏用坚实的手臂拉过敬善单薄的身子,用手臂把敬善环在怀里,敬善只感觉而后传来一股热气,“睡吧。”
  敬善转过身,看着闭着眼的李容夏,隆廓分明,睫毛黑又长,低声说道“我没有不愿意。”早晚都一样,嫁了人就是他的人,躲能躲到什么时候,难不成一辈子都害怕么?
  李容夏睁开眼睛眼神清亮,“没有?”温热的手也跟着慢慢上移,移到敬善胸口时停了下来,敬善身子不自主一抖,李容夏嘴角勾起,又把手掌移了回去,“睡吧。”
  敬善心里狠狠的骂自己没用,把脑袋埋进那温暖的胸膛,身上传来丝丝暖意,宁静而安详,渐渐呼吸声平稳,安静睡去。


☆、48四十八

    晨光微醺;偌大的喜房映进清晨微光,敬善揉了揉眼,骤然感到身后冰冰凉,李容夏早已不见。
  夏竹候在外间听见屋里的动静便走了进来;“少奶奶醒了?我伺候小姐梳洗吧。”夏竹话音刚落,敬善怔怔的点了点头。眼珠却不停的寻找什么,夏竹微微一笑,“少爷在外间等少奶奶呢。”
  “叫少爷进来。”敬善吩咐道,夏竹则一脸莫名的笑意,“好,奴婢这就去。”敬善没有像平时那样有心情跟夏竹调侃;而是手紧紧握着锦被下面的东西。
  李容夏换下昨日的喜服,穿上了平日里的衣服;敬善看着李容夏走来,手从锦被下拿了出来,小手紧紧攥着一条白色的喜帕。眼睁睁的看着李容夏,似是征求的眼光。
  要知道若是夫妻新婚之夜,喜帕上没有落红那就离被休不远了,有谁会相信,新婚夫妻什么也没做,睡了一晚?!李容夏明明是清醒着走进的喜房,根本不存在醉得一塌糊涂直接睡过去的情况。
  李容夏笑了笑,走向敬善的梳妆台,拿起一只簪子,在手臂上划了一下,鲜红的液体从李容夏手臂上往出渗,敬善捂住嘴不让自己惊叫出来,李容夏拿起喜帕蹭了一下,轻松道“这样就行了。”
  敬善则皱着眉看着伤口,冲外面说了一声,“拿药箱来。”
  夏竹端着药箱走进内间,“小姐,要药箱做什么?”看到李容夏手臂上的伤夏竹惊到,“少爷这是怎么弄的?”刚放下药箱就注意到李容夏另一只手中的喜帕,手僵在半空中,“出去吧,这有少奶奶就行了。”
  夏竹实相的站起身,慢慢走出去,回头看了一眼,看到的却是李容夏警告的眼神,这个姑爷未必会像看起来那么好相处,那样的眼神,温润如玉全然不见。
  敬善一边轻手轻脚的帮李容夏清理伤口,一边有些心疼的问道“疼么?”李容夏用温厚的手掌揉了揉敬善的柔发,“不疼。”
  “夏竹什么都不会说的,她和秋菊一直是我的贴身丫鬟。”敬善动作极其轻,生怕碰疼了李容夏,却又十分笨拙,毕竟是从未伺候过谁的千金小姐,包扎完敬善看了看,那口子确实难看。
  “要不命人重新包一下吧。”敬善脸微微红的道,原来自己这般没用,连个伤口都包不好,李容夏反复看了看,“不必了,很好。快些收拾吧,用完早膳还要给祖父,父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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